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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昭明文选四十七

卷四六 序下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622–636 段

卷四六 序下【序下】【豪士赋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曰:机恶齐王冏矜功自伐,受爵不让,及齐亡,作豪士赋。吕氏春秋曰: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豪士也。然机犹假美号以名赋也。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何则?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言立德必循於心,故存乎我。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言建功必因於物,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杀止乎其域;系乎物者,丰约唯所遭遇。言德有常量,至域便止;功无常则,因遇乃成。域谓身也。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汉书,王恢谓韩安国曰: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遇风。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桓子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对曰:臣窃为足下有所悲,千秋万岁後,坟墓生荆棘,游童牧竖,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尝君之尊贵,亦犹若是乎!於是孟尝喟然太息,涕承睫而未下,雍门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徵,挥角羽,初终而成曲。孟尝君遂歔欷而就之。是琴之感以末也。何者?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也。是故苟时启於天,理尽於民,时既启之於天,理又尽於人事,言立功易也。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说苑曰:管仲,庸夫也,桓公得之以为仲父。论语,子贡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故曰才不半古,而功已倍之,盖得之於时势也。孟子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唯此时为然。历观古今,徼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孟子曰:彼一时,此一时。夫我之自我,智士犹婴其累;物之相物,昆蟲皆有此情。孟子曰:尔为尔,我为我。文子曰:譬吾处於天下,亦为一物也。然则我亦物也,而物亦物也,物之与我也,有何以相物也。礼记曰:昆蟲未蛰。郑玄曰:昆,明也。明蟲者,阳而生,阴而藏。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神器晖其顾盼,万物随其俯仰,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心玩居常之安,耳饱从谀之说,史记,汲黯曰:上置公卿,宁令从谀承意,陷主於不义乎?岂识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且好荣恶辱,有生之所大期;孙卿子曰:好荣恶辱,好利恶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忌盈害上,鬼神犹且不免;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左氏传,狼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於明堂。人主操其常柄,天下服其大节,韩子曰:操生杀之柄,此人主之势也。左氏传,仲尼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之大节也。故曰天可雠乎?左氏传曰:楚子入于云中,郧公辛之弟怀将杀王,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乎?而时有袨服荷戟,立于庙门之下,援旗誓众,奋於阡陌之上。汉书曰:宣帝祠孝昭庙,先驱旄头剑挺堕地,首垂泥土中,刃响乘舆车,马惊,於是召梁丘贺筮之,有兵谋,不吉。上还,使有司侍祠。时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袨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苏林曰:袨服,黑服也。过秦论曰:陈涉蹑足行伍之间,而俯起阡陌之中,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援,于元切。况乎代主制命,自下财物者哉!后以财成而臣为之,故云自下。尸子曰:天生万物,圣人财之。广树恩不足以敌怨,勤兴利不足以补害,故曰代大匠斫者,必伤其手。老子曰:夫代大匠斫,希有不伤其手。且夫政由甯氏,忠臣所为慷慨;祭则寡人,人主所不久堪。左氏传曰:卫献公使与甯喜言曰:苟反国,政由甯氏,祭则寡人。是以君奭鞅鞅於亮,不悦公旦之举;高平师师,侧目博陆之势。尚书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汉书,景帝目送周亚夫曰:此之鞅鞅,非少主臣也。又曰:魏相,字弱翁,迁御史,四岁代韦贤为丞相,封高平侯。班固述魏相曰:高平师师,惟辟作威,图黜凶害,天子是毗。

译卷四六 序下 序下 《豪士赋序》陆士衡。臧荣绪《晋书》说:陆机厌恶齐王司马冏夸耀功劳、自我夸伐,接受爵位却不谦让;等到齐王失败后,陆机作了《豪士赋》。《吕氏春秋》说:老聃、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杨朱、孙膑、王寥、儿良,这十个人都是天下的豪士。不过陆机只是借用“豪士”这个美称来命名赋篇。建立德行的根基有恒常的准则,而建立功业的途径却不止一种。《左氏传》中穆叔说:“最高的是建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为什么呢?依据内心来作为尺度的,决定权在自己;这里说建立德行必须遵循内心,所以在于自己。借助外物来成就事业的,取决于外界;这里说建立功业必须凭借外物,所以取决于外界。决定权在自己的事,增减都止于自身范围;取决于外物的事,成败多少全看所遭遇的时势。也就是说,德行有固定的尺度,达到自身范围便停止;功业没有固定的准则,遇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成功。所谓范围,就是自身。落叶等待微风才会坠落,而风的力量其实很小。《汉书》中王恢对韩安国说:“草木遭逢霜冻,便不能再承受风吹。”孟尝君遭遇雍门周便哭泣,是因为琴声最后才起到感发作用。《桓子新论》说:雍门周以琴求见孟尝君,孟尝君说:“先生弹琴,也能使田文悲伤吗?”雍门周答道:“臣私下认为有一件事值得您悲伤:千秋万岁以后,您的坟墓上长满荆棘,游童牧童在墓上踢踏着脚歌唱:‘孟尝君的尊贵,最终不也会这样吗?’于是孟尝君长叹一声,眼泪挂在睫毛上还没有落下。雍门周引琴弹奏,慢慢拨动宫、徵,挥动角、羽,曲调由始至终演奏完毕。孟尝君终于抽泣起来,向他靠近。” 这就是琴声最后才起到感发作用。为什么呢?将要坠落的叶子,不需要借助猛烈的风;即将落下的眼泪,也不需要增添悲哀的声响。因此,如果时势得到上天开启,民情和事理又已经具备,建立功业就容易了。平庸的人也可以成就圣贤的功业,才识浅陋的人也可以完成烈士的事业。《说苑》说:管仲本是平庸之人,齐桓公得到他,便尊他为仲父。《论语》中子贡问:“如今执政的人怎么样?”孔子说:“唉!器量如斗筲那样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所以说,才能不及古人一半,功业却已经超过古人一倍,大概是因为得到了时势的帮助。《孟子》说:“在今天这个时候,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施行仁政,百姓的喜悦,就像解救倒悬的人一样。”所以事情只做了一半,古人的功业却必定能完成两倍;只有在这样的时势下才会如此。纵观古今,也有一些人侥幸凭一时之功,身居伊尹、周公那样的地位。《孟子》说:“那是一个时候,这是另一个时候。”即使是自我之我,智士尚且会被自身的牵累束缚;万物彼此作为对象,昆虫也都有这种情状。《孟子》说:“你是你,我是我。”《文子》说:“譬如我处在天下之中,也只是万物之一。”既然如此,我也是万物,万物也是万物,万物与我之间,又有什么能互相役使的呢?《礼记》说:“昆虫还没有蛰伏。” 郑玄说:“昆,是明的意思。所谓明虫,就是在阳气中生长,在阴气中隐藏。”一个人凭自己的尺度,却要挟持非同寻常的功勋;神器因他的顾盼而显耀,万物随着他的俯仰而转移。《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任意制作;任意作为的人必定失败。”内心贪恋平常安逸的地位,耳朵听惯了阿谀奉承的话,哪里还知道功业在自身之外,任凭才能超出常人来施展呢!况且喜爱荣耀、厌恶耻辱,是有生命者最大的共同愿望。《荀子》说:“喜爱荣耀而厌恶耻辱,喜爱利益而厌恶祸害,这是君子和小人共同具有的。”忌讳盈满、害怕触犯上位者,连鬼神也不能避免。《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左氏传》中狼瞫说:“《周志》有这样的说法:勇力过盛便会伤害上位者,不能登上明堂。”君主掌握着常规的权柄,天下人服从他所掌管的重大政务。《韩非子》说:“掌握生杀大权,这是君主的权势。”《左氏传》中仲尼说:“只有器物和名位不能假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是政务中的大节。”所以说,难道上天可以仇敌吗?《左氏传》说:楚子进入云中,郧公辛的弟弟怀准备杀楚王。辛说:“君主讨伐臣下,谁敢与他结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若死于天命,还能向谁复仇?”当时却有人穿着黑衣、拿着戟,站在宗庙门下,举旗向众人发誓,在田间道路上奋然行动。《汉书》说:宣帝祭祀孝昭皇帝的宗庙时,先驱官的旄头剑直挺挺地掉到地上,剑首垂入泥中,剑刃撞击皇帝车驾,马受到惊吓。于是召梁丘贺占筮,得知有兵变阴谋,卦象不吉。皇帝返回后,命有关官员留在宗庙侍奉祭祀。当时霍氏的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因谋反获诛;任宣的儿子任章任公车丞,逃亡在渭城境内,半夜穿黑衣进入宗庙,藏在郎官之间,持戟站在庙门,等待皇帝到来,想发动叛乱,事情败露后被杀。苏林说:“袨服,就是黑色的衣服。”《过秦论》说:“陈涉从军伍之间起步,在田间小路中突然兴起,砍削树木作武器,举起竹竿作旗帜。”援,读作“于元切”。何况有人代替君主发号施令,从下面处分财物呢?后来靠财物成事而由臣下去做,所以说“从下面”。《尸子》说:“上天生出万物,圣人治理安排它们。”广泛施恩仍不足以抵消怨恨,勤于兴利仍不足以弥补祸害,所以说:“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的人,一定会伤到自己的手。”《老子》说:“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自己手的。”况且政权由甯氏掌握,是忠臣所为之慷慨激愤的事;祭祀却由寡人主持,是君主不能长久忍受的事。《左氏传》说:卫献公派人对甯喜说:“如果我能够回国,政权就由甯氏掌握,祭祀则由寡人主持。”因此君奭对周公旦的辅政感到不满,郁郁不乐;高平侯魏相威严自重,使人侧目于博陆侯霍光的权势。《尚书序》说:“召公任太保,周公任太师,辅佐成王,成为左右大臣,召公对此不满。”《汉书》记载,景帝目送周亚夫说:“他这样郁郁不乐,不是年少君主的臣下应有的样子。”又说:魏相,字弱翁,升任御史,四年后取代韦贤任丞相,封为高平侯。班固称述魏相说:“高平侯魏相威严自重,只有君主能够施威,谋划贬黜凶恶祸害,以辅佐天子。”

韦昭曰:师师,相尊法也。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又曰:霍光为博陆侯。而成王不遣嫌吝於怀,宣帝若负芒刺於背,非其然者与?尚书曰:武王既丧,管叔及群弟流言於国曰:公将不利於孺子。孔安国曰: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汉书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参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嗟乎!光于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亲莫昵焉。尚书曰:光被四表。毛诗曰:王曰叔父。毛苌曰:叔父,谓周公也。登帝大位,功莫厚焉;守节没齿,忠莫至焉。汉书,昭帝崩,霍光上奏曰:太宗亡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可以嗣孝昭皇帝。太后诏可。尚书,伊尹曰:天位艰哉!李陵与苏武书曰:薄赏子以守节。论语,或问管仲曰: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倾侧颠沛,仅而自全,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文子怀忠敬而齿剑,固其所也。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左氏传曰:高阳氏有才子,明允笃诚。纪年曰: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吴越春秋曰: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姓文,字少禽。礼记,孔子曰:儒有怀忠信以待举。史记曰:勾践平吴,人或谗大夫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枚叔上书谏吴王曰:腐肉之齿利剑也。因斯以言,夫以笃圣穆亲,如彼之懿,谓周公也。大德至忠,如此之盛,谓霍光也。尚不能取信於人主之怀,止谤於众多之口,邹阳於狱上书曰:不夺乎众多之口。过此以往,恶乌睹其可!安危之理,断可识矣。又况乎饕土高大名以冒道家之忌,运短才而易圣哲所难者哉!穀梁传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老子曰: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庄子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身危由於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起於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见百姓之谋己,则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左氏传曰:公待於坏隤,申宫警备,设守而後行。杜预曰:申整宫备也。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制,以贾古伤心之怨。新序曰:商鞅为严刑峻法,易古三代之制。杜预左氏传注曰:贾,卖也。尚书曰:民罔不■伤心。然後威穷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汉书,蒯通说韩信曰: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众心日陊亘氏,危机将发,而方偃仰瞪直孕眄,谓足以夸世,毛诗曰:或栖迟偃仰。鲁灵光殿赋曰:齐首目以瞪眄。埤苍曰:瞪,直视也。笑古人之未工,亡己事之已拙,知曩勋之可矜,暗成败之有会。是以事穷运尽,必於颠仆音赴;风起尘合,而祸至常酷也。答宾戏曰:彼皆蹑风尘之会,履颠沛之势。项岱曰:彼,谓李斯辈也。风发於天,以谕君上,尘从下起,以谕斯等。圣人忌功名之过己,恶宠禄之逾量,盖为此也。夫恶欲之大端,贤愚所共有,礼记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恶欲者,心之大端也。而游子殉高位於生前,志士思垂名於身後,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盖世之业,名莫大焉;汉书曰:项羽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震主之势,位莫盛焉;震主,已见上文。率意无违,欲莫顺焉。借使伊人颇览天道,知尽不可益,盈难久持,周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毛诗序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超然自引,高揖而退,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宁得自引深藏岩穴耶?则巍巍之盛,仰邈前贤,洋洋之风,俯冠来籍,而大欲不乏於身,至乐无愆乎旧,节弥效而德弥广,身逾逸而名逾劭。尔雅注曰:劭,美也。此之不为,彼之必昧,然後河海之迹堙为穷流,一篑之亹积成山岳,论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名编凶顽之条,身厌荼毒之痛,岂不谬哉!毛诗曰:人之贪乱,宁为荼毒!故聊赋焉,庶使百世少有寤云。

译韦昭说:“师师,就是彼此尊重法度。”《汉书》说:“列侯和皇室宗亲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又说:“霍光被封为博陆侯。”可是成王没有把猜疑和吝惜藏在心中,宣帝却像背负着芒刺一样,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尚书》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其他兄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孔安国说:“成王相信流言而怀疑周公。”《汉书》说:宣帝刚即位,拜谒高庙,大将军霍光随行陪乘,宣帝内心严肃畏惧他,仿佛背上有芒刺。唉!霍光的光辉照临四方,德行没有比他更丰厚的;成王称他为叔父,亲近没有比这更亲密的。 《尚书》说:“光辉照临四方。”《毛诗》说:“王说叔父。”毛苌说:“叔父,指周公。”登上皇帝大位,功劳没有比他更厚重的;终身守节,忠诚没有比他更至极的。《汉书》说:昭帝去世后,霍光上奏:“太宗没有后嗣,孝武皇帝的曾孙刘病已可以继承孝昭皇帝。”太后下诏同意。《尚书》中伊尹说:“天子的地位真是艰难啊!”李陵《与苏武书》说:“微薄地奖赏您守节。”《论语》中有人问管仲:“他夺取伯氏骈邑三百户,使伯氏吃粗粮,直到终身也没有怨言。”然而陷入倾覆困顿之中,仅仅能够保全自身,那么伊尹怀着明察诚信而遭受杀戮,文种怀着忠诚恭敬而被迫面对利剑,本来就是他所应得的结局。《尚书》说:太甲即位后,昏昧无道,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左氏传》说:高阳氏有才德之子,明察诚信而忠厚诚实。《纪年》说:太甲从桐宫秘密出逃,杀死了伊尹。《吴越春秋》说:文种本是楚国南郢人,姓文,字少禽。《礼记》中孔子说:“儒者怀抱忠信,等待被举荐任用。”《史记》说:勾践平定吴国后,有人谗毁大夫文种将要作乱,越王便赐给文种一把剑,说:“您教给寡人攻伐吴国的七种方法,寡人采用其中三种便击败了吴国,另外四种还在您那里,您替我到先王那里去验证它们吧。”文种于是自杀。枚叔上书劝谏吴王说:“腐肉的牙齿也能成为锋利的剑。” 由此说来,像周公那样圣德深厚、亲近而美善的人,又像霍光那样大德至忠、功勋盛大的人,尚且不能取得君主内心的信任,不能止住众多人的诽谤;邹阳在狱中上书说:“不能被众多人的言论夺去。”超过这两个人以后,哪里还能看到谁有可能成功呢?安危的道理,确实可以看清了。何况有人贪恋土地和崇高的名位,触犯道家所忌讳的盈满,又运用短浅的才能,轻易去做圣贤都难以做到的事呢!《穀梁传》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下不专擅享有大名。”《老子》说:“富贵而骄傲,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庄子》说:“功业成就了就会毁坏,名声成就了就会亏损;谁能舍弃功业和名声,回到普通人中间呢?”自身的危险源于权势过盛,却不知道放弃权势来求得安宁;祸患积聚源于宠爱过盛,却不知道辞去宠爱来招致福气。看见百姓谋划反对自己,便加固宫室、加强警戒守卫,以增大不容纳他人的威势。《左氏传》说:“公在坏隤等候,整治宫室、加强警备,设置守卫后才出行。”杜预说:“申,是整治宫室防备的意思。”害怕万民不服,便施行严刑峻法,以招致古来令人痛心的怨恨。《新序》说:“商鞅施行严刑峻法,改变了古代三代的制度。”杜预《左氏传注》说:“贾,是招致、招来的意思。”《尚书》说:“百姓没有不……痛心的。” 随后威势穷尽到震动君主的地步,怨恨在上下之间传播。《汉书》中蒯通劝韩信说:“我听说勇武谋略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劳盖过天下的人得不到奖赏。”众人的心一天比一天离散,危机将要爆发,他却还仰卧俯视、瞪眼直视,认为这样足以向世人夸耀。《毛诗》说:“有时悠闲安卧,仰面自得。”《鲁灵光殿赋》说:“齐头并目,瞪眼斜视。”《埤苍》说:“瞪,就是直视。”他嘲笑古人做得不够好,却忘了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得很拙劣;知道过去的功勋值得自夸,却不明白成败自有时机。因此事情走到尽头、时运耗尽,必然会跌倒;风一起、尘土聚合,祸患便总是来得极其惨烈。《答宾戏》说:“他们都踩着风尘的时机会合,处在颠沛的形势中。”项岱说:“彼,指李斯一类人。风从天上刮起,比喻君上;尘从下面扬起,比喻李斯等人。”圣人忌讳功名超过自己,厌恶宠禄超出限度,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厌恶和欲望的根本,是贤者和愚者共同具有的。《礼记》说:“饮食和男女,是人的最大欲望;死亡和贫苦,是人的最大厌恶。”所以厌恶与欲望,是人心中最根本的情感。然而游荡之士在生前追求高位,志士在死后希望流传声名;接受生命所赋予的本分,只有这些罢了。盖世的事业中,没有比名声更大的;《汉书》说,项羽唱道:“力量能拔起山啊,气概压倒天下。”震动君主的权势中,没有比地位更盛大的;“震主”一语,已见上文。顺着自己的心意而没有违逆,欲望也没有比这更顺遂的。假如这个人稍微通晓天道,知道达到尽头便不能再增加,盈满也难以长久保持。《周易》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逊者增益。”《毛诗序》说:“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保持盈满、守住成就。”如果能够超然自处,主动辞退,恭敬作揖而退隐,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难道不能主动退避,深藏在岩穴中吗?”那么崇高盛大的功业便高高超过前代贤人,盛美的风范便俯视冠绝后世典籍;最大的欲望在自身并未缺失,至高的快乐也没有违背旧有本分;节操越发彰显,德行越发广大,身体越发安逸,声名越发美好。《尔雅注》说:“劭,是美好的意思。”如果不这样做,必然昏昧于那种道理;到后来,河海般的功业会淤塞成穷尽的细流,微小的一筐土不断积累也能成为山岳。《论语》说:“譬如堆山,还差一筐土;若停下来,那就是我自己停下的。” 声名被列入凶恶顽劣之人的条目,身体承受荼毒般的痛苦,难道不是荒谬吗!《毛诗》说:“人若贪图作乱,宁愿成为荼毒。”所以姑且作这篇赋,希望使百世之后的人少有醒悟。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絜也,於水上盥絜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韩诗曰: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於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祓除不祥也。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挚虞曰:三月曲水,其义何?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招携至水滨盥洗,遂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於此。帝曰:若所谈,非好事。尚书郎束晳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说其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流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因其处,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仲治为阳城令。裴子野宋略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禊饮於乐游苑,且祖道江夏王义恭、衡阳王义季,有诏会者咸作诗,诏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颜延年夫方策既载,皇王之迹已殊;钟石毕陈,舞咏之情不一。礼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春秋说题辞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所推期运,明受命之际。郭象庄子注曰:皇王殊迹,随世为名。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锺。毛诗序曰: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虽渊流遂往,详略异闻,上林赋曰:恐後代靡丽,遂往而不反。春秋序曰:史有文质,辞有详略。然其宅天衷,立民极,莫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东京赋曰:岂如宅中而图大。吕氏春秋曰:古之王者,择天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周礼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周易曰:圣人以神明其德。拓土洛世贻统,固万叶而为量者也。魏志,高堂隆上疏曰:拓迹垂统,必俟圣贤。晋中兴书,诏桓玄曰:蕃卫王家,垂固万叶。有宋函夏,帝图弘远。杨雄河东赋曰:函夏之大。汉书,服虔曰:函夏,诸夏也。孝经钩命决曰:丘乃授帝图,掇秘文。高祖以圣武定鼎,规同造物;宋高祖也。左氏传,王孙满谓楚子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者为道。皇上以叡文承历,景属宸居。皇上,宋文帝也。尚书曰:叡哲文明。又曰:天之历数在尔躬。景,光景连属也。典引曰: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隆周之卜既永,宗汉之兆在焉。杨雄河东赋曰:眽隆周之大宁。左氏传,王孙满曰:成王定鼎於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汉书文纪曰: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正体毓德於少阳,王宰宣哲於元辅。正体,太子也。丧服传曰:父为长子三年。传曰:何以三年,长子正体於上。周易曰:蛊,君子以振民毓德。少阳,东宫也。郑玄礼记注曰:东郊少阳,诸侯象也。王宰,已见曲水诗。毛诗曰:宣哲维人,文、武惟后。班固涿邪山文曰:晃晃将军,大汉元辅。晷纬昭应,山渎效灵。说文曰:晷,日影也。纬,五星也。易乾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山,五岳也。渎,四渎也。效灵,山出器车、渎出图书之类。五方杂遝徒合,四隩来暨。汉书曰:京师五方杂错。尚书曰:九州攸同,四隩既泽,吴都赋曰:都辇殷而四隩来暨。选贤建戚,则宅之於茂典;施命发号,必酌之於故实。左氏传,士会曰:楚君之举也,内姓选於亲,外姓选於旧。又曰: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尚书,武王曰:发号施令,罔有不臧。毛诗序曰: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国语,楚穆仲谓宣王曰:鲁侯赋事行刑,必问於遗训,而资於故实。大予协乐,上庠肆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正大乐官曰大予乐官。礼记曰:有虞氏养国老於上庠。章程明密,品式周备。汉书曰:高祖命张苍定章程。谢承後汉书曰:魏朗为河内太守,明密法令。汉书曰:宣帝枢机周密,品式备具。国容眡令而动,军政象物而具。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左氏传曰:士会曰:蒍敖为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箴阙记言,校文讲艺之官,采遗於内;輶车朱轩,怀荒振远之使,论德于外。左氏传,魏绛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箴王阙。礼记曰:言则右史书之。西都宾曰: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于六艺,稽古於同异。杨雄答刘歆书曰:尝闻先代輶轩之使。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八月輶轩,使采异代方言。辨亡论曰:輶轩骋於南荒。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

译《风俗通》说:《周礼》规定,女巫掌管按照时令禳除疾病。禊,就是洁净,在水边洗涤洁身。巳,就是福祉的意思,表示邪恶疾病已经除去,祈求获得大福。《韩诗》说:三月是桃花水上涨的时候,郑国的风俗是在三月上巳日到溱水、洧水边,手持兰草招魂,洗涤身体以除去不祥。《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尚书挚虞:“三月在曲水边举行宴饮,是什么意思?”挚虞回答说:“汉章帝时,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便全都死了。全村人以为奇怪,就招呼众人带着孩子到水边洗涤,后来便借水漂流酒杯。曲水的含义由此而起。”皇帝说:“像你所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尚书郎束晳说:“仲治是年轻浅陋的人,不足以知道此事,请让我说明它的起源。从前周公建成洛邑,曾借流水漂流酒杯,所以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水漂荡。’又有秦昭王在三月三日于河曲置酒,见有金人从水中出来,捧着水心之剑说:‘命令君王制服西夏。’于是便在那个地方建立曲水仪式。两汉沿袭此制,都成为盛大的集会。”皇帝说:“好。”赐给束晳黄金五十斤,并把仲治贬为阳城县令。裴子野《宋略》说:宋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丙申,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并为江夏王刘义恭、衡阳王刘义季饯行;下诏命参加者都作诗,又命太子中庶子颜延年作序。颜延年 典籍既已记载,历代帝王的事迹便各不相同;钟磬都已陈列,舞蹈歌咏的情态也不一样。《礼记·哀公问政》说,孔子回答:“文王、武王的治道,都写在典册上。”《春秋说题辞》说:“《尚书》记载二帝的事迹、三王的义理,以及推求天命运数、说明受命时机的内容。”郭象《庄子注》说:“帝王的事迹各不相同,随着时代而有不同的名称。”《汉书》说:“石制的乐器叫磬,金制的乐器叫钟。”《毛诗序》说:“长声歌唱仍不足以表达,于是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虽然深远的水流已经逝去,记载的详略和传闻各不相同,《上林赋》说:“恐怕后代追求浮华,事情过去了却不能返回。”《春秋序》说:“史书有文采质朴之别,言辞有详略之异。”然而凡是安置国家于上天所赋的中心、建立百姓赖以遵循的准则,无不尊崇这种治道、使神明显现于其位。《东京赋》说:“哪里比得上居于中央而谋划大事。”《吕氏春秋》说:“古代君王选择天下的中心建立国家,选择国家的中心建立宫殿。”《周礼》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作为百姓的准则。”《周易》说:“圣人使自己的德行神明显著。”开拓土地,安定世代,留传统绪,本来就是要巩固万世、作为准则的事业。魏《高堂隆上疏》说:“开拓事业、垂下统绪,必定要等待圣贤。”《晋中兴书》记载诏令对桓玄说:“藩卫王室,巩固万世基业。” 宋朝拥有中原,帝王的宏图广大而深远。扬雄《河东赋》说:“中原诸夏广大。”《汉书》服虔注说:“函夏,就是诸夏。”《孝经钩命决》说:“孔丘于是授予帝王图谶,拾取秘传文书。”宋高祖凭圣明武力平定天下、奠定鼎业,其谋略仿佛与造物者相同;这里的宋高祖指宋武帝。 《左氏传》中王孙满对楚子说:“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庄子》中孔子说:“造物者创造了人。”司马彪说:“造物者就是道。”皇上凭睿智文德承接天命历数,光辉连接于帝王居所。皇上,指宋文帝。《尚书》说:“睿智圣哲而文明。”又说:“上天的历数在你的身上。”景,是光辉相连的意思。《典引》说:“高祖、光武两位圣人,使帝王居所成为自己的领域。”蔡邕说:“正如北极星处在自己的位置,众星环绕拱卫。”兴盛周朝的卜兆已经长久,继承汉朝的吉兆也在这里。《扬雄河东赋》说:“看那兴盛周朝的大安宁。”《左氏传》中王孙满说:“成王在郏鄏安定九鼎,卜问国运可传三十世,卜问年数可享七百年。”《汉书·文帝纪》说:“卜得大横之兆。”占辞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嫡长子在少阳之宫养育德行,王室宰辅在元辅之位宣扬明哲。正体,指太子。《丧服传》说:“父亲为长子服丧三年。”传文说:“为什么服丧三年?因为长子是上天正统之体的承继者。” 《周易》说:“蛊卦,君子由此振兴百姓、培育德行。”少阳,指东宫。郑玄《礼记注》说:“东郊属少阳,象征诸侯。”王宰一词,已见《曲水诗序》。 《毛诗》说:“宣明智慧的是贤人,文王、武王是君王。”班固《涿邪山文》说:“光明显赫的将军,是大汉的元辅。”日月五星运行的征兆显明应验,山岳河流也呈现灵异。 《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纬,是五星。《易乾凿度》说:“五星运行顺着轨道,四时和谐而成熟。”山,指五岳;渎,指四渎;效灵,指山中出现器车、河流出现图书之类的祥瑞。五方之人纷纷汇集,四方偏远地区的人也都来归附。《汉书》说:“京师五方杂错。”《尚书》说:“九州同一,四方偏远之地都已受到恩泽。”《吴都赋》说:“都城车马繁盛,四方偏远之地都来归附。”选拔贤能、建立亲亲之制,就把它安置在美好的典章之中;施行命令、发布号令,必定斟酌古代成例。《左氏传》中士会说:“楚君任用人,内姓从亲属中选,外姓从旧臣中选。”又说:“蒍敖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典章。”《尚书》中武王说:“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没有不善的。”《毛诗序》说:“能够斟酌先祖之道,来养育天下。”《国语》中楚穆仲对宣王说:“鲁侯处理政事、施行刑罚,必定询问遗留下来的训诫,并以古代成例为依据。” 大予乐官协同掌管音乐,上庠广泛施行教化。东观《汉记》记载,孝明帝下诏说:正名为大乐官,称作大予乐官。《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年国老。”章法制度明晰严密,品级格式周全完备。《汉书》说:“高祖命张苍制定章程。”谢承《后汉书》说:“魏朗任河内太守,法令明晰严密。”《汉书》说:“宣帝处理机要周密,品式完备。”国家仪容依照法令行动,军政按照物类名号配置完备。《司马法》说:“国家的仪容不能带入军中,军队的仪容不能带入国家。”《左氏传》说:“士会说:蒍敖任宰相,百官按照名物行动,军政即使不加戒备也自然完备。”掌管规劝宫阙、记录君主言论,校订文章、讲习经艺的官员,在宫内采集遗逸;乘轻车、驾朱轩,出使荒远地区、安抚远方的使者,则在宫外考察宣扬德行。《左氏传》中魏绛说:“从前周辛甲任太史时,命令百官向宫阙进箴规劝君王。”《礼记》说:“君主说话,右史便记录。”《西都宾》说:“启发篇章,校理秘文,讲论六艺,考察古事的异同。”扬雄《答刘歆书》说:“曾听说先代有乘轻车出使的使者。”《风俗通》说:“周、秦常在八月派轻车使者,采集各地不同的方言。”《辨亡论》说:“轻车使者奔驰于南方荒远地区。”《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做士的人,不得乘朱轩。”

西征赋曰:衔命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赪茎素毳昌锐,并柯共穗之瑞,史不绝书;栈山航海,逾沙轶漠之贡,府无虚月。赪茎,朱草也。素毳,白虎也。并柯,连理也。共穗,嘉禾也。左氏传,晋司马叔侯曰:鲁之於晋也,职贡不乏,史不绝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杨雄交州箴曰:航海三万,东牵其犀。轶,余日切。烈燧千城,通驿万里。穹居之君,内首禀朔;卉服之酋,回面受吏。穹居之君,匈奴也。魏都赋曰:思禀正朔。尚书曰:岛夷卉服。剧秦美新曰:海外遐方,回首内乡。汉书曰:卬、笮之君长,欲原为内臣妾,请吏北面。是以异人慕响,俊民间出;班固汉书赞曰:群士慕响,异人并出。尚书曰:俊民用章。汉书曰:汉兴,诗、书往往间出。警跸清夷,表里悦穆。仲长子昌言曰:奸慝既弭,警跸清夷。将徙县中宇,张乐岱郊。言将徙都洛邑,封禅泰山也。庄子曰:北门成问於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增类帝之宫,饬礼神之馆,涂歌邑诵,以望属车之尘者久矣。礼记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类,祭也。西都赋曰:礼神祇,怀百灵。司马相如谏猎曰:犯属车之清尘。日躔直连胃维,月轨青陆。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韦昭曰:躔,处也。礼记曰:季春之月日在胃。王仲宣思征赋曰:在建安之二八,星步次於箕维。汉书天文志曰:月顺入轨道。河图帝览嬉曰:立春春分,月从东青道。杜预左氏传注曰:陆,道也。皇祇发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皇,天神也。祇,地神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曹植九咏曰:皇祇降兮潜灵舞。尔雅曰:春为发生。礼记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人。又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思对上灵之心,以惠庶萌之原。加以二王于迈,出饯戒告,二王,已见上文。毛诗曰:从公于迈。韩诗章句曰:送行饮酒曰饯。燕礼曰:小臣戒盥者。郑玄曰:君以宴礼劳使臣,则警戒告语焉。有诏掌故,爰命司历,封禅书曰:宜命掌故。左氏传,仲尼曰: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洛饮、上巳,并已见上注。南除辇道,北清禁林,左关岩隥都邓,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太液,怀曾山。上林赋曰:辇道纟丽属,西都宾曰:集禁林而屯聚。难西蜀父老曰:关沫若,梁孙原。穆天子传曰:天子东升于三道隥。郭璞曰:隥,阪也。上林赋曰: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洛神赋曰:税驾乎衡皋,秣驷乎芝田。汉书有太液池。松石峻垝古毁,葱翠阴烟,游泳之所攒萃,翔骤之所往还。於是离宫设卫,别殿周徼音叫,西都宾曰:离宫别观,三十六所,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周庐千列,徼道绮错。旌门洞立,延帷接枑,周礼曰:王之会同,为帷宫,设旌门。杨雄蜀都赋曰:延帷扬幕,接帐连冈。又周礼曰:王之会同之舍,设■枑再重。杜子春曰:■枑,行马也。阅水环阶,引池分席。叹逝赋曰:阅水以成川。春官联事,苍灵奉涂。然後昇秘驾,胤缇徒兮骑,摇玉鸾,发流吹,言春官联事以供职,苍灵奉涂以卫行也。周礼有春官宗伯。又曰: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二曰宾客之联事。苍灵,青帝也。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郑玄曰:苍帝灵威仰之府。续汉书曰:缇骑二百人,属执金吾。楚辞曰:鸣玉鸾之啾啾兮。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天动神移,渊旋云被,以降于行所,礼也。羽猎赋曰:天动地岋。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天下为家,自谓所居为行在所。既而帝晖临幄,百司定列,凤盖俄轸,虹旗委旆。俄轸,委旆,不行也。东都主人曰:凤盖棽纚。楚辞曰:回朕车俾西引,搴虹旗於玉门。肴蔌芬藉,觞醳亦泛浮。毛诗曰:其肴维何,炰鳖及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郑玄礼记注曰:醳,旨酒也。妍歌妙舞之容,衔组树羽之器。古妍歌篇曰:妍歌展妙声,发曲吐令辞,边让章华赋曰:妙舞丽於阳阿。阮谌三礼图曰:笋虡,两头并为龙以衔组。曹植九咏曰:云龙兮衔组,流羽兮交横,毛诗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三奏四上之调,六茎九成之曲。竞气繁声,合变争节。韩子曰:师旷奏清徵,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摅翼而舞。马融琴赋曰:师旷三奏而神物下。楚辞曰:四上竞气极声变。王逸曰:四上,谓代奏郑、卫也。汉书曰:颛顼作六茎。尚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译《西征赋》说:“奉命出使,便有苏武那样的属国使者;震慑远方,便有张骞那样的博望侯。”红色的茎、洁白的毛,连枝同穗等祥瑞,史书不断记载;翻越山岭、渡过海洋,越过沙漠、穿过荒漠而来的贡品,府库每月都没有空缺。赪茎,就是朱草;素毳,就是白虎;并柯,就是连理枝;共穗,就是嘉禾。《左氏传》中晋国司马叔侯说:“鲁国对于晋国,职贡没有缺少,史书不断记载,府库每月都有收入,这样就可以了。”扬雄《交州箴》说:“航海三万里,向东方牵来犀牛。”轶,读作“余日切”。点燃烽火可传遍千城,驿站交通可达万里。居住在穹庐中的君长,纷纷低头接受正朔;穿着草木衣服的首领,转过脸来接受官吏管理。穹居之君,指匈奴。《魏都赋》说:“想着接受正统历法。”《尚书》说:“岛夷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剧秦美新》说:“海外遥远的地方,都回头向内归附。”《汉书》说:“卬、笮的君长,希望成为内臣和妾,请求设置官吏,面向北方行臣礼。”因此奇异之士仰慕声教,俊杰之民不断出现。班固《汉书赞》说:“群士仰慕声教,奇异之士一同出现。”《尚书》说:“俊杰之民因此显用。”《汉书》说:“汉朝兴起后,《诗》《书》往往间或出现。”警戒清道,境内境外都安宁和睦。仲长子《昌言》说:“奸邪已经平息,警戒清道而安宁。” 将要迁都到天下的中心,在泰山之郊奏乐举行封禅。意思是将要把都城迁到洛邑,并在泰山举行封禅。 《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帝在洞庭的旷野奏起咸池之乐。”扩大仿效上帝的宫殿,整治祭祀神灵的馆舍;道路上歌唱,城邑中诵读,盼望看到皇帝属车尘土的日子已经很久了。《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征,要向上帝举行类祭。”类,就是祭祀。《西都赋》说:“礼敬神灵,怀抱百神。”司马相如《谏猎书》说:“冒犯属车扬起的清尘。” 太阳运行经过胃宿,正当胃宿分野;月亮沿着青色轨道运行。《汉书》说:“日月开始运行,经过星宿的纪次。”韦昭说:“躔,是停留、经过的意思。”《礼记》说:“季春之月,太阳位于胃宿。”王仲宣《思征赋》说:“建安二十八年,星辰运行到箕宿分野。”《汉书·天文志》说:“月亮顺着轨道进入运行。”《河图帝览嬉》说:“立春、春分时,月亮沿东方青道运行。”杜预《左氏传注》说:“陆,是道路。”这是上天和地神万物发生的开始,也是后王施布和气的时节。皇,是天神;祇,是地神。《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地祇的礼仪。”曹植《九咏》说:“天神地祇降临,潜藏的神灵起舞。”《尔雅》说:“春季叫发生。”《礼记》说:“后王命令冢宰,把恩德降施给众多百姓。”又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惠与和令。”想着回应上天神灵的心愿,以恩惠作为惠及百姓的根本。又加上二王将要远行,举行饯行并加以告诫。二王,已见上文。《毛诗》说:“跟随君公远行。”《韩诗章句》说:“送行饮酒叫作饯。”《燕礼》说:“小臣告诫洗手的人。”郑玄说:“君主用宴礼慰劳使臣时,便警戒并告知有关事项。”有诏令给掌故官,于是命令司历官。《封禅书》说:“应当命令掌故官。”《左氏传》中仲尼说:“如今大火星还在西流,是司历官失职了。” 举行在洛水边饮酒的礼仪,完备上巳节的仪式。洛饮、上巳的含义,都已见上面的注释。南面清理车驾经过的道路,北面清扫禁苑,左边连接关隘、岩石和山岭,右边跨过潮水的源头。大致包括水边高地,跨过芝草田,环绕太液池,怀抱曾山。《上林赋》说:“车道曲折相连。”《西都宾》说:“聚集在禁林中屯驻。”《难蜀父老文》说:“关隘在沫若,桥梁在孙原。”《穆天子传》说:“天子向东登上三道山阪。”郭璞说:“隥,是山坡。”《上林赋》说:“水边高地延绵千里,没有不被修筑。”《洛神赋》说:“在衡皋停下车驾,在芝田给马喂食。”《汉书》中有太液池。松树和山石高峻险危,苍翠之色笼罩着烟霭;游泳的水鸟聚集往来,飞翔奔驰的禽兽来去不绝。于是设置离宫守卫,另立宫殿,周密巡察。《西都宾》说:“离宫别观共有三十六所,周围按照钩陈星位布置,以严密值更的官署守卫,环绕的庐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绮。”旌旗门洞然树立,延伸的帷幕连接着栅栏。《周礼》说:“天子会同诸侯时,设置帷宫,树立旌旗门。”扬雄《蜀都赋》说:“延展帷幕,扬起帐幕,连接帐篷,连绵山冈。”《周礼》又说:“天子会同所住的地方,设置两重栅栏。”杜子春说:“栅栏,就是拦马的设施。”检阅环绕台阶的水流,引池水分隔席位。《叹逝赋》说:“检阅水流,使它汇成河川。”春官各部门联合办事,青帝派神灵清扫道路。然后升上秘藏的车驾,率领穿红衣的骑兵,摇动玉鸾,奏起流动的乐声。意思是春官各部门联合供职,青帝派神灵清扫道路来护卫出行。《周礼》中有春官宗伯,又说:“以六官联合治理国家。”第二项是宾客事务的联合办理。苍灵,就是青帝。《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建立五府。”苍,是灵府。郑玄说:“苍帝是灵威仰之府。”《续汉书》说:“有缇骑二百人,隶属于执金吾。”《楚辞》说:“玉鸾发出啾啾鸣声。”《淮南子》说:“龙舟以鹢鸟为船首,浮吹奏乐以供娱乐。”上天震动,神灵移动,深渊回旋,云气覆盖,下降到皇帝驻跸的行在,这是合乎礼仪的。《羽猎赋》说:“天动地摇。”《淮南子》说:“藏志于九旋之渊。”蔡邕《独断》说:“天子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把所居之处称为行在所。” 不久,皇帝的光辉照临帷帐,百官各自排列就位;凤盖很快停止,彩虹旗也垂下旗旆。俄轸、委旆,都是停止不行的意思。《东都主人》说:“凤盖参差飘动。”《楚辞》说:“转回我的车驾向西引行,在玉门关举起彩虹旗。”肴馔蔬菜散发香气,酒杯中的美酒也泛着波光。《毛诗》说:“那菜肴是什么?是烤鳖和鱼;那蔬菜是什么?是竹笋和蒲菜。”郑玄《礼记注》说:“醳,是美酒。”美丽的歌唱和精妙的舞蹈姿态,舞人衔着彩带、树立羽饰的器具。《古妍歌篇》说:“美丽的歌声展开奇妙的声音,唱出曲调,吐露美好的歌词。”边让《章华赋》说:“妙舞比阳阿更美。”阮谌《三礼图》说:“笋虡,两端都雕成龙来衔接彩带。”曹植《九咏》说:“云龙衔着彩带,流动的羽饰交错纵横。”《毛诗》说:“设置业、设置虡,崇牙上树立羽饰。”演奏三奏四上的曲调,演奏六茎九成的乐曲。众人争相发声,繁复的声响合着变化争逐节拍。《韩非子》说:师旷演奏清徵之调,第一奏有十六只黑鹤飞来聚集,第二奏列队,第三奏伸长脖子鸣叫,舒展翅膀起舞。《马融琴赋》说:“师旷三奏,神异之物便降临。”《楚辞》说:“四次上奏,气势争胜,声调达到极致而发生变化。”王逸说:“四上,指轮流演奏郑、卫之乐。”《汉书》说:“颛顼创作六茎。”《尚书》说:“箫韶演奏九成,凤凰来仪。”

龙文饰辔,青翰侍御。班固西域传赞曰: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也。说苑,庄辛谓襄城君曰:鄂君乘青翰之舟,汎新波之中。华裔殷至,观听骛集。扬袂风山,举袖阴泽。靓庄藻野,袨服缛川。籍田赋曰:居靡都鄙,民无华裔。蜀都赋曰:观听之所踊跃。法言曰:雷震扬天,风薄于山。上林赋曰:靓庄刻饰。邹阳上书曰: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说文曰:缛,繁彩色也。故以殷隐赈外区,焕衍都内者矣。西京赋曰:乡邑殷赈。张载剑阁铭曰:矧兹狭隘,王之外区。王粲羽猎赋曰:丛华杂沓,焕衍陆离。上膺万寿,下禔氏移百福毛诗曰:报以介福,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曰:中外禔福。毛诗曰:介尔百福。匝筵禀和,阖堂依德。情盘景遽,欢洽日斜。金驾总驷,圣仪载伫。怅钧台之未临,慨酆宫之不县。左氏传曰:楚子合诸侯於申,椒举言於楚子曰:夏启有钧台之享,康王有酆宫之朝。方且排凤阙以高游,开爵园而广宴。关中记曰:建章圆阙临北道,铜凤在上,故号凤阙。邺中记曰:铜爵台西有爵园。并命在位,展诗发志。楚辞曰:展诗兮会舞。王逸曰:展,舒也。周易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则夫诵美有章,陈信无愧者欤?毛诗序曰:颂者,美盛德之形容。左传曰:楚子木问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祝史陈信於鬼神无愧辞。【三月三日曲水诗序】王元长萧子显齐书曰: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幸芳林园,禊饮朝臣,敕王融为序,文藻富丽,当代称之。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周易豫卦曰:先生作乐,殷荐上帝。史记曰:赵简子病,二日而悟,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庄子曰:北门成问於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庄子曰: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穆天子传曰:天子命驾八骏之乘,遂东南翔行,驰千里。郭璞曰:行如飞翔也。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窅眇寂寥,其独適者已。老子曰:王侯得一而天下正。尚书曰:惟辟奉天。宸与辰同,已见上文。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至襄城之野。东都主人曰:体元立制,继天而作。论语,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庄子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家语,孔子曰:圣人举事,可施於百姓,非独適一身之行。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璿台之上;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阴;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启於此舞九代马,乘两龙。毛诗曰: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易归藏曰:昔者夏后启筮,享神於晋之墟,作为璿台於水之阳。穆满八骏,已见江赋。又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升太山之上,以望四野。乙丑,天子觞西王母於瑶池之上。毛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孟子曰:今王田猎於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与羽毛之美,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佗,不与民同乐也。我大齐之握机创历,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萧子显齐书曰: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受宋禅。尚书曰:我文考文王,诞膺天命。又曰:永建乃家。孟子曰:舜尚见帝,帝馆甥於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赵岐曰:尚,上也,舜在畎亩之时,尧友礼之。舜上见尧,尧舍之於副宫。尧亦就飨舜之所设,更为宾主。尚书大传曰:维十月五祀,舜为宾客,禹为主人,乐正进赞曰:尚考太室之义,唐为虞宾。郑玄曰:舜既使禹摄天下之事,於祭祀避之,居宾客之位,献酒则为亚献。尚考,犹言往时也。太室,明堂之中央室也。义当为仪,仪,礼仪也。谓祭太室之礼,尧为舜宾也。幽明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曾子,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圆曰明。礼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曰:武王伐纣,四海神、河伯皆曰:天伐殷立周,谨来受命,原献时雨。论语谶曰:仲尼云:吾闻尧率舜等游首山,观河渚,一老曰:河图将来告帝期。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尚书大传曰:舜将禅禹,八风循通。又曰:尧得舜,推而尊之,赠以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曰:玄圭出,刻曰延喜之玉。革宋受天,保生万国,度时洛邑静鹿丘之叹,迁鼎息大坰之惭。周书,武王曰:膺受大命革殷,受天明命。又曰:我闻古商先生成汤,保生商人。又度邑篇曰:维王克殷。乃永叹曰:呜呼不淑,充天之对,自鹿至于丘中,具明不寝。帝王世纪曰:汤即天子位,遂迁九鼎于亳,至大坰,而有惭德。周书丘或为苑。绍清和於帝猷,联显懿於王表。骏发开其远祥,定尔固其洪业。

译龙纹装饰着马辔,青翰船侍奉皇帝出行。班固《西域传赞》说:“蒲梢、龙文、鱼目,都是汗血马。”《说苑》中庄辛对襄成君说:“鄂君乘坐青翰船,在新波之中泛游。”华夏和边远各地的人纷纷来到,观看和听闻的人争相聚集。扬起衣袖如风吹山,举起袖子仿佛使水泽遮阴。美丽的妆饰装点原野,华美服装铺满川谷。《籍田赋》说:“无论都市还是乡鄙,没有人不是华夏之民。”《蜀都赋》说:“观看和听闻的人都踊跃。”《法言》说:“雷霆震动上天,风力迫近山岭。”《上林赋》说:“美好的妆容精心雕饰。”邹阳上书说:“穿着华美衣服聚集在丛台下的人,一旦之间便可形成集市。”《说文》说:“缛,是色彩繁多。”所以声威和恩泽充满外部区域,光彩繁盛而流衍于都城内部。 《西京赋》说:“乡邑富庶兴盛。”张载《剑阁铭》说:“何况这里地势狭窄,是王朝的外部区域。”王粲《羽猎赋》说:“繁华交杂,光彩流衍而绚丽。”上承天子万寿,下使百姓获得百种福祉。《毛诗》说:“报答你以大福,万寿无疆。”司马相如《难蜀文》说:“内外都获得福祉。”《毛诗》说:“赐给你百种福气。”满席承受和气,整个厅堂依循德行。情意舒展,光阴飞逝,欢乐融洽直到日头西斜。皇帝乘坐金车,四匹马总合驾驭;圣明仪容长久停留。惆怅钧台还没有亲临,感慨酆宫还没有驾幸。《左氏传》说: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夏启有钧台之宴,康王有酆宫之朝会。” 正要登临凤阙而高游,打开爵园而举行盛大宴会。《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圆阙临近北道,上面有铜凤,所以称为凤阙。《邺中记》说:铜爵台西边有爵园。于是命令在位官员一同作诗,舒展诗篇,抒发志意。《楚辞》说:“铺陈诗篇,聚会歌舞。”王逸说:“展,是舒展。”《周易》说:“诚信显著地发扬出来”,意思是以诚信抒发志意。这样说来,能够诵述美德而有文采,陈述诚信而无愧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毛诗序》说:“颂,是描绘盛大德行的形貌。”《左传》说:楚子木问赵孟:“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孟回答:“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一句惭愧的话。”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王元长。萧子显《齐书》说:齐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驾临芳林园,与群臣举行禊饮,命王融作序。文章辞藻富丽,当时的人都称赞它。臣听说,帝王出游是吉祥之象,于是奏起钧天之乐;时机成熟、登上帝位之后,便驾驭着顺应天时的车驾飞驰。《周易·豫卦》说:“先王因此作乐,盛大地祭祀上帝。”《史记》说:赵简子病了两天后醒来,说:“我到了上帝那里,感到非常快乐,和百神一起游于钧天,听到宏大的音乐演奏九遍,观看万舞。”《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帝在洞庭的旷野奏起咸池之乐。”《庄子》又说:“乘驾天地的正道,驾驭六气的变化。”《穆天子传》说:天子命令驾车,乘八匹骏马,于是向东南飞驰而行,一天奔驰千里。郭璞说:“行走如同飞翔。”因此,能够专一地奉事帝王,便可在襄城一带逍遥自在;体察天地本元,便能成就伟大事业,却又惆怅遥望姑射山的山湾。然而幽深微妙、寂静空旷,能够独自适意的境界也不过如此。 《老子》说:“王侯得到一,天下就归于正。”《尚书》说:“只有君主奉行天命。”宸与辰相通,其义已见上文。《庄子》说:黄帝将要到具茨山去见大隗,来到襄城的郊野。《东都主人》说:“体察本元,建立制度,承接天命而创制。”《论语》中孔子说:“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庄子》说:尧治理天下百姓,平定海内政事,前往姑射山、汾水北岸拜见四位高人,忽然空茫寂然,仿佛忘掉了自己的天下。《孔子家语》说:圣人所举行的事情,可以施行于百姓,并不是只适合自身的行为。至于夏后氏驾着两条龙,在璿台上奔驰;穆满乘八匹骏马,仿佛在瑶水之滨起舞;又有享受云气之乐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同万民共享。《山海经》说:在大乐之野,夏后启曾在那里驾着两条龙,舞动九代马。《毛诗》说:“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在各处询问谋划。”《易归藏》说:从前夏后启占筮,在晋地废墟上享祭神灵,于是在水边南面建造璿台。穆满乘八匹骏马的事,已见《江赋》。又《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登上太山之巅,眺望四方。乙丑日,天子在瑶池之上宴饮西王母。《毛诗》说:“手执缰绳如同彩带,两匹骖马像在起舞。”《孟子》说:“如今大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大王车马的声音,看见羽饰旌旗的华美,父子不能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有和百姓一同享乐。” 我大齐把握天时、创立历运,接受上天命令建立国家;承接礼制,在副宫相见,在太室考核功劳。萧子显《齐书》说: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接受宋的禅让。《尚书》说:“我的先父文王,广大地承受天命。”又说:“长久建立你的家国。”《孟子》说:“舜还曾上朝见帝,帝把外甥安置在副宫,也设宴款待舜,轮流充当宾主;这就是天子和匹夫交友。”赵岐说:“尚”是上。舜还在田野时,尧以友礼相待;舜上朝见尧,尧让他住在副宫,尧也到舜设宴的地方赴宴,轮流作宾主。《尚书大传》说:“十月五日祭祀时,舜作宾客,禹作主人。乐正进言赞礼说:考察太室的礼仪,唐尧作为虞舜的宾客。”郑玄说:舜既已让禹代理天下政事,祭祀时便退居宾客之位,献酒时作亚献。“尚考”仍是说往时。“太室”是明堂的中央正室。“义”应作“仪”,仪就是礼仪;说的是祭祀太室的礼仪,尧作舜的宾客。幽冥与光明各自献上祥瑞之期,雷与风相通而来享受祭祀;昭华之玉已经转移,延喜之玉也有了归属。曾子、孔子说:“天道称圆,地道称方;方称幽,圆称明。” 《礼记》说:“光明之中有礼乐,幽冥之中有鬼神。”《太公伏符阴谋》说:“武王讨伐纣王时,四海的神灵和河伯都说:上天讨伐殷而建立周,我们谨来接受天命,愿献上及时雨。”《论语谶》说:“仲尼说:我听说尧率领舜等人游览首山,观看河中的洲渚,有一位老人说:河图将要来告知帝王受命的时期。”《尚书》说:“将舜收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也不能使他迷失。”《尚书大传》说:“舜将把帝位禅让给禹时,八方之风顺畅相通。”又说:“尧得到舜,推举并尊崇他,赠给他昭华之玉。”《尚书璇玑玉钤》说:“玄圭出现,上面刻着‘延喜之玉’。”革除宋朝而承受天命,保全养育万国;测度时日,洛邑宁静,止息鹿丘的叹息,迁移九鼎,消除大坰的惭愧。《周书》中武王说:“承受上天的大命,革除殷朝,接受上天光明的命令。”又说:“我听说古代商朝的先王成汤,保全并养育商人。”《又度邑篇》说:“王终于战胜殷。”于是长叹说:“唉,不善啊!充实上天所要求的应答,从鹿地直到丘中,全部明白而不眠。”《帝王世纪》说:“汤登上天子之位后,就把九鼎迁到亳,到了大坰,便感到有愧于德。”《周书》中“丘”有的版本作“苑”。把清明和平的德行继承于帝王的大道,把显明美善的德行连接到王业的表率之中。迅速兴起,开启长远的祥瑞;安定你宏大的基业,使它牢固长存。

言以清和之德,继於大道。杨子云剧秦美新曰:镜淳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蔡邕月令论曰:出北闱,视帝猷。法言曰:昔在有熊、高辛、唐、虞三代,咸有显懿,故天因而瑞之,为神明主。河图曰:成帝德者尧,开王表者禹。毛诗曰:濬哲维商,长发其祥。又曰:骏发尔私。又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剧秦美新曰:制作六经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锺下武,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晖丽日月,牢笼天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泽普汜而无私,法含弘而不杀。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以太子即位。墨子曰: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三公。毛诗序曰:下武,嗣文也。礼记曰:人者五行之秀。又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三代之英。丘未之逮,而有志焉。毛诗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譬犹天子为法度於天下也。周易曰:圣人与日月合其明。淮南子曰:帝者体太一,牢笼天地,弹压山川。神理,犹神道也。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刘义恭丹徒宫集曰:昭化景俗,玄教凝神。广雅曰:景,炤也。尚书曰:帝乃诞敷文德。录图曰:女闻偃兵建文化。尚书曰:柔远能迩。淮南子曰:覆露昭道,普汜而无私。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又曰: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潜夫论曰:简刑薄威,不杀不诛,此德之上也。犹且具明废寝,▯晷忘餐。念负重於春冰,怀御奔於秋驾。具明,已见上文。尚书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弗皇暇食。邓析子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无辔,履冰而负重也。尚书曰:若蹈虎尾,涉於春冰。庄子曰:尹儒学御,三年而无所得,夜梦受秋驾,明日往朝师,师曰:今将教子以秋驾。司马彪曰:秋驾,法驾也。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图而非泰,涉孟门其何嶮。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又曰:大哉尧之为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南面秉图书。成公绥大河赋曰:灵图授录於羲皇。孟子曰:以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吕氏春秋曰:舜修德而苗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嶮矣。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胄。爱敬尽於一人,光耀究於四海。萧子显齐书曰:世祖立皇太子长楸。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尚书曰:睿作圣,明作哲。礼记曰:清明在躬。桓子新论曰:圣贤之材不世,而妙善之技不传。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法言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应劭汉官仪曰:太子太傅,日就月将,琢磨玉质。言太子有玉之质,琢磨以道也。法言,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淮南子曰:夫道润乎草木,浸乎金石。毛诗曰:如金如锡,如珪如璧。汉书成纪曰:上尝召太子出龙楼门。礼记曰:文王之为太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至寝门外,问内坚曰:今日安不?何如?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居虎门之左。蔡邕明堂月令论曰:周官有闱门之学。礼记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於学之谓也。尚书曰:夔典乐,教胄子。孝经曰:爱敬尽於事亲。毛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吕氏春秋曰:爱敬尽於事亲,光耀加於百姓,究於四海,此天子之孝也。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盘石,跨掩昌姬,韬轶炎汉。毛诗曰:麟之趾,振振公子。汉书,宋昌曰:帝王子弟,犬牙相制,所谓盘石之宗。春秋录图曰:仓精萌,姬、稷之後昌。东观汉记序曰:汉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元宰比肩於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陕流勿翦之懽,来仕允克施之誉,莫不如珪如璋,令闻令望,朱茀斯皇,室家君王者也。元宰,冢宰也。中铉,司徒也。说苑,晏子谓楚王曰:齐之临淄,比肩继踵。毛诗曰:惟师尚父。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毛诗序曰:周南言化自北而南,故系之周公。公羊传曰: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毛诗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国语曰:秦后太子来仕,其车千乘。韦昭曰:王仕於晋也。班固汉书贡禹赞曰:禹既黄发,以德来仕。尚书曰:君陈克施有政。毛诗曰:如珪如璋,令问令望。又曰:朱茀斯皇,室家君王。

译意思是以清明和平的德行,继承大道。扬子云《剧秦美新》说:“观照淳厚精粹的至精,聆听清明和平的正声。”蔡邕《月令论》说:“走出北闱,察看帝王之道。”《法言》说:“从前有熊、高辛、唐、虞三代,都有显明美善的德行,所以天因而降下祥瑞,使他们成为神明所辅佐的君主。”《河图》说:“成就帝王德行的是尧,开启王业表征的是禹。”《毛诗》说:“深远明智的是商,长久地发扬了它的祥瑞。”又说:“迅速发展你的事业。”又说:“上天保佑安定你,也非常牢固。”《剧秦美新》说:“建立六经的宏大事业。”皇帝亲自承受上圣之德,时运聚合于继承武德;冠绝五行中最秀美的气象,超过三代的英明风范。光明显著如云汉,光辉美丽如日月,包容天地,镇压山川。建立神明的道理来彰明风俗,施行礼乐教化来安抚远方。恩泽普遍施及而没有偏私,法度宽厚包容而不滥杀。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以太子的身份即位。《墨子》说:“上等圣人立为天子,其次等立为三公。”《毛诗序》说:“《下武》,是歌咏继承文王的。”《礼记》说:“人是五行中最秀美的。”又孔子说:“大道施行,是三代的英盛。”孔子说自己还没有赶上,却有志于此。《毛诗》说:“那高远的云汉,在天上形成光彩。” 这就好比天子为天下制定法度。《周易》说:“圣人同日月一样具有光明。”《淮南子》说:“帝王体现太一之道,包容天地,镇压山川。”神理,仍是神道的意思。《周易》说:“圣人用神明之道设立教化,于是天下人都服从。”刘义恭《丹徒宫集》说:“彰明教化,光大风俗;玄妙的教化使精神凝聚。”《广雅》说:“景”就是照耀。《尚书》说:“帝于是广大地施行文德。”《录图》说:“你听说过停止战争、建立文教吗?”《尚书》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淮南子》说:“覆盖滋润,彰明大道,普遍施及而没有偏私。”《周易》说:“含容弘大,光明广大,万物都亨通。”又说:“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而不滥杀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吧。”《潜夫论》说:“简省刑罚,减轻威势,不杀戮、不诛罚,这是德行的最高境界。”即便如此,仍然详尽明察,废寝忘食;[OCR字]昼夜的光阴,忘记用餐。想到自己像在春冰上负重一样危险,心怀驾驭奔马行车般的忧惧。“具明”,已见上文。《尚书》说:“文王从早朝直到中午[OCR字],没有空闲吃饭。”邓析子说:“明君驾驭百姓,就像乘坐奔马却没有缰绳,踏着春冰却背负重物。”《尚书》说:“如同踩着老虎尾巴,涉过春天的冰面。”《庄子》说:“尹儒学习驾车,三年没有学成;夜里梦见接受秋驾,第二天去朝见老师,老师说:现在将教你秋驾。” 司马彪说:“秋驾”是法驾。真可以说,巍巍高大,无人与之相等;浩荡广大,谁能为之命名?掌握神圣图谶而不以为骄泰,经过孟门山,又有什么险阻呢?《论语》中孔子说:“巍巍高大啊,舜、禹拥有天下却不把它据为己有。”又说:“尧作为君主真伟大啊,浩荡广大,百姓无法称述。”《春秋汉含孳》说:“天子面向南方,掌握图书。”成公绥《大河赋》说:“神圣的图谶把符命授予伏羲。”《孟子》说:“舜凭借他的道,接受尧的天下,并不认为这是骄泰。”《吕氏春秋》说:“舜修养德行,苗人便来归服。”孔子听说后说:“通达德行的实情,那么孟门、太行也就不算险峻了。”太子睿智明哲,德性美善;内心积蓄和顺,外表发扬英华;以礼法修饰最高的德行,以切磋琢磨成就美好的范式;言语光彩如丹青,道德滋润如金玉。出龙楼而询问近臣,入虎闱而与胄子同列学习。对一人尽到爱敬之心,光辉声誉遍及四海。萧子显《齐书》说:世祖在长楸立皇太子。《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尚书》说:“睿智便成为圣,明达便成为哲。”《礼记》说:“清明存在于自身。”桓谭《新论》说:“圣贤的资质不是世世都有,美善的技艺也不会代代相传。”《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内心,英华显发在外表。” 《法言》说:“我没有见过有人像雕饰屋梁那样雕饰自己的德行。”应劭《汉官仪》说:“太子太傅,使太子每日进步、每月增长,琢磨他的玉质。”意思是说太子具有玉一样的资质,用道来琢磨他。《法言》说:“有人问:圣人的言语,能像丹青一样鲜明,有这种事吗?”回答说:“丹青起初鲜明,时间久了就变色,难道会一直不变吗?”《淮南子》说:“道滋润草木,浸润金石。”《毛诗》说:“像金,像锡;像圭,像璧。”《汉书·成帝纪》说:“皇上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礼记》说:“文王作太子时,每天三次朝见王季。鸡刚打鸣,便到寝门外,问守内门的人:今天安好吗?情况怎样?”《周礼》说:“师氏用三种德行教导国子,居住在虎门的左边。”蔡邕《明堂月令论》说:“《周官》有闱门之学。”《礼记》说:“做一件事而三种善行都能得到的,只有世子才有这种情况。”说的就是世子在学校中与众人同列。《尚书》说:“夔掌管音乐,教导胄子。”《孝经》说:“对父母尽到爱敬。”《毛诗》说:“早晚都不懈怠,以侍奉一人。”《吕氏春秋》说:“对父母尽到爱敬,光辉施加于百姓,遍及四海,这是天子的孝。”至于宗族繁盛如《麟趾》所歌,宗室稳固如盘石,超过并掩盖昌盛的姬周,深藏而超越炎汉。《毛诗》说:“麒麟的脚趾,公侯的子弟都诚实仁厚。”《汉书》中宋昌说:“帝王的子弟彼此交错制约,这就是所谓盘石般的宗室。”《春秋录图》说:“苍精萌发,姬姓、稷氏的后代昌盛。”《东观汉记序》说:“汉朝凭借炎精布散光辉,有时隐伏而更加显明。”总宰与尚父并肩,司徒接踵于周南;分掌陕地,流传召伯甘棠不被砍伐的欢悦;前来任职,确实能够施行政事的声誉;无不如圭如璋,具有美好的声名和威望,朱车蔽膝盛美,成为室家之主、君王之臣。元宰,就是冢宰。中铉,就是司徒。《说苑》中晏子对楚王说:“齐国临淄,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毛诗》说:“只有太师尚父。”《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是以能阐明大道、举荐君主的官职作比喻。”郑玄《尚书注》说:“鼎象征三公。”《毛诗序》说:“《周南》说教化由北向南施行,所以归属于周公。”《公羊传》说:“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管。”《毛诗》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砍伐,不要折断,这是召伯停宿过的地方。”《国语》说:“秦国后来太子前来任职,他的车有一千辆。”韦昭说:“是说秦王在晋国任职。”班固《汉书·贡禹赞》说:“贡禹已经头发花白,仍凭德行前来任职。”《尚书》说:“君陈能够施行政事。” 《毛诗》说:“像圭,像璋;有美好的声誉,有美好的威望。”又说:“朱色蔽膝多么盛美,成为家室的主人和国家的君王。”

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群生於汤火,纳百姓於休和,草莱乐业,守屏称事。毛诗曰:文王孙子,本枝百世。尚书曰:若稽古帝尧。史记曰:文帝时,会天下新去汤火,人人乐业。左氏传,君子曰: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庄子曰: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礼记,诸侯曰:某土之守臣,其在边邑曰某屏。尸子曰:能官者必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沈冥之怨既缺,薖轴之疾已消。谯周考史曰:公孙述窃位於蜀,蜀人任永乃讬目盲。及述诛,永澡盥,引镜自照曰:时清则目明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尧致天下让许由,巢父闻之以为汙,乃临池水而洗耳。汉书曰:蜀严沈冥。侯巴曰:严君平常病不事,沈冥而死,亦絜矣。毛诗曰:考槃在陆,硕人之轴;考槃在阿,硕人之薖。郑玄曰:薖,饥意。轴,病也。谓贤人隐居而离困病也。薖,苦和切。兴廉举孝,岁时於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汉书曰:诏执事兴廉举孝。又诏曰:有懿称明德者,遣诣相国府,署行议年。苏林曰:行状年纪也。尚书曰:五百里甸服。协律揔章之司,厚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汉书曰:李延年为协律都尉。魏志曰:明帝立揔章观。荀氏传曰:勖为光禄大夫,公以为魏杜夔所制律吕,检校大乐揔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毛诗序曰:先王以是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风俗通曰:为政之要,辨风正俗,最其上也。魏志曰:明帝置崇文观,徵善文者以充之。周礼曰: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论语,子曰: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挈壶宣夜,辩气朔於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於仙室。周礼夏官曰:挈壶氏掌悬壶。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其一曰宣夜。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左氏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云物。礼记曰:造受命於君,则书於笏。潘岳贾武公诔曰:惟帝以公,通扬祖宗,延登东序,服衮珥彤。史记曰:秦文公初有史以纪事。礼记曰:动则左史书之。华峤後汉书曰: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今故言仙室。褰帷断裳,危冠空履之吏;彯摇武猛,扛鼎揭旗之士。後汉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刺史当远视广听,纠察美恶,何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闻风,自然震悚。汉书曰:盖宽饶初拜为司马,未出殿,断其单衣,令短离地。说苑曰:楚人长剑危冠,而有子西。汉书曰:唐遵以明经饰行,显名於世,衣弊履穿。又曰:霍去病每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嫖姚校尉。华峤後汉书曰:丁白为武猛校尉。法言曰:或问力能扛鸿鼎,揭华旗,知德亦有之乎?曰:百人也。勤恤民隐,纠逖王慝。射集隼於高墉,缴大风於长隧,不仁者远,惟道斯行。国语,祭公谋父曰:勤恤民隐,而除其害。左氏传曰:王谓晋文侯曰:以绥四方,纠逖王慝。周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淮南子曰:尧之时,大风为害。尧命羿缴大风於青丘之泽。许慎曰:大风,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论语,子夏曰:舜有天下,选於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礼记曰:大道之行也。谗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於砥路,鞠茂草於圆扉。毛诗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尚书曰:无或攘敓。说文曰:桴,鼓柄也。汉书曰:张敞为京兆尹,桴鼓稀鸣,市无偷盗。毛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又曰:踧踧周道,鞠为茂草。周礼曰:以圜土教罢民。耆年阙市井之游,稚齿丰车马之好;宫邻昭泰,荒憬九永清夷。史记,太史公曰:文帝时,百姓皆安,自年六七十翁,未尝至市井,游遨嬉戏如小儿状。闲居赋曰:昆弟班白,儿童稚齿。杜氏幽求子曰:年五岁闻有鸠车之乐,七岁有竹马之欢。应劭汉官仪曰:不制之臣,相与比周。比周者,宫邻金虎。宫邻金虎者,言小人在位,比周相进,与君为邻,坚若金,谗言人,恶若虎。毛诗曰:憬彼淮夷,来献其琛。仲长子昌言曰:警跸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髽侧麻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汉书匈奴传曰:壮者食肥美,老者食其馀;贵壮健,贱老弱也。古本作晦食。周书曰:东越侮食。尚书曰:四夷来王。杨雄蜀王本纪曰:蜀之先名曰蚕丛、柏濩、鱼凫、开明,是时人民椎髻左言。

译本宗与旁支如此兴盛,考察古代的政事又是那样美好,因此能够使众生脱离汤火,把百姓安置在安乐和谐之中;百姓安居乐业,守卫边屏的臣属也都能称职办事。《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宗旁支延续百世。”《尚书》说:“考察古代帝王尧。”《史记》说:“文帝时,正值天下刚刚脱离水火,人人都安居乐业。”《左氏传》中君子说:“一人受到刑罚而知善,百姓就会安乐和谐。”《庄子》说:“农夫如果没有除草的事务,就不会亲近田地。”《礼记》说:“诸侯称自己为某土的守臣,在边邑则称某屏。”《尸子》说:“能够胜任官职的人,一定能办好事务。”举镜照看,人人都能明亮地看见自己的眼睛;来到池边,也不必洗耳。严沈冥式的隐逸怨恨已经消除,隐士困病也已经消退。谯周《考史》说:公孙述在蜀地窃据帝位,蜀人任永于是托称自己双目失明。等到公孙述被诛杀,任永洗手洗脸,拿镜子照自己说:“时局清明,眼睛也就明亮了。”皇甫谧《高士传》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巢父听说后认为这是污秽的事,于是来到池水边洗耳。《汉书》说:“蜀人严君平沉冥自守。”侯巴说:“严君平常以不事仕进为病,沉冥而死,也算清白了。”《毛诗》说:“隐居在陆地高处,贤人困病;隐居在山阿,贤人困苦。”郑玄说:“薖,是饥饿的意思;轴,是疾病。” 这是说贤人隐居而摆脱困苦和疾病。“薖”,音苦和切。兴举廉吏、孝子,按时送往外府;登记品行、评议年纪,早晚都在京城之中。《汉书》说:“诏令有关官员兴举廉吏、孝子。”又诏令说:“有美好声誉、显明德行的人,遣送到相国府,登记品行,评议年纪。”苏林说:“行是行状,年是年纪。”《尚书》说:“五百里是甸服。”协律揔章的官署,用来敦厚人伦、端正风俗;崇文观和成均之职,用来引导德行、整齐礼制。《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魏志》说:“明帝建立揔章观。”《荀氏传》说:“勖任光禄大夫时,认为魏国杜夔所制定的律吕有误,便检校太乐揔章,认为鼓吹八音与律吕不合。”《毛诗序》说:“先王用它敦厚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风俗通》说:“治理政事的关键,在于辨明风俗、端正风俗,这是最重要的。”《魏志》说:“明帝设置崇文观,征召善于文章的人来充任。”《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用来教导建国之学的政事,并会合同国的子弟。”《论语》中孔子说:“用德行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挈壶氏和宣夜之学,在灵台辨察节气与朔日;执笏、佩戴赤色饰物,在仙室记录言论和政事。《周礼·夏官》说:“挈壶氏掌管悬挂的漏壶。” 蔡邕《天文志》说:谈论天体的有三家,其中一家叫宣夜。郑玄《毛诗笺》说:天子设置灵台,是为了观察灾祥之象,察看气象中妖异和祥瑞的征兆。《左氏传》说:国君查看朔日之后,便登上观台眺望,并记录云气等物象。《礼记》说:“从君主那里接受命令,就把它写在笏板上。”潘岳《贾武公诔》说:“皇帝任用您,宣扬祖宗功业,使您登上东序,穿衮服、佩赤色饰物。”《史记》说:“秦文公初次设置史官来记录事务。”《礼记》说:“行动时由左史记录。”华峤《后汉书》说:学者称东观为老子的藏室、道家的蓬莱,所以这里特意称为仙室。掀起车帷、割短衣裳、戴着高冠却穿着空鞋的官吏;武勇威猛、能扛鼎举旗的士卒。后汉贾琮任冀州刺史时,车上垂着红帷出行;到了州府,自言说:“刺史应当远看广听,纠察善恶,怎么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堵塞耳目呢?”于是命令驾车人把帷帘掀起。各城听到风声,自然震惊恐惧。《汉书》说:盖宽饶最初被任命为司马,还没有走出殿门,便割断他的单衣,使衣服短到离地很近。《说苑》说:楚国人佩长剑、戴高冠,其中有子西。《汉书》说:唐遵凭借通晓经书来修饰品行,声名显扬于世,衣服破旧、鞋子磨穿。《汉书》又说:霍去病每次跟随大将军接受诏令,和壮士一起任嫖姚校尉。华峤《后汉书》说:丁白任武猛校尉。《法言》说:“有人问:力量能扛起鸿鼎、举起华旗,知道德行也有这样的人吗?”回答说:“百人中有一个。”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纠察并清除王朝的过错。把隼射落在高墙之上,把大风驱逐到长长的隧道中;不仁的人远离,只有正道得以施行。《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除去他们的祸害。”《左氏传》说:周王对晋文侯说:“用它安抚四方,纠察并除去王朝的过错。”《周易》说:“公在高墙上射隼。”《淮南子》说:尧的时代,大风造成灾害。尧命令羿在青丘的水泽中射杀大风。许慎说:“大风”就是风伯。《毛诗》说:“大风有通行的道路。”《论语》中子夏说:“舜拥有天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就远去了。”《礼记》说:“大道施行。”谗言和恶语不再被听闻,争斗抢夺止息;坚实平直的道路上很少听到鼓槌声,圆形狱门内长满茂盛的青草。《毛诗》说:“好话从口中说出,坏话也从口中说出。”《尚书》说:“不要有人抢夺。”《说文》说:“桴,是鼓槌。”《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时,鼓声稀少,市场上没有偷盗。《毛诗》说:“周道平直如砥石,笔直如箭。” 《毛诗》又说:“平坦的周道,竟然长成了茂盛的青草。”《周礼》说:“用圆土来教导疲困的罪民。”老年人不再到市井游玩,年幼的孩子尽情享受车马的乐趣;宫廷近臣显现安泰,荒远的蛮夷九方也永远清平。太史公《史记》说:文帝时,百姓都安定了,年纪六七十岁的老人,竟从未到过市井游玩嬉戏,像小孩子一样。《闲居赋》说:“兄弟头发已经花白,孩子年齿尚幼。”杜氏《幽求子》说:“五岁时听说有鸠车的乐趣,七岁时有骑竹马的欢喜。”应劭《汉官仪》说:“没有受到约束的臣子,彼此结党勾连。所谓结党勾连,就是宫邻金虎。”宫邻金虎,是说小人居于官位,结党相互荐举,与君主相邻,坚固如金,进谗害人,凶恶如虎。《毛诗》说:“那遥远的淮夷,前来献上珍宝。”仲长子《昌言》说:“警戒清道,境内清平。”以粗食为生的远方人来朝见称王,操异族语言的人入朝侍奉;离身反踵的君长、头发编成髽髻、以麻布缠头并贯胸的首领,都屈膝叩头,请求接受束缚。《汉书·匈奴传》说:“壮年人吃肥美食物,老年人吃剩余食物;重视壮健,轻视老弱。”古本“侮食”作“晦食”。《周书》说:“东越以粗食为生。”《尚书》说:“四方夷族前来称王。”扬雄《蜀王本纪》说:蜀国先民名叫蚕丛、柏濩、鱼凫、开明,当时百姓都椎髻,说着左方语言。

汉书曰:南越王太子婴齐入侍。周书曰:离身染齿之国,以龙角神龟为献。尔雅曰:北方有比肩人焉,迭食而迭望。郭璞曰:此即半体之人。人各有一目、一鼻孔、一臂、一脚,亦犹鱼鼠之相合尔。吕氏春秋曰:舜登为天子,大人反踵,皆被其泽。高诱淮南子注曰:反踵,国名,其人南行,迹北向也。淮南子曰:三苗髽首。山海经曰:有贯胸国,其人胸有窍。括地图曰:禹平天下,会于会稽之野,又南经防风之神,弩射之,有迅雷,二神恐,以刃自贯其心。禹哀之,乃拔刃疗以不死之草,皆生,是为贯胸之民。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角犀撅地也。汉书,终军曰:原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致之阙下。难蜀父老曰:盖闻天子之收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文钺碧砮之琛,奇幹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文钺,未详。一曰钺当为越。杜笃展武论曰:文越水震,乡风仰流。徐广晋纪曰:鲜卑以碧石为宝。王沈魏书曰:东夷矢用楛,青石为镞。孔安国尚书传曰:砮中矢镞也。家语,孔子曰:昔武王克商,於是肃慎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周书曰:成王时,贡奇幹善芳者,头若雄鸡,佩之,令人不昧。孔晁曰:奇幹,亦北狄。善芳者,鸟名。不昧,不忘也。周书曰:卜卢国献纨牛。纨牛,小牛也。又曰:渠搜献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飞,食虎豹。又曰:白民乘黄。乘黄者,似狐,其背有两角。又曰:西方正北曰义渠,献兹白。兹白者若马,锯齿,食虎豹。盈衍储邸,充仞郊虞;匦牍相寻,鞮译无旷。储邸,犹府藏也。郊虞,掌山泽之官也。尚书曰:苞匦菁茆。匦音轨。聘礼曰:贾人启椟取圭,垂缫而受宰。晋中兴书,王禹上言曰:贡篚相寻,连舟载路。周官曰:鞮鞻氏掌四夷之乐。礼记曰: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尚书大传曰:成王时,越裳氏重九译而献白雉。一尉候於西东,合车书於南北。畅毂埋辚辚之辙,绥而惟旍卷悠悠之旆。杨雄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礼记曰:书同文,车同轨。毛诗曰:文茵畅毂。范晔後汉书曰:张纲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毛诗曰:有车辚辚。礼记曰:武车绥旌。魏都赋曰:虹旌摄麾以就卷。毛诗曰:悠悠旆旌。四方无拂,五戎不距,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周书曰:四方无拂,奄有天下。又曰:五戎不距,加用师旅。汉书,张良曰:昔武王伐殷纣,事已毕,偃革为轩。陈琳应机曰:冶刃销锋,偃武行德。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历草孳。诗纬曰:天下和同,天瑞降,地符升。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则泽出神马。礼记曰:山出器车。礼斗威仪曰:人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而远方神献其朱英紫脱。宋均注曰:紫脱,北方之物,上值紫宫。凡言常生者,不死也,死则主当之。尚书大传曰:德先地序,则朱草生。瑞应图曰:朱草,亦曰朱英。田俅子曰:黄帝时,有草生於帝庭阶,若佞臣入朝,则草指之,名曰屈轶,是以佞人不敢进也。又曰:尧为天子,蓂荚生於庭,为帝成历。尚书帝命验曰:舜受命,蓂荚孳。云润星晖,风扬月至;江海呈象,龟龙载文。京房易飞候曰: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礼斗威仪曰:君乘土,其政平,则镇星黄而多晖。礼含文嘉曰:朋友有旧,内外有差,则箕为之直,月至风扬。宋均曰:月至,月行以度至也。礼斗威仪曰:其君乘水而王,江海著其象,龟龙被文而见。宋均曰:龟龙,水物也,文,青、黄、白、赤、黑也。具有此色,见於水,故曰被。方握河沈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帝王世纪曰:尧与群臣沈璧於河,乃为握河记,今尚书候是也。孝经钩命决曰:封于太山,考绩燔柴,禅于梁父,刻石纪号。礼记逸礼曰:三皇禅云云,五帝禅亭亭。史记,楚子西曰:孔子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八九,谓七十二君。曹植魏德论曰:越八九於往素,踵黄帝之灵矩。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盬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老子曰: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曹植魏德论曰:帝猷成矣,股肱贞矣。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孙子兵法曰:人效死而上能用之,虽优游暇誉,令犹行也。誉犹豫,古字通。周易曰:先王作乐崇德。

译《汉书》说:南越王的太子婴齐入朝侍奉。 《周书》说:离身染齿的国家,以龙角和神龟作为贡品。《尔雅》说:北方有比肩人,轮流进食,轮流观看。郭璞说:这就是半体人。每个人各有一只眼睛、一个鼻孔、一条手臂、一只脚,也像鱼和鼠相互结合那样。《吕氏春秋》说:舜登上天子之位后,反踵人都受到他的恩泽。高诱注《淮南子》说:反踵是国名,那里的人民向南行走,脚印却朝向北方。《淮南子》说:三苗人梳着髽髻。《山海经》说:有贯胸国,那里的人民胸中有孔。《括地图》说:禹平定天下,在会稽的郊野会见诸侯;后来向南经过防风氏之神的地方,用弩射杀他,随即雷声大作,两个神灵害怕了,用刀刺入自己的心。禹怜悯他们,就拔出刀,用不死草为他们医治,于是都活了下来,这就是贯胸人的由来。《喻巴蜀文》说:“交臂接受职事,屈膝请求和好。”《孟子》说:武王讨伐殷时,百姓像崩颠着额角叩地一样归服。赵岐说:“厥角”是叩头,额头的角抵触地面。《汉书》中终军说:“希望赐给我长缨,我一定把南越王捆来,送到宫阙之下。”《难蜀父老》说:“听说天子收服夷狄,按道义只是羁縻安抚,使他们不断绝关系罢了。” 文钺、碧砮之类的珍宝,奇幹、善芳之类的贡物,纨牛、露犬之类的玩赏物,乘黄、兹白之类的良马。 “文钺”含义未详;一种说法认为“钺”应作“越”。杜笃《展武论》说:“文越之水震动,四方乡望风而归。”徐广《晋纪》说:鲜卑人把碧石当作珍宝。王沈《魏书》说:东夷使用楛木箭,以青石制作箭头。孔安国《尚书传》说:“砮”是箭头。《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从前武王战胜商朝,于是肃慎氏进贡楛矢和石砮,长度一尺又八寸。《周书》说:成王时,有人进贡奇幹、善芳;奇幹的头像雄鸡,佩戴它能使人不昏昧。孔晁说:奇幹也是北狄之物;善芳是鸟名;不昧就是不忘。《周书》说:卜卢国进献纨牛,纨牛是小牛。又说:渠搜进献鼩犬,鼩犬就是露犬,能飞,吃虎豹。又说:白民乘黄。乘黄像狐狸,背上有两只角。又说:西方偏北的义渠进献兹白。兹白像马,长着锯齿,吃虎豹。府库中充满并不断增加,山泽官署也充实丰足;各地文书接连不断,翻译传达没有空缺。储邸就是府库。郊虞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署。《尚书》说:“把菁茅包裹在匦中。” “匦”音轨。《聘礼》说:商人打开匣子取出圭,垂下丝带,交给宰。《晋中兴书》中王禹上奏说:“贡物接连不断,装载贡物的船只连满道路。”《周官》说:“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礼记》说:西方称翻译官为狄鞮,北方称翻译官为译。《尚书大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来进献白雉。一名尉官在西方,一名候官在东方,使南北车轨、文书制度统一。通畅的车毂压过车轮滚滚的车辙,安车缓行,只有旌旗舒卷,长长的旗帜悠悠飘扬。扬雄《解嘲》说:“东南设置一名尉,西北设置一名候。”《礼记》说:“文字相同,车轨相同。”《毛诗》说:“车毂长,车声畅行。”范晔《后汉书》说: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 《毛诗》说:“车辆辚辚作响。”《礼记》说:“武车使旌旗舒缓。”《魏都赋》说:“彩虹般的旌旗收拢指挥旗而卷起。”《毛诗》说:“旌旗悠悠飘动。”四方没有违逆,五种兵戎不再抗拒;收起兵革,把车作为交通工具,熔化兵器,停止刀刃。 《周书》说:“四方没有违逆,全部拥有天下。”又说:“五种兵戎不再抗拒,还要动用军队。”《汉书》中张良说:“从前武王讨伐殷纣,事情完成后,收起兵革,把兵车改作轩车。”陈琳《应机》说:“熔掉兵刃,销去锋芒,停止武力而施行德政。”天降祥瑞,地上符瑞升起;泽马来到,祥瑞之车出现。紫脱开花,朱英秀丽;指佞草生长,历草繁茂。《诗纬》说:“天下和谐同一,天降祥瑞,地上符瑞升起。”《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泽中便出现神马。”《礼记》说:“山中出产祥瑞之车。”《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远方神灵便献来朱英和紫脱。”宋均注说:“紫脱是北方的物产,上应紫微宫。凡是说常生的,就是不会死亡;如果死亡,便由君主承担其责任。”《尚书大传》说:“德行先于大地而有次序,朱草便会生长。”《瑞应图》说:“朱草也叫朱英。”《田俅子》说:黄帝时,帝王庭阶上长出一种草;如果有奸佞之臣入朝,草就指向他,名叫屈轶,因此奸佞之人不敢进朝。又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尚书帝命验》说:舜接受天命时,蓂荚繁茂。云气润泽,星光明亮,风吹而月亮运行到位;江海呈现祥象,龟龙带着纹彩出现。《京房易飞候》说:青云润泽,在西北遮蔽太阳,是举荐贤良的征兆。《礼斗威仪》说:君主承土德而王,政治平和,镇星就呈黄色并且光辉多。《礼含文嘉》说:朋友之间有旧交,内外尊卑有差别,箕星便为之变直,月亮运行到位,风也随之吹扬。宋均说:“月至”是月亮运行按度数到达相应位置。《礼斗威仪》说:君主承水德而称王,江海显现祥象,龟龙披着纹彩出现。宋均说:龟龙是水中之物;纹彩有青、黄、白、赤、黑五色。具备这些颜色,出现在水中,所以说‘被文’。如今正要手捧河图、沉璧于河,封禅山岳、刻石记功;功业超过三皇五帝而无人能追,践行八九位君王的遥远遗迹。 《帝王世纪》说:尧和群臣把璧沉入黄河,于是制作《握河记》,如今《尚书候》仍有记载。《孝经钩命决》说:在泰山封禅,考核功绩、焚烧柴薪;在梁父山禅祭,刻石记录名号。《礼记》逸篇说:三皇禅祭于云云山,五帝禅祭于亭亭山。《史记》中楚国子西说:孔子丘叙述三皇五帝的法度,彰明周公、召公的事业;“八九”指七十二位君王。曹植《魏德论》说:超越往昔八九位君王,继承黄帝神圣的规矩。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端正,确实可以从容闲暇、作乐崇德了吗?《礼记》说:“君王功业成就后便制作乐章。”《老子》说:“王侯得到一,便可以用它使天下端正。”曹植《魏德论》说:“帝王的谋略成就了,辅佐大臣端正了。”《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乐章,从容安游三年。”《孙子兵法》说:“人们效死,君上尚且能够使用他们;即使从容闲暇,命令仍然能够施行。” “誉”通“豫”,古代字形相通。《周易》说:“先王制作乐章来崇尚德行。”

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岁,粤上斯巳,惟暮之春。左氏传,郯子曰:青鸟氏司启者也。易通卦验曰:立春条风至。楚辞曰:献岁发春,汨吾南行。上巳,已见上文。毛诗曰:嗟嗟保介,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树草自乐。禊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於天瞩。周礼曰: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郑玄曰:同,阴律也。尚书曰:八音克谐。孔安国曰:谐,和也。汉书,文帝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礼传曰:禊者,絜也。仲春之时,於水上衅絜也。论语曰:风乎舞雩,咏而归。蔡邕月令章句曰:秋冬肃急之後,故布生德,和政令,去肃急。礼记曰:孟春之月,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载怀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凑,丹陵若水之旧。殷殷上均乎姚泽,膴膴尚於周原。狭丰邑之未宏,陋谯居之犹褊。山海经曰:槐江之山,实惟帝之平圃,南望昆仑。十洲记曰: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齐高帝旧宅。齐有天子,为旧宫,宫东筑山凿池,号曰芳林园。遁甲开山图曰:骊山之西原有阜,名曰风凉,雍州之福地。西京赋曰:寔惟地之奥区神粤。帝王世纪曰:尧生於丹陵。吕氏春秋曰:颛顼生於若水,乃登为帝。又曰:舜陶於河滨,钓於雷泽,登为天子,贤士归之,万人誉之,陈陈殷殷,无不戴悦。高诱曰:殷,盛也。吕氏春秋曰:舜为天子,辄辄■■,莫不戴悦。高诱曰:■■,动而喜貌也。殷殷,或为■■,故两引之。辄,知叶切。■■,仕勤切。帝王世纪曰:瞽叟之妻曰握登,生舜於姚墟,故姓姚氏。尧求贤而四岳荐舜,尧乃命于顺泽之阳。毛诗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汉高祖,丰人。魏太祖,谯人。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盐云构。周礼曰:以土圭之法正日影,日至之影,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阴阳之所和,故曰中和也。景,日也。纬,星也。毛诗曰:定之方中,作为楚宫。揆之以日,作为楚室。东京赋曰:飞阁神行,莫我能形。刘公幹诗曰:大夏云构。离房乍设,层楼间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於绮疏,浸兰泉於玉砌。蜀都赋曰:百室离房。李尤平乐馆铭曰:层楼通阁,禁闱洞房。尔雅曰:山东曰朝阳。西京赋曰:疏龙首以抗殿,状巍瓘以嶪岌。毛诗曰: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曰:荣,屋翼也。傅玄阳春赋曰:丹霞播景,文虹竟天。李尤东观铭曰:房闼内布,绮疏外陈。张衡七辨曰:回梠拂其寮,兰泉注其庭。刘桢鲁都赋曰:金陛玉砌,玄枑云阿。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邅回,潺湲径复。楚辞曰:丛薄深林人上慓。毛诗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淮南子曰:曲拂邅回,以像偶语。高诱曰:拂,戾。邅回,水流也。楚辞曰:川谷径复流潺湲。新蓱泛沚,华桐发岫,杂夭采於柔荑,乱嘤声於绵羽。礼记月令曰:季春之月,桐始华,蓱始生。尔雅曰:小洲曰沚,山有穴为岫。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又曰:手如柔荑。又曰:鸟鸣嘤嘤。又曰:绵蛮黄鸟。薛君注曰:绵蛮,文貌。禁轩承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帟幕宵悬。如淳汉书注曰:省中本为禁中,然乘舆之物,通呼曰禁。汉书曰:太仆先清宫。南都赋曰:朱帷连纲。郑司农周礼注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郑玄曰:帟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皆以缯为之。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色,式道执殳,展軨效驾,徐銮警节,明锺畅音。宿,列宿也。张平子东京赋曰:以须消启明,扫朝霞,登天光於扶桑。礼记曰:朝辨色始入。汉书曰:式道,左右中候也。毛诗曰:伯也执殳。礼记曰:君车已驾,则仆展軨效驾。郑玄曰:展軨,具视也。效驾,白已驾也。淳于髡斗酒说曰:明锺击磬,调歌紼舞。七萃连镳,九斿由齐轨,建旗拂霓,扬葭振木。周穆王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郭璞曰:萃,聚也。犹传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曰:驷马连镳。文颖曰:甘泉卤簿,天子出,道车五乘,斿车九乘。蔡邕释诲曰:群车方奔于险路,安能与之齐轨?东京赋曰: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列子曰: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鱼甲烟聚,贝胄星罗。重英曲瑵侧绞之饰,绝景遗风之骑。昭灼甄部,駔祖朗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孙卿子曰:楚鲛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毛诗曰:公徒三万,贝胄朱綅。

译这时青鸟掌管春天的开启,条风吹来,年岁开始;正值上巳,正是暮春。 《左氏传》中郯子说:“青鸟氏掌管启始。”《易通卦验》说:“立春时条风到来。”《楚辞》说:“新年春天开始,我匆匆向南行进。”上巳,见上文。《毛诗》说:“唉,保介啊,正是暮春。”各种律吕相互调和,草木自然欢悦。禊饮的日子正在此时,风吹起而舞的情意全都舒展;除去秋冬肃杀之气,表明应时的教令,施行庆赏,使上天也为之注目。《周礼》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的声音。”郑玄说:“同,是阴律。”《尚书》说:“八类乐器都能和谐。”孔安国说:“谐,就是和谐。”汉文帝诏书说:“正值春天和暖的时节,草木及各种生物都各自得到快乐。”《礼传》说:“禊,就是洁净;仲春时节,在水边举行祓除洁净的仪式。”《论语》说:“在舞雩台上吹风,唱着歌回来。”蔡邕《月令章句》说:秋冬肃杀急迫之后,所以布施生养之德,调和政令,去除肃杀急迫。《礼记》说:“孟春之月,命令宰相布施德行、调和政令,施行庆赏、广施恩惠。”心中怀念平圃,于是眷顾芳林。芳林园,是福地幽深之区的汇聚处,也是丹陵、若水的旧迹所在。这里繁盛富饶,和姚地的恩泽相当;肥沃丰美,高过周原。丰邑的规模还不够宏大,谯地居所仍显狭小。《山海经》说:槐江山确实是帝王的平圃,向南可以望见昆仑山。《十洲记》说:芳林园在青溪菰首桥东,是齐高帝的旧宅。齐朝有了天子后,那里成为旧宫;宫殿东面筑山凿池,号称芳林园。《遁甲开山图》说:骊山以西的原野有一座土阜,名叫风凉,是雍州的福地。《西京赋》说:“这正是大地幽深的要区、神妙的地方。”《帝王世纪》说:尧生于丹陵。《吕氏春秋》说:颛顼生于若水,后来登上帝位。又说:舜在黄河岸边烧陶,在雷泽钓鱼,后来登上天子之位,贤士归附他,万人称誉他,盛盛实实,没有人不拥戴喜悦。高诱说:“殷”是盛大的意思。《吕氏春秋》又说:舜做天子时,行动时都■■,没有人不拥戴喜悦。高诱说:■■是行动而喜悦的样子。“殷殷”有的版本作“■■”,所以两种说法都引用。“辄”,音知叶切;“■■”,音仕勤切。《帝王世纪》说:瞽叟的妻子名叫握登,在姚墟生下舜,所以舜姓姚。尧寻求贤人,四岳推荐舜,尧于是命他居于顺泽之阳。《毛诗》说:“周原肥沃丰美,堇荼也甜如饴。”汉高祖是丰邑人。魏太祖是谯县人。寻求中和之道而安排居处,测量日影星辰来裁定基址。高台飞阁仿佛神行,空旷的檐宇高耸入云。 《周礼》说:用土圭的方法校正日影;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是阴阳调和之处,所以叫中和。“景”是太阳,“纬”是星辰。《毛诗》说:“定星在正中,于是建造楚宫;用日影测量它,于是建造楚室。”《东京赋》说:“飞阁如神运行,没有什么能描绘它的形状。”刘公幹诗说:“高大的宫室如云构成。”偏殿忽然设置,层层楼阁间隔耸立;背靠朝阳,抬高宫殿;跨过灵沼,凌空铺展屋翼;在华美窗格上映照彩虹,在玉石台阶间流淌兰泉。《蜀都赋》说:“百间偏室。”李尤《平乐馆铭》说:“层楼相通,阁道相连,宫禁内室幽深。”《尔雅》说:“山东称朝阳。”《西京赋》说:“疏通龙首渠来抬高宫殿,形状高峻而险拔。”《毛诗》说:“君王在灵沼。”郑玄《礼记注》说:“荣,是屋檐两翼。”傅玄《阳春赋》说:“丹霞播散光彩,彩虹横贯天空。”李尤《东观铭》说:“房门内部分布,华美窗格向外陈列。”张衡《七辨》说:“回曲的屋梁拂过廊庑,兰泉流入庭院。”刘桢《鲁都赋》说:“金色台阶、玉石台基,黑色窗棂,高入云端。”幽深的灌木丛,茂盛整齐的水边草木;曲折的水流回环往复,潺潺流过的道路迂回复转。《楚辞》说:“丛林深处,人走上去便会惊惧。”《毛诗》说:“水边草木茂盛整齐,南山幽深。”《淮南子》说:“曲折的水流回环往复,用来象征彼此相对交谈。”高诱说:“拂”是曲折;“邅回”是水流回旋。《楚辞》说:“山川溪谷曲折回转,水流潺潺。”新生的浮萍漂在水中小洲,华美的梧桐从山穴间开花;柔嫩的荑芽间夹杂着繁盛花色,绵密的羽毛间交织着嘤嘤鸟声。《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梧桐开始开花,浮萍开始生长。《尔雅》说:小洲叫沚,山中有洞穴叫岫。《毛诗》说:“桃树多么娇嫩,花朵多么鲜艳。”又说:“手像柔嫩的荑草。”又说:“鸟儿嘤嘤鸣叫。”又说:“黄鸟绵蛮。”薛君注说:“绵蛮,是文彩交错的样子。”禁卫车舆承受恩幸,清静宫殿等待宴饮。红色帷幕连夜预先安置,帟幕在夜间悬挂起来。如淳注《汉书》说:宫禁之中本来称作禁中,但凡是皇帝乘舆所用之物,通称为禁。《汉书》说:太仆先清扫宫殿。 《南都赋》说:“红色帷幕连成帷网。”郑司农《周礼注》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幕。郑玄说:帟在幕之内,如同帷幄中座位上方承接尘土的遮盖物,都用丝织品制成。不久,夜间列宿隐退,霞光澄澈;登上高处迎接天光,辨别颜色;仪仗清道,手执殳;展开车毂,检验车驾;车驾徐行,銮铃警示节拍;明亮的钟声响起,乐音畅达。“宿”是列宿。张平子《东京赋》说:“等待启明星消退,扫除朝霞,在扶桑之处登上天光。” 《礼记》说:早朝时辨清天色便开始入朝。《汉书》说:式道官是左右中候。《毛诗》说:“伯父啊,手执殳。”《礼记》说:国君的车已经驾好,仆人就展开车毂,检验车驾。郑玄说:“展軨”是全部查看,“效驾”是报告车驾已经备好。淳于髡《斗酒说》说:“明钟击磬,调和歌声,舞动旌旗。”七萃之士车马相连,九斿车沿着同一轨道行进;树立旌旗,拂过彩虹,扬起芦苇制的旗,震动林木。《周穆王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郭璞说:“萃”是聚集;《左传》还说有七舆大夫。张景阳《七命》说:“四匹马衔镳相连。”文颖说:甘泉宫的卤簿中,天子出行有五乘道车、九乘斿车。蔡邕《释诲》说:“众车正奔驰在险路上,怎么能和它们并驾齐驱?”《东京赋》说:“龙车布满庭院,云旗拂过彩虹。”《列子》说:秦青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林木。鱼皮甲聚集如烟,贝甲头盔排列如星。重英、曲瑵、侧绞等装饰华美,绝景、遗风等骏马奔驰。各部队鲜明耀目,駔祖朗骏排列成行;如虎回视,如龙腾跃;像雷声震惊、闪电飞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实在难以一一计数。荀子说:楚国用鲛鱼皮、犀牛皮、兕皮制作铠甲,坚硬如金石。《毛诗》说:“公的徒众三万,戴着贝甲朱缀的头盔。”

又曰:二矛重英。西京赋曰:葩瑵曲茎。魏书曰:上所乘马名绝景,为矢所中。吕氏春秋曰:故须青龙之匹,遗风之乘。孙子兵法曰:长陈为甄。魏都赋曰:冀马填厩而駔骏。周易曰:虎视眈眈。南都赋曰:马鹿超而龙骧。潘岳闲居赋曰:礮石雷骇。嵇康赠秀才诗曰:风驰电逝。说文曰:轰轰,群车声也。羽猎赋曰:隐隐轸轸,被陵缘坂,莫莫纷纷,山谷为之风梠。左思吴都赋曰:羌难得而覙缕。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渟,睟邃容有穆,宾仪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东观汉记曰:天子行有罼罕。孙子兵法曰:其镇如山,其渟如渊。石崇楚妃叹曰:矫矫庄王,渊渟岳峙。孟子曰: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於心,其生色也,睟然见於面。赵岐曰:睟,润泽貌也。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序宾以贤。又曰:式序在位。又曰:或肆之筵,或授之几。古逸诗云:羽觞随流波。楚辞曰:蕙肴蒸兮兰藉。子虚赋曰:涌泉清池。激水推移。葆佾陈阶,金瓟在席,戚奏翘舞,籥动邠诗。张晏汉书注曰:以翠羽为葆也。佾,舞行列也。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礼记曰:器用陶匏。司马彪续汉书曰:执干戚,舞云翘。周礼曰:籥章掌土鼓豳籥。又曰:仲春击土鼓,歌豳诗,以迎暑也。召鸣鸟于弇菴州,追伶伦於嶰谷;发参差於王子,传妙靡於帝江。山海经曰:弇州之山,五采之鸟,名曰鸣鸟,爰有百乐歌舞之风。汉书,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锺之宫。孟唐曰:解,脱也。谷,竹沟也。取竹之脱无沟节者,楚辞曰: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山海经曰:天山有神鸟,其状如黄囊,其文丹,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是识歌舞,寔惟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算。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宴之在藻,知和乐於食苹。桑榆之阴不居,草露之滋方渥。仪礼曰: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礼记曰:有司告以乐阕。郑玄曰:阕,终也。楚辞曰:瑶浆蜜勺实羽觞。燕礼曰:无算之爵。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又曰: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又曰: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恺。毛诗序曰:鹿鸣废则和乐缺。诗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桑榆,日所入也。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有诏曰:今日嘉会,咸可赋诗。周易曰:嘉会足以合礼。杨雄蜀都赋曰:吉日嘉会。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王文宪集序】※任彦昇公讳俭,字仲宝,琅邪临沂鱼依人也。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其先自秦至宋,国史家谍待协详焉。琅邪王氏录曰:王氏之先出自周王子晋。秦有王翦、王离,世为名将。七略曰:子云家谍,言以甘露元年生也。晋中兴以来,六世名德,海内冠冕。晋中兴书曰:王祥弟览生导,导生洽,洽生珣,珣生昙首。沈约宋书曰:王僧绰,昙首长子,遇害,子俭嗣。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家宠,冠冕当世。古语云:“仁人之利,天道运行。”左氏传,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庄子曰:天道运行,而无所积,故万物成。故吕虔归其佩刀,郭璞誓以淮水。晋中兴书曰:魏徐州刺史任城吕虔有刀,工相之,为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乃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此相与。及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後必兴之,足称此刀,故以相与。王氏家谱曰:初王导渡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曰:吉无不利。淮水绝,王氏灭。若离翦之止杀,吉骏之诚感,盖有助焉。史记曰:王翦者,颍阳人也。事秦,始皇使翦将兵而攻赵阏与,破之,後遂拔赵。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王。孔安国尚书传曰:以杀止杀,终无犯者。汉书曰:王吉,字子阳,琅邪人也,为谏议大夫。子骏,亦为谏议大夫,超迁御史大夫。吉居长安,其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後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固请吉令还妇。子骏,元帝时为御史大夫,妻死不复娶。汉书张贺赞曰:贺之阴德,亦有助云。

译《毛诗》又说:“两支长矛,缀有重重的英饰。”《西京赋》说:“花饰的弯曲茎柄。”《魏书》说:皇上所乘的马名叫绝景,被箭射中。《吕氏春秋》说:“所以要有青龙般的良马、遗风般的骏乘。”《孙子兵法》说:“长阵叫作甄。”《魏都赋》说:“冀州的马填满马厩,駔骏排列其中。”《周易》说:“像老虎那样目光炯炯地注视。”《南都赋》说:“马鹿腾跃,蛟龙昂首。”潘岳《闲居赋》说:“炮石如雷震惊。”嵇康《赠秀才诗》说:“像风奔驰,像闪电飞逝。”《说文》说:“轰轰,是群车行驶的声音。”《羽猎赋》说:“隐隐轸轸,越过山陵,沿着山坡;密密纷纷,山谷因此生风。”左思《吴都赋》说:“实在难以细细列举。” 于是回转车舆,停下旌旗;车势像山岳镇定,像深渊沉静;温润深沉的容貌显得肃穆,宾客礼仪依次展开。赐予凭几,铺设筵席,顺着流波安排座次;蕙草调味的佳肴、芳香的美酒,任凭激流推动传递。《东观汉记》说:天子出行有罼罕。 《孙子兵法》说:“镇定如山,沉静如渊。”石崇《楚妃叹》说:“庄王威武,像深渊沉静、山岳高峙。”《孟子》说:君子的本性,仁义礼智扎根于心,生发出的光彩显现在面容上。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毛诗》说:“天子庄严肃穆。”又说:“按贤能安排宾客次序。”又说:“有的陈设筵席,有的授予凭几。”古逸诗说:“羽觞随着流波漂行。”《楚辞》说:“用蕙草调味的佳肴蒸熟,以兰草作衬垫。”《子虚赋》说:“涌泉清池。”激流推动着酒杯流转。翠羽仪仗陈列在台阶,金色酒罍放在席上;戚乐器奏响,翘舞开始,籥管吹奏《邠诗》。张晏《汉书注》说:用翠鸟羽毛作葆。佾是舞蹈的行列。《毛诗》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司马彪《续汉书》说:手执干戚,舞《云翘》。《周礼》说:籥章掌管土鼓和豳籥;又说:仲春敲击土鼓,歌唱《豳诗》,以迎接暑气。到弇菴州召来鸣鸟,到嶰谷追寻伶伦。让王子乔吹奏参差的笙管,让帝江传授奇妙美好的歌舞。《山海经》说:弇州山有五彩的鸟,名叫鸣鸟,那里有百般歌舞音乐的风俗。《汉书》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以北,取得嶰谷的竹子,截取两节之间来吹奏,以制作黄钟宫调。孟唐说:“解”是脱落,“谷”是竹沟;取的是脱去沟节的竹子。《楚辞》说:“望着夫君啊他还没有来,吹奏参差的笙管啊在思念谁?”《列仙传》说:王子乔喜爱吹笙,能吹出凤凰的鸣叫。《山海经》说:天山有神鸟,形状像黄色的袋子,身上有红色纹理,六只脚、四只翅膀,没有面目,浑沌一团,却懂得歌舞,这就是帝江。正歌已经唱完一阕,羽觞也没有限定数目。上面陈述景福的赐予,下面献上南山般长久的寿命;确实是欢乐的宴饮在藻间,知道了和乐之情如同鱼儿食苹。桑榆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时光不会停留;草上露水的滋润正浓。 《仪礼》说: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礼记》说:有关官员报告乐曲已经终止。郑玄说:“阕”是终了。《楚辞》说:“美玉般的浆液、甜蜜的酒勺,盛满羽觞。”《燕礼》说:“爵数不作计算。”《毛诗》说:“君子万年,赐给你光明的福。”又说:“像南山一样长寿,不会倾折,不会崩塌。”又说:“鱼儿在水藻中,尾巴多么丰美。” 君王在镐京,饮酒而欢乐。《毛诗序》说:废止《鹿鸣》,和乐就会缺失。《诗经》说:“呦呦鹿鸣,食用野地的苹草。”桑榆是太阳落下的地方。《东观汉记》中光武帝说:“在东隅失去的,在桑榆还能收回。”《毛诗》说:“露水浓重,在那丰茂的草上。”诏令说:“今天是美好的聚会,大家都可以作诗。”《周易》说:“美好的会合足以合乎礼。”扬雄《蜀都赋》说:“吉日举行美好聚会。”一共四十五人,他们的诗辞如下。《王文宪集序》※任彦昇 公的谥号为俭,字仲宝,是琅邪郡临沂县鱼依人。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他的祖先从秦朝直到宋朝的情况,国史和家谱都等待进一步考订详述。《琅邪王氏录》说:王氏的先祖出自周王子晋。秦朝有王翦、王离,世代都是名将。《七略》说:子云的家谱说他生于甘露元年。自晋朝中兴以来,六代都有名德之人,是海内的冠冕。《晋中兴书》说:王祥的弟弟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说: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遇害后,由其子王俭承袭。《晋中兴书》中庾冰的奏疏说:“我因家族的恩宠,成为当世的冠冕。”古语说:“仁人的利益,如同天道运行。”《左氏传》中君子说:“仁人的言论,利益真广大啊!”《庄子》说:“天道运行而不积聚,所以万物得以生成。”因此吕虔把佩刀归还给王祥,郭璞发誓以淮水为证。《晋中兴书》说:魏国徐州刺史、任城人吕虔有一把刀,相刀的人说,能佩用此刀便可做到三公。吕虔对别驾王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得到它,反而可能造成祸害。您有辅佐三公的气量,所以把这把刀送给您。”到王祥去世那天,他把刀交给弟弟王览说:“我的儿子平庸,你日后一定能使他兴盛,使他配得上这把刀,所以把它交给你。” 《王氏家谱》说:当初王导渡过淮水,让郭璞为他占卜,卦成后,郭璞说:“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淮水断绝,王氏灭亡。像王离那样斩除敌人而止息杀戮,像王吉那样以至诚感动人心,大概都有助于这些事吧。《史记》说:王翦是颍阳人。他侍奉秦国,秦始皇派王翦领兵攻打赵国的阏与,攻破那里,后来又攻取了赵国。陈胜反秦时,秦国派王翦的孙子王离攻打赵王。孔安国《尚书传》说:用杀戮来制止杀戮,最终不会再有侵犯者。《汉书》说:王吉,字子阳,是琅邪人,任谏议大夫。他的儿子王骏,也任谏议大夫,破格升为御史大夫。王吉住在长安,他东边邻居家的大枣树枝条垂到王吉庭院中,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了这件事,就休掉了妻子。东邻听说后想砍掉枣树,邻里坚持请求王吉,让他把妻子接回来。王骏在汉元帝时任御史大夫,妻子死后不再续娶。《汉书·张贺赞》说:张贺暗中积累的阴德,对此也有帮助。

公之生也,诞授命世,体三才之茂,践得二之机。周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又,子曰:知几其神乎?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而未尝复行。韩康伯曰:在理则昧,造形则悟,颜子之分也。失之於几,故有不善,得之於二,不远而复,故知之未尝复行也。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春秋佐助期曰:汉相萧何,昴星精。垂芒,谓发秀也。精,星也。异苑曰:汝南陈仲弓从诸息姓诣颍川荀季和父子,于时德星为之聚。太史奏,五百里内必有贤人集焉。有一于此,蔚为帝师。汉书曰:张良从容步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况乃渊角殊祥,山庭异表;论语撰考谶曰:颜回有角额似月形。渊,水也。月是水积,故名渊。摘辅像曰:子贡山庭斗绕口,谓面有三庭,言山在中鼻高有异相也。故子贡至孝,颜回至仁也。望衢罕窥其术,观海莫际其澜。孟子曰:观海有术,必观其澜。赵岐曰:澜,水中大波也。宏览载籍,博游才义。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七略曰:太公金版玉匮,虽近世之文,然多善者。抱朴子曰: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後汉书曰:荀爽遭党锢,隐於海上,又遁汉滨以著述为事,题为新书,凡百馀篇。司马迁书曰:仆诚著此书,藏诸名山。沈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杨雄为方言。刘歆与雄书曰:非子云澹雅之才,沈郁之志,不能成此书。庄子,公孙龙问於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吕氏春秋曰:相剑者曰:白所以为坚也,黄所以为纫也,黄白杂,则坚且纫,良剑也。难者曰:黄白杂,则不坚且不纫,又柔则錈,坚则折,剑折且錈,焉得为利剑也?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唯神用者乎?言金版玉匮之书,无不制在情衷,为心之极。斯故通人君子,或能兼而包之,故非王公之绝境也。然其不可穷而尽者,其唯有神用乎?言难测也。衷,中心也。虚明,亦心也。然检镜所归,人伦以表,云屋天构,匠者何?自咸洛不守,宪章中辍。刘琨劝进表曰:仍承西朝不守。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贺生达礼之宗,蔡公儒林之亚,晋中兴书曰: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明三礼,为江东儒宗,徵拜博士。又曰:诸葛恢,字道明,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为之歌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阙典未补,大备兹日。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至若齿危发秀之老,含经味道之生,郑玄礼记注曰:危,高也。然齿危,谓高年也。发秀,犹秀眉也。东观汉记,杜诗谓功曹郭丹曰:今功曹稽古含经,可谓至德。桓谭答杨雄书曰:子云勤味道腴。莫不北面人宗,自同资敬。汉书曰:于定国为廷尉,乃迎学春秋,身执经,北面备弟子礼。孝经曰:资於事父以事母,而敬同。性讬夷远,少屏尘杂,自非可以弘奖风流,增益标胜,未尝留心。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以宅心事外,名重於时。故天下之言风流者,称王、乐焉。期岁而孤,叔父司空简穆公,早所器异。萧子显齐书曰:王僧虔兄僧绰之子俭。又曰:世祖即位,迁僧虔为侍中,薨,赠司空,侍中如故,谥简穆公。年始志学,家门礼训,皆折衷丁仲於公。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羽猎赋序曰:不折衷于泉台。孝友之性,岂伊桥梓;夷雅之体,无待韦弦。毛诗曰:张仲孝友。尚书大传曰:伯禽与康叔朝於成王。见于周公,三见而三笞之。康叔有骇色,乃与伯禽问於商子曰:吾二子见於周公,三见而三笞,何也盬商子曰:南山之阳,有木名桥,北山之阴,有木名梓,二子盖往观焉。於是二子如其言而往观之,见桥木高而仰,见梓木实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桥者,父道也;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复见,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迎拂其首而劳之曰:汝安见君子乎?二子以实对。

译您出生时,天生就承受了足以名垂当世的禀赋,具备天地人三才的美盛,已经掌握了把握事物几微的关键。《周易》说:“其中有天道,有地道,兼具三才而各分为两。”又说:“能够知晓几微,大概就是神明了吧?颜氏的儿子颜回,大概接近这个境界了吧?有不善之处,他没有不立即察知的;既已察知,便从未再去实行。”韩康伯说:处在事理之中时还昏昧,到了事物显形时才觉悟,这是颜回的境界。失误发生在几微之处,所以仍有不善;在阴阳两端中把握住它,便能很快复归正道,所以知晓之后从未再实行。您确实如昴宿垂下光芒,德行之精华降下福祉。《春秋佐助期》说:汉相萧何,是昴星的精华。所谓“垂芒”,是说发出光彩;“精”就是星的精华。《异苑》说:汝南的陈仲弓带着各位儿子到颍川拜访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为他们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之内一定有贤人聚集。这里有一位贤人,足以蔚然成为帝王的老师。《汉书》说:张良从容地在下邳桥上漫步游览,有一位老人出来,拿出一卷书对他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何况您又有深渊般的额角这一奇异祥瑞,有像山庭那样的非凡相貌。《论语撰考谶》说:颜回的额角有棱角,形状像月亮。“渊”就是水;月亮是水气积聚而成,所以叫“渊”。《摘辅像》说:子贡的山庭如斗,环绕着口。意思是脸上有三庭,山庭在中部,鼻子高耸,是一种奇异的相貌。所以,子贡最为孝顺,颜回最为仁爱。仰望道路,很少有人能窥见他们的道术;观看大海,也没有谁能看到它波澜的尽头。《孟子》说:观察大海是有方法的,一定要观察它的波澜。赵岐说:“澜”是水中的大波。您广泛阅读典籍,博览才学和义理。至于《金版》《玉匮》这样的书,以及海上名山所蕴含的旨趣:《七略》说:太公的《金版》《玉匮》,虽是近世之文,但其中有许多善言。《抱朴子》说:郑君有《玉匮记》《金版经》。《范晔后汉书》说:荀爽遭受党锢之祸,隐居在海上,后来又逃到汉水之滨,以著述为业,题名为《新书》,共有一百多篇。《司马迁书》说:“我如果确实写成这部书,就把它藏在名山之中。”您有深沉郁结而淡泊高雅的思绪,有剖析坚白、会通异同的议论。扬雄撰写《方言》。刘歆给扬雄写信说:如果不是凭借子云淡泊高雅的才华和深沉郁结的志趣,就不能写成这部书。《庄子》中,公孙龙问魏牟说:“我年轻时学习先王之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实践,会通同异,剖析坚白。”《吕氏春秋》说:鉴别宝剑的人说:“白色之所以坚硬,黄色之所以柔韧;黄白相杂,便既坚硬又柔韧,是好剑。”诘难他的人说:“黄白相杂,就既不坚硬也不柔韧;柔则弯曲,坚则折断。剑既折断又弯曲,怎么能算利剑呢?” 没有一样不是总括并制约于清明的内心,交替成为心灵的极致。这本来是通达之人的包容范围,不是空明之心所能达到的极限;至于不可穷尽的,难道只有神妙的作用吗?意思是说,《金版》《玉匮》之类的书,无不由内心加以裁制,成为心灵所能达到的极致。这是通达的君子或许能够兼收并蓄的,所以并非王公贵族所能达到的极限。然而其中不可测度、不可穷尽的,难道只有神妙的作用吗?意思是说它难以测度。“衷”是内心;“虚明”也是指心。然而考察镜鉴所归结的准则,以人伦作为表率;建筑如云屋、如天构,工匠又能怎样呢?自从咸阳、洛阳失守,礼法典章就中途废止了。刘琨《劝进表》说:仍然承受西晋朝廷失守的局面。《礼记》说:孔子继承并阐明文王、武王的法度。贺循是通达礼学的宗师,蔡谟是儒林中的杰出人物。《晋中兴书》说:贺循,字彦先,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是江东儒学的宗师,被征召任为博士。又说:诸葛恢,字道明;当时颍川荀顗,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三人都有声誉,号称“中兴三明”。当时人作歌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缺失的典章尚未补足,到今天才完全备齐。《剧秦美新》说:帝王的典章有缺失却不补正。至于年高齿危、头发秀美的老人,以及含读经书、体味道义的后生……郑玄注《礼记》说:“危”是高的意思。然而,“齿危”是说年纪很大;“发秀”就像说眉毛秀美。《东观汉记》记载,杜诗对功曹郭丹说:“如今功曹考究古事、含读经书,可以说是德行最高的人。”桓谭答复扬雄的信中说:“子云勤勉地体味大道的精美。”他们无不以人为师,像弟子一样自居,以同等的资质表示敬意。《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时,便迎请研究《春秋》的人,亲自手执经书,面向北行弟子礼。《孝经》说:以侍奉父亲的心情侍奉母亲,敬意是相同的。您性情寄托于平和旷远之境,很少受尘世杂务牵累;如果不是能够弘扬风雅、增益声望和美誉的事情,您从未留心。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把心思放在世事之外,当时声名很重。所以天下谈论风流人物,都称道王夷甫和乐广。您一岁时父亲就去世了,叔父司空简穆公从小就认为您非同寻常,很器重您。萧子显《齐书》说:王僧虔兄长王僧绰的儿子是王俭。又说:世祖即位后,升王僧虔为侍中;王僧虔去世,追赠司空,侍中之职照旧,谥号简穆公。您刚到立志求学的年龄,家门中的礼法训诫,全都由丁仲来为您斟酌取舍。《论语》中孔子说:“我十五岁时立志于学习。”《羽猎赋序》说:“不在泉台之上折衷裁定。”您孝顺友爱的天性,难道只是因为看见桥木、梓木才形成的吗?您平和高雅的品格,也不需要借助韦带、弓弦来调节。《毛诗》说:张仲孝顺而友爱。《尚书大传》说:伯禽和康叔朝见成王,在周公那里三次进见,三次都被鞭打。康叔面露惊惧之色,于是和伯禽去问商子:“我们两人见周公,三次进见三次被鞭打,为什么?”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叫桥,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叫梓。你们两人恐怕是去观看它们了。”于是两人按照商子的话前往观看,看见桥木高耸向上,看见梓木果实累累而枝条下垂,回来把情况告诉商子。商子说:“桥木象征父亲之道,梓木象征儿子之道。”第二天,两人再次去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迎上前来抚摸他们的头,慰劳说:“你们见到君子了吗?”两人如实回答。

公曰:君子哉,商子也!言王公有孝友之性,自天而成,岂惟见桥梓而知也。夷,平也。体,性也。韦,皮绳,喻缓也。弦,弓弦,喻急也。孙子曰: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韩子曰: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心缓,故佩弦以自急。言王公平雅之性,无待此韦弦以成也,盖自天性得中也。汝郁之幼挺淳至,黄琬之早标聪察,曾何足尚?东观汉记曰:汝郁,字幼异,陈国人。年五岁,母被病不能饮食,郁常抱持啼泣,亦不肯饮食。母怜之,强为餐饭,欺言已愈。郁察母颜色不平,辄复不食。宗亲共奇异之,因字幼异。挺,拔也。淳至,谓淳孝之甚至也。范晔後汉书曰:黄琬,字公琰,少失父母而辨慧,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蚀,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梁太后诏问所蚀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出。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蚀之馀,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标,立也。言此二子淳孝聪察,比之王公,则二子曾何足尚也。年六岁,袭封豫宁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袭珪组,对扬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胜。萧子显齐书曰:俭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江表传曰:潘濬见孙权,涕泣交横,哀咽不能自胜。初,宋明帝居蕃,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及即位,有诏废毁旧茔,投弃棺柩。公以死固请,誓不遵奉,表启酸切。义感人神。太宗闻而悲之,遂无以夺也。太宗,宋明帝也。萧子显齐书曰:宋明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初拜秘书郎,迁太子舍人,以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曰:宋明帝太始中,俭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为秘书郎,太子舍人。元徽初,迁秘书丞。沈约宋书曰:苍梧王改年曰元徽。吴均齐春秋曰:俭超迁秘书丞。於是采公曾之中经,刊弘度之四部;萧子显齐书曰: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曰:荀勖,字公曾,领秘书监,与中书令张华依刘向别录整理错乱,又得汲冢竹书,身自撰次,以为中经。臧荣绪晋书曰:李充,字弘度,为著作郎。于时典籍混乱,删除颇重,以类相从,分为四部,甚有条贯,秘阁以为永制,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依刘歆七略,更撰七志。萧子显齐书曰: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献之。汉书曰:刘歆裛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盖尝赋诗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自是始有应务之迹,生民属心矣!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尘俗。沈约宋书曰:袁粲,字景倩,顺帝即位,迁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与褚左军解交书曰:虽欲虚咏濠肆,脱落仪制,其能得乎?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在是矣!吴均齐春秋曰:俭精神秀彻,体识聪异,司徒袁粲见之,叹曰:宰相之门也。栝柏豫章虽小,已有栋梁之气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年始弱冠,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礼记曰:人生二十曰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汉书,娄敬曰:今欲比隆成、康之时,臣窃以不侔矣。又曰:将军卫青位既益尊,然汲黯与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戒。韩诗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薛君曰:暮,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粲答诗曰: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服阕,拜司徒右长史。俭遭所生母忧服阕也。司徒,袁粲也。出为义兴太守,风化之美,奏课为最。汉书曰:倪宽为司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联最。韦昭曰:联得第一也。还除给事黄门侍郎,旬日,迁尚书吏部郎参选。昔毛玠之公清,李重之识会,兼之者公也。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少为县吏,以公清称。魏国初建,以玠为尚书仆射,复典选举。傅畅晋诸公赞曰:王戎为选官,时李重、李毅二人操异,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玠音介。俄迁侍中,以愍侯始终之职,固辞不拜。萧子显齐书曰:升明二年,俭迁长史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让。沈约宋书曰:王僧绰迁侍中,二凶巫蛊事渫,上召僧绰具言之。劭於宫夜飨将士,僧绰密以启闻,顷之,劭乱,检太祖巾箱,得僧绰所启飨士并废诸王事,乃收害焉。

译周公说:“商子真是君子啊!”意思是说,王公具有孝顺友爱的本性,是天生形成的,难道只是看见桥木、梓木才懂得这些吗?“夷”是平和,“体”是性情;韦是皮绳,比喻迟缓;弦是弓弦,比喻急迫。孙子说:“遵循礼法就显得文雅,不遵循礼法就显得平直。”韩非子说:西门豹性情急躁,所以佩戴韦带来使自己缓和;董安于心性迟缓,所以佩戴弓弦来使自己急迫。意思是说,王公平和雅正的性情,不需要借助韦带、弓弦来造就,大概是天性自然得其中正。汝郁年幼时便显出淳厚至孝,黄琬幼年时便显出聪明敏察;与王公相比,这两个人哪里值得称道呢?《东观汉记》说:汝郁,字幼异,是陈国人。五岁时,母亲生病不能饮食,汝郁常常抱着母亲哭泣,自己也不肯吃喝。母亲怜爱他,勉强做饭,骗他说自己已经痊愈。汝郁察觉母亲脸色不正常,便又不肯吃饭。宗族亲属都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给他取字幼异。“挺”是拔出的意思;“淳至”是说淳厚孝顺到了极点。《范晔后汉书》说:黄琬,字公琰,幼年失去父母,聪明机敏,由祖父黄琼抚养。黄琼起初任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发生日食,京城看不见,而黄琼把日食的情况上报。梁太后下诏询问日食遮蔽了多少,黄琼思考如何回答,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黄琬七岁时站在旁边说:“为什么不说日食后剩下的部分,像初升的月亮一样呢?”黄琼大为惊异,立即用他的话答复诏问。“标”是树立的意思。意思是说,这两个孩子的淳厚孝顺和聪明敏察,与王公相比,又哪里值得称道呢?您六岁时承袭封爵豫宁侯,举行拜受封爵的仪式时,家人认为您还年幼,没有事先告诉您。等到承袭珪组、面对君王宣扬王命时,您因感动而哽咽,仿佛不能自持。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几岁时承袭豫宁侯爵位,接受茅土时流泪呜咽。《江表传》说:潘濬拜见孙权时,眼泪交错流下,悲伤哽咽而不能自持。当初,宋明帝居于藩国时,和您的母亲武康公主一向不和。即位后,下诏废毁旧坟,丢弃棺柩。您以死坚持请求,发誓不奉行诏令,上表陈情悲痛恳切,义理感动了人神。太宗听说后为之悲伤,于是没有强行改变您的意愿。太宗就是宋明帝。萧子显《齐书》说:宋明帝认为王俭的嫡母武康公主与太初年间的巫蛊事件有关,不可以再作为婆媳相处,想要掘开坟墓、分开安葬;王俭通过他人陈述此事,暗中以死请求,因此事情没有实行。您最初任秘书郎,升任太子舍人,因为选中尚阳羡公主,任驸马都尉。吴均《齐春秋》说:宋明帝太始年间,王俭尚阳羡公主,任驸马都尉,任秘书郎、太子舍人。元徽初年,升任秘书丞。沈约《宋书》说:苍梧王改年号为元徽。吴均《齐春秋》说:王俭破格升为秘书丞。于是采集荀勖所整理的中经,刊定李充编成的四部书目。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王隐《晋书》说:荀勖,字公曾,兼任秘书监,与中书令张华依据刘向的《别录》整理错乱的典籍,又得到汲冢竹书,亲自编次,定为《中经》。臧荣绪《晋书》说:李充,字弘度,任著作郎。当时典籍混乱,删削重复内容,按类别归类,分为四部,很有条理;秘阁把它作为永久制度:《五经》为甲部,《史记》为乙部,诸子之书为丙部,诗赋为丁部。依照刘歆《七略》,又撰写《七志》。萧子显《齐书》说:秘书丞上表请求校订典籍,撰写《七志》四十卷,上表献给皇帝。《汉书》说:刘歆总括群书,进献《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大概他曾作诗说:“稷、契辅佐虞、夏,伊尹、吕尚辅翼商、周。”从此才开始有了应对时务的作为,百姓也归心于他了。当时司徒袁粲有超越世俗的气度,摆脱尘世习俗。沈约《宋书》说:袁粲,字景倩,顺帝即位后,升任中书监、司徒、侍中。袁乔给褚左军写信说:“即使想要空谈濠梁之乐、摆脱礼仪制度,难道能够做到吗?”袁粲见到您年纪尚轻,便仰慕您的声望而推崇敬服,感叹说:“衣冠礼乐都在这里了!”吴均《齐春秋》说:王俭神采秀美清澈,体貌见识聪颖非凡,司徒袁粲见到他,感叹说:“这是宰相之才啊!栝柏、豫章虽然年幼,已经有栋梁之气了。”当时袁粲的官位仅次于三公,您刚到弱冠之年。《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以三能为法则。“台”和“能”同音。《礼记》说:人到二十岁叫弱冠。年纪和地位都不相称,您却和他行同等的礼。《汉书》中娄敬说:如今想要比拟成王、康王时代,我私下认为还不能相等。又说:将军卫青的地位已经更加尊贵,但汲黯仍和他行同等的礼。于是您赠诗给袁粲,约定以年岁将暮相期许,并用知足知止来告诫他。《韩诗》说:“蟋蟀在堂,岁月将要晚了。”薛君说:“暮”是晚的意思,意思是说您的年岁已经很晚了。《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遭受危险。”袁粲答诗说:“我这个老人又有什么寄托呢?” 这个人照亮了我清明的胸襟。服丧期满后,任司徒右长史。这里说的是王俭为生母服丧期满;司徒就是袁粲。出任义兴太守,治理教化的美名,在考核奏报中列为第一。《汉书》说:倪宽升任大司农都尉,大司农上奏考核成绩,连续列为第一。韦昭说:“联”是连续取得第一。后来回朝任给事黄门侍郎,十天后升任尚书吏部郎,参与铨选。从前毛玠公正清廉,李重有识人和协调之才,兼具这两种长处的就是您。魏志说:毛玠,字孝先,是陈留人。年轻时任县吏,以公正清廉著称。魏国初建时,任毛玠为尚书仆射,又掌管选举。傅畅《晋诸公赞》说:王戎任选官时,当时李重、李毅二人的操守不同,却都处在要职;王戎凭借识人和协调之才对待他们,使各人都得到适当的位置。“玠”音介。不久升任侍中,因为父亲愍侯始终担任这一职务,坚决推辞不接受。萧子显《齐书》说:升明二年,王俭升任长史兼侍中,因为父亲曾任此职而坚决推让。沈约《宋书》说:王僧绰升任侍中后,二凶巫蛊之事泄露,皇帝召王僧绰详细询问。刘劭夜里在宫中宴请将士,王僧绰秘密把此事上报。不久刘劭作乱,搜查太祖的巾箱,得到王僧绰上报宴请将士以及废黜诸王的奏启,于是逮捕并杀害了他。

世祖赠散骑常侍金紫,谥愍侯。补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太尉也。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圣武,谓齐高帝也。干宝晋武革命论曰:高、光争伐,定功业也。尚书曰:至于太王,肇基王迹。寤寐风云,实资人杰。毛诗曰:寤寐思服。毛苌曰:服,思之也。周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汉书,高祖曰:夫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著王佐之符。若汉高祖之膺五星,李通之著赤伏。宸居,已见上文。班固汉书赞曰: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才。俄迁左长史。齐台初建,萧子显齐书曰:进太祖位相国为齐公也。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班固汉书赞曰:汉承百王之弊。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太祖受命,太祖,谓齐高祖也。以佐命之功,封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迁尚书左仆射,领选如故。自营郃分司,卢钦兼掌,誉望所归,允集兹日。应劭汉官仪曰:献帝建始四年,始置左右仆射,以执金吾营郃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今以策劭为营郃,误也。营,役琼切。郃,乌合切。虞预晋书曰:卢钦少好学,为尚书仆射,领吏部,钦清实选举,称为廉平。寻表解选,诏加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如故。固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馀如故。太祖崩,遗诏以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本官领丹阳尹。本官,谓侍中尚书令。六辅殊风,五方异俗。汉书曰:儿宽迁左内史,表奏开六辅渠。韦昭注曰:六辅,谓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已见上文。公不谋声训,而楚夏移情。杨雄与桓谭书曰:望风景附,声训自结。史记曰:淮南、沛、陈、汝南郡,此西楚也。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故至今谓之夏。故能使解剑拜仇,归田息讼。谢承後汉书曰:许荆,字子张,吴郡人。兄子世,尝报雠杀人,其雠操兵欲杀世,荆与相遇,乃解剑长跪曰:今原身代世死。仇雠者曰:许掾,郡中称君为贤,何敢相侵。遂解剑而去。汉书曰:韩延寿为东郡太守,春因行县至高陵,人有昆弟相与讼田,延寿乃自悔责,闭閤不出。於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原以田相移,终不敢复争。延寿乃起听事。前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或功铭鼎彝,或德标素尚,王隐晋书曰:温峤,字太真,太原人也。为郡尹,後平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曰:刘惔,字真长,沛国人也。为丹阳尹,性重庄、老。礼记曰:鼎有铭。铭者,论譔其先祖之德,美功烈勋劳而酌之祭器。左氏传,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以示子孙。孔欣猛虎行曰:饥不食邪蒿菜,倦不息无终里,邪蒿乖素尚,无终丧若始。臭味风云,千载无爽。言其感应,千载不差也。左氏传,季武子谓晋范宣子曰:今譬於草木,寡君之臭味也。楚辞曰: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从。言物类之相感也。王逸曰:虎,阳物也。谷风,阳气也。言虎悲啸而吟,则谷风至而应其类。龙,介蟲,阴物也。景云,亦阴也。言神龙将举升天,则景云覆而扶之,辅其类也。亲加吊祭,表荐孤遗,远协神期,用彰世祀。左氏传,史赵曰:盛德必百世祀。时简穆公薨,以抚养之恩,特深恒慕,表求解职,有诏不许。萧子显齐书曰:俭父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国学初兴,华夷慕义,经师人表,允资望实。汉书,平帝诏曰:校书置经师一人。任昉杂传,魏德公谓郭林宗曰:经师易获,人师难遭。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王安期为东海王越记室参军。敕子毗曰:王参军人伦之表,汝其师之。复以本官领国子祭酒,三年,解丹阳尹,领太子少傅,馀悉如故。挂服捐驹,前良取则,卧辙弃子,後予胥怨。挂服,未详。王隐晋书曰:王逊,字劭伯,为上洛太守。逊在郡有私马生驹,私牛生犊,悉留以付郡。云是为郡所产,以还官也。三辅决录曰:长安刘氏,唯有孟公,谈者取则。范晔後汉书曰:侯霸,字君仲,为临淮太守。王莽败,霸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徵霸,百姓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曰:原乞侯君复留期年,百姓乃戒其乳妇,弃其孩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全也。尚书曰:汤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後予。

译世祖追赠王僧绰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愍侯。补任太尉右长史。萧子显《齐书》说:升任太祖的太尉。此时圣武平定天下、建立功业,开始奠定王业。圣武,指齐高帝。干宝《晋武革命论》说:高祖、光武争战征伐,成就并奠定功业。《尚书》说:到了太王,才开始奠定王业。您日夜思慕风云际会,确实依靠人中豪杰。《毛诗》说:“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毛苌说:“服”是思念的意思。《周易》说:“云随从龙,风随从虎,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汉书》记载,高祖说:“在帷幄中筹划,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子房;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应粮饷、使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军队,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人都是人中豪杰,我能够任用他们。”因此,帝王居处承受列宿所象征的祥瑞,图谶纬书中显现出辅佐帝王的符命,正如汉高祖承受五星祥瑞、李通得到赤伏符一样。“宸居”见上文。班固《汉书赞》说:刘向称董仲舒有辅佐帝王的才干。不久升任左长史。齐国台府刚建立时,萧子显《齐书》说:升太祖为相国、齐公。任您为尚书右仆射,兼领吏部,当时二十八岁。宋朝末年艰难多患,历代王朝的弊病也发展到了末期。班固《汉书赞》说:汉朝承受了历代王朝的弊病。礼制扰乱了旧有的宗法,乐制倾覆了常规;从朝廷章法、国家纲纪,到典章制度和礼仪器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凡是平素心中没有积蓄的、前代从未实行过的,都在片刻之间作出决定,心智运用没有滞碍。太祖承受天命,太祖指齐高祖。您以辅佐受命之功,封为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升任尚书左仆射,仍旧兼领选官事务。自从营郃分掌事务、卢钦兼管选举以来,声誉和威望所归集的地方,今天都汇聚在您身上。应劭《汉官仪》说:献帝建始四年,开始设置左右仆射,任执金吾营郃为左仆射、卫臻为右仆射。如今文字把“劭”写作“营郃”,是错误的。“营”音役琼切,“郃”音乌合切。虞预《晋书》说:卢钦年轻时好学,任尚书仆射,兼领吏部;卢钦选举清廉务实,号称廉洁公平。不久上表请求解除选官职务,诏令加授侍中,又授太子詹事,侍中、仆射职务照旧。他坚决推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其余职务照旧。太祖去世,遗诏任您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二年,以原有官职兼领丹阳尹。这里的原有官职,指侍中、尚书令。六辅之地风俗各异,五方之民习俗不同。《汉书》说:儿宽升任左内史,上表奏请开凿六辅渠。韦昭注说:六辅指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南、河内。五方见上文。您不用刻意追求声誉教化,却能使楚地、夏地的人改变心志。扬雄给桓谭写信说:“仰望风采而归附,声誉教化自然会凝聚。”《史记》说:淮南、沛、陈、汝南诸郡属于西楚;颍川、南阳是夏人的居地,所以直到今天还称为夏地。因此能够使人解下佩剑向仇敌行礼,使人归田而停止争讼。《谢承后汉书》说:许荆,字子张,是吴郡人。他哥哥的儿子许世曾为报仇杀人,仇家拿着兵器要杀许世,许荆与他相遇,便解下佩剑长跪说:“现在请允许我代替许世去死。”仇家说:“许掾,郡中都称您贤能,我哪里敢侵害您?”于是解剑离去。《汉书》说:韩延寿任东郡太守,春天巡视县境到高陵时,有兄弟因为田地互相争讼。韩延寿于是自我悔责,闭门不出。于是争讼者的宗族互相传告责备,这两兄弟深深悔过,都自行剃发、赤身请罪,愿意把田地相互转让,最终不敢再争。韩延寿这才出来处理政事。此前的郡守温太真、刘真长,有的功绩铭刻在钟鼎彝器上,有的德行表现在一向的高尚品格中。王隐《晋书》说:温峤,字太真,是太原人,任郡守,后来平定苏峻之乱。臧荣绪《晋书》说:刘惔,字真长,是沛国人。任丹阳尹,性情推重《庄子》《老子》。礼记说:鼎上有铭文。所谓铭,是论述并赞美先祖的德行,歌颂功绩、功勋和劳苦,把这些刻在祭器上。左氏传中臧武仲说:大国讨伐小国,取得它所拥有的东西,用来制作彝器,把功劳铭刻在上面,以示给子孙。《孔欣猛虎行》说:“饥饿时不吃邪蒿菜,疲倦时不停留在无终里;邪蒿违背一向的高尚志趣,无终使人丧失原初品格。”彼此在气质和精神上相互感应,千年也不会有差错。意思是说,他们之间的感应,历经千年也不会改变。左氏传中季武子对晋国范宣子说:如今若以草木作比喻,这就是我国君主的气味和气质。《楚辞》说:老虎一声长啸,山谷之风就到来;龙腾跃升起,祥瑞的云就随之而来。意思是同类事物彼此感应。王逸说:虎属阳,谷风属阳气;意思是老虎悲啸长吟,谷风便来到,以同类相应。龙属于介虫,是阴物;祥瑞云气也属阴。意思是神龙将要升天时,祥瑞的云覆盖并扶助它,以同类相辅。亲自前往吊祭,表彰并荐举孤儿遗属;远远地相合于神明之期,用以彰显世代祭祀。左氏传中史赵说:盛大的德行一定能享受百世祭祀。当时简穆公去世,您因为受到抚养的恩德,特别深切地怀念他,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令不许。萧子显《齐书》说:王俭的父亲王僧绰遇害后,由叔父王僧虔抚养。国家学校刚刚兴起,华夏和夷狄都仰慕您的义理;您是经学老师和士人的表率,确实有声望和实际才能。《汉书》记载,平帝诏令说:设置校书经师一人。任昉《杂传》中,魏德公对郭林宗说:经学老师容易得到,做人师表的人却难以遇到。何法盛《晋中兴书》说:王安期任东海王越的记室参军,告诫儿子王毗说:“王参军是人伦的表率,你应当向他学习。”您又以原有官职兼领国子祭酒。三年,解除丹阳尹职务,兼领太子少傅,其余职务全都照旧。挂起官服、舍弃马驹,前代贤良都以您为法则;躺在车辙前挽留、甚至舍弃孩子,后代百姓都为您的离去而怨惜。“挂服”的含义未详。王隐《晋书》说:王逊,字劭伯,任上洛太守。王逊在郡中有私马生了马驹、私牛生了牛犊,全都留下交给郡府,说是郡中所产,用来归还公家。《三辅决录》说:长安刘氏中,只有孟公值得人们取法。范晔《后汉书》说:侯霸,字君仲,任临淮太守。王莽败亡时,侯霸最终保全了整个郡。更始元年,朝廷派使者征召侯霸,百姓号哭拦住使者的车,有的甚至躺在道路上,都说:“希望请求侯君再留一年。”百姓还告诫乳母,丢下孩子,侯君一旦离开,我们一定不能保全自己。《尚书》说:商汤最初从葛地出征,向东征伐,西夷抱怨;向南征伐,北狄抱怨,都说:“为什么偏偏把我们留到最后?”

言俭解丹阳尹,百姓亦如此恋之。皇太子不矜天姿,俯同人范,师友之义,穆若金兰。蜀志曰:诸葛亮与杜徽书曰: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爱德下士。说苑曰:燕昭王问於郭隗曰:寡人地狭人寡,齐人削取八城,宗庙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盬郭隗曰:帝者之臣,其实师也;王者之臣,其实友也。王诚能与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周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又领本州大中正,顷之解职。四年,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馀悉如故。本号,卫将军也。谦光愈远,大典未申。谓辞仪同三司也。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六年,又申前命,仪同三司之命。七年,固辞选任,帝所重违,选任,尚书令也。谢承後汉书曰:杨赐让还侯爵,朝廷重违其志也。诏加中书监,犹参掌选事。长舆追专车之恨,公曾甘凤池之失。言昔者任非其人,或专车而独坐,或发志於见夺,今俭有德,故专车者追恨,失之者甘心。臧荣绪晋书曰:和峤为黄门侍郎,迁中书令,旧监令共车入朝。及峤为令,荀勖为监,峤不礼勖,常以意气加之,每同乘,高抗专车而坐,乃使监令异车,自峤始也。晋中兴书曰:荀勖,字公曾,从中书监为尚书令,人贺之,乃发恚云:夺我凤皇池,卿诸人贺我邪?夫奔竞之涂,有自来矣。晋诸公赞曰:傅宣定九品未讫,刘畴代之,悉改宣法。於是人人望品,求者奔竞。以难知之性,协易失之情,桓子新论曰:凡人性难极也,难知也,故其绝异者,常为世俗所遗失焉。必使无讼,事深弘诱。论语,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公提衡惟允,一纪于兹,汉书曰:衡,平也,所以平轻重也。言选曹以材授官,似衡之平物,故取以喻焉。韩子曰:贵贱不相逾,愚智提衡而立。孙绰王蒙诔曰:提衡左府,举直闲邪。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二年曰纪。拔奇取异,兴微继绝。王隐晋书,羊祜曰:吾不能取异於屠钓,拔奇於版筑,岂不愧知人之难哉!兴微,即兴灭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望侧阶而容贤,候景风而式典。燕丹太子曰:田光见太子,太子侧阶而迎。家语,孔子谓鲁哀公曰:卫有士曰庆足者,国有大事,则必赴而治之;国无事,则退而容贤。灵公悦而敬之。王肃曰:言其所以退,欲以容贤於朝也。淮南子曰:景风至,施爵禄,赏有功。春秋三十有八,七年五月三日,薨于建康官舍。皇朝轸恸,储铉伤情。汉书,疏广曰:太子,国储副君。周易曰:鼎,金铉。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有识衔悲,行路掩泣。说苑,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岂直舂者不相,工女寝机而已哉!史记,赵良谓商鞅曰: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刘縚圣贤本纪曰:子产治郑二十年,卒,国人哭於巷,妇人哭於机。故以痛深衣冠,悲缠教义,岂非功深砥砺,道迈舟航?尚书,高宗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没世遗爱,古之益友。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班固汉书赞曰:刘向指明梓柱,以推废兴,岂非直谅多闻,古之益友与?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六十人,汉官仪曰:班剑者,以虎皮饰之。谥曰文宪,礼也。谥法曰:忠信接礼曰文,博文多能曰宪。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於耳目,布素表於造次。齐春秋曰:俭不好声色,未尝游宴,衣裘服用,自周而已。周礼曰:凡式贡之馀财,以供玩好之用。尚书曰:弗役耳目,则百度惟贞。论语,子曰:造次必於是。室无姬姜,门多长者。左氏传,君子曰:诗曰:虽有姬姜,无弃憔悴。汉书曰:陈平少时家贫,然门外多长者车辙。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孝经援神契曰:矜庄严栗,出言必雅。孙资别传曰:朝臣会议,资奏是非,择善者推而成之,终不显己之德。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风俗通曰:太尉范滂辨於持论。谢承後汉书曰:夏勤从容议论。吴志曰:是仪时时有所进,未尝言人之短。弘长风流,许与气类;檀道鸾晋阳秋曰:谢安为桓温司马,不存小察,尽弘长之风。风流,已见上文。谢承後汉书曰:桓■邴营气类经纬士人。

译意思是说,王俭解除丹阳尹职务时,百姓也这样依恋他。皇太子不以天生的资质自矜,谦下而同于人的规范;他与您的师友之情,和美得如同金石与兰草。蜀志说:诸葛亮给杜徽写信说:“今年刚十八岁,天生资质仁厚聪敏,喜爱德行,能够谦下礼贤。”《说苑》说:燕昭王问郭隗:“我的土地狭小,人口稀少,齐国削取八座城邑,宗庙恐怕危险,国家要保存它,有办法吗?”郭隗说:“帝王的臣子,实质上是老师;称王者的臣子,实质上是朋友。大王如果真能和我相交,我愿意替天下士人开辟道路。”《周易》说:“两个人同心同德,力量可以斩断金属;同心的话语,气味像兰花一样芳香。”又兼领本州大中正,不久解除职务。四年,以原有官号开府仪同三司,其余职务全部照旧。原有官号,指卫将军。您的谦逊光辉越传越远,但授予大典尚未施行。这里说的是您辞让仪同三司之职。《周易》说:谦逊使尊贵者更加光明,使卑下者也不可超越,这是君子的最终境界。六年,又重申先前的任命,即仪同三司的任命。七年,坚决辞让选官任职,皇帝很看重您,难以违背您的意愿。“选任”指尚书令。谢承《后汉书》说:杨赐辞让并归还侯爵,朝廷很重视而不愿违背他的志愿。诏令加授中书监,仍然参与掌管选举事务。长舆追悔不能专车而坐,公曾却甘心于失去凤池之职。意思是说,从前任用非其人,有人专车独坐,有人因志向被夺而发怒;如今王俭有德,所以曾经专车独坐的人追悔,曾经失去职位的人却心甘情愿。臧荣绪《晋书》说:和峤任黄门侍郎,升任中书令;旧例是中书监、令同车入朝。等和峤任中书令、荀勖任中书监时,和峤不礼敬荀勖,常凭意气压制他;每次同车,和峤都高傲地独坐车中,于是让监、令分乘不同的车,这种做法从和峤开始。《晋中兴书》说:荀勖,字公曾,由中书监升为尚书令。人们来向他道贺,他却发怒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你们这些人还来向我道贺吗?” 至于奔走竞争、追逐仕进的道路,历来就有。晋《诸公赞》说:傅宣制定九品制度还没有完成,刘畴接替他,全部改用傅宣的法令。于是人人都希望评定品第,求取品级的人纷纷奔走竞争。人的本性难以探知,而情感又容易失控;桓谭《新论》说:凡人的本性难以穷尽,也难以了解,所以那些极其非凡的人,常常被世俗所遗弃。一定要使人没有争讼,这是深远而广大的教化。《论语》中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做的,是使人没有诉讼吧?”您主持铨衡,公正允当,到现在已有十二年。《汉书》说:“衡”是平,用来平衡轻重。这里说选官部门根据才干授予官职,像秤衡量物品一样,所以借“衡”作比喻。韩非子说:贵贱不能相互逾越,愚人与智者像秤的两端一样各得其所。孙绰《王蒙诔》说:在左府主持铨衡,选拔正直者,防止邪恶。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二年称为一纪。选拔奇才,任用异能,使衰微者兴起,使断绝者延续。王隐《晋书》记载,羊祜说:我不能从屠夫、钓鱼者中发现异才,不能从筑墙工匠中选拔奇士,难道不为知人之难而惭愧吗?“兴微”就是使灭亡者复兴。《论语》中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仰望侧阶而接纳贤人,等候景风而施行典章。燕丹太子说:田光拜见太子时,太子在侧阶迎接他。《孔子家语》说,孔子对鲁哀公说:卫国有位士人叫庆足,国家有大事,必定出来处理;国家没有事情时,就退居下来,让贤人得到容纳。卫灵公喜欢并敬重他。《王肃注》说:意思是说,他之所以退居,是想让朝廷容纳贤人。《淮南子》说:景风到来时,就施行爵禄,赏赐有功之人。您享年三十八岁,永明七年五月三日,在建康官舍去世。皇帝悲痛震动,太子也感伤动情。《汉书》中疏广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副君。《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注《尚书》说:鼎象征三公。有见识的人都含着悲痛,行路的人也掩面哭泣。《说苑》中雍门周对孟尝君说:有见识的士人,没有不替您寒心酸鼻的。《论衡》说:过路的人都能议论这件事。难道只是舂米的人不再应和歌唱、织布的女子停止织机而已吗?《史记》记载,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死时,秦国男女都流泪,儿童不再歌唱,舂米的人也不再应和舂杵声。刘縚《圣贤本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死后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在织机旁哭泣。因此,悲痛深深贯穿士大夫,悲哀缠绕于教化义理,难道不是因为您的功绩足以砥砺世人、道义足以渡济天下吗?《尚书》中高宗说:你像金属,我用你作磨刀石;你像渡过大河,我用你作舟楫。死后仍给世人留下仁爱,是古代的益友。左氏传说:子产死后,孔子听说此事流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 班固《汉书赞》说:刘向指明梓树和柱子的道理,用来推论国家的兴衰;难道不是正直诚信、博学多闻,成为古代的益友吗?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职务照旧。赐给符节,加赐羽葆鼓吹,增加班剑六十人。《汉官仪》说:班剑用虎皮装饰。谥号为文宪,合乎礼制。谥法说:忠信而合乎礼叫“文”,博学多才叫“宪”。您对待万物宽厚,自身生活却节俭。声色玩好完全不进入耳目,平民布衣的朴素表现在仓促日常之中。《齐春秋》说:王俭不喜爱声色,从未游宴;衣服皮裘和日常用品,满足自身需要而已。《周礼》说:把各种贡赋剩余的财物,用来供给玩好之用。《尚书》说:不役使耳目,百事就会端正。《论语》中孔子说:即使在仓促急迫时,也一定遵守这个原则。家中没有姬妾,门外却常有长者来往。左氏传中君子说:《诗经》说:“即使有姬姜这样的美人,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汉书》说:陈平年轻时家贫,但门外常有长者的车辙。立论和发言一定文雅,从未显露自己的长处。《孝经援神契》说:举止庄严谨慎,说话一定文雅。孙资《别传》说:朝臣议事时,孙资奏明是非,选择正确的意见加以推行,始终不显露自己的功德。持论从容,从不谈论别人的短处。《风俗通》说:太尉范滂善于辨析和持论。《谢承后汉书》说:夏勤从容地议论。《吴志》说:是仪时时提出建议,却从未说别人的短处。弘扬和发展风雅,赞许志趣相同的人。檀道鸾《晋阳秋》说:谢安任桓温司马时,不拘泥于细小的考察,充分发扬宽弘长厚的风气。“风流”见上文。《谢承后汉书》说:桓邴营造气类,贯通并联络士人。

虽单门後进,必加善诱;三辅决录曰:王豹出自单门。论语曰:夫子善诱人。勖以丹霄之价,弘以青冥之期。锺会集言,程盛曰:丹霄之凤,青冥之龙。公铨品人伦,各尽其用,广雅曰:称谓之铨。声类曰:铨,所以称物也。居厚者不矜其多,处薄者不怨其少。老子曰: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厚不处薄。穷涯而反,盈量知归。庄子,市南子曰:君涉於江南,而浮於四海,望之而不见其涯。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涯而反。皇朝以治定制礼,功成作乐,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思我民誉,缉熙帝图。左氏传曰:晋悼公即位,六官之长,皆民誉也。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帝图,已见上文。虽张曹争论於汉朝,荀挚至竞爽於晋世,东观汉记曰:张酺拜太尉。章帝诏射声校尉曹褒,案汉旧仪制汉礼。酺以为褒制礼,非祯祥之特达,有似异端之术,上疏曰:褒不被刑诛,无以绝毁实乱道之路。臧荣绪晋书曰:太尉荀顗,先受太祖敕,述新礼。太康初,尚书仆射朱整奏付尚书郎挚虞讨论之,虞表所宜增损条目,改正礼新昔异状,凡十五事。左氏传,晏子曰:二惠竞爽犹可。无以仰摸渊旨,取则後昆。尚书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後昆。每荒服请罪,远夷慕义,宣威授指,寔寄宏略。理积则神无忤往;事感则悦情斯来。无是己之心,事隔於容謟;罕爱憎之情,理绝於毁誉。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魏文帝典论曰:君子谨乎约己,弘乎接物。魏志,孟康荐崔林曰:体高雅之弘量。谢承後汉书,郎顗章曰:陛下宽不容非。攻乎异端,归之正义。论语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公生自华宗,世务简隔,魏志,曹植上疏曰:华宗贵族,必应斯举。汉书曰:严安、徐乐上书言世务。至於军国远图,刑政大典,既道在廊庙,则理擅民宗。若乃明练庶务,鉴达治体,潘尼潘岳碣曰:君深达治体,垂化三宰。悬然天得,不谋成心。求之载籍,翰牍所未纪;讯之遗老,耳目所不接。至若文案自环,主者百数,皆深文为吏,积习成奸,汉书曰:张汤务在深文,拘守职之吏。应劭风俗通曰:积习而成,不敢独否。蓄笔削之刑,怀轻重之意。汉书曰:今有司请定法,削即削,笔即笔。服虔曰:言随君意也。又曰:严延年为涿郡太守,掾赵绣按高氏,即为两劾,欲先白其轻者。观延年意焉,怒乃出其重劾。公乘理照物,动必研机。晋中兴书,谢安石上疏曰:王恭超登清任,当虚心乘理。周易曰:夫易所以极深研几。当时嗟服,若有神道。周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岂非希世之隽民,瑚琏之宏器?汝南先贤传曰:谢子微高才远见,许劭年十八时,乃叹息曰:此希世之伟人也。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昉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魏志,董昭谓太祖曰:明公乐保名节,而无大责。一言之誉,东陵侔於西山;一眄之荣,郑璞逾於周宝。路粹为曹公与孔融书曰:邀一言之誉者,计有馀矣。庄子曰:伯夷死名於首阳之下,盗跖死利於东陵之上。彼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所殉,一也。司马彪曰:东陵,陵名,今属济南也。法言曰:夷齐无仲尼,则西山饿夫。列子曰:吾师老商氏,三年之後,始得夫子一眄而已。战国策,应侯曰:郑人谓玉之未理者为璞,周人谓鼠之未腊者为璞。周人怀璞过郑,问贾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其璞示之,乃鼠也,因谢而不取。高诱曰:理,治也。鼠未燥腊者号之为璞。尚书曰:弘璧琬琰,在西序。孔安国曰:皆历代传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曹植祭桥玄文曰: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出入礼闱,朝夕旧馆,十州记曰:崇礼闱,即尚书上省门;崇礼东建礼门,即尚书下舍门。然尚书省二门名礼,故曰礼闱也。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孙卿子,孔子谓哀公曰:吾入庙仰视榱栋,俯见几筵,君以此思哀,则哀将焉而不至矣。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仲长子昌言曰:子长、班固,述作之士。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彫章缛采而已哉?说文曰:缛,繁也,彩色也。若乃统体必善,缀赏无地,王彪之赋曰:於是乎统体而咏之。虽楚赵群才,汉魏众作,曾何足云!曾何足云!楚有屈原,赵有荀卿,汉则司马、杨雄,魏则陈思、王粲。昉尝以笔札见知,思以薄技效德,陆机表诣吴王曰:臣本以笔札见知。淮南子曰:齐伐楚,市偷进,谓楚将子发曰:臣有薄技,原而行之。是用缀缉遗文,永贻世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曰: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为如干秩,如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为一家言,不列于集。集录如左。

译即使出身寒门的后进之士,也一定加以善意诱导。《三辅决录》说:王豹出身于寒门。《论语》说:孔子善于诱导人。勉励他们以达到丹霄般的身价,扩展他们青冥般的前途。锺会文集中,程盛说:丹霄中的凤凰,青冥中的龙。您评定人物品第,使每个人都充分发挥才能。《广雅》说:“铨”就是称量。《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物品的器具。处在优厚地位的人不以所得多而自矜,处在薄弱地位的人不因所得少而怨恨。《老子》说:自以为先知的人,只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走到边际便返回,达到容量便知道归止。《庄子》中市南子说:您渡过江南,漂浮在四海之上,远望也看不见边际;越往前走越不知道哪里是尽头,送您的人都从边际返回。皇朝因为政事安定而制定礼制,因为功业完成而制作音乐。《礼记》说:王者功业完成便制作乐章,政事安定便制定礼制。思念我们百姓的声誉,继承光明的帝王谋略。《左氏传》说:晋悼公即位时,六官之长都受到百姓称誉。《毛诗》说:光明而盛大的,是文王的典法。“帝图”见上文。即使张酺、曹褒在汉朝争论礼制,荀顗、挚虞在晋代也几乎争得不相上下。《东观汉记》说:张酺任太尉。章帝诏令射声校尉曹褒,按照汉代旧有仪制制定汉礼。张酺认为曹褒制定礼制,并不是祥瑞特别显现的结果,近似异端之术,于是上疏说:“曹褒如果不被刑罚诛杀,就无法断绝毁坏礼制、真正扰乱道统的道路。”臧荣绪《晋书》说:太尉荀顗先接受太祖诏令,撰述新礼。太康初年,尚书仆射朱整奏请交给尚书郎挚虞讨论,挚虞上表列出应当增删的条目,改正礼制新旧不同的情况,共十五件事。左氏传中晏子说:两位贤者争相显露光彩,尚且可以如此。没有办法仰测深远的圣意,取得法则传给后代。《尚书》说:用义来裁制事务,用礼来约束内心,把宽裕的福泽留给后代。每当远方荒服来请罪,远方夷人仰慕义理,您便宣扬威德、授予指示,实在寄托着宏大的谋略。道理积累到一定程度,神明般的心智便不会违逆事物的发展;事情有所感动,喜悦的情感便自然到来。没有自以为是的心,事情就不会被谄媚之言遮蔽;很少有爱憎之情,道理就不会被毁誉隔断。推究道理时常常仿佛可以触及,临到事情却常常不可动摇;约束自己,却不以清廉苛求别人;胸襟宽广,却不以宽容包庇错误。魏文帝《典论》说:君子严格约束自己,宽广地对待外物。魏志中孟康推荐崔林说:具有高雅而宽宏的气量。谢承《后汉书》记载,郎顗上章说:陛下宽厚却不容纳错误。攻击异端邪说,使它归于正义。《论语》说:攻击异端,这就是祸害。您出生于华贵宗族,世俗事务与您疏远。《魏志》中曹植上疏说:华贵宗族和显贵家族,必定应当参与这种推举。《汉书》说:严安、徐乐上书谈论世俗事务。至于军国大事的长远谋略、刑法政令的大典,既然道理存于朝廷,那么您在百姓和宗族中便独擅其长。至于明察熟悉各种事务,洞见政治体制,潘尼、潘岳《碣》中说:您深刻通达治国之道,把教化施行到三公之位。您的明达清楚得如同天生,不是靠刻意谋求形成的。查考典籍,文书档案中没有记载;询问遗老,耳目也从未接触过。至于文书案件相互环绕,主管者有数百人,他们都深文周纳而成为酷吏,积久的习惯形成奸弊。《汉书》说:张汤致力于深文巧法,拘守职事的官吏。《应劭风俗通》说:积累的习惯形成之后,便不敢独自否定。手中掌握着增删文书的刑罚,心中怀有轻重取舍的意图。《汉书》说:如今有关部门请求制定法律,该削就削,该增就增。服虔说:意思是随从君主的意旨。又说:严延年任涿郡太守时,属吏赵绣审理高氏案件,写成两份弹劾,打算先把较轻的一份上报;观察严延年的意思后,严延年发怒,于是拿出较重的弹劾。您乘持事理来照察万物,行动一定研究事物的几微。《晋中兴书》记载,谢安石上疏说:王恭越级登上清要职位,应当虚心顺理。《周易》说:《易》之所以能穷极深奥、研求几微。当时的人都赞叹敬服您,仿佛有神明之道。《周易》说: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于是天下人都服从了。难道不是稀世的俊杰之民、瑚琏般的宏大器物吗?《汝南先贤传》说:谢子微才华高超、见识深远,许劭十八岁时就叹息说:“这是世间少有的伟人。”《论语》中子贡问:“我端木赐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瑚琏。” 我萧昉行事没有特别的操守,才能也没有特别的本领,却得到您的知遇,能够奉行名誉和节操,到现在将近十二年。魏志中董昭对太祖说:明公乐于保全名誉和节操,而没有承担重大责任。一句话的赞誉,使东陵之人和西山之人相提并论;一次顾盼的荣耀,使郑国的璞玉胜过周国的璞鼠。路粹替曹操写给孔融的信说:希望得到一句赞誉的人,计谋多得很。《庄子》说:伯夷为名节死在首阳山下,盗跖为财利死在东陵之上。他们所殉的是仁义,世俗就称他们为君子;他们所殉的是财货,世俗就称他们为小人。他们所殉的东西虽不同,舍生取义这一点却相同。司马彪说:东陵是山名,如今属济南。扬雄《法言》说:如果没有孔子,伯夷、叔齐不过是西山的饿夫。《列子》说:我的老师是老商氏,三年以后才得到孔子一次顾盼而已。《战国策》中应侯说:郑国人把未经琢治的玉称为璞,周人把未腊制的老鼠称为璞。周人怀着璞经过郑国,问玉商:“想买璞吗?”郑国商人说:“想。”周人拿出璞给他看,原来是一只老鼠,于是商人推辞不买。高诱说:“理”是琢治。未干燥腊制的老鼠称为璞。《尚书》说:大璧、琬、琰,都陈列在西序。孔安国说:这些都是历代相传的宝物。士人感念知己之恩,怀抱这样的情意,哪里有尽头呢?曹植《祭桥玄文》说:士人为知己而死,怀抱这份情意永远不会忘记。出入礼闱,早晚都在旧馆中。《十州记》说:崇礼闱就是尚书上省的门;崇礼东建礼门就是尚书下舍的门。然而尚书省有两座门都称礼门,所以叫作礼闱。看见栋梁屋宇便兴起思慕,抚念自身的名声便悲悼您的恩德。孙卿子记载,孔子对哀公说:我进入宗庙,抬头看见椽子和栋梁,低头看见几案和席子,君王如果由此思念悲哀,那么悲哀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呢?您从幼年到长大,著述创作从不倦怠。仲长子《昌言》说:子长、班固,都是著述之士。您确实穷究事理、考察言行,事事涉及军国大政,难道只是雕饰文章、铺陈辞采而已吗?《说文》说:“缛”是繁多,也是彩色。至于整体结构必然完善,文辞缀饰无处不在。王彪之赋说:于是从整体结构加以歌咏。即使楚、赵的群才,汉、魏的众多作品,又哪里值得一提呢?又哪里值得一提呢?楚国有屈原,赵国有荀卿;汉代有司马迁、扬雄,魏代有陈思王、王粲。我萧昉曾凭借文章文书得到知遇,想用微薄的技艺来报效恩德。陆机上表拜见吴王说:我本来就是凭借文章文书得到知遇的。《淮南子》说:齐国攻打楚国时,市场上的小偷进见楚将子发,说:“我有微薄的技能,希望让我施展。” 因此我编缀辑录遗留下来的文章,长久留给后世作为规范。袁宏《三国名臣赞序》说:风范、德声,可以为世人树立榜样。共分若干秩、若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自成一家之言,不列入文集。文集目录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