卷四十 弹事 笺 奏记
卷四十 弹事 笺 奏记【弹事 笺 奏记】【弹事】【奏弹曹景宗】任彦昇梁典曰：高祖即位，昉为吏部郎，迁中丞。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将军死绥，咫步无却；司马法曰：将军死绥。注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杜预左氏传注曰：古名退军为绥。顾望避敌，逗桡奴教切有刑。汉书曰：廷尉王恢逗桡当斩。音义曰：逗，曲行避敌也。桡，顾望也。至乃赵母深识，乞不为坐；史记曰：赵王将使赵括为将，其母上书曰：括不可使将。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母曰：王终遣之，即有不称，妾得无坐乎？王许诺。魏主著令，抵罪已轻。魏志，太祖令曰：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诸侯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是知败军之将，身死家戮，爰自古昔，明罚斯在。魏志，太祖令曰：将者，军破於外，而家受罪于内也。汉书，广武君曰：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新序曰：臣侮其主，身死，妻子为戮。吕氏春秋曰：民有逆天之道者，罪死家戮也。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窃寻獯猃侵轶，暂扰疆陲，王师薄伐，所向风靡。獯、猃，谓後魏也。魏收後魏书曰：太祖道武讳珪，改称魏王。左氏传曰：北戎侵郑，郑伯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杜预曰：轶，突也。毛诗曰：於铄王师。又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晋起居注曰：檀道济所向风靡。是以淮徐献捷，河兖凯归。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左氏传曰：齐侯来献戎捷。尚书曰：济、河惟兖州。周礼曰：师有功则凯乐。东关无一战之劳，涂中罕千金之费。吴历曰：诸葛恪作东关，魏军距之，恪令丁奉等兵便乱斫，遂大破北军。历阳郡图经曰：东关，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蔡泽曰：白起一战举鄢、郢。吴志曰：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伏滔北征记曰：金城西沂涧，魏步道所出也。文子曰：起师十万，日费千金。张湛曰：日有千金之费。而司部悬隔，斜临寇境，沈约宋书曰：宋世分郢州为司州。故使狡虏凭陵，淹移岁月。杜预左氏传注曰：狡，狡猾也。左氏传，子产曰：今陈介恃楚众，凭陵弊邑。故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曰：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卒於围。道恭少以勇力闻，及病，犹自力行城，数日，不能起，闻战鼓声，愤吒而卒。众犹拒守，无有二心。攻围二年，无有叛者。入秋，霖雨洪澍，一夜城颓，壮士犹战不降。及城陷，捶其馀众，求恭尸，卒不能得。率厉义勇，奋不顾命，潘安仁汧马督诔曰：率厉有方。司马迁书曰：常思奋不顾身。全城守死，自冬徂秋，潘安仁汧马督诔，大将军疏曰：临危奋节，保穀全城。论语，子曰：守死善道。犹有转战无穷，亟摧丑虏。史记曰：骠骑将军转战过乌支山。毛诗曰：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方之居延，则陵降而恭守；比之疏勒，则耿存而蔡亡。汉书曰：武帝遣骠骑都尉李陵将兵五千人出居延北，与单于战，陵兵败降匈奴。范晔後汉书曰：耿恭，字伯宗，为戊己校尉。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乃据之。匈奴复来攻，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取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飞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示虏，虏以为神明，引去也。若使郢部救兵，微接声援，邹阳上书曰：臣恐救兵之不专。英雄记曰：袁术严兵为吕布作声援。则单于之首，久悬北阙，汉书，宣帝诏曰：傅介子斩楼兰王安归首，悬之北阙。岂直受降可筑，涉安启土而已哉！汉书曰：武帝遣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杅，音盂。又曰：涉安侯於单于以匈奴单于太子降。尚书曰：建邦启土。寔由郢州刺史臣景宗，受命致讨，不时言迈，晋起居注，诏曰：檀道济奉命致讨，所向风靡。毛诗曰：旋车言迈。故使猬音谓结蚁聚，水草有依，汉书曰：贾谊曰：高帝王功臣，反者猬毛而起。吴志曰：钱唐大帅种式等蚁聚为寇。汉书曰：猃狁、獯粥，居于边地，逐水草迁徙。方复按甲盘桓，缓救资敌，魏志曰：司马文王征诸葛诞，六军按甲而诞自困。广雅曰：盘桓，不进也。李斯上书曰：今逐客以资敌。遂令孤城穷守，力屈凶威。谢承後汉书，胡爽曰：耿恭以甲兵守孤城於绝域。史记，李左车谓韩信曰：今足下情见力屈，欲战不拔。左氏传，晋温季曰：逃威也。杜预曰：凶贼为害，故曰威也。虽然，犹应固守三关，更谋进取，而退师延颈，自贻亏衄，刘璠梁典曰：宣城王以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初，司州被围，诏荆、郢发兵往援，曹景宗为都督。
译卷四十 弹劾之文 笺 奏记 弹劾之文 笺、奏记 弹劾之文 奏劾曹景宗 任彦昇《梁典》说：高祖即位后，任昉任吏部郎，升任御史中丞。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将军战死而退，后退不过一尺；司马法说：将军死绥。注说：“绥”就是后退。有前进一尺的，不能后退一寸。杜预《左氏传注》说：古人称退军为绥。回头观望而躲避敌人，逗留退缩，就有刑罚。《汉书》说：廷尉王恢因逗留退缩，依法应当斩首。音义说：“逗”是曲折行走以躲避敌人；“桡”是回头观望。甚至赵王的母亲深知此理，还请求不要连坐。《史记》说：赵王将要任命赵括为将军，他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可任将。赵王说：母亲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赵括的母亲说：大王如果最终派他出征，假如他不称职，我可以不受连坐吗？赵王答应了。魏国君主制定法令，抵罪已经算轻的了。《魏志》载太祖命令说：自从命令将领出征，只奖赏功劳而不惩罚罪过，不是国家的典制。诸侯将领出征，军队失败的抵罪，战事失利的免官。由此可知，败军将领自身处死、家族受戮，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明白的刑罚制度正在这里。《魏志》载太祖命令说：将领在外使军队破败，家人在内就要受罪。《汉书》中广武君说：败军之将，不可以和他谈论勇武。《新序》说：臣下侮辱君主，自己被杀，妻子儿女也被戮辱。《吕氏春秋》说：百姓中有违背天道的人，判处死刑，家族也受戮辱。臣任昉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私下考察，獯鬻、猃狁侵扰突袭，暂时扰乱边疆，王师轻捷出击，所到之处敌军纷纷溃败。“獯”“猃”指后魏。魏收《后魏书》说：太祖道武帝名珪，改称魏王。《左氏传》说：北戎侵入郑国，郑伯说：他们徒步，我军乘车，担心他们侵袭突进。《杜预注》说：“轶”是突进。《毛诗》说：王师多么强盛。又说：出兵薄伐玁狁，直到太原。《晋起居注》说：檀道济所向披靡。因此淮州、徐州献上胜利捷报，黄河、兖州军队凯旋。《尚书》说：东至海、岱山及淮水的是徐州。《左氏传》说：齐侯来献上攻戎的战果。《尚书》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周礼》说：军队有功，就奏凯乐。东关没有经过一战的劳苦，涂中也很少耗费千金。《吴历》说：诸葛恪修筑东关，魏军前来抵抗，诸葛恪命令丁奉等军队趁势乱砍，于是大败魏军。《历阳郡图经》说：东关在历阳县西南一百里。《史记》中蔡泽说：白起一战就攻取鄢、郢。《吴志》说：晋国命令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进军。《伏滔北征记》说：金城西边有沂涧，是魏军步兵道路的出口。《文子》说：起用十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张湛说：每天有千金的费用。可是司州和郢州相隔悬远，又斜对着敌境，沈约《宋书》说：宋代把郢州分为司州。所以使狡猾的敌虏凭借威势侵凌，拖延岁月。杜预《左氏传注》说：“狡”是狡猾。《左氏传》中子产说：如今陈国依仗楚国的军队，侵凌我们弱小的国家。所以司州刺史蔡道恭，刘璠《梁典》说：天监三年，司州刺史、汉寿伯蔡道恭死于围城之中。蔡道恭年轻时以勇力闻名，病后仍亲自强撑着巡视城防；过了几天，已经不能起身，听到战鼓声，愤怒叹息而死。众人仍然坚守，没有二心。敌军围攻两年，没有人叛变。入秋后，连绵大雨，洪水暴涨，一夜之间城墙坍塌，壮士仍然作战，不肯投降。城池陷落后，敌军捶打剩余守军，寻找蔡道恭的尸体，最终仍未找到。他率领并激励义勇之士，奋勇作战，不顾性命。潘安仁《汧马督诔》说：率领激励有方。《司马迁书》说：常常想着奋不顾身。全城守死，从冬天直到秋天。潘安仁《汧马督诔》及大将军疏说：面临危难奋发气节，保全谷地和城池。《论语》中孔子说：守住正道直到死。仍然有转战不止、不断摧破凶恶敌虏的战事。可是司州所属地区相隔悬远，斜对着敌境，因此使狡猾的敌虏凭借威势侵凌，拖延岁月。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领并激励义勇之士，奋勇作战而不顾性命；全城坚守至死，从冬天直到秋天，仍转战不止，多次摧破凶恶的敌虏。《史记》说：骠骑将军转战，经过乌支山。《毛诗》说：在淮水岸边大规模进击，仍然擒执凶恶的敌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二年〕 拿居延的情况相比，李陵投降而没有坚守；拿疏勒的情况相比，耿恭坚守而蔡道恭却死去。《汉书》说：武帝派骠骑都尉李陵率领五千人从居延北面出兵，和单于交战，李陵军队战败，投降匈奴。《范晔后汉书》说：耿恭，字伯宗，任戊己校尉。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山涧水，可以据险固守，于是占据疏勒城。匈奴又来进攻，耿恭在城中凿井，凿到十五丈还没有水。耿恭仰天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出佩刀刺山，飞泉就涌了出来。如今汉朝的德行神明，难道会有穷尽吗？于是整理衣服，面向水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卒祈祷，随即有飞泉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耿恭便命官吏士卒扬水给匈奴看，匈奴以为是神明显灵，退兵离去。假如郢州方面的援军稍微接应，提供声势和援助，邹阳上书说：臣担心救兵不能专心救援。《英雄记》说：袁术整顿军队，为吕布作声援。那么单于的首级早已悬挂在北阙，正如《汉书》宣帝诏书所说：傅介子斩下楼兰王安归的首级，悬挂在北阙。难道仅仅是接受投降、修筑受降城，以及涉安侯使匈奴单于太子投降而已吗？《汉书》说：武帝派因杅将军公孙敖在塞外修筑受降城。“杅”读作“盂”。又说：涉安侯使匈奴单于的太子投降。《尚书》说：建立邦国，开辟疆土。这实在是由于郢州刺史臣曹景宗奉命出兵讨伐，却没有及时进军。《晋起居注》载诏书说：檀道济奉命讨伐，所向披靡。《毛诗》说：转动车子，出发前进。所以使像刺猬一样聚集的敌人，依凭水草而居。《汉书》说：贾谊说：高帝分封的功臣中，反叛者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出现。《吴志》说：钱唐大帅种式等人像蚂蚁一样聚集起来作乱。《汉书》说：猃狁、獯粥居住在边地，随着水草迁徙。如今又按兵不动，逗留不进，缓慢救援，反而资助敌人。《魏志》说：司马文王征讨诸葛诞，六军按兵不动，诸葛诞自己陷入困境。《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李斯上书》说：如今驱逐宾客，是在资助敌人。于是使一座孤城困窘地坚守，力量在凶恶敌军的威势下耗尽。《谢承后汉书》中胡爽说：耿恭凭借铠甲兵器在绝域守卫孤城。《史记》中李左车对韩信说：如今您的真实情况已经显露，力量已经屈竭，想要作战却不能攻破敌人。《左氏传》中晋国温季说：这是逃避威势。杜预说：凶恶的贼军造成危害，所以称为威势。即便如此，也还应当固守三关，再谋求进取；可是他却退兵，伸长脖子等候，自己造成失败和挫辱。刘璠《梁典》说：宣城王任命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起初，司州被围，诏令荆州、郢州发兵前往救援，曹景宗任都督。
及荆州援军至三关，顿兵不进，闻司州没，即日退还延颈。敌人纵暴缘边，景宗不能御，遂失三关诸戍。有司奏罚罪，景宗闻之辄去州，伏阙泥首待罪。帝一无所问。三关、延颈，二戍名也。管子曰：民无耻不可以固守。汉书曰：诸将曰：楚数进取。如淳曰：进取，多所攻也。毛诗曰：自贻伊戚。陈琳檄豫州曰：伤夷折衄。衄，折挫也。疆埸侵骇，职是之由。左氏传曰：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又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渫，则职汝之由。不有严刑，诛赏安寘，景宗即主。史记曰：繁法严刑而天下振。西征赋曰：峻徒御以诛赏。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主谓为主首也。王隐晋书，庾纯自劾曰：醉酒荒迷，昏乱仪度即主，谨按河南尹庾纯，云云。然以主为句，则臣当下读也。臣谨案使持节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景宗，擢自行间，遘兹多幸，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指踪非拟，获兽何勤。汉书曰：上先封萧何为酂侯，功臣皆曰：萧何未有汗马劳，顾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上曰：知猎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猎，追杀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公徒能走得兽者，功狗也；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群臣莫敢言。赏茂通侯，荣高列将，汉书，苏武谓李陵曰：武父子位列将，爵通侯。应劭曰：通侯者，言其功德通於王室。张晏曰：後改为列侯。列侯，见序列也。方言曰：列，班列也。负檐裁弛，锺鼎遽列，左传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弛於负檐，君之惠也。又曰：宋左师每食击锺。家语曰：子路南游楚，列鼎而食。广雅曰：列，陈也。和戎莫效，二八已陈。左氏传曰：郑人赂晋侯以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也。自顶至踵，功归造化，孟子曰：墨子兼爱，摩顶致於踵。赵岐曰：致，至也。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也。润草涂原，岂获自已。喻巴蜀曰：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且道恭云逝，城守累旬；景宗之存，一朝弃甲。史记曰：沛令闭城守。左氏传曰：宋华元为植，巡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生曹死蔡，优劣若是，惟此人斯，有靦面目。毛诗曰：彼何人斯？居河之湄，又曰：有靦面目，视人罔极。毛苌曰：靦，姡也。郑玄曰：汝姡然有面目也。昔汉光命将，坐知千里；东观汉记曰：代郡太守刘兴将数百骑，攻贾览，上状檄至，光武知其必败，报书曰：欲复进兵，恐失其头首也。诏书到，兴已为览所杀。长史得檄，以为国家坐知千里也。魏武置法，案以从事。魏书曰：太祖自作兵书。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从令者克捷，违教者负败。故能出必以律，锱铢无爽。周易曰：师出以律。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二十四铢为两。伏惟圣武英挺，略不世出，汉书，蒯通说韩信曰：功无二於天下，略不世出。料敌制变，万里无差，赵充国颂曰：料敌制胜，威谋靡伉。奉而行之，实弘庙算。西征赋曰：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於庙算。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得算多也。惟此庸固，理绝言提。晋起居注，宋公表曰：臣寔庸固。毛诗曰：匪面命之，言提其耳。自逆胡纵逸，久患诸夏。刘琨劝进表曰：逆胡刘曜，纵逸西都。汉书匈奴传赞曰：久矣夷、狄之为患。圣朝乃顾，将一车书。汧马督诔曰：圣朝西顾，关右震惶。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愍彼司氓，致辱非所。晋起居注曰：大司马表曰：园陵辱於非所。早朝永叹，载怀矜恻。致兹亏丧，何所逃罪？宜正刑书，肃明典宪。左氏传，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臣谨以劾，请以见事免景宗所居官，下太常削爵土，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其军佐职僚、偏裨将帅絓胡卦切诸应及咎者，别摄治书侍御史随违续奏。臣谨奉白简以闻云云。【奏弹刘整】沈约齐纪曰：整，宋吴兴太守兄子也。历位持节都督交、广、越三州也。※任彦昇御史中丞臣任昉稽首言：臣闻马援奉嫂，不冠不入；氾毓字孤，家无常子。东观汉记曰：马援事寡嫂，虽在闺内，必衣冠然後入见。王隐晋书曰：氾毓，字稚春，济北人也，敦睦九族。青土号其家儿无常母，衣无常主也。氾，音凡。毓，音育。是以义士节夫，闻之有立，左氏传，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於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东京赋曰：贞夫怀节。班固汉书赞曰：孟子曰：闻伯夷之风，懦夫有立志。千载美谈，斯为称首。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封禅书曰：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也。
译等到荆州援军抵达三关，却停下军队不再前进；听说司州失陷，当天就退回延颈。敌人放纵暴行侵扰边境，曹景宗不能抵御，于是丢失了三关各处的戍所。有司上奏请求惩罚他的罪过，曹景宗听说后立即离开州府，到宫阙前叩头请罪。皇帝却完全没有追问。三关、延颈，都是戍所的名称。《管子》说：百姓没有羞耻心，就不能固守。《汉书》说：各将领说，楚国多次进攻。如淳说：“进取”是指攻取很多地方。《毛诗》说：自己给自己招来忧患。《陈琳檄豫州》说：受到创伤而遭受挫败。“衄”是折损、挫败。边疆受到侵扰惊骇，正是由于这件事。《左氏传》说：齐人侵入鲁国边境，边境官吏来报告，鲁君说：边疆之事，要谨慎守住自己的职责。又说范宣子责备各部戎人：言语泄漏，是你们的责任。如果没有严刑，诛罚赏赐又将如何安置？曹景宗就是主犯。《史记》说：繁多的法令和严酷的刑罚使天下震动。《西征赋》说：严格规定车马侍从，以诛罚和赏赐相约束。《毛苌诗传》说：“寘”就是放置。“主”是指主犯、首要责任者。王隐《晋书》中庾纯自我弹劾说：醉酒荒乱，昏昧失仪，便是主犯。谨按河南尹庾纯，云云。不过，如果把“主”作为一句的结尾，那么“臣”字应当在下面断读。臣谨按：使持节、都督郢州和司州二州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史、湘西县开国侯臣曹景宗，出身行伍，却遭逢这种过分的幸运。《汉书》中卫青说：臣幸而得以在行伍中任职。《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有幸，是国家的不幸。他没有相应的功劳却获得指挥功劳，捕获野兽又有什么辛劳？《汉书》说：皇上先封萧何为酂侯，功臣们都说：萧何没有冲锋陷阵、汗马劳苦，反而位居我们之上，这是为什么？皇上说：诸位懂得打猎吗？答：懂。皇上说：懂得猎狗吗？答：懂。皇上说：打猎时，追逐咬死野兽的是狗；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之处的是人。如今诸位只能奔走捕得野兽，是有功的猎狗；像萧何那样发现踪迹、指示野兽所在，是有功的人。群臣没有人敢再说话。赏赐厚重而列为通侯，荣耀高于列将。《汉书》中苏武对李陵说：我苏武的父亲和兄弟都位列将军，爵位为通侯。应劭说：通侯，是说功德可以通达王室。张晏说：后来改称列侯。列侯，就是列入等级序列的侯爵。《方言》说：“列”是班列。自己承受重担却还没有松弛，锺鼎很快就陈列出来。《左传》说：齐侯派敬仲任卿，敬仲辞谢说：我在承担重担时有所松弛，是君主的恩惠。《左传》又说：宋国左师每次进食都敲击钟。孔子家语说：子路向南游历楚国，陈列鼎器来进食。《广雅》说：“列”就是陈列。对和睦戎族没有任何功效，二八女乐却已经陈列。《左氏传》说：郑人把二八名女乐贿赂给晋侯。晋侯把其中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我使戎、狄和睦。臣从头到脚，功劳都归于造化。《孟子》说：墨子兼爱，奔波劳苦直到脚跟。《赵岐注》说：“致”是到。《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与造化一同逍遥。即使血肉涂满原野、膏血滋润野草，臣又哪里敢自行停止呢？《谕巴蜀》说：肝脑涂满中原，膏血滋润野草，也在所不辞。况且蔡道恭已经去世，守城达数十日；曹景宗还活着，却在一天之内丢盔弃甲。《史记》说：沛县县令关闭城门守城。《左氏传》说：宋国华元任植，巡视军功。守城人歌唱说：睁着大眼，挺着大肚子，丢下铠甲又回来了。活着的是曹景宗，死去的是蔡道恭，优劣竟然如此；只有这个人，真是有愧于自己的面目。《毛诗》说：那是什么人？住在黄河岸边。又说：那人厚着脸皮，面对人的目光毫不在意。《毛苌》说：“靦”是惭愧羞惭。《郑玄》说：你羞惭地顶着一张脸。从前汉光武帝任命将领，坐在朝廷之中就能预知千里之外的战事。《东观汉记》说：代郡太守刘兴率领几百骑兵进攻贾览，战报和檄文送到后，光武帝知道他一定会失败，回信说：如果想再次进兵，恐怕会失去自己的首级。诏书送到时，刘兴已经被贾览杀死。长史得到檄文，认为国家坐在朝廷中就能知晓千里之外的事。魏武帝设置法令，按照法令办事。《魏书》说：太祖亲自撰写兵书。各将领出征，都依照新兵书办事。遵从命令的就获胜，违背教令的就失败。因此出兵必定遵守军律，一丝一毫也没有差错。《周易》说：出兵要有军纪。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一锱。《汉书》说：二十四铢为一两。臣恭敬地想，圣上的武德英明挺拔，谋略是世所罕见的。《汉书》中蒯通劝说韩信说：功劳天下无二，谋略世所罕见。料知敌情，驾驭变化，万里之外也没有差错。《赵充国颂》说：料知敌情而制胜，威势谋略没有匹敌。臣奉行并执行这些谋略，实在是弘大的宗庙筹算。顾恺之《西征赋》说：敌人即使众多，又有什么用？所以在宗庙筹算中就能制胜。《孙子》说：尚未交战而在宗庙筹算中已经获胜，是因为谋算胜过对方。只有臣这样平庸固陋的人，实在无法用言语提点。《晋起居注》载宋公表说：臣实在平庸固陋。《毛诗》说：不是当面教导你，而是提着你的耳朵告诫你。自从叛逆的胡人放纵逃逸以来，已经长期成为中原的祸患。《刘琨劝进表》说：叛逆的胡人刘曜，放纵而逃逸，侵扰西都。《汉书·匈奴传赞》说：夷狄成为祸患，已经很久了。圣朝于是回头顾念西方，将要统一车轨和文字。《汧马督诔》说：圣朝向西方顾念，关右震动惶恐。《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怜悯那里的百姓，使他们在不应受辱的地方遭受了耻辱。《晋起居注》说：大司马上表说：园陵在不应受辱的地方遭到羞辱。臣早晨上朝，长久叹息，心中怀着怜悯和悲痛。造成这样的损失和丧亡，哪里能够逃避罪责？应当依照刑书处置，严肃彰明典章法令。《左氏传》中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邢侯的案件，说明他贪婪，应当用来端正刑书。臣谨以此弹劾，请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免去曹景宗现任官职，交太常削除爵位和封地，收交廷尉依法审判治罪。他的军中辅佐官员、僚属、偏将副将以及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人，另行交给治书侍御史，按照各自违犯法令的情况接续奏报。臣谨奉白简上奏报告，云云。《奏弹刘整》：沈约《齐纪》说：刘整是宋朝吴兴太守的兄长之子，历任持节、都督交州、广州、越州三州军事等职。任彦昇 御史中丞臣任昉叩头说：臣听说，马援侍奉寡嫂，即使不戴冠也不进入内室；氾毓抚养孤儿，家中没有固定的父母。《东观汉记》说：马援侍奉寡嫂，即使在内室之中，也一定戴好帽子穿好衣服，然后才进去拜见。《王隐晋书》说：氾毓，字稚春，济北人，和睦亲族九族。青州人称赞他家，孩子没有固定的母亲，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氾”读作“凡”，“毓”读作“育”。所以义士节夫听到这些事，都会有所立志。《左氏传》中臧哀伯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还有人对此非难。《东京赋》说：贞正之士怀抱节操。班固《汉书赞》说：孟子说，听闻伯夷的风范，懦弱的人也会树立志向。千年以来的美好谈论，这件事可以称为首要。《公羊传》说：鲁国人直到今天还把它当作美谈。《封禅书》说：永远保持盛大的名声，常常成为首要。
臣昉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诣台诉列称：出適刘氏，二十许年。刘氏丧亡，抚养孤弱，叔郎整，常欲伤害侵夺。分前奴教子、当伯，并已入众。又以钱婢姊妹弟温，仍留奴自使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私货得钱，并不分逡。寅第二庶息师利，去岁十月往整田上经十二日，整便责范米六▯哺食。米未展送，忽至户前，隔箔攘拳大骂，突进房中，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二月九日夜，婢采音偷车栏夹杖龙牵，范问失物之意，整便打息逡。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来至范屋中，高声大骂，婢采音举手查范臂。求摄检，如诉状。辄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列称：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得奴婢四人。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亡寅後，第二弟整仍夺教子，云应入众，整便留自使，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不分逡。其奴当伯，先是众奴。整兄弟未分财之前，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共众作田。寅罢西阳郡还，虽未别火食，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仍使上广州去。後寅丧亡，整兄弟後分奴婢，唯馀婢绿草入众。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又应属众。整意贪得当伯，推绿草与逡。整规当伯还，拟欲自取，当伯遂经七年不返。整疑已死亡不回，更夺取婢绿草，货得钱七千。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又不分逡。寅妻范云，当伯是亡夫私赎，应属息逡。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整复夺取，云应充众，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今在整处使。进责整婢采音，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去年十月十二日忽往整墅停住十二日，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范未得还，整怒，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范送米六斗，整即纳受。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夹杖龙牵等，范及息逡道是采音所偷。整闻声，仍打逡。范唤问何意打我儿？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隔箔与范相骂。婢采音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于时在整母子左右。整语采音：其道汝偷车校具，汝何不进里骂之？既进争口，举手误查范臂。车栏夹杖龙牵，实非采音所偷。进责寅妻范奴苟奴，列▯襄去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夹杖龙牵，疑是整婢采音所偷。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龙牵，苟奴登时欲捉取，逡语苟奴已尔不须复取。苟奴隐僻少时，伺视人买龙牵，售五千钱。苟奴仍随逡归宅，不见度钱。并如采音、苟奴等列状，粗与范诉相应。重覈当伯、教子，列▯襄被夺，今在整处使，悉与海蛤列不异。以事诉法，令史潘僧尚议：整若辄略兄子逡分前婢货卖，及奴教子等私使，若无官令，辄收付近狱测治。诸所连逮絓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如法所称，整即主。昭明删此文大略，故详引之，令与弹相应也。臣谨案：新除中军参军臣刘整，闾阎闟茸，名教所绝。史记，太史公曰：李斯自闾阎历诸侯。吊屈原曰：闟茸尊显，谗谀得志。世说曰：王平子、胡母彦国诸人皆任放为达，或有裸体。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直以前代外戚，仕因纨袴，汉书曰：班伯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绮襦纨袴之间，非其好也。恶积衅稔，亲旧侧目。左氏传，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恶积与桀同诛。汉书郅都传，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理绝通问，而妄肆丑辞；谓大骂也。礼记曰：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包咸论语注曰：肆，极意敢言也。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毛苌曰：莠，丑也。终夕不寐，而谬加大杖。谓打逡也。谢承後汉书曰：或问第五伦曰：公有私乎？对曰：吾兄子尝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病，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家语曰：孔子谓曾子曰：汝不闻乎？昔瞽叟有子曰舜。舜事瞽叟也，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薛包分财，取其老弱；范晔後汉书曰：汝南薛包，字孟尝，好学笃行。弟子求分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颓者，曰：吾少时所治，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後徵拜侍中。高凤自秽，争讼寡嫂。东观汉书曰：高凤，字文通，南阳人也。凤年老，声名著闻。太守连召请，恐不得免，自言凤本巫家，不应为吏。又与寡嫂诈讼田，遂不仕。未见孟尝之深心，唯斅文通之伪迹。颜延年咏向秀曰：深心讬毫素。袁彦伯名臣颂曰：迹洿必伪。昔人睦亲，衣无常主；颜延年陶徵士诔曰：睦亲之行。
译臣任昉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谨按：齐朝故西阳内史刘寅的妻子范氏，到御史台申诉，陈述说：我出嫁到刘家，已经二十多年。刘家遭逢丧亡后，我抚养孤儿弱子；叔郎刘整却常常想伤害、侵夺。原来分给前奴教子、当伯的财物，都已经被他并入众人共有之中。又把钱和婢女姊妹弟温相折算，仍留下奴仆自己使用当伯；又夺取刘寅的儿子逡所拥有的婢女绿草，私自卖掉得钱，也不分给逡。刘寅第二个庶子师利，去年十月到刘整的田庄，住了十二天，刘整便责令范氏交纳六斛米供他食用。米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刘整忽然来到门前，隔着竹帘挥拳大骂，闯进房中，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二月九日夜里，婢女采音偷走车栏、夹杖、龙牵等物。范氏询问失物的情况，刘整便殴打儿子逡。刘整及其母亲和奴婢等六人来到范氏屋中，大声辱骂；婢女采音举手抓伤范氏的手臂。请求将相关人员拘捕审查，事实如诉状所说。于是拘来刘整亡父原先使用的奴仆海蛤，到官署审问。海蛤陈述说：刘整的亡父兴道，先前任零陵郡太守，得到奴婢四人。分配财产时，把奴教子给了长子刘寅。刘寅死后，次弟刘整仍然夺取教子，说他应当归入众人共有，刘整便留下自己使用；把婢女姊及弟分别折价五千文，也不分给逡。奴仆当伯原先属于众奴。刘整兄弟分财以前，刘整和兄长刘寅把当伯折价七千钱，共同用他耕田。刘寅任西阳郡太守回来后，虽然还没有分开起火做饭，刘寅却用自己的钱七千赎回当伯，仍让他前往广州。后来刘寅死去，刘整兄弟分配奴婢，只剩婢女绿草归入共有。刘整又说刘寅没有分财就赎回当伯，因此当伯也应当归入共有。刘整贪图得到当伯，把绿草推给逡。刘整打算等当伯回来后据为己有，当伯于是七年没有回来。刘整怀疑当伯已经死了，不会回来，便又夺取婢女绿草，卖掉得钱七千。刘整兄弟和姊妹共同分了这笔钱，又不分给逡。刘寅的妻子范氏说，当伯是亡夫私自赎回的，应当归儿子逡。当伯在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回来，抵达后，刘整又把他夺走，说应当充入众人共有；按照雇用他往广州四年的工钱折算，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又审问刘整的婢女采音。刘寅的第二个儿子师利，去年十月忽然到刘整的别墅，住了十二天；刘整向兄长的妻子范氏索要六斗米供他吃。范氏还没有来得及归还，刘整发怒，亲自进入范氏住处，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范氏送去六斗米，刘整立即收下。今年二月九日夜里，范氏丢失车栏子、夹杖、龙牵等物；范氏和儿子逡说是采音偷的。刘整听见声音，便殴打逡。范氏喊道：你为什么打我的儿子？刘整母子当时一起走到中庭，隔着竹帘与范氏互相辱骂。婢女采音以及奴教子、楚玉、法志等四人，当时都在刘整母子身边。刘整对采音说：他们说你偷了车上的器具，你为什么不进去骂他们？采音进去争辩时，举手误抓了范氏的手臂。车栏、夹杖、龙牵确实不是采音偷的。又审问刘寅妻范氏的奴仆苟奴。苟奴陈述说：去年二月九日夜里，丢失车栏、夹杖、龙牵，怀疑是刘整的婢女采音偷的。苟奴和郎君逡到津阳门买米，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出售车栏、龙牵。苟奴当时想把东西捉拿回来，逡对苟奴说：既然已经这样，就不必再取了。苟奴于是躲在偏僻处片刻，窥伺别人买龙牵，卖得五千钱。苟奴随后跟着逡回到家中，没有看见钱交付出去。采音、苟奴等人的陈述，与范氏的诉状大体相互符合。又详细查问当伯、教子，陈述说他们被夺后如今正在刘整处服役，和海蛤的陈述完全相同。按照事实依法审理，令史潘僧尚议论说：如果刘整擅自夺取兄长之子逡应分得的婢女并将其卖掉，以及私自役使奴教子等人，在没有官府命令的情况下，就应当立即收押，交给附近的监狱审讯治罪。凡是牵连逮捕、涉及应当洗清罪责的人和事，交给狱官办理，都依照法制执行。按照法律所说，刘整就是主犯。昭明删去了这篇文章的大略，所以在这里详细引用，使它与弹劾文相互照应。臣谨按：新任中军参军刘整，出身闾里，粗鄙猥琐，是名教所鄙弃的人。《史记》中太史公说：李斯从闾里起身，历经诸侯之国。《吊屈原》说：粗鄙小人反而尊贵显达，进谗谄媚的人得以得志。《世说》说：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都任性放纵，自称旷达，有的甚至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之地，为什么竟然如此？只是因为他是前代外戚，凭借穿着华贵纨袴而出仕。《汉书》说：班伯出门与王氏、许氏子弟结交，混迹于绮丽短衣和纨袴之间，这不是他的爱好。罪恶积累，恶行成熟，亲族旧交都侧目而视。《左氏传》中苌弘说：毛得必然灭亡，这是昆吾罪恶成熟的日子。杜预说：“稔”是成熟。罪恶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和夏桀一样被诛灭。《汉书·郅都传》说：列侯和皇族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道理上已经断绝往来，他却胡乱极意辱骂；这里是说他大声辱骂。《礼记》说：嫂嫂和叔叔不互相通问，诸母不为孩子洗衣。包咸《论语注》说：“肆”是任意放言。《诗经》说：好听的话从嘴里说出，坏话也从嘴里说出。毛苌说：“莠”是丑恶。整整一夜不能入睡，却荒谬地加以大杖殴打。这里是说殴打逡。《谢承后汉书》说：有人问第五伦：您有私心吗？第五伦回答：我兄长的儿子曾经生病，我一夜探视十次，回来后还能安然入睡；我的儿子生病时，即使不去探视，却整夜不能入睡。像这样，难道能说没有私心吗？《孔子家语》说：孔子对曾子说：你没有听说过吗？从前瞽叟有个儿子叫舜。舜侍奉瞽叟，小杖责打就等待父亲过错改正，大杖责打就逃走。因此瞽叟没有犯下不能算作父亲的罪，而舜也没有失去极为孝顺的孝行。薛包分配财产时，专门取老弱之物。《范晔后汉书》说：汝南人薛包，字孟尝，喜欢学习，品行笃厚。他的弟弟要求分家另居，薛包不能阻止，便把财产分成两份。分奴婢时，他选择年老的，说：他们和我共事很久了，如果离开我，恐怕不能侍奉别人。分田地房屋时，他选择荒废破败的，说：这些是我年轻时治理过的，心里有所留恋。分器物时，他选择腐朽破败的，说：这是我平素使用饮食的东西，是身体和口腹所习惯的。后来被征召任命为侍中。高凤为了自我污损，故意和寡嫂争讼。《东观汉书》说：高凤，字文通，南阳人。高凤年老后声名显著，太守多次征召他，担心不能免除，于是自称高凤本来是巫师之家，不应当做官；又同寡嫂假装争讼田地，于是终身不仕。刘整没有学到孟尝那样深厚的内心，却只模仿文通的虚假行迹。颜延年《咏向秀》说：深沉的心意寄托在笔墨素绢上。袁彦伯《名臣颂》说：行迹污浊必然是虚伪。古人和睦亲族，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颜延年陶徵士诔》说：和睦亲族的行为。
衣无常主，已见上文。整之抚侄，食有故人。谓责米也。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起家徒步为丞相，故人齐高贺从之，弘食以脱粟饭，覆以布被。贺怨曰：何用故人富贵为？脱粟布被，我自有之。弘大惭。贺乃告人曰：公孙弘内厨五鼎，外饍一肴，岂可以临天下。於是朝右疑其矫焉。弘叹曰：宁逢恶宾，不逢故人。何其不能折契锺庾，而襜昌占切帷交质，谓取车帷也。汉书曰：高祖从王媪、武负贳酒，两家常折券弃责。左氏传，晏子曰：釜十则锺。杜预曰：六斛四斗也。包咸论语注曰：十六▯为庾。诗曰：渐车帷裳。毛苌曰：惟裳，妇人车饰。郑玄曰：帷裳，童容也。方言曰：江、淮谓襜褕为童容也。左氏传曰：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人之无情，一何至此！庄子，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谓之人？实教义所不容，绅冕所共弃。仲长子昌言曰：引之於教义。嵇康绝交书曰：世教所不容。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整所除官，辄勒外收付廷尉法狱治罪。诸所连逮应洗之源，委之狱官，悉以法制从事。婢采音不款偷车龙牵，请付狱测实。其宗长及地界职司，初无纠举，及诸连逮，请不足申尽。臣昉云云，诚惶诚恐以闻。【奏弹王源】沈休文吴均齐春秋曰：永明八年，沈约为中丞。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邑中正臣沈约稽首言：臣闻齐大非偶，著乎前诰；辞霍不婚，垂称往烈。左氏传曰：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偶，齐大，非吾偶也。汉书曰：隽不疑为京兆尹，大将军霍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班固不疑述曰：不疑肤敏，应变当理；辞霍不婚，逡巡致仕。若乃交二族之和，辨伉合之义，升降窳隆，诚非一揆。礼记曰：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後代也。左氏传，施氏之妇怒施氏曰：己不能庇其伉俪。尚书曰：道有升降，政繇俗革。吴都赋曰：窳隆异等。孟子曰：先圣後圣，其揆一也。固宜本其门素，不相夺伦。尚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使秦晋有匹，泾渭无舛。左氏传曰：晋公子重耳至於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分流，雅郑异调。自宋氏失御，礼教雕衰，答宾戏曰：周失其御。衣冠之族，日失其序。范晔後汉书，霍谞奏记曰：宋光衣冠子孙。袁子正书曰：古者命士已上，皆有冠冕，故谓之冠族。左氏传，郑庄公曰：周之子孙，日失其序。姻娅沦杂，罔计厮音斯庶，毛诗曰：琐琐姻娅，则无膴仕。毛苌曰：两婿相谓曰娅。汉书曰：有厮养卒。如淳曰：厮，贱也。贩鬻祖曾，以为贾音古道，郑玄周礼注曰：居卖物曰贾。明目腆颜，曾无愧畏。丁德礼厉志赋曰：苟神祇之我昭，永明目而无怍。孔安国尚书传曰：腆，厚也。毛诗曰：不愧於人，不畏於天。若夫盛德之胤，世业可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幽通赋曰：违世业之可怀。栾郤之家，前徽未远。左氏传，叔向曰：栾、郤、胥、原，降在皂隶。杜预曰：晋旧臣之族也。既壮而室，窃赀莫非皂隶，礼记曰：三十壮有室。郑玄曰：有室，有妻，妻称室也。解嘲曰：司马长卿窃赀卓氏。左氏传曰：人有十等，士臣皂。又曰：舆臣隶。结褵以行，箕帚咸失其所。诗曰：亲结其褵，九十其仪。毛苌曰：褵，妇人之帏也。母戒女施衿结褵。国语曰：越王勾践行成於吴，曰：一介適女，执箕帚於王宫者也。志士闻而伤心，旧老为之叹息。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也。自宸历御▯，弘革典宪，虽除旧布新，而斯风未殄。左氏传曰：有星孛於大辰。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尚书曰：商俗靡靡，利口惟贤。馀风未殄，公其念哉！陛下所以负扆於纪切兴言，思清弊俗者也。礼曰：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玄曰：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扆与依同。诗曰：兴言出宿。尚书曰：弊化奢丽，万世同流。
译衣服没有固定的主人，见上文。刘整抚养侄子，却连食物也要向故人索取。这里是说他责令交米。《西京杂记》说：公孙弘从平民徒步起家，做到丞相；他的旧友齐人高贺来投奔他，公孙弘只给他吃脱粟饭，盖布被。高贺埋怨说：富贵以后还要什么故人？脱粟饭和布被，我自己也有。公孙弘非常惭愧。高贺于是告诉别人说：公孙弘内厨享用五鼎，外出宴饮只有一道菜，怎么可以治理天下？于是朝廷中的人怀疑他是在矫饰。公孙弘叹息说：我宁愿遇到坏客人，也不愿遇到故人。他为什么不能像高祖那样折断借券，像锺一样计算粮食，却把车帷拿去作抵押？《汉书》说：高祖曾向王媪、武负赊酒，两家常常折断债券，放弃债务。《左氏传》中晏子说：十个釜等于一锺。杜预说：锺是六斛四斗。《包咸论语注》说：十六斗为一庾。《诗经》说：车上的帷裳渐渐展开。毛苌说：帷裳是妇女车上的装饰。郑玄说：帷裳是童容。方言说：江、淮之间把襜褕称作童容。《左氏传》说：郑伯怨恨周王，周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两国互相交换人质。人的无情，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庄子》中惠子对庄子说：人本来就没有感情吗？庄子说：是的。惠子说：“人如果没有感情，怎么能称作人？这实在是教义所不能容忍、士大夫共同鄙弃的。”仲长子昌言说：“应当把他引入教义之中。”嵇康《绝交书》说：“世俗教化所不能容忍。” 臣等共同议定，请依据此次所查明的事实，免去整所任官职；立即命令有关部门将他收捕，交付廷尉法狱治罪。凡是受牵连被逮捕而应当洗雪的人，交给狱官审理，一概依法办理。婢女采音不承认偷盗车上所牵之龙，请交付狱官审问，以查明实情。至于宗族长老和掌管地界的官吏，起初都没有检举，后来又牵连逮捕他们，请不要再申论追究。臣昉等诚惶诚恐地上奏。《奏弹王源》沈休文《吴均《齐春秋》》说：永明八年，沈约任御史中丞。给事黄门侍郎兼御史中丞、吴兴郡中正臣沈约叩头说道：臣听说，齐国强大，不是郑国太子的匹配，这件事载于前代诰令；隽不疑辞绝霍光的婚事，成为后世称道的典范。左氏《春秋传》说：齐侯想把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了。别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各有自己的匹配对象，齐国强大，不是我的匹配对象。”《汉书》说：隽不疑任京兆尹时，大将军霍光想把女儿嫁给他，隽不疑坚决推辞，不肯接受。班固为隽不疑作述说：“隽不疑聪慧敏捷，能够随机应变而合乎事理；他辞绝霍光的婚事，后来从容退职。”至于交结两个家族的友好关系，辨明婚姻匹配的道理，以及门第的升降、高下，确实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衡量。《礼记》说：婚礼，是将要结合两个姓氏的好关系，对上用来侍奉宗庙，对下用来延续后代。左氏《春秋传》记载，施氏的妻子责怒施氏说：“你自己不能庇护自己的夫妻。”《尚书》说：“道有升降，政令随着风俗而改变。”《吴都赋》说：“低下和高尚，各有不同等级。”《孟子》说：“先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标准是一致的。”本来就应当依据各自的门第根基，不要彼此混淆尊卑次序。《尚书》说：“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相互扰乱次序。”这样才使秦、晋两国有相称的婚姻，使泾水、渭水各自分流而不相混乱。左氏《春秋传》说：晋公子重耳到了秦国，秦伯把五个女子嫁给他，怀嬴也在其中。她捧着匜为重耳洗手。后来重耳推开她，愤怒地说：“秦国和晋国是匹配的国家，你为什么轻视我？”《孙绰子》说：有人问什么是雅、什么是俗，回答说：“就像泾水、渭水分流，雅乐、郑声曲调不同。”自从宋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以后，礼教日益衰败。《答宾戏》说：“周朝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士大夫家族每天都在失去自己的等级秩序。范晔《后汉书》载霍谞上奏说：“宋光是士大夫家族的子孙。”袁子《正书》说：古代命为士以上的人，都有冠冕，所以称作冠族。左氏《春秋传》记载郑庄公说：“周王室的子孙，每天都在失去自己的等级秩序。”姻亲混杂，不再计较贵贱，有如奴仆和庶民。《毛诗》说：“琐碎卑下的姻亲，就不能获得显要的官职。”毛苌说：两家的女婿彼此称为“娅”。《汉书》说：有奴仆小卒。 如淳说：“厮”就是卑贱。竟然把祖先和曾祖父的后代拿来做买卖，把婚姻当作获利的途径。郑玄《周礼注》说：居家卖东西叫作“贾”。他们厚着脸皮，毫无羞愧畏惧。丁德礼《厉志赋》说：“假如神明照察我，我将永远直视而无所惭愧。”孔安国《尚书传》说：“腆”是厚脸皮。《毛诗》说：“在人面前不惭愧，在上天面前不畏惧。”至于那些有盛大德行的后代，祖传事业值得怀念，左氏《春秋传》记载史赵说：“有盛大德行的人，必定世世代代受到祭祀。”《幽通赋》说：“违背值得怀念的世传事业。”栾氏、郤氏家族的前代美德并没有远去。左氏《春秋传》记载叔向说：“栾氏、郤氏、胥氏、原氏，已经沦落到奴隶的地位。”杜预说：这些都是晋国旧臣的家族。男子成年娶妻以后，竟然把资财私下交给无不属于奴隶的人。《礼记》说：三十岁成年，应该有妻室。郑玄说：有室，就是有妻，妻子称为室。 《解嘲》说：“司马长卿私下接受卓氏的财产。”左氏《春秋传》说：人有十个等级，士的臣属是皂隶；又说，车舆之臣是隶役。女子出嫁时亲自为她系好衣带，让她出行，簸箕和扫帚都失去了应有的归属。《诗经》说：“亲手为她系好衣带，礼仪繁多。”毛苌说：“褵”是妇女的帷带。母亲告诫女儿，为她施加衣带、系好帷带。《国语》说：越王勾践向吴国求和时说：“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拿着簸箕和扫帚侍奉在王宫里罢了。”有志之士听到这件事都痛心，旧日的老人也为此叹息。《论语》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自从陛下登临帝位，广泛改革典章法令以来，虽然除去旧制、推行新政，但这种风气还没有灭绝。左氏《春秋传》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附近。”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尚书》说：“商朝的风俗靡靡不振，只把能说会道的人当作贤者。”旧日遗风还没有灭绝，陛下应当顾念啊！这正是陛下背靠屏风面南而立，发出感慨、思考清除弊俗的原因。《礼记》说：“天子背靠斧形屏风，面向南站立。”郑玄说：“负”就是背靠。斧依，是绘有斧形纹饰的屏风；“扆”和“依”相同。《诗经》说：“于是说到出外住宿。”《尚书》说：“弊败的教化和奢侈华丽的风气，世世代代一同流传。”
臣实儒品，谬掌天宪，范晔後汉书，刘陶上疏曰：今权臣口含天宪。虽埋轮之志，无屈权右；范晔後汉书曰：张纲，字文纪，为侍御史。顺帝遣八使询风俗，馀人受命之部，纲独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曰：銶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曰：皇甫嵩上言，四姓权右，咸各敛手也。而狐鼠微物，亦■大猷。应璩诗曰：城狐不可掘，社鼠不可熏。晏子春秋，景公问晏子曰：治国亦有常乎？对曰：谗佞之人，隐在君侧，犹社鼠不熏也。去此乃治矣。范晔後汉书，虞延谓马成曰：尔民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毛诗曰：秩秩大猷也。风闻东海王源，嫁女与富阳满氏。汉书曰：尉佗曰：风闻老夫父母墓已坏削。贾逵国语注曰：风，采也，采听商旅之言也。源虽人品庸陋，胄实参华。曾祖雅，位登八命；檀道鸾晋阳秋曰：王雅，字茂德，东海郯人，为右仆射。周礼曰：八命作牧。郑司农曰：，一州之牧也。王之三公，亦八命也。祖少卿，内侍帷幄；父璿，升采储闱，亦居清显。尚书曰：亮采惠畴。孔安国注曰：采，事也。何法盛陈郡谢录曰：谢石以有大勋，遂居清显。源频叨诸府戎禁，豫班通彻。应劭汉书注曰：旧曰彻侯，避武帝讳，曰通侯也。而讬姻结好，唯利是求，左氏传，晋侯使吕相绝秦，曰：秦与晋出入，秦惟利是视。玷辱流辈，莫斯为甚。孝经钩命诀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源人身在远，辄摄媒人刘嗣之到台辩问。嗣之列称：吴郡满璋之，相承云是高平旧族，宠奋胤胄，魏志，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为太尉，薨，子伟嗣。世说曰：伟弟子奋，元康中至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曰：奋，高平人也。家计温足，见讬为息鸾觅婚。汉书，董仲舒对策曰：家温而食厚禄。王源见告穷尽，即索璋之簿阀，汉书，朱博曰：王卿忧公赍阀阅诣府。音义曰：明其等曰阀，积功曰阅也。见璋之任王国侍郎，鸾又为王慈吴郡正閤主簿，吴均齐春秋曰：王慈，字伯宝，早有令誉，稍历侍中，吴郡太守。源父子因共详议，判与为婚。璋之下钱五万，以为聘礼。娶妻及纳徵皆曰聘。周礼曰：穀圭以聘女。源先丧妇，又以所聘馀直纳妾。如其所列，则与风闻符同。窃寻璋之姓族，士庶莫辨。满奋身殒西朝，胤嗣殄没，武秋之後，无闻东晋，晋初都洛阳，故曰西朝；後在江东，故曰东晋。臧荣绪晋书，陈晷有誉西朝。干宝晋纪曰：苗原杀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曰：满奋，字武秋。公羊传曰：纪子伯者何，谓无闻焉尔。其为虚讬，不言自显。王满连姻，寔骇物听，汉书音义曰：连，亲▯连也。尚书大传曰：文王施政而物皆听。潘杨之睦，有异於此。潘岳杨仲武诔曰：潘、杨之睦，有自来矣。曹子建求自试表曰：古之受爵禄者，有异於此。且买妾纳媵，因聘为资，左氏传，郑子产曰：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施衿之费，化充床笫，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郑玄曰：帨，佩巾也。左氏传曰：赵武过郑，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笫之言不逾阈。杜预曰：笫，箦也。鄙情赘行，造次以之。蜀志，诸葛亮表李平曰：臣知平鄙情，欲因行止之际，逼臣取利也。老子曰：自伐无功，自矜不长，其在道曰馀食赘行。王弼曰：更为疣赘也。纠慝绳违，允兹简裁。源即主。言其违慝，信当此简之所贬裁。尚书曰：绳愆纠缪，格其非心。臣谨案：南郡丞王源，忝藉世资，得参缨冕，汉书音义曰：无忌却秦，有地资也。同人者貌，异人者心，列子曰：夏桀、殷纣、鲁桓、齐穆，状貌七窍皆同於人，而有禽兽之心也。以彼行媒，同之抱布。礼记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诗曰：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且非我族类，往哲格言；薰莸不杂，闻之前典。左氏传曰：公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史佚之志有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论语考比谶曰：格言成法。家语，颜回曰：回闻薰莸不同器而藏。汧马督诔曰：闻之前典。岂有六卿之胄，纳女於管库之人；尚书曰：六卿分职。礼记曰：晋文谓赵文子知人，所举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家。郑玄曰：管，管键者也。宋子河鲂，同穴於舆台之鬼。毛诗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娶妻，必宋之子。又曰：穀则异室，死则同穴。左氏传曰：皂臣舆。又曰：仆臣台。高门降衡，虽自己作；陆云答兄书曰：高门降衡，脩庭树蓬。蔑祖辱亲，於事为甚。说文，懱，轻易也。蔑与懱古字同。此风弗剪，其源遂开，点世尘家，将被比屋。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宜寘以明科，黜之流伍。使已污之族，永愧於昔辰；方媾之党，革心於来日。贾子曰：宋昭公革心易行。
译臣实在是儒者一流，却错误地掌管国家的法令。《后汉书》载刘陶上疏说：“如今权臣口中掌握着上天授予的法令。”臣虽然有张纲埋车轮那样的志向，却不能使权贵屈服。《后汉书》说：张纲，字文纪，任侍御史。顺帝派八名使者询察风俗，其他人都接受命令前往各自辖区，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挡在道路上，还去问狐狸做什么？”于是上奏弹劾大将军梁冀。《东观汉记》说：皇甫嵩上奏，四姓权贵都收敛了手脚。然而狐狸和老鼠这样的微小东西，也在损害国家的大道。应璩诗说：“城狐不能挖，社鼠不能熏。”《晏子春秋》说：景公问晏子：“治理国家也有常法吗？”晏子回答：“谗佞之人隐藏在君主身边，就像社鼠一样无法用烟熏除。除掉这些人，国家才能治理好。”《后汉书》载虞延对马成说：“你是百姓的大害，长久依附城社，所以不怕熏烧。”《毛诗》说：“大业的谋划秩序井然。”听说东海王王源把女儿嫁给富阳满氏。《汉书》说：尉佗说：“听说我的父母坟墓已经毁坏削平。”贾逵《国语注》说：“风闻”就是采听，采集并听取行旅商人的传言。王源虽然人品平庸鄙陋，但他的族谱实际上还算华贵。他的曾祖父王雅，官位升到八命。《檀道鸾晋阳秋》说：王雅，字茂德，东海郯人，任右仆射。《周礼》说：八命可以担任一州之牧。郑司农说：牧是掌管一州的长官。王朝的三公也属于八命。祖父王少卿在宫内侍奉帷幄，父亲王璿升任掌管政务的储宫官员，也都处在清要显贵的职位。《尚书》说：“辅佐政事，惠及众人。”孔安国注说：“采”就是政事。何法盛《陈郡谢录》说：谢石因为有大功，于是居于清要显贵的职位。王源屡次承蒙在各府任职，出入军禁之中，预列于通侯之班。《汉书》应劭注说：旧称彻侯，为避汉武帝名讳，改称通侯。然而他却借结姻亲来交结关系，只求利益。《左氏春秋传》记载晋侯派吕相与秦国绝交说：“秦国和晋国往来交涉，秦国只看重利益。”玷污羞辱同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孝经钩命诀》说：“名声毁坏、品行废弃，就会玷污羞辱先人。”王源本人在远方，于是把媒人刘嗣之召来台府，盘问辨析。刘嗣之陈述说：吴郡人满璋之，世代相传说是高平的旧族，是满宠、满奋的后代。《魏志》说：满宠，字伯宁，景初二年任太尉，死后由儿子满伟继承。《世说》说：满伟的弟弟满奋，元康年间任司隶校尉。《荀绰冀州记》说：满奋是高平人。家计温饱富足，受王源托付为其儿子鸾寻找婚姻。《汉书》董仲舒对策说：“家境温足而享有丰厚俸禄。” 王源得知此事已经查问到底，便索取满璋之的家谱门第记录。《汉书》载朱博说：“王卿担心公事，带着门第功劳簿来到府中。”音义说：彰明等级叫作“阀”，积累功劳叫作“阅”。得知满璋之任王国侍郎，满鸾又任王慈在吴郡任职时的正閤主簿。《吴均齐春秋》说：王慈，字伯宝，早年就有美好的声誉，逐渐历任侍中、吴郡太守。王源父子于是共同详细商议，决定把女儿嫁给他。满璋之交付五万钱，作为聘礼。娶妻和交纳聘礼都叫作聘。《周礼》说：用穀圭聘娶女子。王源先前已经丧妻，又把聘礼中剩余的钱拿来纳妾。按照刘嗣之所陈述的情况，正与传闻相符。臣私下查考满璋之的姓氏族属，士族和平民都无法辨别。满奋本人死在西朝，后代也灭绝了；武秋之后，在东晋没有听说过。晋朝初年建都洛阳，所以称西朝；后来建都江东，所以称东晋。《臧荣绪晋书》说，陈晷在西朝有声誉。《干宝晋纪》说：苗原杀死司隶校尉满奋。《荀绰冀州记》说：满奋，字武秋。《公羊传》说：“纪子伯是什么人？就是说没有听闻过他。”满璋之的族属是假托的事实，不用说也显而易见。王氏和满氏结为姻亲，实在使世人听闻后震惊。《汉书音义》说：“连”就是结亲。《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教，万物都听从。潘岳和杨仲武那样的亲睦，和这种情况不同。潘岳《杨仲武诔》说：“潘、杨两家的亲睦，由来已久。”曹植《求自试表》说：“古代接受爵禄的人，和这种情况不同。”况且买妾、纳媵，把聘礼当作谋取资财的手段。《左氏传》记载郑子产说：“旧志说：买妾而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为女子施衣带所花的钱，竟用来充作床笫之费。《仪礼》说：女子出嫁时，母亲为她施衣带、系佩巾。郑玄说：“帨”是佩巾。《左氏传》说：赵武经过郑国，伯有吟诵《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话，不能越过门槛传出去。”杜预说：“笫”是竹席。这种鄙陋的情状和多余的行为，仓促之间竟把它当成常事。《蜀志》载诸葛亮表奏李平说：“臣知道李平的鄙陋心思，他想趁我行动停留之际，逼迫臣从中取利。”《老子》说：“自我夸耀没有功劳，自我骄矜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说，这就是多余的食物和赘疣般的行为。”王弼说：就是另外形成疣赘。纠正邪恶，惩治违犯，确实应当依据这份奏疏加以裁断。王源就是主语，意思是说，他的违背和邪恶，确实应当受到这份奏疏所作的贬斥裁决。《尚书》说：“纠正过错，匡正谬误，使他的错误思想得到端正。” 臣谨此查办：南郡丞王源，凭借世代资历，得以跻身士大夫和冠冕之列。《汉书音义》说：无忌拒绝秦国，是因为有土地资业。人的外貌相同，内心却不同。《列子》说：夏桀、殷纣、鲁桓公、齐穆公，形貌和七窍都与人相同，心却如禽兽。王源竟以这种行为做媒，把婚姻对象等同于用布交易。〈礼记〉说：男女若没有媒人，就不能互相知道姓名。〈诗经〉说：“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来换丝；他不是来换丝，而是来同我商量婚事。”况且不是我族类的人，古代贤哲早有格言；薰草和莸草不能混在一个器物中，这是古代典籍所记载的。《左氏传》说：鲁公想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族类的人，他的心一定不同。”《论语考比谶》说：“格言”就是成为法则的话。《孔子家语》载颜回说：“我听说薰草和莸草不能放在同一个器皿里收藏。”《汧马督诔》说：“这是古典所记载的。”难道有六卿的后代，却把女儿嫁给掌管仓库的人吗？《尚书》说：六卿分掌职务。《礼记》说：晋文公称赞赵文子知人善任，他所举荐的晋国掌管仓库的士人有七十多家。郑玄说：“管”是掌管门闩、钥匙的人。难道像宋国子氏、河鲂那样的人，竟要和车夫、奴仆的鬼魂葬在同一个墓穴里吗？《毛诗》说：“难道吃鱼一定要吃河里的鲂鱼，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子吗？” 难道吃鱼一定要吃河里的鲤鱼，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姓女子吗？《诗经》又说：“活着住不同的房屋，死后却同葬一个墓穴。”左氏《春秋传》说：“皂是臣属，舆是车夫。”又说：“仆是臣，台是奴。”高贵的门第降低门槛，虽然是自己造成的；陆云《答兄书》说：“高门大户降低门槛，修整的庭院长满蓬草。”轻蔑祖先、羞辱亲人，在这件事上已经严重到了极点。《说文》说：“懱”是轻视、轻慢；“蔑”和“懱”是古今字。这种风气如果不剪除，它的源头就会由此打开，玷污世代家族，甚至蔓延到家家户户。《尚书大传》说：周朝百姓家家都可以得到封赏。应当依据明确的法令把他安置在应有的惩处之中，把他贬斥到流徙罪人的行列。使已经被玷污的家族永远为过去的事情感到羞愧，使将要结亲的同党在未来改过自新。贾谊说：“宋昭公改变心意，改正行为。”
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源所居官，禁锢终身，辄下禁止视事如故。言禁止其视事之法，当如故事也。源官品应黄纸，臣辄奉白简以闻。臣约诚惶诚恐，云云。【笺】【答临淄侯笺】杨德祖典略曰：杨脩，字德祖，太尉彪子，谦恭材博。自魏太子以下，并争与交好。又是时临淄侯以才捷爱幸，秉意投脩，数与脩书，脩答笺。後曹公以脩前後漏泄言教，交关诸侯，乃收杀之。脩死罪死罪。不侍数日，若弥年载。毛苌诗传曰：弥，终也。岂由爱顾之隆，使系仰之情深邪！损辱嘉命，蔚矣其文，易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诵读反覆，虽讽雅颂，不复过此。说文曰：讽，诵也。若仲宣之擅汉表，陈氏之跨冀域，徐刘之显青豫，应生之发魏国，斯皆然矣。仲宣投刘表，寓流楚壤，故云汉表。孔璋窘身袁氏，故云冀域。伟长淹留高密，故云青也。公幹沦飘许京，故云豫。德琏时居汝、颍，汝、颍，太祖食邑，故云魏也。至於脩者，听采风声，仰德不暇，尚书曰：树之风声。自周章於省览，何遑高视哉？家语曰：孔子出乎四门，周章远望。曹植书曰：足下高视於上京也。伏惟君侯，少长贵盛，体发旦之资，有圣善之教。发，武王名也；旦，周公名也。毛诗曰：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母氏圣善，我无令人。远近观者，徒谓能宣昭懿德，光赞大业而已；毛诗曰：宣昭义问。又曰：人之秉彝，好是懿德。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不复谓能兼览传记，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陈，度越数子矣。汉书，桓谭曰：杨子之书，文义至深，必度越诸子矣。观者骇视而拭目，听者倾首而竦耳。非夫体通性达，受之自然，其孰能至於此乎？老子曰：天法道，道法自然。锺会曰：莫知所出，故曰自然。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即书於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逾焉，论语，子贡曰：仲尼不可毁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脩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对鹖而辞，作暑赋弥日而不献，植为鹖鸟赋，亦命脩为之，而脩辞让。植又作大暑赋，而脩亦作之，竟日不敢献。见西施之容，归增其貌者也。越绝书曰：越王乃饰美女西施、郑巴，使大夫种献之於吴王。伏想执事，不知其然，猥受顾锡，教使刊定。郑玄礼记注曰：刊，削也。春秋之成，莫能损益；吕氏淮南，字直千金。然而弟子箝口，市人拱手者，圣贤卓荦，固所以殊绝凡庸也。史记曰：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可与共者，弗独有也。至於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桓子新论曰：秦吕不韦请迎高妙，作吕氏春秋；汉之淮南王聘天下辩通，以著篇章。书成，皆布之都市，悬置千金，以延示众士，而莫能有变易者。乃其事约艳，体具而言微也。今之赋颂，古诗之流，不更孔公，风雅无别耳。两都赋序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文虽出此，而意微殊。脩家子云，老不晓事，强著一书，悔其少作。曹植书曰：杨雄犹称壮夫不为。杨子法言，或问吾子少好赋，曰：然，童子彫蟲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少，失照切。若此仲山周旦之俦，为皆有愆邪！毛诗序曰：七月，周公遭变，陈王业之艰难。然诗无仲山甫作者，而吉父美仲山父之德，未详德祖何以言之。君侯忘圣贤之显迹，述鄙宗之过言，窃以为未之思也。楚辞曰：吾闻作忠以造怨，忽谓之过言。论语曰：未之思也。若乃不忘经国之大美，流千载之英声，曹植书曰：采庶官之实录，成一家之言。东京赋曰：忘经国之长基。封禅书曰：飞英声。铭功景锺，书名竹帛，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墨子曰：以其所获书於竹帛，传遗後世子孙也。斯自雅量，素所畜也，岂与文章相妨害哉？辄受所惠，窃备矇瞍诵咏而已，诗曰：矇瞍奏工。敢望惠施以忝庄氏？曹植书曰：其言之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修言己岂敢望比惠施之德，以忝辱於庄周之相知乎？庄周，喻植也。惠施，庄周相知者也，故引之。季绪璅璅，何足以云。曹植书曰：刘季绪好诋诃文章。魏志曰：刘季绪，名脩，刘表子，官至乐安太守。反答造次，不能宣备。脩死罪死罪。【与魏文帝笺】繁休伯文章志曰：繁钦，字休伯，颍川人，少以文辩知名。以豫州从事，稍迁至丞相主簿，病卒。文帝集序云：上西征，余守谯，繁钦从。时薛访车子能喉啭，与笳同音。钦笺还与余，而盛叹之。虽过其实，而其文甚丽。
译臣等共同议定，请依据此次所查明的事实，免去王源现任官职，终身禁锢；立即下令，禁止他任事，照旧不得视事。这里说的是，禁止他视事的法令，应当按照旧例办理。王源的官品本应使用黄纸行文，臣谨用白简上奏。臣沈约诚惶诚恐，谨此上奏。笺 《答临淄侯笺》杨德祖《典略》说：杨脩，字德祖，是太尉杨彪的儿子，谦逊恭敬，才学广博。从魏太子以下的人，都争相同他结交友好。当时临淄侯曹植才思敏捷，受到宠爱，器重杨脩，屡次给杨脩写信，杨脩便写笺答复。后来曹操因为杨脩前后泄露自己的言教、与诸侯交通，于是逮捕并杀了他。杨脩叩头再拜，死罪死罪。没有侍奉您几天，却好像已经过了一年。毛苌《诗传》说：“弥”是终尽的意思。难道是因为您爱护眷顾深厚，使我依恋仰慕的感情也格外深吗？承蒙您辱赐佳作，文章文采郁盛。《周易》说：“君子像豹一样变化，它的文采灿然。”我反复诵读，即使讽诵《雅》《颂》，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说文》说：“讽”就是诵读。至于王仲宣在汉末文坛独擅其长，陈孔璋横跨冀州文坛，徐干、刘桢显名于青州、豫州，应璩在魏国发扬才华，这些都可以这样说。王仲宣投奔刘表，寄居楚地，所以说“汉表”；孔璋困居袁氏，所以说“冀域”；伟长久留高密，所以说“青豫”；公干漂泊在许都，所以说“豫”；德琏当时居住在汝水、颍水之间，汝、颍是太祖的食邑，所以说“魏”。至于我杨脩，只顾听取您的声名、仰望您的德行还来不及。《尚书》说：“树立您的风声。”哪里还有闲暇周详阅读，去抬头远望呢？《孔子家语》说：孔子走出四门，周详地向远处张望。曹植《书》说：“您在京城之上高视远望。” 我恭敬地想，君侯从小到大都尊贵显盛，具备周武王发、周公旦那样的资质，又受到圣善母亲的教诲。发是武王的名字，旦是周公的名字。《毛诗》说：“和煦的南风吹拂着酸枣树的嫩芽；母亲圣明善良，只是我没有善良的才能。”远近的旁观者，只认为您能够宣扬光大美好的德行、光明地赞助宏伟事业罢了。《毛诗》说：“宣扬光大美好的声誉。”又说：“人所秉持的常性，是喜爱这种美德。”《周易》说：“富有叫作大业。”他们没有想到您还能广泛阅览传记，留心于文章。如今您竟然超过王褒、陈琳，胜过诸位作者了。《汉书》载桓谭说：“杨雄的著作，文辞义理极其深厚，一定超过诸子。”旁观者惊异地睁大眼睛，听闻者倾首竦耳。若不是体察通达、禀性明悟，接受这种才华全凭自然，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老子》说：“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锺会说：不知道它从哪里产生，所以叫作自然。我又曾亲眼见您执掌文牍、手持笔墨写作，仿佛文章已经背诵在心，拿笔就能写在手下，片刻也不稍作思考。孔子如同日月，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论语》载子贡说：“孔子不可毁谤，孔子如同日月，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我仰望您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因此面对《鹖鸟赋》便推辞，写《暑赋》写了一整天也不敢献上。曹植写《鹖鸟赋》，也命令杨脩作一篇，杨脩推辞谦让。曹植又写了《大暑赋》，杨脩也作了一篇，直到一天结束仍不敢献上。这就像见到西施的美貌，回去后反而增饰自己的容貌。《越绝书》说：越王于是装饰美女西施、郑旦，让大夫文种把她们献给吴王。我私下想，您大概不知道其中缘故，反而承蒙您的眷顾恩赐，教我加以删定。郑玄《礼记注》说：“刊”是削改的意思。《春秋》写成以后，没有人能够增删一字；吕不韦的《吕氏春秋》和淮南王的著作，文字价值千金。然而弟子闭口不言，市人拱手相对，正因为圣贤卓越非凡，所以与凡庸之人不同。《史记》说：孔子任职时审理诉讼文书，有可以共同完成的，便不独自占有；至于编写《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子夏一类的弟子也不能增添一个字。桓谭《新论》说：秦国吕不韦召集高才之士，写成《吕氏春秋》；汉代淮南王聘请天下善于辩论、学识通达的人，著成篇章。书写成后，都公布在都市，悬赏千金，来向众多士人展示，却没有人能够改动其中一字。那是因为它的内容简约而有文采，体制完备而言辞含蓄。如今的赋和颂，是古诗的流派，不必再经过孔子删定，也就没有《国风》《雅》《颂》的区别了。《两都赋序》说：“赋，是古诗的流派。”文章虽然出于古诗，意义却略有不同。杨脩家中的杨子云，年老而不明事理，还勉强写了一部书，后悔自己年轻时的创作。曹植《书》说：杨雄还称说“大丈夫不做这种事”。《杨子法言》载：有人问杨雄：“您年轻时喜欢作赋吗？”他说：“是的，那不过是儿童雕虫篆刻的技艺。”不久又说：“大丈夫不做这种事。” “少”字，读作失照切。像仲山甫、周公旦这样的贤人，难道全都有过错吗？《毛诗序》说：《七月》这篇诗，是周公遭逢变故，陈述王业艰难而作的。然而诗中没有说仲山甫是作者，尹吉甫却赞美仲山甫的德行，不知德祖为什么这样说。君侯忘记了圣贤显著的事迹，却叙述鄙陋宗族的过错之言，臣私下认为您没有认真思考。《楚辞》说：“我听说建立忠诚反而招致怨恨，忽然把它说成过错之言。”《论语》说：“没有认真思考这件事。” 至于不忘治理国家的伟大事业，流传千载的英名，曹植《书》说：“采集众官的真实记录，成就一家之言。”《东京赋》说：“不要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封禅书》说：“传播美好的声誉。”把功劳铭刻在景锺上，把姓名写在竹帛上。《国语》记载晋悼公说：从前克路之战，秦国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劳，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擒住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锺上。韦昭说：景锺就是景公的钟。《墨子》说：把所获得的功劳写在竹帛上，传给后世子孙。这本来就是您宽宏的气量、平素所蓄积的德性，难道会同文章相妨碍吗？我承蒙您的惠赐，只敢像盲人乐师一样备位吟诵而已。《诗经》说：“盲人乐师演奏音乐。”难道敢希望得到惠施那样的才德，以致辱没庄周的知己之名吗？曹植《书》说：“我说这些话之所以不惭愧，是倚仗惠子了解我。”杨脩说，自己哪里敢希望比拟惠施的德行，以致辱没庄周的知己呢？庄周用来比喻曹植，惠施是庄周的知己，所以引用这个典故。刘季绪那些琐碎的言论，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曹植《书》说：刘季绪喜欢诋毁文章。《魏志》说：刘季绪，名脩，是刘表的儿子，官至乐安太守。仓促答复，不能把意思完全表达出来。杨脩叩头再拜，死罪死罪。《与魏文帝笺》《繁休伯文章志》说：繁钦，字休伯，颍川人，年轻时以文章和辩才知名。任豫州从事，逐渐升至丞相主簿，因病去世。《文帝集序》说：文帝向西征讨时，我留守谯县，繁钦随从。当时薛访的车夫能够转动喉音，与胡笳发出同样的声音。繁钦写笺告诉我，并极力赞叹这件事。虽然有些超过实际情况，但文章写得非常华美。
正月八日壬寅，领主簿繁钦，死罪死罪。近屡奉笺，不足自宣。顷诸鼓吹，广求异妓，时都尉薛访车子，年始十四，左氏传曰：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能喉啭引声，与笳同音。白上呈见，果如其言。许慎淮南子注曰：果，成也。即日故共观试，乃知天壤之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也。潜气内转，哀音外激，大不抗越，细不幽散，广雅曰：抗，高也。声悲旧笳，曲美常均。乐汁图徵曰：圣人往承天以立五均。均者，亦律调五声之均也。宋均曰：长八尺，施弦也。及与黄门鼓吹温胡，迭唱迭和，汉书曰：郑声尤集黄门集乐之所。汉书音义，如淳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桓谭新论曰：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喉所发音，无不响应，曲折沈浮，寻变入节。自初呈试，中间二旬，胡欲傲其所不知，尚之以一曲，巧竭意匮，既已不能。左氏传，韩宣子如楚，叔向为介。王欲傲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也。而此孺子遗声抑扬，不可胜穷，优游转化，馀弄未尽；暨其清激悲吟，杂以怨慕，暨，及也。咏北狄之遐征，奏胡马之长思，古诗曰：胡马依北风。凄入肝脾，哀感顽艳。是时日在西隅，凉风拂衽，说文曰：衽，衣衿也。背山临谿，流泉东逝。同坐仰叹，观者俯听，莫不泫泣殒涕，悲怀慷慨。自左▯真史妠謇姐名倡，魏志，文帝令杜夔与左▯真等於宾客之中吹笙鼓琴。然▯真与<真真>音同也。其史妠、謇姐，盖亦当时之乐人。声类曰：妠，奴绀切。说文曰：▯虘字或作姐，古字假借也。姐，子也切。能识以来，耳目所见，佥曰诡异，未之闻也。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说文曰：诡，变也。窃惟圣体，兼爱好奇；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也。是以因笺，先白委曲。伏想御闻，必含馀懽。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寓目阶庭，与听斯调，左氏传曰：得臣与寓目焉。宴喜之乐，盖亦无量。诗曰：吉甫宴嘉。钦死罪死罪。【答东阿王笺】陈孔璋文章志曰：陈琳，字孔璋，广陵人也。避乱冀州，袁绍辟之，使典密事。绍死，魏太祖辟为军谋祭酒，典记室，病卒。琳死罪死罪。昨加恩辱命，并示龟赋，披览粲然。君侯体高世之才，秉青蓱干将之器，汉书，袁盎谏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吕氏春秋曰：赵襄子游於囿中，至於梁，马却不肯进。青蓱为参乘，青蓱进，视下，豫让却寝，佯为死人。叱青蓱曰：去，长者且有事。青蓱曰：少而与子友。子今日为大事，而我言之，失相与之道，子贼吾君，而我不言，失为人臣之道。如我者唯死之可也。退而自杀。青蓱，豫让之友也。张叔及论曰：青蓱砥砺於锋锷，庖丁剖牺於用刀。越绝书曰：楚令欧冶子干将为铁剑二枚。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莫邪。拂钟无声，应机立断。说苑曰：西闾过东渡河，中流而溺，舩人接而出之，问曰：子何之？过曰：欲说东诸侯。舩人曰：子渡河而溺，安能说东诸侯乎？过曰：独不闻干将莫邪，拂锺不铮，试物不知，然以之缀履，曾不如两钱之锥。今子持楫乘扁舟，子所能也。若试与子东说诸侯王，见一国之主，子之蒙蒙然无异於未视犭苟也。又曰：淳于髡三称，邹忌三知之。髡等辞屈而去。故所以尚干将莫邪者，贵於立断。此乃天然异禀，非钻仰者所庶几也。言天性自然，受於异气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论语，颜渊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音义既远，清辞妙句，焱绝焕炳，说文曰：焱，火华也，盐念切。譬犹飞兔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敢追；况於驽马，可得齐足？吕氏春秋曰：飞兔、騕褭，古之骏马也。流星，言疾也。李尤七叹曰：神奔电驱，星流矢骛，则莫若益野腾驹。楚辞曰：驴骡偃蹇而齐足。夫听白雪之音，观绿水之节，然後东野巴人，蚩鄙益著，宋玉讽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为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曰：手会绿水之趍。高诱曰：绿水，古诗也，东野，下里之音也。宋玉对问曰：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也。载忄雚载笑，欲罢不能。诗曰：既见复关，载笑载言。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谨韫椟玩耽，以为吟颂。论语，子贡曰：有美玉於斯，韫椟而藏诸。吟诵，谓讴吟歌诵。琳死罪死罪。【答魏太子笺】魏略曰：魏郡大疫，故太子与质书，质报之。吴季重魏志，吴质，字季重，济阴人，以文才为文帝所善，为朝歌长，官至振威将军。文帝为太子时，重答此笺也。
译正月八日壬寅，兼任主簿的繁钦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近来屡次承蒙您赐笺，却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意。近来搜求各种鼓吹乐器和广泛搜访奇异乐工时，都尉薛访的车夫年仅十四岁。《左氏传》说：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他能够转动喉音、拉长声调，发出与胡笳相同的声音。我把他叫来当面呈示，果然如您所说。《许慎淮南子注》说：“果”是成真的意思。当天我们特意一起观看试奏，才知道天地所生，确实有这种自然奇妙的事物。他把气息潜藏在内而转动，悲哀的声音向外激发；大的声音不高亢越出，小的声音不幽暗散失。《广雅》说：“抗”是高的意思。声音比旧日的胡笳还悲切，曲调比通常的音律更优美。《乐汁图徵》说：圣人承受天意而建立五均。均，也就是律调中五声的音调。宋均说：长八尺，设置弦线。等到他和黄门鼓吹温胡交替演唱、应和，《汉书》说：郑声尤其集中在黄门掌管音乐的地方。《汉书音义》载如淳说：如今乐工每五日学习一次音乐，以整理乐调。《桓谭新论》说：汉代三位君主在宫内设置黄门乐工和歌伎。他喉咙发出的声音无不相互应和，曲调的曲折、声音的沉浮，随着变化而合入节拍。自从最初呈上试奏，到中间二十天，温胡想用一支曲子炫耀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竭尽技巧和心意，却终于不能胜过他。左氏《春秋传》记载：韩宣子出使楚国，叔向任副使。楚王想用叔向所不知道的事情来傲弄他，却没有成功。然而这个孩子发出的声音抑扬变化，变化无穷，舒缓自如、转折变化，余音和余韵还没有用尽；等到他的声音清越激越、悲切吟咏，夹杂着怨恨和仰慕时，吟诵北方少数民族遥远的征战，演奏胡马长久的思念。《古诗》说：“胡马依恋北方的风。”声音凄切深入肝脾，使顽钝之人也受到感动，使有才情的人也为之哀伤。当时太阳已经偏西，凉风拂动衣襟。《说文》说：“衽”是衣襟。背靠山岭，面临溪流，泉水向东流去。同席的人仰头叹息，旁观者低头倾听，没有不流泪哭泣、悲怀激荡的。从左真、史妠、謇姐这些当时的著名乐人以来，《魏志》说：文帝命令杜夔和左真等人在宾客中吹笙、弹琴。这里的“真”与“真”同音；史妠、謇姐大概也是当时的乐人。《声类》说：“妠”读奴绀切。《说文》说：“虘”字有时写作“姐”，是古字假借；“姐”读子也切。自从有了听觉和认识以来，耳目所见所闻，众人都说这是奇异之事，从来没有听闻过。《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有了认识以来，士人立身守节，没有像您苏子卿这样的。”《说文》说：“诡”是变化的意思。臣私下想到，圣上的身体兼有爱好奇异事物的性情；《庄子》记载，孔子对老聃说：“兼爱而没有偏私。”因此借此笺先把事情的曲折经过告诉您。想来您听到以后，一定会含有余下的欢乐。希望事情快些办完，随后侍奉在您的光辉身旁，在庭阶之间亲眼观看，亲耳听这支曲调。《左氏传》说：“让臣也得以亲眼看到。”宴饮欢乐，大概也会无穷无尽。《诗经》说：“吉甫宴饮欢乐。”繁钦叩头再拜，死罪死罪。《答东阿王笺》《陈孔璋文章志》说：陈琳，字孔璋，广陵人。为躲避战乱到了冀州，袁绍征召他，让他掌管机密事务。袁绍死后，魏太祖征召他任军谋祭酒，掌管记室，后来因病去世。陈琳叩头再拜，死罪死罪。昨天承蒙您施加恩惠、赐下书信，还把《龟赋》一同给我看。我打开阅读，文章灿然可观。君侯具备超越世人的才华，拥有青蓱、干将那样的器质。《汉书》载袁盎劝谏文帝说：“陛下有三种超越世人的行为。”《吕氏春秋》说：赵襄子在园囿中游玩，到了桥上，马后退不肯前进。青蓱任车右，青蓱上前察看，豫让退下去躺着，假装死人。他呵斥青蓱说：“走开，长者将有事情要办。”青蓱说：“我年轻时就和您交友。您今天要做大事，我若把这事说出去，就失去了相交之道；您杀害我的君主，我若不说，又失去了做人臣子的道义。像我这样的人，只有死才可以。”说完退下自杀。青蓱是豫让的朋友。《张叔及论》说：青蓱磨砺刀剑的锋刃，庖丁剖解牲畜则善于运用刀具。《越绝书》说：楚国令尹让欧冶子和干将铸造两把铁剑。《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刀剑拂过钟体而不发声，遇到适当时机便立即斩断。《说苑》说：西闾过向东渡河，在河中溺水，船夫把他救出来，问：“您要到哪里去？”西闾过说：“想去游说东方诸侯。”船夫说：“您渡河都能溺水，怎么能够游说东方诸侯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西闾过说：“难道没有听说干将、莫邪吗？它们拂过钟体时没有铮然声，试着斩物时也看不出什么；但用它们来缀鞋，还不如两文钱的锥子。如今您拿着船桨乘坐小船，这是您所能做的事。假如让您同我一起到东方游说诸侯王，见到一个国家的君主，您昏昏然的样子就同从未见过野狗没有区别。”《说苑》又说：淳于髡多次称说，邹忌多次明白其中意思，淳于髡等人理屈而离去。所以之所以推崇干将、莫邪，是因为它们贵在能够立即斩断。这是天生的特殊禀赋，不是靠钻研仰慕就能达到的。意思是说，这种天性自然形成，是承受了特殊的气质。《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承受。《论语》载颜渊说：“仰望它越觉得高，钻研它越觉得坚。”声音意趣高远，清丽的文辞和精妙的句子，像火焰一样迅疾而光彩灿烂。《说文》说：“焱”是火花，读盐念切。譬如飞兔、流星，飞越高山大海，龙马也不敢追赶；何况驽马，哪里能够与它并驾齐驱？《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褭，是古代的骏马；流星，是说速度迅疾。《李尤七叹》说：“神奔电驰，星流箭飞，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益野腾跃的马驹。”《楚辞》说：“驴骡跛行，却想和良马并足。”听过《白雪》的乐音，观赏过《绿水》的节拍，之后再听东野、巴人的曲调，它们的粗俗鄙陋就更加明显了。《宋玉讽赋》说：臣拿琴弹奏，演奏《幽兰》《白雪》的曲调。《淮南子》说：手指合着《绿水》的节拍。高诱说：《绿水》是古诗，东野是下里巴人的音乐。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一边欢乐，一边欢笑，想停下来也做不到。《诗经》说：“既已见到复关，便又笑又说。”《论语》载颜渊说：“先生用文章广博地教育我，又用礼来约束我，使我想停止也不可能。”我谨慎地把它收藏在匣中，反复玩味沉浸其中，用来吟咏歌诵。《论语》载子贡说：“这里有一块美玉，是把它放在匣中收藏起来吗？”吟诵，是指吟唱歌诵。陈琳叩头再拜，死罪死罪。《答魏太子笺》。《魏略》说：魏郡发生大瘟疫，所以太子给吴质写信，吴质写信答复他。吴季重《魏志》说：吴质，字季重，济阴人，因为文才被文帝所亲善，任朝歌县令，官至振威将军。文帝任太子时，吴质郑重地写了这封笺答复他。
二月八日庚寅，臣质言：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於文墨。日月冉冉，岁不我与。楚辞曰：老冉冉而逾施。论语，阳货曰：岁不我与。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入有管弦之懽，汉书曰：武帝微行私出。张晏曰：骑出入市里，若微贱之所为，故曰微行。置酒乐饮，赋诗称寿。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史记曰：武安君起为寿。如淳曰：上酒谓称寿也。自谓可终始相保，并骋材力，效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陈徐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为痛切。凡此数字，於雍容侍从，实其人也。两都赋序曰：雍容揄扬。汉书曰：严助侍燕从容。若乃边境有虞，群下鼎沸，军书辐至，羽檄交驰，於彼诸贤，非其任也。汉书，田延年曰：群下鼎沸，社稷将倾。又息夫躬上疏曰：军书交驰而辐凑，羽檄重积而狎至。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即阮陈之俦也。汉书，东方朔、枚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慎其身，善谋於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汉书曰：唯严助与吾丘寿王见任用。後淮南王朝，赂遗，助竟坐弃市。寿王後坐事诛。论语曰：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至於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书为务，则徐生庶几焉。汉书，司马相如常称疾避事。又长卿妻曰：长卿时时著书，人又取去。魏文书曰：伟长著中论二十馀篇。尔雅曰：尚，庶几也。而今各逝，已为异物矣。鵩鸟赋曰：化为异物，又何足患。後来君子，实可畏也。魏文书曰：後生可畏，来者难诬。伏惟所天，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何休墨守曰：君者，臣之天也。优游典籍之场，休息篇章之囿，班固答宾戏曰：婆娑乎艺术之场，休息乎篇籍之囿。项代曰：场囿，讲艺之处。发言抗论，穷理尽微，周易，穷理尽性。孔安国尚书传曰：微，妙也。摛藻下笔，鸾龙之文奋矣。鸾龙，鳞羽之有五彩，设以喻焉。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班固与弟超书曰：傅武仲下笔不休。虽年齐萧王，才实百之。魏文书曰：吾德不及萧王，年与之齐矣。东观汉记曰：更始遣使者立光武为萧王。汉书，刘向上疏曰：陈汤比於贰师，功德百之。此众议所以归高，远近所以同声。周易曰：同声相应。然年岁若坠，今质已四十二矣，白发生鬓，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但欲保身敕行，不蹈有过之地，以为知己之累耳。庄子曰：可以保身。孔安国尚书传曰：敕，正也。慎子曰：久处无过之地，则世俗听矣。游宴之欢，难可再遇；盛年一过，实不可追。臣幸得下愚之才，值风云之会，论语，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时迈齿臷徒结切，尚书曰：日月逾迈。左氏传，宰孔谓齐侯曰：伯舅耋老。杜预曰：七十曰耋也。犹欲触匈奋首，展其割裂之用也。不胜慺慺。尚书曰：慺慺，谨敬也。以来命备悉，故略陈至情。质死罪死罪。【在元城与魏太子笺】吴季重魏略曰：质迁元城令，之官，过邺辞太子，到县与太子笺。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郑玄礼记注曰：延，进也。燿灵匿景，继以华灯。楚辞曰：角宿未旦，耀灵焉藏？广雅曰：耀灵，日也。楚辞曰：兰膏明烛华灯错。虽虞卿適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史记曰：虞卿者，游说之士也。说赵孝成王，一见赐金百镒，再见为上卿，故号为虞卿。又曰：秦昭王为书遗平原君曰：寡人闻君之高义，原与君为布衣之交。君幸过寡人，原与为十日之饮。平原君遂入秦见昭王。小器易盈，先取沈顿，醒寤之後，不识所言。孔安国尚书传曰：沈，谓醉冥也。顿，犹弊也。即以五日到官。初至承前，未知深浅。言每事承前，无所改易也。深浅，犹善恶也。然观地形，察土宜。左氏传，宾媚人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西带常山，连冈平代；汉书有恒山郡。张晏曰：恒山在西。汉书，代郡有平邑及代二县。北邻柏人，乃高帝之所忌也。汉书，上东击韩信，馀寇东垣，还过赵。赵相贯高等耻上不礼其王，阴谋欲杀上。上欲宿，心动，问县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於人也。去弗宿。重以泜水，渐渍疆宇，汉书，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首受中丘西山，穷泉谷，入黄河。泜音脂。喟然叹息：思淮阴之奇谲，亮成安之失策；汉书，成安君陈馀背汉之赵。遣张耳与韩信击破赵井陉，斩陈馀泜水上。奇谲，谓拔赵帜立汉帜。失策，谓不用李左车之言也。南望邯郸，想廉蔺之风；廉颇、蔺相如，赵国之贤将也，故想其风。
译二月八日庚寅，臣吴质说：捧读您的亲笔信，追念已经死亡的人，忧虑仍然活着的人，深厚的恩情和哀痛都表现在文字之中。时光渐渐流逝，岁月不肯等待我们。《楚辞》说：“年华渐渐老去而更加衰败。”《论语》载阳货说：“岁月不等待我。”从前侍奉在您身边，和众多贤者同席，出门有微服出游，入内有管弦宴饮的欢乐。《汉书》说：汉武帝曾微服私自出行。张晏说：骑马出入市井，好像微贱之人所做的事，所以叫微行。置办酒席尽情欢乐，赋诗为您祝寿。《汉书》说：陈平备办丰盛酒宴，欢乐地为太尉祝寿。《史记》说：武安君起身为人祝寿。如淳说：向人敬酒叫作称寿。过去自以为可以始终相互保全，一起施展才力，向贤明的君主效忠尽节。哪里想到几年之间，死亡丧失几乎全都发生了。我独自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长久的寿命呢？陈琳、徐干、刘桢、应璩，他们以才学著称，确实如来信所说，只可惜没有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实在令人痛惜。这几个人，在从容地侍奉随从方面，确实是合适的人才。《两都赋序》说：“从容和美地赞扬。”《汉书》说：严助侍奉皇帝宴饮，态度从容。至于边境有忧患，群臣纷乱如沸水，军书纷纷而来，羽檄交相奔驰，这些事情并不是那几位贤者所能胜任的。《汉书》载田延年说：“群臣如沸水翻腾，国家将要倾覆。”息夫躬上疏说：“军书交错奔驰，像车辐一样集中而来，羽檄层层堆积，接连不断地到达。”从前孝武帝时代，文章极其兴盛，像东方朔、枚皋一类人，不能持守正论，也就是阮籍、陈琳这一类人。《汉书》说：东方朔、枚皋的议论没有根基，不能持守正论，皇帝只把他们当作俳优来畜养。真正能够算作严助、吾丘寿王一类的，只有他们二人。他们参与听闻政事，却都不能谨慎修身，不能为国家善谋，最终因而败亡，臣私下以此为耻。《汉书》说：只有严助和吾丘寿王被任用、参与政事。后来淮南王入朝，严助接受馈赠，最终获罪被弃市；吾丘寿王后来也因事获罪被诛。《论语》说：冉求退朝，孔子说：“为什么这样晚？”冉求回答：“有政事。”孔子说：“那只是具体事务；如果真有政事，即使不用我，我也会参与听闻。”至于司马长卿称病躲避政务，把著书作为事业，那么徐干大概差不多可以相比了。《汉书》说，司马相如常常称病躲避政务。又说，长卿的妻子说：“长卿常常著书，别人又把它拿走。”《魏文书》说：伟长著有《中论》二十多篇。《尔雅》说：“尚”就是差不多、可以相比。如今这些人各自逝去，已经成为不同于生人的异物了。《鵩鸟赋》说：“化为异物，又有什么值得忧患的呢？”后来的君子，实在令人敬畏。《魏文书》说：“后生可畏，后来者难以轻视。” 我恭敬地想到，您是我所仰赖如同上天的人。《左氏传》记载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何休《墨守》说：“君主，是臣下的上天。”您优游于典籍的领域，休息在篇章的园囿中。《班固答宾戏》说：“在艺术的场所徘徊，在典籍的园囿中休息。”项岱说：场囿，是讲习文艺的地方。您发言高论，穷究事理而探尽幽微。《周易》说：“穷尽事理，穷尽人的本性。”孔安国《尚书传》说：“微”是精妙。您铺陈文采、落笔成章，鸾凤蛟龙般的文章奋发而出。鸾龙，是有五彩鳞羽的动物，这里借来作比喻。《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天的花朵。”班固给弟弟班超的信说：“傅武仲落笔不停。”即使年龄和萧王相同，才华也超过他百倍。《魏文书》说：“我的德行比不上萧王，但年龄和他相同。”《东观汉记》说：更始帝派使者立刘秀为萧王。《汉书》载刘向上疏说：陈汤与贰师将军相比，功德超过他百倍。这就是众人的议论之所以归于推崇您，远近之人所以异口同声赞誉您的原因。《周易》说：“同样的声音互相应和。”然而年岁像坠落一样飞逝，如今臣吴质已经四十二岁了，鬓边生出白发，忧虑日益深重，实在不能再像平日那样了。只是想保全自身、谨慎行事，不踏入有过错的境地，以免成为知己的拖累。《庄子》说：“可以保全自身。” 孔安国《尚书传》说：“敕”是端正、整肃。慎子说：长久处在没有过错的境地，世俗就会听从你。游宴的欢乐，很难再遇到；盛年一旦过去，实在无法追还。臣幸而有极其愚钝的才质，却遇到了风云际会。《论语》说：“只有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不能改变。”《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如今时光流逝，年齿已经衰老。《尚书》说：“日月不断流逝。”左氏《春秋传》载宰孔对齐侯说：“伯舅已经老了。”杜预说：七十岁叫耋。臣还想奋勇向前、抬头振作，施展自己支离破碎的才力。只是不能胜任，心中惶恐谨慎。《尚书》说：“慺慺”是谨慎恭敬的样子。由于您的来信已经把事情交代得很详尽，所以只略述我的至诚之情。吴质叩头再拜，死罪死罪。《在元城与魏太子笺》吴季重《魏略》说：吴质调任元城县令，赴任时经过邺城，向太子辞行；到了县里，又给太子写笺。臣吴质说：从前承蒙您延请接纳，侍奉宴饮直到一天结束。郑玄《礼记注》说：“延”是邀请、进用。太阳隐去光辉，接着点起华美的灯烛。《楚辞》说：“角宿还没有落下，太阳藏到哪里去了？”《广雅》说：“耀灵”就是太阳。《楚辞》说：“兰膏明亮，华灯交错。”即使虞卿出使赵国、平原君进入秦国，受到赠送千金，连续饮酒十天，也没有超过这次宴饮。《史记》说：虞卿是游说之士，游说赵孝成王，第一次见面赐给黄金百镒，第二次见面任为上卿，所以号称虞卿。《史记》又说：秦昭王写信送给平原君说：“寡人听说君有崇高的义气，愿意同君结为平民朋友。希望君能光临寡人之处，愿意同君饮酒十日。”平原君于是入秦拜见秦昭王。器量小容易装满，我先就沉醉倒下了，醒来以后，连自己说过什么也不知道。孔安国《尚书传》说：“沈”是醉得昏沉，“顿”就是疲弊。于是我在第五天到达官署。刚到任时承袭前任的做法，还不知道其中的深浅。意思是每件事都承接前任，没有改变；“深浅”就是好坏。然而我观察地形，考察土地是否适宜。《左氏传》载宾媚人说：“先王划分治理天下，考察各地土质的适宜情况。”西边依带常山，山冈连接平原和代地。《汉书》有恒山郡，张晏说：恒山在西边。《汉书》说，代郡有平邑、代两个县。北面邻近柏人县，那是汉高帝所忌讳的地方。《汉书》说：汉高帝向东攻打韩信的余部，向东垣返回赵地。赵相贯高等人因汉高帝对赵王无礼而感到羞耻，暗中谋划刺杀汉高帝。汉高帝想住宿，心中突然不安，问县名是什么。回答说：“柏人。”汉高帝说：“柏人，就是逼迫人的意思。”于是离开，不在那里住宿。又加上泜水浸润侵蚀疆界。《汉书》说，恒山郡元氏县有泜水，源头承接中丘西山，流经泉谷，最终进入黄河；泜读作“脂”。我叹息说：想起淮阴侯韩信的奇谋诡计，也为成安君陈余的错误策略惋惜。《汉书》说，成安君陈余背弃汉朝，支持赵国；汉高帝派张耳和韩信攻破赵国井陉，在泜水上斩杀陈余。所谓奇谋，是指拔下赵军旗帜而立起汉军旗帜；所谓失策，是指没有听从李左车的计策。向南眺望邯郸，追想廉颇、蔺相如的遗风；廉颇、蔺相如都是赵国的贤将，所以追想他们的风范。
邯郸，赵所都也。东接钜鹿，存李齐之流。汉书，文帝问冯唐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高袪，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於钜鹿下。吾每饮食，意未尝不在钜鹿也。都人士女，服习礼教，西都赋曰：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皆怀慷慨之节，包左车之计。汉书，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闻汉将韩信议欲以下赵，原假臣奇兵三万人，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坚壁勿与战。吾奇兵绝其後，两将之首，可致戏下。成安君不听也。而质闇弱，无以莅之。毛苌诗传曰：莅，临也。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尚书，咎繇迈种德。风声，已见上。使农夫逸豫於疆畔，女工吟咏於机杼，固非质之所能也。诗曰：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汉书，郦食其曰：农夫释耒，红女下机。工与红同。毛诗序曰：吟咏情性。至於奉遵科教，班扬明令，尔雅曰：科，条也。下无威福之吏，邑无豪侠之杰，尚书曰：臣无有作福作威。赋事行刑，资於故实，国语，樊穆仲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於遗训而咨於故实。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孔安国尚书传曰：懔懔，危惧貌。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懽，受会稽之位；寿王去侍从之娱，统东郡之任。其後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今独不然，不亦异乎？汉书曰：严助为中大夫，上问所欲，对曰：原为会稽太守。数年，赐书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出为郡吏，久不闻问。助恐，上书谢，原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又曰：吾丘寿王善格五，召待诏，拜侍中，後为东郡尉。复徵入为光禄大夫侍中。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积，思入京城。汉书曰：张敞为胶东相，与朱邑书曰：值敞远守剧郡，驭於绳墨，胸臆约结，固无奇矣。又曰：陈咸，字子康，为南阳守。咸数赂遗陈汤，与书曰：即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矣。後竟入为少府。又曰：陈汤，字子公。彼岂虚谈夸论，诳燿世俗哉？斯实薄郡守之荣，显左右之勤也。古今一揆，先後不■，尔雅曰：■，易也。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论语曰：後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聊以当觐，不敢多云。质死罪死罪。【为郑冲劝晋王笺】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郑冲，字文和，荥阳人也，位至太傅。又曰：魏帝封晋太祖为晋公，太原等十郡为邑，进位相国，备礼九锡。太祖让不受。公卿将校皆诣府劝进，阮籍为其辞。魏帝，高贵乡公也。太祖，晋文帝也。冲等死罪。伏见嘉命显至，窃闻明公固让，冲等眷眷，实有愚心，以为圣王作制，百代同风，褒德赏功，有自来矣。汉书，武帝诏曰：古者赏有功，褒有德。左氏传，叔孙曰：叔出季处，有自来矣。昔伊尹，有莘氏之媵田证切臣耳，一佐成汤，遂荷阿衡之号；说苑，邹子说梁王曰：伊尹，有莘之媵臣，汤立以为三公。史记曰：伊尹欲干汤，乃为有莘媵臣。毛诗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毛苌曰：阿衡，伊尹也。周公藉已成之势，据既安之业，光宅曲阜，奄有龟蒙；尚书曰：光宅天下。又曰：鲁侯伯禽宅曲阜。毛诗曰：奄有龟蒙，遂荒大东。毛苌曰：龟山、蒙山也。吕尚磻溪之渔者，一朝指麾，乃封营丘。尚书中候曰：王即回驾水畔，至磻溪之水，吕尚钓於崖。史记曰：西伯以吕尚为太师。武王东伐，师尚父左仗黄钺，右秉白旄以誓。武王以平商，封尚父於齐营丘。魏书，荀攸劝进曰：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业；吕望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自是以来，功薄而赏厚者，不可胜数。东观汉记，曹节上书曰：功薄赏厚，诚有踧踖也。然贤哲之士，犹以为美谈。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况自先相国以来，世有明德，王隐晋书宣纪曰：天子策命上为相国。又景纪曰：天子策上为相国。毛诗曰：世有哲王。尚书曰：明德惟馨。翼辅魏室，以绥天下，朝无阙政，民无谤言。南都赋曰：朝无阙政，风烈昭宣。左氏传曰：晋悼公即位，民无谤言，所以复霸也。前者，明公西征灵州，北临沙漠，榆中以西，望风震服，羌戎东驰，回首内向。王隐晋书文纪曰：姜维出陇右，上帅轻兵到灵州，大破之，诸虏震服。汉北地郡有灵州县，金城郡有榆中县。
译邯郸是赵国的都城。东边连接钜鹿，那里还保存着李齐一类人的遗风。《汉书》说，汉文帝问冯唐：“我居住在代地时，我的尚食监高袪多次对我说赵国将领李齐贤能，他曾在钜鹿城下作战。我每次饮食，心中没有一次不想到钜鹿。”城中士人和女子，都穿戴并学习礼教。《西都赋》说：“都城中的士人和女子，与五方之人很不相同。”他们都怀有慷慨激昂的气节，具有李左车的谋略。《汉书》载广武君李左车劝说成安君说：“听说汉将韩信谋划攻下赵国，希望您借给我三万人马的奇兵，截断汉军的辎重。您只要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坚守营垒不要同他交战；我带奇兵截断他的后路，那么两位将领的首级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成安君没有听从。可是吴质昏暗软弱，没有办法治理这里。《毛苌诗传》说：“莅”是临治。至于推行德政、广施恩惠，树立教化声名，使农夫在田边安逸欢娱，使女工在织机旁吟咏歌唱，这本来不是吴质所能做到的。《诗经》说：“你是公爵，你是侯爵，安逸享乐没有期限。”《汉书》载郦食其说：“农夫放下农具，红女走下织机。”工与红相通。《毛诗序》说：吟咏是抒发性情。至于奉行遵守法令教化，颁布传播明确的命令，《尔雅》说：“科”是条目。下属之中没有滥施威福的官吏，城邑之中没有横行霸道的豪强。《尚书》说：“臣下不能擅自施行恩惠和威权。”办理事务、执行刑罚，都依据旧有的成例。《国语》载樊穆仲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罚，一定询问先代遗训，并参考旧有事实。”即使这样，也还是怀着谨慎戒惧、希望接近理想的心情。孔安国《尚书传》说：“懔懔”是危险畏惧的样子。从前，严助辞去承明殿的欢娱，接受会稽太守的职位；吾丘寿王离开侍从之臣的娱乐，承担治理东郡的职任。后来他们都能够恢复原来的职务，重新遵循先前的道路。如今唯独您不是这样，难道不是很奇怪吗？《汉书》说：严助任中大夫时，皇上问他想要什么，他回答说：“希望担任会稽太守。”过了几年，皇上赐书诏告会稽太守说：“您厌倦了承明殿的馆舍，出任郡吏，很久没有听到您的消息了。”严助害怕了，上书谢罪，请求奉行三年一次的考绩。诏书答应了他，于是仍留任侍中。又说：吾丘寿王善于格五，皇上召他为待诏，授任侍中，后来任东郡都尉。又征召入朝，任光禄大夫、侍中。张敞在外任职，自认为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陈咸积郁愤懑，希望进入京城。《汉书》说：张敞任胶东相时，写信给朱邑说：“我处在远方，守着政务繁剧的郡，受绳墨般的法度约束，胸中的情怀受到拘束，本来确实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又说：陈咸，字子康，任南阳太守。陈咸多次馈赠陈汤，写信给他说：“如果立即承蒙子公的力量，使我能够进入帝城，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后来终于入朝任少府。又说：陈汤，字子公。他们难道是在空谈夸耀、欺骗炫惑世俗吗？这实在是轻视郡守的荣耀，而显扬身边近臣的勤劳。古今道理相同，前后并无〔缺字〕；《尔雅》说：“〔缺字〕，就是改变。” 哪里知道后来的情况不会像今天这样呢？《论语》说：“年轻人是可敬畏的，哪里知道后来的不会超过现在的呢？”姑且借此作为觐见之意，不敢多说。质冒死请罪，冒死请罪。为郑冲劝晋王进位的笺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郑冲，字文和，是荥阳人，官位做到太傅。又说：魏帝把晋太祖封为晋公，以太原等十郡作为封邑，进位相国，备办九锡的礼仪。太祖推让而不接受。公卿、将校都到府中劝他进位，阮籍替他撰写了这篇文辞。魏帝，就是高贵乡公；太祖，就是晋文帝。郑冲等冒死请罪。我们恭敬地看到嘉美的诏命已经显著降临，私下听说明公坚决推让。我们郑重不舍，实在有一些愚昧的想法，认为圣王制定制度，百代遵循同一风尚，褒奖德行、赏赐功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从前伊尹是有莘氏的陪嫁臣，只辅佐成汤一次，便承受了阿衡的称号；周公凭借已经成就的形势，占有已经安定的事业，光耀地居于曲阜，完全拥有龟山、蒙山一带；吕尚原是磻溪边的渔夫，一旦受到指挥，便被封在营丘。武王因为平定商朝，把尚父封在齐地营丘。魏书中荀攸劝进说：从前周公承继文王、武王的功业，接受已经成就的事业；吕望暂时拿起旄和钺，片刻之间发号施令。他们都大大开拓疆土，跨越州域而兼并国家。自此以来，功劳微薄而赏赐丰厚的人，多得数不清。可是贤哲之士仍把这当作美谈。何况自从先相国以来，世代都有显明的德行，辅佐魏室，使天下安定，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百姓没有诽谤之言。从前，明公西征灵州，向北抵达沙漠，榆中以西的地方听到风声便震惧服从，羌、戎向东奔驰，回头面向内地。
李陵书曰：远听之臣，望风驰命。尔雅曰：震，惧也。长杨赋曰：靡节西征，羌僰东驰。封禅文曰：昆蟲闿泽，回首面内。剧秦美新曰：回首内乡，喁喁如也。东诛叛逆，全军独克，禽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万计，威加南海，名慑之涉切三越。王隐晋书文纪曰：诸葛诞反，上亲临西园，四面并攻。须臾陷溃，斩送诞首。魏志曰：诞闭城自守，遣小子靓至吴请救。吴遣唐咨、王祚来应诞。及斩诞，唐咨、王祚皆降。吴兵万众，器仗军实山积。孙子兵法曰：用兵之法，全军为上，破军次之。阖闾，吴王也，以比孙权。尔雅曰：慴，惧也。郭璞曰：即慑字也。汉书有三越，谓吴越及南越、闽越也。宇内康宁，苛慝不作。过秦论曰：包举宇内。尚书，五福，三日康宁。左氏传，晋叔向曰：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居陈、蔡，苛慝不作，盗贼伏隐也。是以殊俗畏威，东夷献舞。范晔後汉书曰：东夷自少康以後，世服王化，献其乐舞。故圣上览乃昔以来礼典旧章，开国光宅，显兹太原。毛诗曰：率由旧章。周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明公宜承圣旨，受兹介福，允当天人。易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左氏传，楚子曰：军志云，允当即归。元功盛勋，光光如彼；国土嘉祚，巍巍如此。内外协同，靡愆靡违。由斯征伐，则可朝服济江，扫除吴会；国语曰：齐教大成，定三革，隐五刃，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文事胜矣。西塞江源，望祀岷山。汉书曰：江水祀蜀，塞特牲，亦牛犊。塞，谓报神恩也。礼记曰：东巡狩，望祀山川。汉书曰：秦并天下，令祠官祠渎山。渎山，蜀之岷山也。回戈弭节，以麾天下，长杨赋曰：回戈聊指，南越相夷；靡节西征，羌、僰东驰。今以靡为弭，误也。远无不服，迩无不肃。国语，祭公谋父曰：近无不听，远无不服。今大魏之德，光于唐虞；明公盛勋，超於桓文。然後临沧州而谢支伯，登箕山而揖许由，岂不盛乎！庄子曰：舜让天下於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支或为交。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於沛泽之中，请属天下於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至公至平，谁与为邻？仲长子昌言曰：人主临之以至公。庄子，鲁侯曰：其道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之为邻。何必勤勤小让也哉！冲等不通大体，敢以陈闻。【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谢玄晖萧子显齐书曰：谢眺为隋王子隆府文学。世祖敕眺可还都，迁新安王中军记室，笺辞子隆。世祖，武皇帝。故吏文学谢眺死罪死罪。即日被尚书召，以眺补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眺闻潢汙之水，原朝宗而每竭；左氏传曰：潢汙行潦之水。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班固王命论曰：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王逸楚辞注曰：蹇，跛也。法言曰：希骥之马，亦骥之乘也。李轨曰：希，望也。诗曰：我马维骆，六辔沃若。沃若，调柔也。何则？皋壤摇落，对之惆怅；庄子，仲尼谓颜回曰：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而乐。乐未毕也，哀又继之。楚辞曰：草木摇落而变衰。又曰：惆怅予兮私自怜。歧路西东，或以歍唈乌合切。淮南子曰：杨子见歧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又曰：雍门周见於孟尝，孟尝君为之呜唈流涕。歍与呜同。况乃服义徒拥，归志莫从，言密服义之情也。楚辞曰：身服义而未沫。郑玄仪礼注曰：拥，抱也。孟子曰：予浩然有归志。曹植应诏诗曰：朝觐莫从。邈若坠雨，翩似秋蒂。潘岳杨氏七哀诗曰：漼如叶落树，邈然雨绝天。论衡曰：云散水坠，成为雨矣。郭璞游仙诗曰：在世无千月，命如秋叶蒂。眺实庸流，行能无算。郑玄论语注曰：算，数也。属天地休明，山川受纳，天地喻帝，山川喻王。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又伯宗曰：川泽纳污，山薮藏疾。褒采一介，抽扬小善，尚书，秦穆公曰：如有一介臣。周书阴符，太公曰：好用小善，不得真贤也。蔡邕玄表赋曰：庶小善之有益。故舍耒场圃，奉笔兔园。诗曰：九月筑场圃。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圃之乐，筑兔园也。东乱三江，西浮七泽，言常从子隆也。萧子显齐书曰：隋王子隆为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後迁西将军、荆州刺史。
译李陵书信说：远方听命的臣子，听到风声便奔驰传命。《尔雅》说：“震，就是害怕。”《长杨赋》说：“不惜停顿，向西征伐；羌人、僰人向东奔驰。”《封禅文》说：“昆虫都受到恩泽，回头面向内地。”《剧秦美新》说：“回头面向内地，众人仰慕归附。”向东讨伐叛逆，整支军队独自取胜，擒获阖闾的将领，斩杀精锐士卒，数以万万计；威势加及南海，声名震慑三越。天下安康宁静，苛刻邪恶之事不再发生。因此，风俗不同的各族都畏惧威势，东夷进献乐舞。《范晔后汉书》说：东夷自少康以后，世代服从王化，进献他们的乐舞。所以圣上查阅自古以来的礼仪典章和旧有制度，开创国家，光耀天下，显扬太原。明公应当承受圣上的旨意，接受这大福，确实与天意、人心相合。功勋大而盛，光明显赫如彼；国土美好而福运昌盛，巍峨高大如此。内外协同，没有过失，也没有违背。由此出兵征伐，便可以穿着朝服渡过长江，扫清吴会；向西堵塞江水源头，遥望祭祀岷山。回转兵戈，停止车驾，以此号令天下；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如今大魏的德行超过唐尧、虞舜，明公的盛大功勋超过齐桓公、晋文公。然后到达沧州祭谢支伯，登上箕山拜见许由，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您的至公至平，有谁能与您相比为邻？何必这样殷勤地作小小的推让呢？我们郑冲等不通晓大体，冒昧把这些话陈述出来。辞去授任中军记室，给隋王的笺 谢玄晖。萧子显《齐书》说：谢眺任隋王子隆府中的文学。世祖下诏让谢眺回都，调任新安王的中军记室，谢眺写笺辞谢子隆。世祖，就是武皇帝。旧属吏、文学谢眺冒死请罪，冒死请罪。今天承奉尚书的召命，任命我补任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我听说低洼积水也希望流入大海，却常常干涸；跛弱的马车希望奔驰，却中途疲惫。这是为什么呢？草木凋零的郊野，面对它便令人惆怅；道路分岔，向西向东，不免呜咽。何况我空有归依义理的心愿，却没有人收纳；想要归去的志向，也无人听从。远得如同坠落的雨滴，飘零得像秋天的花蒂。我谢眺实在是平庸之流，品行才能都没有可数说之处。恰逢天地清明，山川包容接纳，您却褒奖采纳我这样一个微末之人，发扬我一点小小的长处。所以我舍弃田间园圃的耕作，拿起笔来供职于兔园。向东游历三江，向西漂浮七泽，说的是我经常追随子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三江，是越地；七泽，是楚地。顺着戎旃奔波劳碌，从容地宴饮交谈。长衣下摆每天拖曳，后车也装载着油脂。荣耀地站立在府庭之中，恩宠施加到面容之上。洗发后在阳光下晾晒，却还没有测知恩泽的边际；抚胸谈论报答，早已发誓铭刻在肌骨之中。没想到大海的运行尚未开始，水中的臣民便自行飘荡；渤海正值春天，远行的鸟翅却先已凋谢。沧溟、渤澥都是用来比喻王，波臣、旅翮都是自比。清静而亲近王府，旧日的简陋居所却寂寥冷落。轻舟返回逆流而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孤独地留在那里，说的是船返回了而我自己留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月、九月〕
三江，越境也。七泽，楚境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正绝流曰乱。尚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厎定。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子虚赋曰：臣闻楚有七泽。契阔戎旃，从容宴语。毛诗曰：死生契阔。周礼：九旗通帛曰旃。刘向七言曰：宴处从容观诗、书。毛诗曰：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长裾日曳，後乘载脂；邹阳上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文学讬乘於後车。毛诗曰：载脂载■，还车言迈。荣立府庭，恩加颜色。曹植艳歌行曰：长者赐颜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楚辞曰：朝濯发於汤谷兮，夕晞余身乎九阳。抚臆论报，早誓肌骨。演连珠曰：抚臆论心。陈思王责躬表曰：抱亹归蕃，刻肌刻骨。不悟沧溟未运，波臣自荡；庄子曰：鲲化而为鸟，其名曰鹏，海运则将徙於南溟。司马彪曰：转，运也。又曰：庄周谓监河侯曰：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沧溟、渤澥，皆以喻王；波臣、旅翮，皆自喻也。解嘲曰：若江湖之鱼，渤澥之鸟。清切藩房，寂寥旧荜，藩房，王府；旧荜，眺舍也。刘桢赠徐幹诗曰：拘限清切禁，中情无由宣。左氏传曰：荜门圭窦之人，皆陵其上。轻舟反溯，吊影独留。言舟反而己留也。洛神赋曰：浮轻舟而上溯。曹子建责躬表曰：形影相吊，五情愧赧。白云在天，龙门不见，穆天子传，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路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王逸曰：龙门，楚东门也。去德滋永，思德滋深。庄子，徐无鬼谓女商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常见於国中而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者，思人滋深乎！唯待青江可望，候归艎於春渚；冀王入朝，而己候於江渚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艅艎，舟名也。朱邸方开，效蓬心於秋实。史记曰：诸侯朝天子，於天子之所立舍，曰邸。诸侯朱户，故曰朱邸。庄子谓惠子曰：夫子拙於用大，则夫子犹蓬之心也夫！韩诗外传，简王曰：夫春树桃李，秋得食其实也。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韩诗外传曰：少原之野，妇人刈蓍薪而失簪，哭甚哀。贾子曰：楚昭王亡其踦履，已行三十步，复还取之。左右曰：何惜此？王曰：吾悲与之俱出不俱反。自是楚国无相弃者。韩子曰：文公至河，命席褥捐之。咎犯闻之。曰：席褥所卧也，而君弃之，臣不胜其哀。郑玄周礼注曰：衽席乃单席也。虽复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列女传，梁高行曰：妾夫不幸早死，先狗马填沟壑。东观汉记，张湛谓朱晖曰：原以妻子讬朱生。揽涕告辞，悲来横集，楚辞曰：思美人兮揽涕而伫眙。又曰：涕横集而成行。汉书，中山靖王曰：不知涕泣之横集。不任犬马之诚。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心。【到大司马记室笺】任彦昇刘璠梁典曰：宣德太后以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以任昉为记室，用旧也。记室参军事任昉死罪死罪。伏承以今月令辰，肃膺典策。刘歆甘泉赋曰：择吉日之令辰。德显功高，光副四海，东观汉记，明帝册曰：剖符封侯，或以德显。朱浮与彭宠书曰：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含生之伦，庇身有地。曹植对酒行曰：含生蒙泽，草木茂延。左氏传，子反曰：信以守礼，礼以庇身。况昉受教君子，将二十年，魏文帝令曰：况吾讬士人之末列，曾受教君子哉！咳苦改切唾为恩，眄睐成饰，庄子，孔子谓渔父曰：丘幸闻咳唾之音。古诗曰：眄睐以適意。小人怀惠，顾知死所。论语，子曰：小人怀惠。左氏传，其友谓狼瞫曰：盍死！瞫曰：吾未获死所。昔承嘉宴，属有绪言，提挈苦结切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梁史曰：始高祖遇昉於竟陵王西邸，从容谓昉曰：我登三府，当以卿为记室。昉亦戏高祖曰：我若登三事，当以卿为骑兵。高祖善骑射也。至是故引昉，符昔言也。庄子，孔子谓渔父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汉书，厮养卒曰：两人左提右挈，灭燕易矣。诗曰：善戏谑兮。汉书，卫青曰：臣幸得待罪行间。左氏传，羊舌职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诗曰：寔命不渝。毛苌曰：渝，变也。虽情谬先觉，而迹沦骄饵，知梁武之必贵，为谬先觉也；犹仕齐邦，是沦骄饵也。论语，子曰：抑亦先觉者，是贤乎！汉书，桓生欲借书，班嗣报曰：不絓圣人之网，不■骄君之饵也。汤沐具而非吊，大厦构而相贺。淮南子曰：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忧乐别也。
译白云在天空，龙门却看不见。您将要离去而不死，尚且还能再回来吗？离开您的恩德越久，对恩德的思念便越深。只希望能够望见青江，在春日的水洲等待您归来的船。朱门府第正要开启，我将在秋天的果实中献上自己蓬勃而微小的心意。即使您的簪子和鞋履还在，室内的坐席也没有改变，仍然希望即使自身填入沟壑，妻子儿女也知道我归来了。收起眼泪告辞，悲伤忽然交集在心中。我不能胜任像犬马那样的诚心。离开国家十天到一个月，看见在国内经常见到的事物还会高兴；到了满一年，看见相貌相似的人也会高兴。这不正是离开亲人越久，思念亲人越深吗！只是等待青江可以望见，在春日的水洲上等候归来的船；希望王入朝，而自己也在江边等候。杜预《左氏传注》说：“艅艎，是船的名称。”朱门府第正要开启，便以蓬草之心来比附秋天结出的果实。《史记》说：“诸侯朝见天子，在天子所设立的住所住宿，叫作邸。”诸侯府第的门是朱红色的，所以叫作朱邸。《庄子》中惠子对庄子说：“先生不善于使用大的东西，那么先生的心仍然像蓬草一样啊！”《韩诗外传》中简王说：“春天种下桃树李树，秋天就能得到它们的果实。”假如簪子和鞋子还在，床席也没有更换，《韩诗外传》说：“少原的田野上，一个妇女割取蓍草和柴薪时丢失了簪子，哭得十分悲哀。”贾谊《新书》说：“楚昭王丢失了一只鞋，已经走了三十步，又回去把它取回来。左右的人说：‘为什么舍不得这只鞋？’楚王说：‘我悲伤它同我一起出去，却不能同我一起回来。’从此楚国便没有相互遗弃的事了。”《韩非子》说：“晋文公到了黄河边，下令把席子和褥子丢掉。咎犯听说后说：‘席子和褥子是用来睡卧的，君主却把它们丢弃，我实在承受不了这种悲哀。’”郑玄《周礼注》说：“衽席就是单层的席子。”即使最终尸身填入沟壑，仍然希望妻子儿女知道我已经归来。到大司马记室处 任彦昇。刘璠《梁典》说：宣德太后任命公为大司马、录尚书事。因为任昉过去曾任记室，所以任用他。记室参军事任昉冒死请罪，冒死请罪。恭敬地听说您于本月吉日，庄重地承受了典策。德行显著，功劳崇高，光辉足以与四海相称。所有有生命的众类，都有庇护自身的地方。何况任昉接受君子的教诲将近二十年，您以言语施恩，以目光顾盼作为装饰。小人心怀恩惠，只知道以死相报。从前承蒙美好的宴会，恰好有一些余言，提挈深切的旨意，显现在善意的戏谑中，哪里能说只是侥幸，这些话是不会改变的。任昉也曾戏谑高祖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用您为骑兵。”高祖善于骑射。到这时高祖特意引荐任昉，正好符合从前的话。虽然感情上误以为自己先知先觉，实际上行迹沉沦于齐国的骄纵诱饵之中。即使备办沐浴饮食之礼，却不是为了吊丧；大厦建成，便互相庆贺。忧愁和欢乐本来就是不同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昉也曾戏笑高祖说：“我如果登上三公之位，就任命你为骑兵。”高祖善于骑马射箭。到了这时，特意援引昉的话，来应验从前的言语。《庄子》中孔子对渔父说：“先前先生留下几句余言便离去了。”《汉书》中厮养卒说：“两个人左手提着、右手扶着，消灭燕国就容易了。”《诗经》说：“真是善于说笑啊。”《汉书》中卫青说：“我有幸得以在军队中任职。”《左氏传》中羊舌职说：“百姓有许多幸事，是国家的不幸。”《诗经》说：“这命运确实不会改变。”毛苌说：“渝，就是改变。”虽然感情上错误地预先看出了这一点，却在行动上沉溺于骄君的诱饵之中；知道梁武帝必定显贵，却仍然在齐国做官，这就是错误地预先看出事情而又沉溺于骄君诱饵。《论语》中孔子说：“难道也是先知先觉的人，这样就算贤能吗？”《汉书》中桓生想借书，班嗣答复说：“不被圣人的法网拘系，也不被骄君的诱饵所诱惑。”沐浴的用品已经准备好了，却不是用来吊丧；大厦已经建成了，却相互庆贺。《淮南子》说：“沐浴的用品齐备时，虮虱却相互吊丧；大厦建成时，燕雀却相互庆贺。”这是因为忧愁和欢乐各不相同。
明公道冠二仪，勋超遂古，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楚辞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也？将使伊周奉辔，桓文扶毂，上林赋曰：孙叔奉辔。羽猎赋曰：齐桓曾不足扶毂。神功无纪，作物何称？言圣德幽玄，同夫二者，既无功而可纪，亦何名而可称。庄子曰：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司马彪曰：神人无功，言脩自然不立功也；圣人无名，不立名也。庄子曰：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府朝初建，俊贤翘首；阮籍奏记曰：群英翘首，俊贤抗足。惟此鱼目，唐突玙璠。鱼目似珠。玙璠，鲁玉也。雒书曰：秦失金镜，鱼目入珠。韩诗外传曰：白骨类象，鱼目似珠。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玙璠敛。孔融汝颍优劣论，陈群曰：颇有芜菁，唐突人参也。顾己循涯，寔知尘忝，千载一逢，再造难答；东观汉记，太史官曰：耿况千载而一遇者也。易曰：天造草昧。言王者之恩，同於上帝，故云再造也。虽则殒越，且知非报。左氏传，齐侯曰：小白恐陨越于下。毛诗曰：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胜荷戴屏营之情，国语，申胥曰：昔楚灵王独行屏营。谨诣厅奉白笺谢闻，昉死罪死罪。【百辟劝进今上笺】任彦昇何之元梁典曰：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姓萧氏，本兰陵郡县中都里人也。刘璠梁典曰：帝诏授公梁公，加公九锡，公辞。於是左长史王莹等劝进，公犹谦让未之许，莹等又笺，并任昉之辞也。帝，谓宝融也。史记曰：司马迁自序作今上本纪。然迁以汉武见在，故云今上也。近以朝命蕴策，冒奏丹诚，方言曰：蕴，崇也。谓尊崇而加策命也。蕴与韫同。奉被还命，未蒙虚受，易曰：君子以虚受人。搢绅颙颙，深所未达。司马相如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李奇曰：搢，插笏於绅。绅，大带。薛君韩诗章句曰：万人颙颙，仰天告愬。论语，子曰：丘未达也。盖闻受金於府，通人之弘致；吕氏春秋曰：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於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於府。子贡赎鲁人於诸侯，来而辞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郑玄礼记注曰：致之言至也。高蹈海隅，匹夫之小节。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以舜之德为未至，於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魏书，荀攸劝进曰：信匹夫细行，攸等所大惧。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尸子曰：昔者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践东宫，履乘石，假为天子七年。周礼曰：王行先乘石。郑司农曰：乘石，王所登上车之石也。增玉璜而太公不以为让。尚书中候曰：王即田鸡水畔，至磻溪之水，吕尚钓於崖。王下拜曰：切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尚立变名，答曰：望钓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德合昌，来提撰；尔雒钤，报在齐。宋均曰：旌，理也。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毛诗曰：世有哲王。晋中兴书曰：王绥八世，德名继轨。左氏传，晋士鞅谓秦伯曰：栾武子之德在人，如周人思召公焉。经纶草昧，叹深微管。易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又曰：天造草昧。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刘璠梁典曰：萧顺之生高帝及兄懿，懿为豫州刺史，镇历阳。护军将军崔慧景反，破左兴众十万於锺山，宫城拒守。豫州闻难，投袂而起，战於越，城破，慧景走，追斩之。除侍中，迁尚书令。左氏传曰：冬，吴伐楚以报朱方之役。杜预曰：朱方，吴邑也。尚书禹贡曰：荆河惟豫州。班师振旅，大造王室。尚书曰：班师振旅。孔安国曰：班，还也。兵入曰振旅，言整众也。左氏传，吕相曰：我有大造于西。虽累茧救宋，重胝存楚。说文曰：{幵黑}，黑皱也，古典切。战国策曰：公输般为楚设机械，将以攻宋。墨子闻之，百舍重茧，往见公输般。输般服焉，请见之王。王曰：善哉，请无攻宋。高诱曰：公输般，鲁班之子。百舍，百里一舍也。重茧，累胝也。淮南子曰：申包胥累茧重胝，七日七夜至于秦庭，以见秦王，曰：使下臣告急。秦王乃发军击吴，果大破之，以存楚国。胝，竹尼切。
译明公的道德高过天地二仪，功勋超过远古以来的圣王。谁来传授道统呢？将要使伊尹、周公为您执辔驾车，使齐桓公、晋文公为您扶车毂。神妙的功业无法记载，造化万物的道又有什么可以称述的呢？府朝刚刚建立，俊杰贤能都翘首以待。唯独我这颗鱼目，竟冒犯了玙璠美玉。鱼目像珍珠，玙璠是鲁国的美玉。回头看看自己，沿着边际自量，实在知道自己尘俗而有辱清位；千年才遇到一次这样的机会，蒙受再造之恩更难报答。上天造化之初本来就混沌未明。意思是王者的恩德与上帝相同，所以说是再造。即使粉身碎骨，也姑且知道这不是报答得了的。不能承受感荷、拥戴和惶恐不安的心情，谨到厅堂奉上白笺致谢。任昉冒死请罪，冒死请罪。百官劝进当今皇帝的笺 任彦昇。何之元《梁典》说：高祖武皇帝名衍，字叔达，姓萧，本是兰陵郡县中都里人。刘璠《梁典》说：皇帝下诏授予公梁公之号，加赐九锡，公推辞。于是左长史王莹等人劝进，公仍谦让而没有答应，王莹等人又写笺劝进，这就是任昉所撰的文辞。这里的“帝”，指宝融。“今上”一语见于《史记》，司马迁自序称《今上本纪》，因为汉武帝当时仍在世，所以称“今上”。近来朝廷下达蕴含尊崇之意的策命，我们冒昧上奏赤诚之心；奉到退还诏命，却没有蒙受您虚心接受。士大夫们都仰首期待，实在深深不能理解。听说从府库接受赎金，是通达之人的高尚做法；退居海隅，不过是匹夫的小节。因此，周公登上乘石而没有引起怀疑，太公增加玉璜而不以此推让。何况当今世代贤哲相继，先人的德行仍留在百姓心中；您经营治理混沌初开的天下，使人感叹没有管仲就难以成事。加上朱方之战，依靠荆河一带的形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七年〕 豫州听说祸难，便振衣而起，在越地交战；城池攻破，崔慧景逃走，追赶并斩杀了他。授任侍中，升任尚书令。冬天，吴国攻打楚国，以报朱方之战。出兵回师，整顿军队，大大造福王室。虽然像公输般那样历尽艰苦去援救宋国，像申包胥那样磨破双脚去保存楚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纵观今天、考察古代，这些事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可是迷惑得就像盗钟的人一样，功劳大到足以压倒天下，反而怀疑而不加赏赐。上天和后土，也不能承受这种残酷。正因为如此，玉马骏驰，显示微子离去；金版从地中出现，宣告关龙逄的怨愤。明公扶鞍停止哭泣，以激励三军的意志；独处时却掩面流泪，以激发义士的忠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七日〕
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锺，功疑不赏，吕氏春秋曰：范氏亡，有得其锺者，欲负而走，则大锺不可负，以椎毁之，锺怳然有音，恐人闻之而夺，己遽掩其耳。恶闻其过，亦由此也。汉书，蒯通谓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左氏传，晋大夫谓秦伯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是以玉马骏饹，表微子之去；金版出地，告龙逄之怨。刘璠梁典曰：东昏荒■，归政阉竖。尚书令懿於中书省饮鸩薨。论语比考谶曰：殷惑女妲己，玉马走。宋均曰：女妲己，有美色也。玉马，喻贤臣奔去也。论语阴嬉谶曰：庚子之旦，金版克书出地庭中，曰：臣族虐王禽。宋均曰：谓杀关龙之後，庚子旦，庭中地有此版异也。龙同姓，称族，王虐杀我，必见禽也。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刘璠梁典曰：高祖告难於荆州行事，萧颖胄建牙陈伐。吴志曰：孙策亡，权悲感未视事。张昭谓权曰：方今天下鼎沸，何得寝伏哀戚，乃扶上马，陈兵而出。范晔後汉书曰：马援据鞍顾■。三国名臣颂曰：辍哭止哀。东观汉记曰：光武兄齐武王以谮遇害。上独居，不御酒肉，坐卧枕席有涕泣处。晋中兴书，刘胤谓邵续曰：莫若亢大顺以激义士之心，奉忠正以厉军民之志。故能使海若登祗，罄图效祉；楚辞曰：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王逸曰：海若，海神名也。管子曰：登山之神有俞儿者，长尺，人物具焉。霸王之君兴，登山之神见，且走马前。走，导也。尔雅曰：罄，尽也。山戎孤竹，束马景从。汉书郊祀志曰：齐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束马悬车，上辟耳之山。东都赋曰：天官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靖乱，尚书曰：奉辞伐罪。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论语，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氏传，宰孔谓晋侯曰：君务靖乱，无勤於行。匪叨天功，实勤濡足。左氏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功以为己力？韩诗外传曰：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於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圣人仁人，民之父母，今为濡足，故不救人，可乎？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锺离意别传曰：严遵与光武皇帝俱为诸生。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道风素论，坐镇雅俗，王隐晋书，刘琨表曰：李术以素论门望，不可与樵采同日也。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分流，雅、郑异调。不习孙吴，遘兹神武。曹植上疏曰：不取孙、吴，而闇与之会。周易曰：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夫。驱尽诛之氓，济必封之俗，史记，周公曰：後嗣王纣，其民皆可诛。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也。孔安国尚书传曰：济，成也。王充论衡曰：尧、舜之民，比屋可封；桀、纣之民，比屋可诛也。龟玉不毁，谁之功欤？论语曰：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於孔子，孔子曰：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椟中，是谁之过欤？独为君子，将使伊周何地？谢承後汉书，王畅诔刘表曰：蘧伯耻独为君子。何地，谓何地自处也。某等不达通变，实有愚诚，周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不任悾款，悉心重谒。论语注曰：控悾，诚悫也。广雅曰：款，诚也。伏原时膺典册，式副民望。左氏传，师嚝谓晋侯曰：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奏记】【诣蒋公】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蒋济闻籍有才俊而辟之，籍诣都亭奏记。初，济恐籍不至，得记欣然，遣卒迎之，而籍已去，济大怒。於是乡亲共喻之，籍乃就吏。後谢病归，复为尚书郎。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於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已。籍死罪死罪。伏惟明公，以含一之德，据上台之位，尚书曰：伊尹作咸有一德。泰阶六符经曰：中阶上星，谓诸侯三公。汉书音义曰：泰阶三台。群英翘首，俊贤抗足，易通卦验曰：万人闻鸡鸣皆翘首。开府之日，人人自以为掾属，辟书始下，下走为首。辟，犹召也。司马迁书曰：太史公牛马走。应劭汉书注曰：走，仆也。子夏处西河之上，而文侯拥篲；史记曰：卜商，字子夏。礼记，曾子谓子夏曰：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於西河之上。吕氏春秋，白圭曰：魏文侯师子夏。李奇汉书注曰：拥篲为恭也。如今卒持帚也。邹子居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有谷寒，不生五穀，邹子吹律而温，生黍。七略曰：方士传言邹子在燕，其游，诸侯畏之，皆郊迎而拥篲。郑玄周礼注曰：陪乘，参乘也。夫布衣穷居韦带之士，王公大人所以屈体而下之者，为道存也。
译刘璠《梁典》说：高祖在荆州向行事官告知祸难，萧颖胄建立军门，陈列兵力讨伐。吴志说：孙策去世，孙权悲痛感伤，不能处理政事。张昭对孙权说：“如今天下动荡，怎么能躺着沉浸在悲哀忧戚中？”于是扶他上马，陈列军队出发。范晔《后汉书》说：马援扶鞍回头〔缺字〕。能够使海神登山之神都前来，竭尽所能图谋献上祥瑞；山戎、孤竹等地的军队束缚马匹，像影子一样跟随。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使天下得到匡正、乱局获得安定。不是贪取上天的功劳，而是辛苦奔波、甚至沾湿双脚。何况明公本来只是儒生，能够从名教中得到乐趣，以道德风尚和一贯的声望镇服雅正与庸俗。您并不学习孙武、吴起，却遭逢这样的神武之举。驱除并诛杀尽那些应受惩处的百姓，使他们成为必定受封的民众。龟甲和玉器没有毁坏，这是谁的功劳呢？唯独作为君子，将使伊尹、周公处在什么位置？我们不能通晓权变，实在怀有愚诚，不能承受诚恳之情，竭尽心意再次拜谒。希望您及时接受典册，切合百姓的愿望。奏记 拜访蒋公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蒋济听说阮籍才智出众，便征召他，阮籍到都亭呈上奏记。起初，蒋济担心阮籍不来，得到奏记后很高兴，派士卒去迎接他，但阮籍已经离开，蒋济大怒。于是乡亲共同劝告他，阮籍才到官府任职。后来以病为由辞职归去，又任尚书郎。阮籍本来有治理天下的志向，正值魏、晋交替之际，天下多故，于是常常沉醉饮酒。文帝起初想替武帝向阮籍家求婚，阮籍醉了六十天，事情只好作罢。阮籍冒死请罪，冒死请罪。恭敬地想，明公以纯一之德，占据上台之位。群英都翘首仰望，俊贤争相踊跃。开府之日，人人都认为自己将成为属官，征召文书刚一下达，我这个仆役便排在首位。子夏居住在西河之上，魏文侯却手持扫帚迎候；邹子居住在黍谷山北，昭王却陪同他乘车。至于平民中困居的儒士，王公大人之所以屈尊降低身份来礼敬他们，是因为道义存在于他们身上。阮籍没有邹衍、卜商那样的德行，却有他们不被任用时的鄙陋；如今蒙受您屈尊选拔，没有什么可以与这种任用相称。我正要在东皋南面的高地耕作，缴纳黍稷的租税，以避开当权者的道路。如今因背柴而疲病，脚力也不强。补任官吏的召命，不是我所能承受的。请您收回这份过分的恩宠，以使清明的选举更加光彩。卷四一 书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日〕 书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邹阳上书曰：布衣穷居之士，身在贫贱。说苑，唐且谓秦王曰：大王常闻布衣韦带之士怒乎？吕氏春秋曰：王公大人从而化之，此得之於学也。庄子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焉。籍无邹卜之德而有其陋，猥见采擢，无以称当。方将耕於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以避当涂者之路。汉书，武帝制曰：守文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翼戴其世主者，甚众也。负薪疲病，足力不强。孟子曰：孟子有疾，王使人问疾。孟仲子对曰：昔者有王命，有负薪之忧，不能造朝。列子曰：非足力之所及也。补吏之召，非所克堪。乞回谬恩，以光清举。
卷四一 书上【书上】【答苏武书】※李少卿子卿足下：蔡邕独断曰：陛下者，群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天下，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意也。及群臣庶士相与言殿下、閤下、足下、侍者、执事之属，皆此类也。勤宣令德，策名清时，左氏传，僖公二十三年，狐突对晋惠公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策名，谓君简书臣之名。清时，谓昭帝之时。荣问休畅，幸甚幸甚！小雅曰：非分而得谓之幸。远讬异国，昔人所悲，桓子新论，雍门周鼓琴见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悲乎？对曰：所能令悲者，远赴绝国，无相见期。若此人者，但闻飞鸟之号，秋风萧条，则心伤矣。望风怀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遗，远辱还答，慰诲懃々，有逾骨肉。陵虽不敏，孝经曰：参不敏。能不慨然！自从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穷困，独坐愁苦，终日无睹，但见异类。家语，孔子曰：舜之为君，畅於异类。王肃曰：异类，四方夷狄也。韦韝古豆切毳川芮切幕，以御风雨。膻肉酪浆，以充饥渴。说文曰：韝，臂衣也。汉书，董君绿帻傅韝。注曰：韝形如射韝，以缚左右手，以於事便也。毳幕，毡帐也。乌孙公主歌曰：肉为食，酪为浆。举目言笑，谁与为欢？胡地玄冰，边土惨裂，说文曰：惨，毒也。广雅曰：裂，分也。但闻悲风萧条之声。凉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侧耳远听，胡笳互动，牧马悲鸣，杜挚笳赋序曰：笳者，李伯阳入西戎所作也。傅玄笳赋序曰：吹叶为声，说文作葭。毛诗曰：▯冏々牧马。吟啸成群，边声四起。晨坐听之，不觉泪下。嗟乎子卿！陵独何心，能不悲哉！与子别後，益复无聊。贾逵国语注曰：聊，赖也。上念老母，临年被戮；妻子无辜，并为鲸鲵。左氏传，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杜预曰：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身负国恩，为世所悲。背恩不报，为负恩也。郑玄礼记注曰：负，背也。子归受荣，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礼义之乡，而入无知之俗，违弃君亲之恩，长为蛮夷之域，伤已！令先君之嗣，先君谓其父当户也，即广之子。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负陵心，区区之意，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难刺七亦切心以自明，刎亡粉切颈以见志，顾国家於我已矣。王逸注离骚曰：已矣，绝望之辞也。杀身无益，適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辄复苟活。孟子曰：冯妇善搏虎，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左右之人，见陵如此，以为不入耳之欢，来相劝勉。异方之乐，秖音支令人悲，增忉怛耳。尔雅曰：忉，忧也。方言曰：怛，痛也。嗟乎子卿！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前书仓卒七忽，未尽所怀，故复略而言之：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先帝，谓武帝也。出征绝域，五将失道，陵独遇战。汉书武纪曰：天汉二年，将军李广利出酒泉，公孙敖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将步卒五千出居延。时无五将，未审陵书之误，而武纪略之。集表云：臣以天汉二年到塞外，寻被诏书，责臣不进。臣辄引师前到浚稽山。五将失道。详此，亦不云其名。而裹万里之粮，帅徒步之师，出天汉之外，入强胡之域。汉书，萧何曰：语天汉，其称甚美。臣瓒按：流俗语曰天汉，其言常以汉配天，此美名也。以五千之众，对十万之军，策疲乏之兵，当新▯之马。说文曰：▯，马络头也。然犹斩将搴居展切旗，追奔逐北，史记曰：斩将搴旗之士。臣瓒按：拔取曰搴。商君书曰：战胜逐北。服虔汉书注曰：师败曰北。灭迹扫尘，斩其枭帅。张晏汉书注曰：骁勇也，若六博之枭。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吕氏春秋，管仲谓齐侯曰：平原广域，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使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成父。陵也不才，希当大任，吕氏春秋，淳于髡曰：臣不肖，不足以当大任。意谓此时，功难堪矣。说文作戡。戡，胜也。此堪是地名，今传俗用。匈奴既败，举国兴师，刘兆穀梁注曰：举，尽也。更练精兵，强逾十万。单于临阵，亲自合围。客主之形，既不相如而去切；步马之势，又甚悬绝。疲兵再战，一以当千，然犹扶乘创初良切痛，决命争首，汉书曰：陵与单于连战，士卒矢伤，三创者载辇，两创者将车，一创者持兵。死伤积野，馀不满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创病皆起，举刃指虏，胡马奔走；兵尽矢穷，人无尺铁，犹复徒首奋呼火故切，徒，空也。言空首奋击，无复甲胄。
译答苏武书 ※李少卿 子卿足下：勤勉地宣扬美好的德行，在清明的时代登记姓名。远托身于异国，是古人所悲伤的事；遥望风采而怀念，怎能不依依不舍！从前您没有遗弃我，远道辱蒙您回信，慰问教诲之情，超过了骨肉亲情。我李陵虽然不敏，也怎能不感慨呢？自从最初投降以来，直到今天，我的处境一直穷困，独自坐着忧愁苦闷，整日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异族人。用毡幕抵御风雨，用膻肉和奶酪浆水充饥解渴。抬眼想说话欢笑，却有谁能同我一起欢乐？胡地结着黑色的寒冰，边地的土地惨烈开裂，只听见悲凉萧瑟的风声。凉秋九月，塞外的草木衰败。夜里不能入睡，侧耳远听，胡笳声彼此交错，牧马悲鸣，吟啸之声成群，边地的声音四处响起。早晨坐在那里听着，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唉，子卿！我李陵独自怀着怎样的心情，能够不悲伤吗？自从同您分别以后，更加无聊。※李少卿 子卿足下：蔡邕《独断》说：“陛下”这个称呼，是群臣同至尊说话时，不敢直接指斥天下，所以称呼站在陛下之下的人来向他禀告，体现的是由卑微者通达尊贵者的意思。至于群臣和士人彼此说“殿下”“阁下”“足下”“侍者”“执事”之类的称呼，也都属于这一类。勤勉地宣扬美好的德行，在清明的时代留下姓名。《左氏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狐突回答晋惠公说：“把名字记在策书上并交出自己的身份，若有二心便是违背君命。”所谓“策名”，是指君主把臣子的名字写在简册上；所谓“清时”，是指昭帝在位的时代。荣获问候，吉庆顺遂，实在幸运，实在幸运！《小雅》说：不是分内应得而得到的，叫作“幸”。身处远方，寄托在异国，这是古人所悲哀的事。《桓子新论》记载，雍门周弹琴给孟尝君听，说：“先生弹琴，也能使人悲伤吗？”回答说：“能使人悲伤的，是远行到遥远而隔绝的国度，再没有相见的日期。像这样的人，只要听到飞鸟的哀鸣，看到秋风萧瑟，内心就会悲伤。”如今望着风而怀念你，怎能不依依不舍呢！从前你没有遗弃我，如今又远道屈尊回信，殷切地加以慰问和教诲，情意超过骨肉亲情。我李陵虽然不聪敏，《孝经》说：“参不聪敏。”怎能不感慨万分呢！自从当初投降以来，直到今天，我的处境困窘，独自坐着忧愁苦闷，整天看不见别的，只看见异族之人。《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舜做君主时，对异类也能使他们和畅。”王肃说：“异类，就是四方的夷狄。”穿着用韦皮制成的臂衣和用毳毛制成的帐幕，来抵御风雨；以膻味的肉和酪浆充饥解渴。《说文解字》说：“韝，是臂衣。”《汉书》记载：“董君戴着绿色头巾，系着韝。”注释说：“韝的形状像射韝，用来束缚左右两臂，以便于做事。”毳幕，就是毡帐。乌孙公主歌唱道：“肉用来作食物，酪用来作浆。”抬眼说话欢笑，又有谁能与我同享欢乐？胡地的黑色寒冰，边塞的土地凄惨龟裂。《说文解字》说：“惨，是毒害。”《广雅》说：“裂，是分开。”耳中只能听到悲凉萧瑟的风声。凉秋九月，塞外的草木凋零。夜里不能入睡，侧耳向远处倾听，胡笳声彼此交错，牧马悲鸣。杜挚《笳赋序》说：“笳，是李伯阳进入西戎后创制的。”傅玄《笳赋序》说：“吹叶发声。”《说文解字》作“葭”。《毛诗》说：“牧马群聚的样子。”胡笳声吟啸，成群传来，边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早晨坐在那里听着，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唉，子卿啊！我李陵独自怀着怎样的心情，能够不悲伤吗？自从同你分别以后，更加感到百无聊赖。《国语》贾逵注说：“聊，是依赖的意思。” 皇上顾念我的老母，临到晚年却遭杀戮；妻子儿女无罪，也一同成了鱼肉。《左氏传》中，楚子说：“古代贤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取其鲸鲵而封存起来，用来作为大辱。”杜预说：“鲸鲵是大鱼的名称，用来比喻以吞食小国为事的不义之人。”我身负国恩，却成为世人悲悯的对象；背弃恩德而不能报答，就是负恩。《郑玄〈礼记〉注》说：“负，就是背弃。”你回去享受荣耀，我留下承受耻辱，这究竟是什么命运啊！我身处礼义之乡，却进入无知的风俗之地，背弃君主和亲人的恩德，长久留在蛮夷之域，真令人伤心！让先君的后代——先君，是指我的父亲李当户，也就是李广的儿子——反而成为戎狄一族的一员，我又怎能不悲哀！功劳大而罪过小，却得不到明察；辜负陵的内心，区区这番心意，每当想到这里，便忽然忘了自己还活着。我并不难以刺心自明，割断脖颈来表明志向，只是国家对我已经完了。《王逸〈离骚〉注》说：“已矣，是绝望的话。”杀身并没有益处，只会更加增添羞辱，所以我每每挽起袖子强忍耻辱，便又苟且活下去。《孟子》说：冯妇善于搏虎，挽起袖子下车，众人都为此高兴。身边的人见我这样，以为这是不合我心意的安慰，便来互相劝慰勉励。异地的音乐，只会使人悲伤，更增添忧痛罢了。《尔雅》说：“忉，是忧愁。”《方言》说：“怛，是痛苦。”唉，子卿！人与人相知，贵在彼此了解内心。前一封信写得仓促，未能尽述心中所怀，所以再略略说给你听：从前先帝授予我步兵五千人。先帝，是指武帝。出征遥远的边境时，五位将领迷失了道路，只有我独自遭遇战事。《汉书·武帝纪》说：天汉二年，将军李广利从酒泉出兵，公孙敖从西河出兵，骑都尉李陵率步兵五千人从居延出兵。当时并没有“五将”，不知道是李陵书中有误，还是《武帝纪》略去了他们的姓名。《集表》中说：“我在天汉二年到达塞外，不久便接到诏书，责备我没有进军。我于是率领军队向前，到达浚稽山。”所谓“五将失道”，详细看这段话，也没有说出他们的姓名。然而我携带万里行军的粮食，率领步行的军队，走出天汉之外，进入强大胡人的地域。《汉书》中萧何说：“说到天汉，这个名称非常美。”臣瓒考证说：民间俗语称为“天汉”，是把汉朝配比于上天，这是一个美好的名称。我以五千人对抗十万军队，让疲惫困乏的士兵抵挡新制成的铠甲和强健的战马。《说文解字》说：“▯，是马的络头。”然而我们仍然斩杀敌将、拔取敌旗，追逐败兵。《史记》说：“斩将拔旗的勇士。”臣瓒考证说：拔取叫作“搴”。《商君书》说：“战胜后追逐败军。”服虔《汉书注》说：军队败退叫作“北”。我们消灭敌军的踪迹，扫尽尘埃，斩杀了他们勇猛的统帅。张晏《汉书注》说：“骁，是勇猛的意思，如六博中的枭。” 使三军将士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一样。《吕氏春秋》中，管仲对齐侯说：“平原广阔，车轮不相连，士卒不转身退却；击鼓进军，使三军将士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成父。”我李陵没有才能，却希望承担重任。《吕氏春秋》中淳于髡说：“我没有才能，不足以承担重任。”我原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功劳很难再有所成就。“堪”字，《说文解字》作“戡”，“戡”是胜任的意思；这里的“堪”是地名，如今流传中俗用。匈奴已经败退，却举全国之力兴兵。刘兆《穀梁传注》说：“举，就是全。”他们又训练精锐部队，兵力超过十万。单于亲临战阵，亲自合围。敌我双方的形势，已经完全不相称；步兵和战马的态势，又悬殊得更加厉害。疲惫的士兵再次作战，一个人抵挡千人，却仍然扶着伤口忍受疼痛，拼死争夺首级。《汉书》说：“李陵与单于连续交战，士卒被箭射伤；受三处伤的用车载着，受两处伤的扶车而行，受一处伤的还拿着兵器。”死伤遍布荒野，剩下不到一百人，而且都扶病作战，已经不能使用兵器。然而李陵振臂一呼，受伤患病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举刀指向敌人，胡人的战马奔逃；兵器用尽、箭也射完了，人人连一尺长的铁器都没有，却仍然赤手奋力呼喊着进击。“徒”是空的意思，也就是说空着头奋力攻击，再没有铠甲可以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