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八 符命
言周之先王,创制垂业,既慎其规模,又谨其遗教也。故轨迹夷易,易遵也;夷、易,皆平也。言周之轨迹平易,易可遵奉也。二易,并盈豉切。湛恩厖鸿,易丰也;湛,深也。厖、鸿,皆大也。言湛恩广大,易可丰厚也。湛,音沈。厖,莫江切。宪度著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张揖曰:垂,悬也。统,绪也。理,通也。文王重易六爻,穷理尽性,悬於後世。其道和顺,易续而明,孔子得错其象,而彖其辞。是以业隆於襁褓而崇冠於二后。孟康曰:襁褓,谓成王也。二后,谓文、武也。周公辅成王以致太平,功德冠於文、武者,遵法易故。揆厥所元,终都攸卒,张揖曰:都,於也。卒,终也。尔雅曰:元,始也。未有殊尤绝迹可考於今者也。然犹蹑梁父,登泰山,建显号,施尊名。显号、尊名,谓封禅也。大汉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曼羡,张揖曰:逢,遇也。喻其德盛,若遇原泉之涌出也。服虔曰:潏,泉貌。徐广曰:沕,没也,亡必切。音义,或曰:曼羡,广散也。旁魄四塞,云布雾散,张揖曰:旁魄,布衍也。魄音薄。上畅九垓,下溯八埏。孟康曰:畅,达也。垓,重也。溯,流也。埏,若瓮埏,地之八际也。言其德上达於九重之天,流於地之八际。怀生之类,沾濡浸润,怀生气之类,皆被恩泽。协气横流,武节猋逝,协气,和气也。横流,多也。猋逝,远也。迩狭游原,遐阔泳末,孟康曰:迩,近也。原,本也。遐,远也。阔,广也。泳,浮也。恩德比之於水,近者游其原,远者浮其末。首恶郁没,晻昧昭晰,孟康曰:始为恶者皆湮灭。晻昧,喻夷狄皆化之也。穀梁传曰:诸侯不首恶。昆蟲闿泽,回首面内。文颖曰:闿、泽,皆乐也。韦昭曰:面,向也。闿,音恺。泽,音驿。然後囿驺虞之珍群,言驺虞之群,在於苑囿之中。毛苌诗传曰:驺虞,义兽,有至信之德则应也。徼麋鹿之怪兽,汉书音义曰:徼,遮也。遮麋鹿得其奇怪者,谓获白麟也。导一茎六穗於庖,郑玄曰:导,择也。一茎六穗,谓嘉禾之米於庖厨以供祭祀。牺双▯共柢之兽,服虔曰:牺,牲也。▯,角也。柢,本也。武帝获白麟,角共一本,用以为牲。获周馀珍放龟于岐,文颖曰:周放畜馀龟於沼池之中,至汉得之於岐山之旁。龟能吐故纳新,千岁不死。招翠黄乘龙於沼。汉书音义曰:翠黄,乘黄也,龙翼马身,黄帝乘之而仙。言见乘黄而招呼之也。礼乐志曰:訾黄其何不来下。余吾渥洼水中出神马,故言乘龙於沼。鬼神接灵圉,宾於閒馆。文颖曰:是时上求神仙之人,得上郡之巫长陵女子,能与鬼神交接,疗病辄愈,置於上林苑中,号曰神君。
译地遵守遗留下来的教诲罢了。就是说周朝先王创制并留下事业,既慎重规划规模,又谨慎遵守遗教。因此它的轨迹平坦易行,容易遵循;“夷”和“易”都是平坦的意思。就是说周朝的轨迹平坦易行,容易遵奉。“二易”音盈豉切。深厚的恩德广大充盛,容易使人丰足;“湛”是深;“厖”“鸿”都是大。就是说恩德深厚广大,容易使天下丰足。‘湛’音沈,‘厖’音莫江切。法度明显昭著,容易遵守;传统流传,治理顺畅,容易继承。张揖说:“垂”是悬置;“统”是绪;“理”是通。文王重新阐明《易》的六爻,穷尽事理、发挥人性,把它悬示给后世。他的道理和顺,容易继续发扬而明白;孔子得以错综排列卦象,并为卦爻作《彖辞》。因此周朝的事业在成王尚在襁褓时便兴盛起来,功德崇高超过文王、武王二位先王。孟康说:“襁褓”指成王;“二后”指文王、武王。周公辅佐成王达到太平,功德超过文王、武王,是因为遵循旧法而容易成功。考察它的根本,直到最终完成。张揖说:“都”是于;“卒”是终。《尔雅》说:“元”是开始。周朝却没有特别卓越、绝无仅有而至今可考的事迹。然而仍然登临梁父、泰山,建立显赫的名号,施加尊贵的称号。显赫的名号、尊贵的称号,就是指封禅。大汉的德行,像泉源涌出,水流盛大而漫衍。张揖说:“逢”是遇到。这里是以遇到泉源涌出比喻德行盛大。服虔说:“潏”是泉水的样子。徐广说:“沕”是隐没,音亡必切。音义有人说:“曼羡”是广大流散。德泽广布充塞四方,如云铺展、如雾消散。张揖说:“旁魄”是铺展衍布;“魄”音薄。向上通达九重天,下向流行至八方边际。孟康说:“畅”是通达;“垓”是重;“溯”是随流;“埏”如瓮埏,是大地的八方边际。就是说它的德行向上通达九重天,向下流至大地八方。凡有生命的种类,都受到滋润浸渍。怀有生气的万物,都承受恩泽。和气纵横流布,威武的节操迅速远播。“协气”是和气;“横流”是众多;“猋逝”是远去。近处的游历者接近水源,远方的游历者漂浮在水流末端。孟康说:“迩”是近;“原”是本源;“遐”是远;“阔”是广;“泳”是浮游。把恩德比作水,近处的人游于源头,远处的人浮于末流。最先作恶的人都沉没不见,昏暗的地方逐渐变得明亮清晰。孟康说:最先作恶的人都被湮灭;“晻昧”比喻夷狄都被教化。《穀梁传》说:诸侯不能首先作恶。昆虫万物都受到恩泽而喜悦,回转头来面向中原。文颖说:“闿”“泽”都是喜乐;韦昭说:“面”是面向;“闿”音恺,“泽”音驿。然后苑囿中聚集了驺虞这样的珍奇兽群。毛苌《诗传》说:驺虞是仁义的瑞兽,有极诚信的德性时才会出现。遮取麋鹿中的奇异兽类。汉书音义说:“徼”是遮拦;遮取麋鹿中奇异的兽类,是说捕获了白麟。把一茎六穗的嘉禾送入厨中。郑玄说:“导”是选择;一茎六穗,是说将嘉禾的米送入厨房,以供祭祀。作为祭牲的是两角共一根的兽。服虔说:“牺”是牲畜;“▯”是角;“柢”是根本。汉武帝获得白麟,角共一根,便用它作祭牲。获得周朝遗留下来的珍奇,把龟放养在岐山。文颖说:周朝把多余的龟放养在池沼中,到了汉代在岐山旁得到它。龟能够吐故纳新,千年不死。在池沼中招来乘着龙的翠黄。汉书音义说:“翠黄”就是乘黄,龙的翅膀、马的身子,黄帝乘着它成仙。这里是说见到乘黄,便招呼它前来。《礼乐志》说:“訾黄啊,你为什么不下来?”我又说洼水中产神马,所以说在池沼中招来乘龙。鬼神与灵圉相接,使它住在闲静的馆舍中。文颖说:当时皇上寻求神仙之人,找到上郡巫师长陵女子,她能与鬼神交往,治病总能痊愈,于是把她安置在上林苑中,称
奇物谲诡,俶傥穷变。汉书音义,或曰:俶傥,卓异也。奇伟之物,谲诡非常,卓然绝异,穷极事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德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航,休之以燎。应劭曰:航,舟也。休,美也。尚书旋机钤曰:武得兵钤,谋东观,白鱼入舟,俯取鱼以燎也。微夫此之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服虔曰:介,大丘也。言周以白鱼为瑞,登泰山封禅,不以惭乎!小雅曰:心惭曰恧,女六切。进让之道,何其爽欤?张揖曰:进,周也。让,汉也。爽,差也。言周未可封禅为进,汉可封禅而不为为让。於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譓音惠,文颖曰:大司马,上公也,故先进议。譓,顺也。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侔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浃洽,符瑞众变,期应绍至,不特创见。文颖曰:不独一物造见也。创,初创也。意泰山梁甫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汉书音义曰:意者言太山、梁甫设坛场,望帝封禅纪号,以表荣名也。望幸,望帝之临幸也。盖者,发语之辞也。陛下谦让而弗发。文颖曰:弗发往意。挈三神之欢,缺王道之仪,应劭曰:挈,绝也。李奇曰:缺,阙也。韦昭曰:三神,上帝、太山、梁父也。群臣恧焉。或曰且天为质闇,示珍符固不可辞;孟康曰:天道质昧,以符瑞见意,不可辞让。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甫罔几也。汉书音义曰:泰山之上,无所表记,梁父坛场,无所庶几。亦各并时而荣,咸济厥世而屈,说者尚何称於後,而云七十二君哉盬应劭曰:屈,绝也。言古帝王若但作一时之荣,毕世而绝者,则说无从显称於後世也。夫修德以锡符,奉命以行事,不为进越也。文颖曰:越,逾也。不为苟进而逾礼也。故圣王不替,而修礼地祇,谒款天神,汉书音义曰:谒,告也。款,诚也。言不废脩礼地祇,告诚天神之义也。勒功中岳,以章至尊,张揖曰:盖先礼中岳,而幸泰山。舒盛德,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元。黎元,已见上文。皇皇哉此天下之壮观,王者之卒业,不可贬也。皇皇,美也。卒,终也。贬,损也。卒或为本。原陛下全之。张揖曰:原以封禅全其终。而後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使获燿日月之末光绝炎,以展寀错事。汉书音义曰:寀,官也。使诸儒记功著业,得睹日月末光殊绝之明,以展其官职,设错事业也。错,千故切。犹兼正列其义,祓弗饰厥文,作春秋一艺。孟康曰:犹,因也。春秋者,正天时,别人事。诸儒既得展事业,因兼正天时,别人事,叙述大义为一经也。将袭旧六为七,摅之亡穷,服虔曰:旧为六经,汉欲七经。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蜚,古飞字也。前圣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仪而览焉。”汉书音义曰:掌故,太史官属,主故事者也。於是天子俙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试哉!”张揖曰:俙,感动之意也,许皆切。俙或为沛。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汉书音义曰:诗,歌咏功德,下四章之颂也。大泽之博,谓自我天覆,云之油油。广,博也。符瑞之富,谓班班之兽以下三章,言符应广大之富饶也。遂作颂曰:自我天覆,云之油油。汉书音义曰:油油,云行貌。孟子曰:天油然作云。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游,遨也。言祥瑞屡臻,故可游遨也。滋液渗漉鹿,何生不育!说文曰:渗,下漉也。又曰:漉,水下貌。韦昭曰:渗,疏禁切。嘉穀六穗,我穑曷蓄?李奇曰:我之稼穑,何等不蓄积。非惟雨之,又润泽之。非惟遍之我,汜布护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周书,王子晋曰:万物熙熙,非舜而谁。名山显位,望君之来。韦昭曰:名山,泰山也。显位,封禅之事也。君乎君乎,侯不迈哉!李奇曰:侯,何也。言君何不行封禅。般般之兽,乐我君圃。谓驺虞也。春秋考异邮曰:虎班文者,阴阳杂也。白质黑章,其仪可嘉。毛苌诗传曰:驺虞;白虎黑文。旼旼穆穆,君子之态。汉书音义曰:旼旼,和也。穆穆,敬也。言容态和且敬,有似君子也。张揖曰:旼,音旻。态,他代切。盖闻其声,今亲其来。亲见其来。厥涂靡从。天瑞之徵。文颖曰:其道何从乎盬此乃天瑞之应。兹亦於舜,虞氏以兴。文颖曰:百兽率舞,则驺虞在其中。濯濯之麟,游彼灵畤。汉书音义曰:武帝祠五畤,获白麟,故言游灵畤也。毛诗曰:麀鹿濯濯。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舆,帝用享祉。帝,天帝也。白麟驰我君车之前,因取燎祭於天,天用歆享之,答以祉福也。三代之前,盖未尝有。
译奇异伟大的事物诡奇异常,卓然特异,变化穷尽。汉书音义有人说:“俶傥”是卓异。可敬啊!祥瑞如今纷纷到来,我却还认为自己的德行浅薄,不敢谈论封禅。从前周朝白鱼跃入船中,便认为是祥瑞而用火燎祭它。应劭说:“航”是船;“休”是美好。《尚书旋机钤》说:武王得到兵书,谋划向东进发时,白鱼游入船中,武王俯身取鱼用火燎祭。若不是有这样的祥瑞,凭什么登上泰山来封禅,岂不是惭愧吗?服虔说:“介”是大山丘。就是说周朝凭白鱼作为祥瑞,登泰山封禅,难道不惭愧吗?《小雅》说:心中惭愧叫“恧”,音女六切。进退谦让的道理,为什么如此失当呢?张揖说:“进”指周朝;“让”指汉朝;“爽”是差错。就是说,周朝还不可以封禅却进而封禅,汉朝可以封禅却谦让不做。于是大司马进言说:“陛下以仁爱养育众生,以义讨伐不顺从者;诸夏乐于进贡,百蛮捧着礼物来朝;德行与往古相等,功业无可匹敌;美盛的功业遍及天下,祥瑞繁多而不断变化,预期的应验接连到来,并不是只有一种祥瑞初次出现。文颖说:不是只有一种事物突然出现。“创”是初创。想来泰山、梁父已经设立坛场,等待陛下临幸;大概是要建立名号,以显示荣耀。汉书音义说:意思是泰山、梁父设立坛场,等待皇帝封禅、建立名号,以显示荣耀;“望幸”是等待皇帝临幸;“盖”是发语词。陛下却谦让而不肯实行。文颖说:不肯发动原来的意图。这样就断绝了三神的欢悦,缺少了王道的仪礼。应劭说:“挈”是断绝;李奇说:“缺”是缺少;韦昭说:“三神”是上帝、泰山、梁父。群臣都感到惭愧。有人说,况且上天以质朴幽暗的方式显现意旨,用珍异祥瑞表示意愿,本来就不能推辞;如果这样还推辞,泰山就无从留下记载,梁父也没有可期待的了。汉书音义说:泰山上没有留下标记,梁父的坛场也没有可以期待的事。古代君主也都只在同一时代获得荣耀,成就一世便终止,那么后世的论说还凭什么称述他们,却又说有七十二位君主呢?应劭说:“屈”是断绝。” 就是说,古代帝王如果只取得一时的荣耀,终其一生便断绝了,那么后世就没有什么可以彰显称述的了。修养德行以获得祥瑞,奉行天命以办理事务,并不是为了求进而逾越礼制。文颖说:“越”是逾越,不是为了苟且求进而越过礼制。因此圣王不会废弃礼制,而是修明祭祀地神的礼仪,向天神表达诚意。汉书音义说:“谒”是告祭;“款”是真诚。就是说不能废弃修明地神礼仪、向天神表达诚意的道理。在中岳刻石记功,以彰显至尊。张揖说:大概先礼敬中岳,然后临幸泰山。舒展盛德,发布荣耀的号令,接受深厚的福祉,使它逐渐惠及百姓。这里的“黎元”已见上文。多么盛美啊!这实在是天下的壮观、君王的最终大业,不可损减。皇皇,是美盛;卒,是终结;贬,是损减。“卒”有的版本作“本”。希望陛下成全它。张揖说:希望凭封禅成全它的最终事业。然后借助众多士大夫的简略见识和方术,使他们获得日月最后的余光、极盛的光辉,以施展各自错综安排事务的才能。汉书音义说:“寀”是官职;让诸儒记录功绩、彰明事业,得以看见日月最后的余光和极其明耀的光辉,从而施展官职,安排事业。“错”音千故切。还要兼任整理、排列并端正其中的义理,修饰它的文辞,写成《春秋》这一部经书。孟康说:“犹”是因。所谓《春秋》,就是端正天时,辨别人事。诸儒既得以施展事业,又借此端正天时、辨别人事,叙述大义,编成一部经书。将旧有的六经承接为七经,把它发扬到无穷。服虔说:旧有六经,汉朝要增为七经。《孔安国尚书传》说:“袭”是因袭。使万世之人都能受到清流的激发,扬起微小的波澜,传播美好的声誉,显扬丰厚的功业。“蜚”是“飞”的古字。前代圣人之所以能够永远保全美名、常常成为首要称述对象,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应当命令掌故官把全部仪式奏报上来,以便陛下阅览。”汉书音义说:掌故是太史官属中主管旧事的人。于是天子感动地改变了面容,说:“好啊!朕就试一试吧!”张揖说:“俙”是感动的意思,音许皆切;“俙”有的版本作“沛”。于是改变思绪,回转心意,综合公卿们的议论,询问封禅之事;歌咏恩泽的广大,铺陈祥瑞的丰盛。汉书音义说:“诗”是歌咏功德,即下文四章的颂歌;“大泽之博”指“自我天覆,云之油油”;“广”是广大;“符瑞之富”指下文斑斑之兽等三章,说祥瑞应验广大而丰饶。于是作颂说:自从我受到上天覆盖,云气便油然而行。汉书音义说:“油油”是云气运行的样子。《孟子》说:“天空中油然作云。”甘露和应时的雨水降下,大地滋润得可以游乐。游,是遨游。就是说祥瑞屡次降临,所以可以游乐。滋润的液体渗流而下,有什么生命不能生长繁育呢!《说文》说:“渗”是向下流;又说:“漉”是水向下流的样子。韦昭说:“渗”音疏禁切。嘉美的谷物一茎六穗,我的农作物哪一样不储藏?李奇说:我的农事耕作,哪一种不能蓄积。上天不只是降雨,还加以滋润;不只是遍布于我,还广泛地铺展护佑。万物欣欣向荣,怀着感恩而仰慕思念。周书中王子晋说:“万物欣欣向荣,不是舜又是谁呢?”名山处在显赫的位置,等待君王到来。韦昭说:“名山”是泰山;“显位”是封禅之事。君王啊,君王啊,为什么还不出发呢?李奇说:“侯”是何、为什么。意思是君王为什么不举行封禅。斑斑的瑞兽,欢悦地游在我君王的苑圃中。这里说的是驺虞。《春秋考异邮》说:老虎般的斑纹,是阴阳相杂的表现。白色的体质,黑色的纹章,它的仪态值得赞美。和顺而庄敬,正是君子的形态。汉书音义说:“旼旼”是和顺;“穆穆”是恭敬。就是说容貌姿态和顺而恭敬,很像君子。张揖说:“旼”音旻;“态”音他代切。过去只听说过它的声音,今天亲眼见到它来到。它的踪迹无从追寻,这是上天祥瑞的应验。文颖说:“它的道路从哪里来呢?这就是天瑞的应验。”这件事在舜时也有,虞氏因此兴盛。文颖说:百兽率领起舞,驺虞也在其中。洁白光润的麒麟,在那神灵的畤坛游行。汉书音义说:汉武帝祭祀五畤,获得白麟,所以说它游于神灵的畤坛。《毛诗》说:“母鹿洁白光润。”孟冬十月,君王前往郊外祭祀。白麟奔驰在我君王车舆前面,天帝因此享用祭品而降下福祉。天帝,就是上天的神。白麟奔驰在我君王车前,于是捕取它燎祭上天;上天享用祭品,以福禄作为答复。三代以前,大概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宛宛黄龙,兴德而升。文颖曰:起至德而见也。楚辞曰:驾八龙之宛宛。采色炫燿,焕炳煇煌。正阳显见,觉悟黎蒸。文颖曰:阳,明也。於传载之,云受命所乘。如淳曰:书传揆其比类,或以汉土德,则宜有黄龙之应於成纪是也。故言受命者所乘。厥之有章,不必谆谆。汉书音义曰:天之所命,表以符瑞,章明其德,不必谆谆然有语言也。孟子,万章曰:舜之有天下也,孰与之盬孟子曰:天与之。天与之者,谆谆然命之乎盬曰:否。谆,之纯切。依类讬寓,喻以封峦。汉书音义曰:寓,寄也。峦,山也。言依事类讬寄,以喻封禅。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德,兢兢翼翼。尚书曰:兢兢业业。毛诗曰:小心翼翼。尔雅曰:翼翼,敬也。故曰於兴必虑衰,安必思危。太公阴谋机之书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阙遗,此之谓也。徐广曰:假,大也。汤、武虽居至尊严之位,而犹不失肃祗之道。舜所以在於大典,谓能顾省其遗失。言汉亦当不失恭敬而自省也。祭天,是不忘敬也。不封禅,是遗失也。毛诗曰:汤降不迟,上帝是祗。剧秦美新李充翰林论曰:杨子论秦之剧,称新之美,此乃计其胜负,比其优劣之义。汉书,王莽下书曰:定有天下之号曰新。杨子云王莽潜移龟鼎,子云进不能辟戟丹墀,亢辞鲠议;退不能草玄虚室,颐性全真;而反露才以耽宠,诡情以怀禄,素餐所刺,何以加焉!抱朴方之仲尼,斯为过矣。诸吏汉书曰:左右曹诸吏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卿大夫。中散大夫臣雄,稽首再拜上封事皇帝陛下:臣雄经术浅薄,行能无异,数蒙渥恩,拔擢伦比,与群贤并,媿无以称职。臣伏惟陛下以至圣之德,龙兴登庸,钦明尚古,登庸、钦明,已见上文。作民父母,为天下主。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又曰:为天下君。执粹清之道,镜照四海,听聆风俗,博览广包,参天贰地,兼并神明,难蜀父老曰:勤思乎参天贰地。神明,已见颜延年曲水诗序。配五帝,冠三王,开辟以来,未之闻也。开辟,已见西征赋。臣诚乐昭著新德,光之罔极,往时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以彰汉氏之休。臣常有颠眴病,贾逵国语注曰:眩,惑也。眴与眩古字通。恐一旦先犬马,填沟壑,先犬马,已见曹子建责躬诗。所怀不章,长恨黄泉,左氏传,郑伯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服虔曰:天玄地黄,泉在地中,故言黄泉。敢竭肝胆,写腹心,作剧秦美新一篇,虽未究万分之一,亦臣之极思也。万分处一,已见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臣雄稽首再拜以闻,曰:权舆天地未袪,睢睢盱盱,言混沌之始,天地未开,万物睢盱而不定也。尔雅曰:权舆,始也。睢盱,已见景福殿赋。睢,许惟切。盱音吁。或玄而萌,或黄而牙。言天地方开,故玄黄异色而生萌牙也。易曰:玄黄者,天地之杂色也。玄黄剖判,上下相呕。言天地既开,玄黄分判,故天地上下,相与呕养万物也。易曰:天玄而地黄。礼记曰:煦妪覆育万物。郑玄曰:以气曰煦。煦与呕同,况俱切。爰初生民,帝王始存。言初有生民之时,帝王之义始存也。易曰:有天地,然後有万物;有万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在乎混混茫茫之时,亹闻罕漫而不昭察,世莫得而云也。混混茫茫,天地未分。亹闻罕漫,不明之貌也。言天地肇开,君臣始树,善恶罕漫而不昭察,故世莫得而言之也。庄子曰:古之人在混茫之中,与一时而得澹漠焉。厥有云者:上罔显於羲皇,罔,无也。显,明也。伏羲为三皇,故曰羲皇。中莫盛於唐虞,迩靡著於成周。左氏传,召公曰:纠合宗族于成周。仲尼不遭用,春秋困斯发。司马迁书曰:仲尼厄而作春秋。言神明所祚,兆民所讬,罔不云道德仁义礼智。言有斯四德,乃为神明所祚,兆民所讬。独秦屈起西戎,邠荒岐雍之疆,史记曰:秦自非子为附庸之邑秦,号曰秦嬴。因襄文宣灵之僭迹,史记曰:秦庄公卒,襄公立,卒。文公立,卒。德公立,卒。宣公立。又曰:怀公卒,怀公太子灵公立。立基孝公,茂惠文,奋昭庄,孝公、惠文君、襄王,并已见李斯上书。史记曰:文王卒,子庄襄王立。至政破纵擅衡,并吞六国,遂称乎始皇。史记曰:庄襄卒,子政立,初并天下,号始皇帝。
译蜿蜒的黄龙,因兴盛的德行而升腾。文颖说:因为兴起至高的德行而出现。《楚辞》说:“驾着八条蜿蜒的龙。”色彩炫耀,光辉灿烂。正阳之气显现,使百姓觉悟。文颖说:“阳”是光明。在传记中记载说,这是接受天命者所乘的祥瑞。如淳说:考察书传、比类其事,有人认为汉朝属土德,那么在成纪出现黄龙的应验也是适宜的。所以说这是接受天命者所乘的。天命既然显现其章明,就不必反复告诫。汉书音义说:上天所授的命令,用祥瑞作为表征,彰明它的德行,不必像反复叮咛那样用语言说明。《孟子·万章》说:“舜得到天下,是谁给他的呢?”孟子说:“上天给他的。”又问:“上天给他,难道是反复叮咛地命令他吗?”回答说:“不是。”‘谆’音之纯切。依照事物类别寄托寓意,用它来比喻封禅山峦。汉书音义说:“寓”是寄托;“峦”是山。意思是依照事物的类别寄托意义,用来比喻封禅。考察这些典籍可以看出,天与人的关系已经相互沟通,上下之间彼此感应并得到确切回应。圣王的德行总是小心谨慎、恭敬戒惧。《尚书》说:“兢兢业业。”《毛诗》说:“小心翼翼。”《尔雅》说:“翼翼”是恭敬。因此说,兴盛时一定要考虑衰败,安定时一定要想到危险。《太公阴谋机》说:“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存在时不要忘记灭亡。”所以商汤、周武王处于至尊严的地位,仍不失恭敬;舜处在盛大的典礼之中,还能回头省察缺失,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徐广说:“假”是大。商汤、周武王虽然处于至尊严的地位,却仍不失恭敬之道;舜所以载于大典,是因为能够回顾省察自己的遗失。意思是汉朝也应当不失恭敬,并且自我反省。祭天,是不忘记敬意;不举行封禅,是留下缺失。《毛诗》说:“商汤降临并不迟延,是敬奉上帝。” 《剧秦美新》。《李充〈翰林论〉》说:扬雄论述秦朝的暴虐,称颂新朝的美盛,这是衡量胜负、比较优劣的意思。《汉书》记载,王莽下诏说: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为“新”。扬子云面对王莽暗中改移龟鼎之命,进不能在丹墀之前手执武器,发表抗拒的直言和刚正的议论;退不能在幽静的屋室中撰写《太玄》,修养性情、保全真性;反而显露才华来贪恋宠幸,矫饰情态来贪求禄位,受到“尸位素餐”之讥,还有什么能超过他的呢!把他比作仲尼,实在是过分了。《诸吏》。《汉书》说:左右曹的诸位属官都加授官职,所加的有时是列侯、将军、卿、大夫。中散大夫臣扬雄叩头再拜上密封奏章给皇帝陛下:臣扬雄经术浅薄,品行才能没有特别之处,却屡次承蒙深厚恩典,受到超越常例的提拔,与众多贤人并列,惭愧自己没有办法称职。臣恭敬地思量,陛下凭至圣的德行,如龙兴起而登用贤才,敬慎明察而崇尚古道。“登庸”“钦明”已见上文。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成为天下的君主。《尚书》说:“天子成为百姓的父母。”又说:“成为天下的君主。”陛下执守纯粹清正之道,如明镜照临四海,听察各地风俗,广泛阅览并包容万物,德行参合天地、兼备神明。难蜀父老说:“勤勉思虑,参合天地。”神明之说已见颜延年《曲水诗序》。陛下与五帝相配,超过三王,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闻的事。开辟之说已见《西征赋》。臣实在乐于使新德昭著,使它的光辉无穷无尽。从前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以彰显汉氏的美盛。臣常患有头晕目眩之病。贾逵《国语注》说:“眩”是迷惑;“眴”与“眩”是古今通用字。臣恐怕有一天先于犬马死去,填尸沟壑。“先犬马”已见曹植《责躬诗》。心中所怀不能彰明,便将在黄泉之下长久遗恨。《左氏传》中郑伯说:“不到黄泉,就不再相见。” 服虔说:天色玄黑,地色黄色,泉水在地下,所以说“黄泉”。臣斗胆竭尽肝胆,抒写内心,作《剧秦美新》一篇;虽然还没有达到万分之一的详尽,也已经是臣竭尽心力之作了。“万分处一”已见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臣扬雄叩头再拜,谨此上闻,说:天地刚刚开始,还没有分开,万物睢睢盱盱而未定。这里说的是混沌之初,天地尚未开辟,万物都惊疑不定。《尔雅》说:“权舆”是开始;“睢盱”已见《景福殿赋》。“睢”音许惟切,“盱”音吁。有的呈玄黑色而萌发,有的呈黄色而生芽。这里说天地刚刚开辟,所以玄、黄颜色不同,并且生出萌芽。《易》说:“玄黄”是天地交杂的颜色。玄黄剖分开来,上下相互滋养。这里说天地已经开辟,玄黄分判,因此天地上下相互温养万物。《易》说:“天是玄色,地是黄色。”《礼记》说:天地煦暖覆育万物。郑玄说:以气温暖叫作“煦”。“煦”与“呕”相同,音况俱切。起初有了生民,帝王的意义才开始存在。就是说最初有了人民,帝王的道理才开始存在。《易》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处于混混茫茫的时代,许多事物隐约而不明,世人没有谁能够把它说清楚。“混混茫茫”是天地尚未分开;“亹闻罕漫”是不明朗的样子。就是说天地刚开始形成,君臣关系才开始建立,善恶还隐约不明,所以世人没有办法谈论它。《庄子》说:古人在混沌之中,与天地同处于一时,得到淡泊宁静的境界。有人这样说:上古没有比羲皇更显明的,中古没有比唐尧、虞舜更盛大的,近世没有比成周更著名的。左氏传中召公说:“在成周会合宗族。”仲尼没有得到任用,《春秋》便在困厄中写成。司马迁的书说:仲尼遭受困厄,于是作《春秋》。凡是神明所福佑、亿万百姓所托付的君主,没有不讲求道德、仁义、礼、智的。就是说具备这四种德行,才会得到神明福佑,成为百姓托付的对象。唯独秦国从西戎之地突然兴起,占据邠、荒、岐、雍一带的疆域。《史记》说:秦国从非子被封为附庸之邑开始,国号叫秦嬴。又沿袭襄公、文公、宣公、灵公僭越的行迹。《史记》说:秦庄公去世,襄公即位;襄公去世,文公即位;文公去世,德公即位;德公去世,宣公即位。又说:怀公去世,怀公的太子灵公即位。孝公建立基业,惠文君使之兴盛,昭王、庄襄王奋发进取。孝公、惠文君、襄王的事迹,都已见李斯《上书》。《史记》说:文王去世,儿子庄襄王即位。到了嬴政,破除合纵、专擅连横,吞并六国,于是称为始皇。《史记》说:庄襄王去世,儿子嬴政即位,最初兼并天下,号称始皇帝。
从横,已见上。盛从鞅仪韦斯之邪政,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皆秦相。驰骛起翦恬贲之用兵,史记曰:白起攻楚,拔鄢郢。又曰:王翦攻赵,拔之。翦子贲,破定燕、齐地。又曰:蒙恬攻齐,大破之。刬灭古文,刮语烧书,史记,李斯曰:请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书诗百家语者,诣守尉杂烧之。弛礼崩乐,涂民耳目。崩乐,已见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六韬曰:先涂民耳目。遂欲流唐漂虞,涤殷荡周,流漂涤荡,谓除之也。■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业,■,古然字。改制度轨量,咸稽之於秦纪。稽,考也。纪,本纪也。言考校而著之秦纪。是以耆儒硕老,抱其书而远逊;礼官博士,卷其舌而不谈。来仪之鸟,肉角之兽,狙獷而不臻。来仪,凤也。肉角,麟也。说文曰:狙,犬暂齧人,且馀切。又曰:獷,犬不可亲附也,古猛切。甘露嘉醴,景曜浸潭之瑞潜;嘉醴,醴泉也。景曜,景星有光曜也。浸潭,谓滋液浸润,能生万物也。潜,藏也。大茀经霣,巨狄鬼信之妖发。茀,彗星也。穀梁传曰:星孛入北斗。孛之为言犹茀也,步内切。茀,步忽切。史记始皇本纪曰:彗星光见东方北方。汉书音义曰:经,谓星出东入西,出西入东也。史记始皇本纪曰: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汉书曰:始皇时,有大人身长五丈,夷狄之患见临洮。鬼信,谓告祖龙死也。已见西征赋。神歇灵绎,海水群飞。绎,犹绪也。言神灵歇其旧绪,不福祐之。绎,或为液。海水,喻万民。群飞,言乱。二世而亡,何其剧与!二世,胡亥也,为赵高所弑。剧,甚也。言促甚也。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离已。尚书曰:兢兢业业。夫能贞而明之者穷祥瑞,贞,正也。言既正且明,故祥瑞咸格。回而昧之者极妖愆。回,邪也。言既邪且闇,故妖愆竞集也。昧或为蔑。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缺。焉坏彻而能全?言古帝王之兴,有凭依瑞应而尚毁缺,焉有行坏彻之道而全立者乎盬言无也。故若古者称尧舜,尚书曰:若稽古帝尧。又云:若稽古帝舜。威侮者陷桀纣,夏桀、殷纣也。尚书曰:威侮五行。况尽汛扫前圣数千载功业,专用己之私而能享祐者哉?况,况始皇也。私,私所为也。而能享祐,言不能也。毛诗曰:洒扫庭内。毛苌曰:洒,洒也。洒与汛同,所买切。会汉祖龙腾丰沛,奋迅宛叶,汉高祖发迹在於丰沛,灭秦道自宛叶。自武关与项羽戮力咸阳,武关,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汉书,沛公谢羽曰:与将军戮力攻秦,不自意先入关。创业蜀汉,发迹三秦,汉书曰:项羽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又曰:韩信因陈三秦易并之计,汉王听信策。克项山东,而帝天下。汉书曰:灌婴追斩羽东城。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擿秦政惨酷尤烦者,应时而蠲。蠲,除也。汉书,沛公召秦豪桀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与父老约法三章,馀悉除秦法。如儒林、刑辟、历纪、图典之用稍增焉。历纪,历数纲纪也。秦馀制度,项氏爵号,虽违古而犹袭之。其秦政制度及项羽爵号,虽知违古而犹袭之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袭,犹因也。是以帝典阙而不补,王纲弛而未张,为袭秦、项,故阙者不补,弛者未张也。道极数殚,闇忽不还。言天道既极,历数又殚,故闇忽而灭,不能自还也。逮至大新受命,大新,王莽也,已见西征赋。上帝还资,后土顾怀,言上帝回还而资助,后土顾眷而怀归。言天地福祐之也。玄符灵契,黄瑞涌出,玄符,天符也。灵契,地契也。黄瑞,谓王莽承黄、虞之後,黄气之瑞也。汉书,王莽曰:予前在摄,黄气薰蒸,以著黄、虞之烈焉,涌出而瑞之。滭浡沕潏,川流海渟,云动风偃,雾集雨散,言众瑞之多也。诞弥八圻,上陈天庭,八圻,犹八埏。言下终八圻,上列天庭。震声日景,言威声如雷,光景若日也。易曰:震为雷。炎光飞响,盈塞天渊之间,炎光,日景也。飞响,震声也。塞乎天渊,所及远也。天渊,已见答宾戏。必有不可辞让云尔。言难辞也。於是乃奉若天命,穷宠极崇,尚书曰:明王奉若天命。与天剖神符,地合灵契,分天之符,合地之契,言应录而王也。
译合纵连横的说法已见上文。秦国重用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的邪恶政治;商鞅、张仪、吕不韦、李斯都是秦国的相国。又驱使白起、王翦、蒙恬、王贲等人施展武力。《史记》说: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鄢郢;又说:王翦攻打赵国,攻取赵地;王翦的儿子王贲攻破并平定燕、齐之地;又说:蒙恬攻打齐国,大败齐军。铲除古代文字,刮削言论,焚烧书籍。《史记》中李斯说:不是博士官所掌管的书籍,天下如果有人敢收藏《诗》及诸子百家之书,都要送到郡守、郡尉处,一并焚烧。礼制松弛,礼崩乐坏,堵塞百姓的耳目。“崩乐”已见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六韬》说:先堵塞百姓的耳目。于是想要冲毁唐尧、漂荡虞舜,洗涤殷朝、荡平周朝;“流、漂、涤、荡”都是除去的意思。竟然除去仲尼的篇籍,只顾刻写自己的功业。此处“■”为古“然”字。改变制度、车轨、度量,全部以秦国的纪年为考据。‘稽’是考察;‘纪’是本纪。意思是考核校订后写入秦国本纪。因此年高有学问的儒者,抱着书本远远退避;礼官、博士闭口不谈。凤凰等来仪之鸟、麒麟等有肉角的瑞兽,都惊惧奔逃而不来。来仪是凤凰;肉角是麒麟。《说文》说:“狙”是狗突然咬人,音且馀切;又说:“獷”是狗性凶猛而不能亲近,音古猛切。甘露、美酒般的醴泉,以及景星光辉浸润万物的祥瑞,都隐没不见了。“嘉醴”是醴泉;“景曜”是有光辉的景星;“浸潭”是滋液浸润、能够生长万物;“潜”是隐藏。大彗星穿行陨落,巨人和夷狄、鬼神预示的妖异相继出现。“茀”是彗星。《穀梁传》说:“孛星进入北斗。”孛的意义与茀相近,音步内切;“茀”音步忽切。《史记·始皇本纪》说:彗星的光辉出现在东方、北方。汉书音义说:“经”是星从东方出来进入西方,或从西方出来进入东方。《史记·始皇本纪》说:有陨星坠落在东郡,落地后成为石头。《汉书》说:始皇时,有身高五丈的巨人,夷狄的祸患出现在临洮。“鬼信”是指鬼神告知秦始皇将死,已见《西征赋》。神灵停止了旧有的福佑,海水般的百姓纷纷飞散。‘绎’如同‘绪’,意思是神灵停止了原有的福佑;“绎”有的版本作“液”。海水比喻万民;群飞是说天下动乱。传到二世便灭亡了,为什么如此迅速惨烈啊!二世就是胡亥,被赵高杀害。“剧”是严重、急促。帝王之道,必须战战兢兢,不能离弃。《尚书》说:“兢兢业业。”能够端正并发扬它的人,祥瑞就会穷尽而来。“贞”是正。就是说既正直又明察,所以各种祥瑞都会来临。反而邪曲昏暗它的人,妖异和灾祸就会极度聚集。“回”是邪,意思是既邪曲又昏暗,所以妖异灾祸争相聚集。“昧”有的版本作“蔑”。向上考察古代往事,兴起时尚且有凭借和应验,却仍然毁坏;哪里有施行败坏、断绝之道而能够保全的呢?意思是没有。古人所以称颂尧、舜。《尚书》说:“考察古代帝尧。”又说:“考察古代帝舜。”轻慢威仪的人就会陷入桀、纣的结局;桀是夏桀,纣是殷纣。《尚书》说:“轻慢五行。”何况完全扫除前代圣人几千年的功业,只凭自己的私意行事,怎么可能享受福佑呢?“况”是说秦始皇;“私”是他自己的作为;“而能享祐”是说他不可能享受福佑。《毛诗》说:“洒扫庭院。”毛苌说:“洒”是洒扫;“洒”与“汛”相同,音所买切。恰逢汉高祖如龙腾跃于丰沛,在宛、叶一带奋发起兵。汉高祖在丰沛发迹,消灭秦朝的道路从宛、叶开始。他从武关起与项羽合力攻入咸阳。武关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汉书》中沛公向项羽致谢说:“我与将军合力攻秦,没有想到自己先进入关中。”汉高祖在蜀汉地区开创基业,在三秦之地发迹。《汉书》说:项羽立沛公为汉王,让他统治巴蜀、汉中;又说:韩信凭借陈平提出的三秦容易攻取的计策,汉王听从了韩信的策略。汉高祖战胜项羽在山东的势力,成为天下的皇帝。《汉书》说:灌婴追赶项羽,在东城斩杀了他;汉王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把秦朝政治中惨酷而烦苛的部分,顺应时势加以免除。“蠲”是除去。《汉书》说:沛公召集秦地豪杰说:“父老们苦于秦朝苛法已经很久了,我同父老约定三条法令,其余秦法全部废除。”至于儒林、刑法、历法纲纪、图籍典章等制度,才逐渐有所增加。“历纪”是历数纲纪。秦朝遗留下来的制度、项羽的爵号,虽然违背古制,却仍然沿用。就是说秦朝政治制度和项羽爵号虽知违背古制,仍然因袭。《孔安国尚书传》说:“袭”仍是因袭。因此帝王典章缺失而没有补充,王道纲纪松弛而没有重新张立;因为因袭秦朝、项羽,所以缺失的没有补、松弛的没有恢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天道已经走到尽头,气数也已经耗尽,因此昏暗骤然灭亡,不能自行恢复。等到大新接受天命。大新就是王莽,已见《西征赋》。上帝回转而资助,后土顾念而挽留。意思是天地降下福佑。玄妙的天符、神灵的地契,黄色的祥瑞涌现出来。“玄符”是天符;“灵契”是地契;“黄瑞”是说王莽承继黄帝、虞舜之后,出现黄色之气的祥瑞。《汉书》中王莽说:我先前任摄政时,黄气蒸腾,以显示黄帝、虞舜的功烈;祥瑞涌现而为之证明。水势涌动奔流,河川流动而海水安静,云气运行、风势俯伏,雾气聚集、雨水散布,意思是各种祥瑞很多。下至八方边际,上陈列于天庭。“八圻”同“八埏”,意思是下至八方边际,上达天庭。雷声震动,日光照耀,意思是威声如雷,光彩如日。《易》说:“震是雷。”炎烈的光辉和飞扬的声响充满天地之间;炎光就是日光,飞响就是雷声,充塞天地,说明所及极为遥远。这样的天命一定不可推辞。于是便奉行上天的命令,享尽宠爱,达到最崇高的地位。《尚书》说:“明王奉行上天的命令。”与天分合神符,与地相合灵契;这是说符合天命记录而称王。
创亿兆,规万世,创业经乎亿兆,规模至於万世也。奇伟倜傥谲诡,天祭地事。言众瑞所以咸臻者,由能祭天事地。其异物殊怪,存乎五威将帅,班乎天下者,四十有八章。汉书曰:莽遣五威将王奇等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登假皇穹,铺衍下土,假,至也。言众瑞升至於皇天,铺衍於下土。非新家其畴离之。离,应也。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表,仪也。若夫白鸠丹乌,素鱼断蛇,方斯蔑矣。吴录曰:孙策使张纮与袁绍书曰:殷阳有白鸠之祥。然古者此事,未详其本。尚书帝验曰:太子发渡河中流,火流为乌,其色赤。素鱼。白鱼也。已见封禅书。汉书曰:高祖夜经泽中,有大蛇当径,高祖杖剑斩蛇,分为两,道开也。受命甚易,格来甚勤。格,至也。言莽德盛,故受天命甚易,令众瑞咸至甚勤也。昔帝缵皇,王缵帝,随前踵古,或无为而治,或损益而亡。论语,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盬又曰:殷因於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岂知新室委心积意,储思垂务,委,亦积也。旁作穆穆,明旦不寐,勤勤恳恳者,非秦之为与盬言新室所以旁作穆穆勤勤恳恳者,以秦之所为为非,故欲勤修德政也。尚书曰:勤施於四方,旁作穆穆。司马迁书曰:勤勤恳恳。夫不勤勤,则前人不当;不恳恳,则觉德不恺。言不勤勤,则不能当先王之意;不恳恳,则觉德不和也。尚书曰:笃前人成烈。毛诗曰:有觉德行。左氏传注曰:恺,和也。是以发秘府,览书林,遥集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言以文雅为园囿,以礼乐为场圃。胤殷周之失业,绍唐虞之绝风,胤,续也。绝,继也。懿律嘉量,金科玉条,律,六律也。嘉量,斗斛也。金科玉条,谓法令也。言金玉贵之也。神卦灵兆,古文毕发,蓍曰卦,龟曰兆。神灵,尊之也。古文,先王之典籍也。焕炳照曜,靡不宣臻。宣,遍也。臻,至也。式軨轩旂旗以示之,式,用也。汉书曰:莽立大夫、卿车服黻冕各有差。軨轩,皆车也。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车不得有飞軨。郑玄曰:如今窗车也。周礼曰:交龙为旂,熊虎为旗。扬和鸾肆夏以节之,大戴礼曰:行以和鸾,趣中肆夏。郑玄周礼注曰:鸾和皆金铃也。汉书音义曰:肆夏,诗乐也。步则歌之以中节。施黼黻衮冕以昭之,言制服有差,亦明贵贱也。尚书曰:黼黻絺绣。周礼曰:公之服,自衮冕而下。正嫁娶送终以尊之,汉书曰:莽请考论五经,定娶礼。亲九族淑贤以穆之。汉书,莽诏曰:姚、妫、陈、田、王,予之同族也。尚书曰:惇序九族,五姓世世复,无有所与。夫改定神祇,上仪也。汉书曰:莽奏定南郊。钦修百祀,咸秩也。汉书曰:莽奏定群神之礼。尚书召诰曰:祀于新邑,咸秩无文。明堂雍台,壮观也。汉书曰:莽奏起明堂辟雍。九庙长寿,极孝也。九庙,已见西征赋。汉书曰:王莽隳坏孝元庙,独置孝元庙故殿,以为文母■食堂,既成,名曰长寿宫。制成六经,洪业也。汉书曰:莽奏立乐经,然经有五,而又立乐,故云六经也。北怀单于,广德也。汉书曰:莽重赂匈奴,使上书慕从圣制,以诳曜太后。若复五爵,度三壤,晋灼汉书注曰:若,预及之辞。汉书曰:莽奏曰:周爵五等,地四等。臣请受爵者爵五等,地四等。尚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经井田,汉书曰:莽令天下公田口井;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馀田与九族。周礼曰:九夫为井。免人役,汉书曰:莽令更名天下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之。方甫刑,汉书曰:莽分移律令仪法。尚书曰:穆王作吕刑。孔安国曰:後为甫侯。匡马法,马法,司马穰苴之法也。谓成出革车一乘,教戎备也。穰苴,已见左太冲咏史诗。恢崇祗庸烁德懿和之风,周礼曰: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尔雅曰:懿、烁,美也。广彼搢绅讲习言谏箴诵之涂,搢绅,已见封禅书。汉书、贾山上疏曰:古者工诵箴谏,鼓诵诗,士传言,谏过也。振鹭之声充庭,鸿鸾之党渐阶。振鹭、鸿鸾,喻贤也。毛诗,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易曰:鸿渐于陆。俾前圣之绪,布濩流衍而不韫韣,韫韣,已见上文。椟与韣古字通,音读。郁郁乎焕哉!论语曰:郁郁乎文哉!又曰:焕乎其有文章。天人之事盛矣,鬼神之望允塞。言有圣德,信能允塞鬼神之望。群公先正,罔不夷仪;尚书曰:群公既皆听命。
译为亿万百姓创立基业,为万世规划规模。创业惠及亿万百姓,规划延续到万世。奇伟、卓异、诡奇的祥瑞,祭祀上天、奉事大地。意思是各种祥瑞都到来,是因为能够祭天事地。那些异样奇怪的事物,见于五威将帅分布天下的符命,共有四十八章。《汉书》说:王莽派五威将王奇等人把四十二篇符命颁布天下。升达皇天,铺展到下方大地。“假”是到达,意思是各种祥瑞升达皇天,铺展于下方大地。若不是新朝,谁能使这些祥瑞应验呢?“离”是应验。多么卓异辉煌啊,真是天子的表征!“表”是仪表。至于白鸠、丹乌、白鱼、断蛇,与这些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吴录说:孙策派张纮给袁绍写信说,殷朝阳地有白鸠的祥瑞。不过古代这件事的本末还不详。《尚书帝验》说:太子发渡河到中流时,火流化作乌鸦,颜色是红的。素鱼就是白鱼,已见《封禅书》。《汉书》说:高祖夜间经过沼泽,有大蛇横在道路上,高祖用剑斩蛇,蛇断为两段,道路因此通开。接受天命非常容易,使各种祥瑞来到却非常勤勉。‘格’是到来。意思是王莽德行盛大,所以接受天命很容易,招致各种祥瑞到来却非常频繁。过去帝王承继皇天,君王承继帝王,沿着前代、跟随古人;有的无为而治,有的因损益制度而灭亡。《论语》中孔子说:“能够无为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舜吧?”又说:“殷因袭夏代的礼制,其中有所损益,是可以知道的。”哪里知道新朝专心积虑、储蓄思想、悬置政务呢?“委”也是积累。它广泛地施行和敬之政,天明仍不睡,勤劳恳切,难道不是因为认为秦朝的做法错误吗?意思是新朝之所以广泛施行和敬、勤勉恳切,是因为把秦朝的做法看作错误,所以想勤修德政。《尚书》说:“勤勉施行于四方,广泛作成和敬。”司马迁的书说:“勤勤恳恳。”如果不勤勤恳恳,就不能符合前人的意旨;如果不恳切真诚,就不能使德行显得和美。就是说不勤勉,就不能符合先王的心意;不恳切,显现出来的德行就不和顺。《尚书》说:“笃厚地继承前人的功业。”《毛诗》说:“有明察的德行。”《左氏传注》说:“恺”是和顺。因此打开秘府,阅览书林,遥游于文雅的园囿,翱翔于礼乐的场域;这里是把文雅比作园囿,把礼乐比作场圃。继承殷、周失传的事业,接续唐、虞断绝的遗风。“胤”是继承;“绝”是接续。美善的律令、嘉美的度量,金科玉律般的法令条文。“律”是六律;“嘉量”是斗、斛;“金科玉条”是法令,意思是以金玉比喻其贵重。神圣的卦象、灵验的兆象,以及古代典籍,全部发掘出来。“蓍”形成卦,“龟”形成兆。神圣的灵异之物,是表示尊崇;古文是先王的典籍。光辉灿烂、照耀四方,没有什么不遍及、不来到。使用车舆、轩车、旌旗来显示等级。“式”是使用。《汉书》说:王莽规定大夫、卿的车服、黻冕各有等级。“軨轩”都是车。《尚书大传》说:未受命为士,车不能有飞軨。郑玄说:如今天的有窗车。《周礼》说:交龙图案作旂,熊虎图案作旗。升扬和鸾之声,演奏《肆夏》来调节礼仪。《大戴礼》说:行走时鸣响和鸾,使步伐合于《肆夏》。郑玄《周礼注》说:鸾、和都是金铃。汉书音义说:《肆夏》是诗乐,行步时歌唱它以合节拍。施用黼黻、衮冕来彰明等级,意思是服饰有差别,也用来明辨贵贱。《尚书》说:黼黻、絺绣。《周礼》说:公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各有等级。端正嫁娶和丧葬礼仪,以此表示尊崇。《汉书》说:王莽请求考订五经,制定婚娶礼制。亲近九族,善待贤者,以使关系和睦。《汉书》中王莽下诏说:姚、妫、陈、田、王都是我的同族。《尚书》说:敦厚地次序九族;五姓世世代代得到恢复,没有遗漏。改定神祇的祭祀,是最高的礼仪。《汉书》说:王莽奏请制定南郊祭祀礼制。恭敬修治各种祭祀,使它们都有相应的次序。《汉书》说:王莽奏请制定群神的礼仪。《尚书·召诰》说:“在新邑祭祀,各项祭祀都依次举行而不缺礼文。”修建明堂、辟雍,是宏伟的壮观。《汉书》说:王莽奏请兴建明堂、辟雍。设置九庙并使其长久,是孝道的极致。九庙已见《西征赋》。《汉书》说:王莽毁坏孝元皇帝的宗庙,只保留孝元庙原来的殿堂,作为文母的寝食之堂,建成后命名为长寿宫。制定完成六经,是宏大的功业。《汉书》说:王莽奏请设立乐经;经书本来有五部,又增立乐经,所以说六经。向北安抚单于,是扩大德化。《汉书》说:王莽重重贿赂匈奴,使其上书表示仰慕并服从圣制,以此欺骗炫耀太后。至于恢复五等爵位、划分三等土地。“若”是预先涉及之辞。汉书说:王莽奏称,周朝爵位有五等,土地有四等;臣请求受爵者爵位分五等,土地分四等。《尚书》说:爵位分五等,土地分三等。按井田制经营土地。《汉书》说:王莽命令天下实行公田制,每八家各占一井;男子人口不足八人而田地超过一井的,把多余田地分给九族。《周礼》说:九夫为一井。免除人的奴役。《汉书》说:王莽命令改称天下奴婢为私属,全部不得买卖。《方甫刑》:据《汉书》说,王莽分派下达律令仪法。据《尚书》说,周穆王制定了《吕刑》。孔安国说,吕侯后来成为甫侯。“匡马法”:马法,就是司马穰苴的军法,指规定每成出革车一乘,用来教习军事、整备武器。穰苴之事,已见左思《咏史诗》。“恢崇祗庸烁德懿和之风”:据《周礼》说,用乐德教育国子,使他们具备中和、敬慎、功用、孝友等品德。据《尔雅》说,“懿”“烁”都是美的意思。“广彼搢绅讲习言谏箴诵之涂”:搢绅之事,已见《封禅书》。据《汉书·贾山传》所载上疏说,古代工匠诵读箴谏,击鼓者诵读诗歌,士人传达言语,都是为了劝谏过失。“振鹭之声充庭,鸿鸾之党渐阶”:振鹭、鸿鸾,比喻贤人。《毛诗》说:“白鹭飞翔,在那西雍;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易经》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使前代圣人的事业广泛流布、不断延展而不被藏匿。韫韣一语已见上文;“椟”与“韣”是古字通用,音读相同。“郁郁乎焕哉”:孔子说:“多么文盛啊!”又说:“多么光明灿烂啊,它具有文采。”天地人之间的事务盛大了,鬼神所期待的事情也确实充足了。这是说具有圣德,确实能够满足鬼神的愿望。“群公先正,罔不夷仪”:据《尚书》说:“群公既然都听从命令。”
又曰:亦惟先正夷仪。言有常仪也。奸宄寇贼,罔不振威。尚书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绍少典之苗,著黄虞之裔。史记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河图著命曰:握登见大虹,意生黄帝。汉书曰:予惟黄帝、舜帝,咸有圣德,营求其後,将祚厥祀。於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後,妫昌为始睦侯,奉虞帝後。帝典阙者已补,王纲弛者已张,炳炳麟麟,岂不懿哉!麟麟,光明也。麟与燐古字同用。厥被风濡化者,京师沈潜,甸内匝洽,侯卫厉揭,要荒濯沐,言风化所被,近者逾深,远者稍浅,故京师沈潜,而要荒濯沐也。厉揭,已见上文。而术前典,巡四民,迄四岳,言法术前典,而巡四民,至於四岳也。管子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尚书曰: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增封泰山,禅梁父,斯受命者之典业也。典,常也。言封禅之事,王者常业也。管子曰:昔封泰山、禅梁甫者,七十有二家。汉书音义,项岱曰:梁父者,泰山下小山也。盖受命日不暇给,或不受命,然犹有事矣。受命,谓高祖也。言高祖受命,而不封禅;始皇不受命,犹有事乎泰山。言俱失也。史记曰: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况堂堂有新,正丁厥时,崇岳渟海通渎之神,咸设坛场,望受命之臻焉。言莽既受命,故岳渎之神皆设坛场,而望来祭也。堂堂,盛也。晏子景公春秋曰:将去此堂堂国者而死乎盬海外遐方,信延颈企踵;回面内乡,喁喁如也。吕氏春秋曰:圣人南面而立,天下延颈举踵矣。论语素王受命谶曰:莫不喁喁延颈归德。帝者虽勤,恶可以已乎盬何休公羊传注,恶,犹於何也,音乌。宜命贤哲作帝典一篇,旧三为一袭,以示来人,摛之罔极。言宜命贤智作帝典一篇,足旧二典而成三典也。谓尧典、舜典。令万世常戴巍巍,履栗栗,巍巍,高大也,已见上文。尚书曰:栗栗危惧。臭馨香,令甘实,言明德比於馨香甘实,故臭而含之。镜纯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声,易曰: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则百工伊凝,庶绩咸喜。尚书曰:允釐百工,庶绩咸熙。又曰:庶绩其凝。喜与古熙字通。荷天衢,提地釐,孔安国尚书传曰:釐,理也。上荷天道,而下提地理,言则而效之。斯天下之上则已,庶可试哉!【典引一首】蔡邕曰:典引者,篇名也。典者,常也,法也。引者,伸也,长也。尚书疏,尧之常法,谓之尧典。汉绍其绪,伸而长之也。范晔後汉书曰:班固,字孟坚,亦云注典引。※班孟坚蔡邕注臣固言:永平十七年,臣与贾逵傅毅杜矩展隆郗萌等,善曰:後汉书曰:贾逵,字景伯,为侍中。七略曰:尚书郎中北海展隆。然七略之作,虽在哀、平之际,展隆寿或至永平之中。召诣云龙门,小黄门赵宣持秦始皇帝本纪问臣等曰:“太史迁下赞语中,宁有非耶?”臣对:“此赞贾谊过秦篇云,向使子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秦之社稷未宜绝也。此言非是。”即召臣入,问:“本闻此论非耶?将见问意开寤耶?”臣具对素闻知状。诏因曰:“司马迁著书成一家之言,扬名後世,善曰:司马迁书曰: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孝经曰:扬名於後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刺讥,贬损当世,非谊士也。司马相如洿行无节,但有浮华之辞,不周於用,至於疾病而遗忠,主上求取其书,竟得颂述功德,言封禅事,忠臣效也。至是贤迁远矣。”臣固常伏刻诵圣论,昭明好恶,不遗微细,缘事断谊,动有规矩,虽仲尼之因史见意,亦无以加。臣固被学最旧,受恩浸深,诚思毕力竭情,昊天罔极!臣固顿首顿首。伏惟相如封禅,靡而不典;杨雄美新,典而亡实。然皆游扬後世,垂为旧式。臣固才朽不及前人,盖咏云门者难为音,观隋和者难为珍。不胜区区,窃作典引一篇,虽不足雍容明盛万分之一,犹启发愤满,觉悟童蒙,光扬大汉,轶声前代,然後退入沟壑,死而不朽。臣固愚戆,顿首顿首,曰:太极之元,易曰:太极,是生两仪。两仪始分,烟烟煴煴,有沈而奥,有浮而清。烟烟煴煴,阴阳和一相扶貌也。奥,浊也。言两仪始分之时,其气和同;沈而浊者为地,浮而清者为天。沈浮交错,庶类混成。地体沈而气昇,天道浮而气降,升降交错,则众类同矣。
译又说:“也只有先正之臣具备平常的仪法。”这是说他们具有恒常的仪则。“奸宄寇贼,罔不振威”:据《尚书》说:“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邪。”继承少典氏的后代,显明黄帝、虞舜的后裔。据《史记》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姓公孙。《河图著命》说,握登看见大虹,因而生下黄帝。《汉书》说:“我思念黄帝、虞帝,他们都具有圣德,寻求他们的后代,以延续他们的祭祀。”于是封姚恂为初睦侯,奉祀黄帝的后代;封妫昌为始睦侯,奉祀虞帝的后代。帝王典籍中缺失的已经补齐,王道纲纪松弛的已经重新张立,光明灿烂,难道不是美好吗!“麟麟”是光明的意思;“麟”与“燐”是古字通用。那些受到风教滋润感化的人,京师受到的浸润最深,甸内周遍和洽,侯国、卫国受到的影响稍浅,要服、荒服之地则受到洗濯沐浴般的教化。这是说风教所及之处,近处受到的影响越深,远处受到的影响稍浅,所以京师深受浸润,而要服、荒服只是受到洗濯沐浴般的教化。“厉揭”一语已见上文。遵循前代典章,巡行四民,直到四岳。也就是依照前代典章,巡察四民,直到四岳。据《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是国家的根本人民。据《尚书》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天;五月向南巡狩,到达南岳。八月向西巡狩,到达西岳;十一月朔日向北巡狩,到达北岳。加封泰山,在梁父山祭地,这是受天命者的常业。“典”就是常的意思。意思是说,封禅之事是君王的常规事业。据《管子》说,过去封泰山、禅梁甫的有七十二家。据《汉书音义》项岱说,梁父是泰山下的一座小山。大概接受天命的君主忙得无暇顾及;即使没有接受天命,也还是有事情可做。接受天命,是指汉高祖。意思是说,高祖接受天命,却没有举行封禅;秦始皇没有接受天命,却仍然在泰山举行了封禅。两者都失当了。《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泰山时,在山腰遇到暴风雨。何况如今国势盛大而焕然一新,正处在这样的时代,崇高的山岳、停留的大海、贯通的河流之神,都设置坛场,等待受天命者前来。这是说王莽既已受命,所以山岳河流之神都设置坛场,等待他来祭祀。“堂堂”是盛大的意思。晏子《景公春秋》说:“难道将要离开这个盛大的国家,死在盐海之外的遥远地方吗?”他们确实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回头面向内地,像鱼群一样喁喁归附。《吕氏春秋》说:“圣人面向南站立,天下人便伸长脖子、踮起脚跟。”《论语素王受命谶》说:“没有谁不喁喁然伸长脖子归附圣德。”帝王即使勤劳,又怎么可以停止呢?“恶”如同“于何”,音读为“乌”。应当命贤能明哲之人撰写一篇《帝典》,使旧有的两篇合为三篇,留给后人,并广泛流传而没有穷尽。这是说,应命贤智之人撰写一篇《帝典》,补足旧有的两典而成为三典,即《尧典》《舜典》。使万世永远仰戴巍巍高大的功德,履行战战兢兢的谨慎。“巍巍”是高大的意思,已见上文。《尚书》说:“战战兢兢,时刻恐惧。” 使其气味芳香,使其果实甘美。这是说,光明的德行如同芳香和甘美的果实,所以能够发出香气并被人含咀。鉴察纯粹至精的德性,聆听清正和谐的正声。《易经》说:“刚健、中正、纯粹而精。”于是百官都能专心凝聚,众多功业全都兴盛。《尚书》说:“确实治理百官,众多功业都兴盛。”又说:“众多功业于是凝聚。”这里“喜”与古字“熙”相通。承受上天之道,执持大地之理。孔安国《尚书传》说:“釐”就是治理。上承天道,下执地理,也就是以天地为法则并加以效法。这样便是天下最高的法则,或许可以实行了吧!【《典引》一首】蔡邕说:《典引》是篇名。“典”是常法、法则的意思;“引”是伸展、延长的意思。《尚书疏》说,尧的常法称为《尧典》。汉朝继承尧的事业,使它伸展并延长。范晔《后汉书》说,班固字孟坚,也曾为《典引》作注。※班孟坚 蔡邕注 臣班固说:永平十七年,臣与贾逵、傅毅、杜矩、展隆、郗萌等人,被召到云龙门。小黄门赵宣拿着《秦始皇帝本纪》问我们说:“太史公司马迁在篇末的赞语中,难道有不对的地方吗?”臣回答说:“这段赞语说,假使子婴具有平庸君主的才干,只要得到中等辅佐,秦朝的社稷本来不应当灭亡。这句话是不对的。”于是又召臣进去,问道:“我原来听说这种说法不对,是吗?还是想见到你以后,询问你的意思,使你醒悟呢?”臣详细回答了自己一向听闻和了解的情况。诏书于是说:“司马迁著书,成一家之言,名声流传后世。司马迁书中说:‘通晓古今变化,成就一家之言。’《孝经》说:‘使名声传扬于后世。’但他因为自身遭受刑罚的缘故,反而用隐微的文辞进行讽刺,贬损当代,这不是有义之士。司马相如品行污浊而没有节操,只是辞藻浮华,不能切合实用;到临死时才留下忠言,皇上寻求并取用他的文章,最终得到的却是歌颂功德、述说封禅之事的文字,这正是忠臣所应有的表现。到了这种程度,贤能与司马迁相比就相差太远了。”臣班固常常伏地诵读圣明的论断,它明辨好恶,不遗漏细微之处,依据事情裁断义理,处处都有准则;即使是孔仲尼通过史事表现自己的见解,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臣班固受学最早,受到的恩德日益深厚,实在想竭尽全力、倾尽感情来报答,然而苍天的恩德无穷无极!臣班固叩头再拜。我私下认为,司马相如的封禅文辞华丽却不合典法,扬雄的《剧秦美新》合乎典法却没有实际内容;然而二人的文章都流传后世,成为旧日的典范。臣的才质衰朽,赶不上前人,大概吟咏《云门》的人很难再创作出同样的乐声,见过隋侯之珠和卞和之璧的人很难再把其他东西当作珍宝。臣不胜惭愧,私下撰写《典引》一篇,虽然不足以表现盛大雍容的万分之一,却仍可启发郁愤,启蒙童稚,光扬大汉,使声名超过前代;然后退入沟壑,即使死去也能不朽。臣班固愚昧刚直,叩头再拜,说:太极是宇宙本原。《易经》说:“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开始分化时,阴阳之气混合和谐,一部分下沉而深浊,一部分上浮而清明。“烟烟煴煴”是阴阳和合、相互扶持的样子。“奥”是浑浊的意思。也就是说,两仪初分时,气息和同;下沉而浑浊的成为大地,上浮而清明的成为天空。沉浮交错,万物便混合生成。大地的形体下沉而地气上升,天道上浮而天气下降,升降交错,于是各种物类共同生成。
善曰: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肇命民主,五德初始,民主者,天子也。尚书曰:成汤简代夏作民主。五德,五行之德。自伏羲已下,帝王相代,各据其一行,始於木,终於水,则复始也。同於草昧,易曰:天造草昧。玄混之中。混,犹溷浊。逾绳越契,寂寥而亡诏者,系不得而缀也。言结绳书契已往,其道寂漠亡声,莫能以相告,故易系不得缀连也。缀,知锐切。厥有氏号,所依为氏也。号,功之表也。号太昊曰伏羲,炎帝曰神农,黄帝曰轩辕,少昊曰金天,颛顼曰高阳,帝喾曰高辛,尧曰陶唐,舜曰有虞。绍天阐绎,宗绍天地,开道人事。莫不开元於太昊皇初之首,上哉敻乎,其书犹得而修也。亚斯之代,通变神化,函光而未曜。若夫上稽乾则,降承龙翼,善曰:翼,法也。言陶唐上能考天之则,下能承龙之法也。龙法,龙图也。而炳诸典谟,以冠德卓绝者,莫崇乎陶唐。善曰:春秋合诚图曰:黄帝德冠帝位。陶唐舍胤而禅有虞,有虞亦命夏后,稷契熙载,越成汤武。股肱既周,天乃归功元首,将授汉刘。天有五行之序,尧与四臣各据其一行,而尧为之正。四臣已迹,故归功元首之子孙而授汉刘也。高祖始於沛公,起兵入关,後为汉王,以即尊位,故遂曰汉也。春秋左氏传曰:陶唐氏既衰,其後刘累者,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成王灭唐,宣王杀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其後士会奔秦而复归,其子留秦者为刘氏,以是明之,汉为尧後。善曰:尚书曰:熙帝之载,元首股肱,已见上文。俾其承三季之荒末,值亢龙之灾孽,善曰:国语,郭偃曰:夫三季王之亡,宜也。韦昭曰:季,末也。三季王,桀、纣、幽王也。易曰:亢龙有悔,穷之灾也。县象闇而恒文乖,彝伦斁而旧章缺。善曰:易曰: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尚书曰:帝乃震怒,弗俾洪范九畴,彝伦攸斁。左氏传曰: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故先命玄圣,使缀学立制,善曰:玄圣,孔子也。庄子曰:夫虚静恬淡,玄圣素王之道也。春秋孔演图曰:玄丘制命,帝卯行也。宏亮洪业,表相祖宗,赞扬迪喆,相,助也。始受命为祖,继中为宗,皆不毁庙之称也。言仲尼之作,亦显助祖宗,扬明其蹈喆之德。备哉粲烂,真神明之式也。虽皋夔衡旦密勿之辅,比兹褊矣。兹,孔子也。善曰:谓皋陶、后夔、阿衡、周旦也。密勿,已见傅季友求赠刘前军表。是以高光二圣,宸居其域,言高祖、光武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时至气动,乃龙见渊跃。善曰:易曰:见龙在田。或跃在渊。拊翼而未举,则威灵纷纭,海内云蒸,雷动电熛,胡缢莽分,尚不莅其诛。言二祖即位,胡亥、王莽皆先已诛,天之所为先除也。善曰:史记曰:始皇崩,赵高立子胡亥为太子,袭位为二世皇帝。後陈胜等反,赵高乃使阎乐诛二世。二世自杀。汉书曰:王莽地黄四年十月,汉兵从宣平城门入城中,少年朱弟等恐见虏掠,私烧其室门,呼曰:虏王莽,何不出来降!莽避火之渐台,众兵上台,商人杜吴杀莽,军人裂莽尸。然後钦若上下,恭揖群后,正位度宗,度,居也。宗,尊也。言二主既除乱,诸侯推而尊之,然後敬顺天地,恭揖诸侯,正位居尊也。善曰:易曰:君子正位凝命。有于德不台渊穆之让,渊穆,深美之辞也。善曰:尚书曰:舜让于德不嗣。汉书音义,韦昭曰:古文台为嗣。靡号师矢敦奋捴之容。矢,陈也。敦,勉也。毛诗曰:矢于牧野。善曰:言汉取天下,无名号,师众陈兵,诰誓劝勉,秉旄奋麾之容。捴与麾音义同。盖以膺当天之正统,受克让之归运,善曰:尚书曰:诞膺天命。又曰:允恭克让。蓄炎上之烈精,谓火,汉之德也。蓄,聚也。善曰:尚书曰:火曰炎上。蕴孔佐之弘陈云尔。善曰:孔佐,即孔子也。能表相祖宗,故曰佐。洋洋乎若德,帝者之上仪,诰誓所不及已。本事曰诰。戎事曰誓。铺观二代洪纤之度,洪,大也。纤,细也。其赜可探也。善曰:探赜,见文赋。并开迹於一匮,同受侯甸之服,奕世勤民,以方伯统牧。善曰:言殷、周二代,初皆微,开迹於一匮,并受夏、殷侯甸之服,勤劳治人,或为方伯,或为统牧也。论语曰:虽覆一篑。桓子新论曰:汤、武则久居诸侯方伯之位,德惠加於百姓。纪年曰:武乙即位,周王季命为殷牧师也。乘其命赐彤弧黄钺之威,用讨韦顾黎崇之不恪。韦,豕韦,顾,己姓之国,皆夏诸侯也。黎、崇,殷诸侯也。四国为不敬汤,文王诛之。毛诗曰:韦顾既伐。又曰:既伐于崇,作邑於丰。书曰:西伯既戡黎。善曰:乘,因也。言因其命赐以彤弓、黄钺,乃始征伐也。至于参五华夏,京迁镐亳,善曰:参五,谓参五分之也。
译据《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按照类别安置各种物类。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合生成,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开始授命于天子,五德由此开始。这里“民主”是天子的意思。《尚书》说:“成汤取代夏而成为天下的主人。”五德,就是五行之德。自伏羲以下,帝王相继更替,各自依据五行中的一行,从木开始,到水结束,然后重新开始。同处于草创蒙昧的时代。《易经》说:“上天创造万物,处于草创蒙昧之中。”在玄妙混沌之中。“混”如同“溷浊”。超越结绳记事和契刻文字以后,世道寂静空旷而没有文字诏令可传,也就无法用系辞之法把它们联缀起来。也就是说,结绳和书契的时代过去以后,那种道理寂寞无声,没有人能够相互传告,所以《易经》的《系辞》也无法把它们联缀起来。“缀”读作知锐切。有了氏族的称号;“氏”是所依凭的姓氏,“号”是功业的标志。太昊号为伏羲,炎帝号为神农,黄帝号为轩辕,少昊号为金天,颛顼号为高阳,帝喾号为高辛,尧号为陶唐,舜号为有虞。继承天道并加以阐明推演,承继天地,开导人事。没有不从太昊、皇初之始开创根基的。那是多么高远啊!关于它的记载仍然可以修治。次于这一时代的各代,能够通达变化、施行神化,含藏光辉而尚未显耀。至于陶唐,上能考察乾道的法则,下能承受龙图的法则。“翼”是法则的意思,也就是说陶唐上能考察天的法则,下能承受龙图的法则。并且把这些光明地记载在典、谟之中,在德行卓绝的帝王中,没有谁比陶唐更为尊崇。据《春秋合诚图》说:“黄帝的德行高居帝位之上。”陶唐舍弃自己的后嗣,把帝位禅让给有虞;有虞又授命给夏后;稷、契兴盛地治理政事,于是成就了成汤、周武王。股肱之臣已经齐备,天于是把功劳归于元首,将要把天下授给汉刘。天有五行运行的次序,尧和四位大臣各据五行中的一行,而尧居中加以统摄。四位大臣的事迹已经完成,所以天把功劳归于元首的子孙,将天下授给汉刘。高祖起初是沛公,起兵进入函谷关,后来成为汉王,登上尊位,因此最终称为汉。《春秋左氏传》说,陶唐氏衰微以后,其后代刘累在夏代为御龙氏,在商代为豕韦氏,在周代为唐杜氏。成王灭掉唐,宣王杀死杜伯,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到晋国;他的后代士会逃到秦国又返回晋国,留在秦国的儿子成为刘氏,由此说明汉朝是尧的后代。据《尚书》说:“兴盛帝王的功业。”元首、股肱之说,已见上文。使汉朝承接夏、商、周三代末世的荒乱,遭逢亢龙所带来的灾祸。韦昭说:“季”是末世的意思。三季王,就是桀、纣、幽王。《易经》说:“亢龙有悔”,这是穷极所招致的灾祸。悬挂的天象昏暗,恒常的文理乖乱;常伦败坏,旧有的典章残缺。据《易经》说:“悬挂的天象显现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据《尚书》说,帝王震怒,不使《洪范》九畴流传,常伦因此败坏。据《左氏传》说,季桓子命人收藏象魏,并说:“旧有的典章不能亡失。”所以先命玄圣孔子,使他联缀学术、建立制度。“玄圣”就是孔子。《庄子》说:“虚静恬淡,是玄圣素王的道。”《春秋孔演图》说:“玄丘制定天命,帝王在卯日施行。”宏大光明地弘扬伟业,显明辅助祖宗,赞扬他们践履明智之道的德行。“相”是辅助的意思。开始接受天命的称为祖,继承其后的称为宗,都是不毁坏其宗庙的称号。意思是说,孔子的著作也显明并辅助祖宗,赞扬他们践履明智之道的德行。完备而灿烂,真是神明的法式。即使皋陶、后夔、阿衡、周公旦秘密勤勉地辅政,与孔子相比也显得狭小了。“兹”指孔子;皋夔衡旦,就是皋陶、后夔、阿衡、周旦。“密勿”一语已见《傅季友求赠刘前军表》。因此高祖、光武两位圣主居于帝位,如北极星安居其所而群星环拱。时机到来,气运发动,于是如龙出现在深渊、跃入水中。据《易经》说:“龙出现在田野。”“或跃在深渊。”只是拍动翅膀而尚未腾飞,于是威势神灵纷纷显现,海内如云气蒸腾,雷声震动,电光闪耀;胡亥、王莽的罪恶尚且不必等到汉高祖、光武亲自施行诛罚。这是说,二位祖先即位时,胡亥、王莽已经先被诛杀,是上天预先为他们除去了祸患。据《史记》说,秦始皇死后,赵高立胡亥为太子,继承帝位成为二世皇帝。后来陈胜等人起兵反抗,赵高便派阎乐诛杀二世,二世自杀。据《汉书》说,王莽地皇四年十月,汉军从宣平城门进入城中,少年朱弟等人害怕被俘掠,私自烧毁自家门屋,呼喊说:“捉拿王莽,他为什么还不出来投降!”王莽逃到渐台躲避火灾,众兵登台,商人杜吴杀死王莽,士兵分裂王莽的尸体。此后敬顺天地,恭敬揖让群臣诸侯,端正帝位,居于尊位。“度”是居处的意思,“宗”是尊贵的意思。意思是说,二位君主既然除掉了祸乱,诸侯推戴并尊奉他们,然后他们敬顺天地,恭敬揖让诸侯,端正帝位而居于尊贵之位。据《易经》说:“君子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天命。”有德者不继承帝位而实行深美的谦让。“渊穆”是深厚美善的称辞。据《尚书》说:“舜把帝位让给有德而不继承的人。”《汉书音义》韦昭说,古文“台”写作“嗣”。没有名号,却有陈兵、敦促奋发的仪容。“矢”是陈列,“敦”是勉励。《毛诗》说:“在牧野陈兵。”这是说汉朝取得天下时,没有预先确定名号,却有军队陈列兵力、发布诰誓加以劝勉、手持旌旗奋力挥动的气势。“捴”与“麾”音义相同。大概因为承受了上天所授的正统,接受了能够谦让的归运。据《尚书》说:“大大承受天命。”又说:“确实恭敬而能够谦让。”聚集火德上炎的炽烈精气,这里说的是火,即汉朝的德性。“蓄”是聚集的意思。据《尚书》说:“火叫作炎上。”蕴藏孔子辅佐祖宗的宏大陈述,如此而已。据注说,“孔佐”就是孔子,因为他能显明辅助祖宗,所以称为“佐”。多么盛大啊,这种德行,是帝王最高的仪法,诰辞和誓辞都达不到。平常政事用诰,军事行动用誓。全面考察夏、商、周二代大小政事的制度。“洪”是大的意思,“纤”是小的意思;其中幽深的道理可以探究。据注说,“探赜”见《文赋》。夏、商、周二代都从微小的根基开创功业,一同接受侯服、甸服的礼制,世世代代勤劳治理人民,有的成为方伯,有的统率牧守。据《论语》说:“即使倾覆一筐土。”《桓子新论》说,汤、武长期居于诸侯、方伯的地位,德惠施加于百姓。《纪年》说,武乙即位时,周王季被任命为殷的牧师。凭借他们所受的命令和赐予的赤色弓、黄色斧钺之威势,讨伐韦、顾、黎、崇等不敬之国。韦是豕韦,顾是己姓之国,都是夏代诸侯;黎、崇是殷代诸侯。这四国对成汤不敬,成汤、周文王便予以诛讨。《毛诗》说:“韦、顾已经被讨伐。”又说:“已经讨伐崇国,于是在丰地建城。”《尚书》说:“西伯已经平定黎国。”据注,“乘”是凭借、趁着的意思。意思是说,因承受天命而获赐赤弓、黄钺,于是开始征伐。直到把华夏之地分成三份、五份之后,才开始把都城迁到镐、亳。
言殷、周参五而分华夏之地,然後乃始京迁於镐、亳也。论语曰:参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解嘲曰:四分五割,并为战国。毛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毛苌曰:武王作邑於镐京。尚书汤诰曰:王归自夏,至于亳。孔安国传曰:汤迁於亳。遂自北面,虎螭其师,革灭天邑。天邑,天子邑也。善曰:北面,臣位也。虎螭,如虎如螭也。史记,武王曰:勉哉夫子,如虎如罴,如豺如离。徐广曰:此音义训并与螭字同。尚书曰: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是故谊士华而不敦,武称未尽,护有惭德,不其然欤?武,周乐也。护,殷乐也。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舜禅而周伐,故未尽善也。延陵季子聘鲁,观乐,见舞大护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耻於始伐也,岂不然乎?左氏传,臧哀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亦犹於穆猗那,翕纯皦绎,周颂曰:於穆清庙。商颂曰:猗欤那欤。孔子曰: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崇严祖考,殷荐宗配帝,善曰:周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发祥流庆,对越天地者,对,答也。善曰:毛诗曰:对越在天。郑玄曰:越,於也。▯奕乎千载。▯奕,光曜流行貌。岂不克自神明哉!善曰:言二代以臣伐君,尚能作乐配天,岂不能自神明其道哉!周易曰: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诞略有常,审言行於篇籍,光藻朗而不渝耳。善曰:言二代神明其道,大略有常,但审言行於篇籍,光藻明而不变。言无殊功也。矧夫赫赫圣汉,巍巍唐基,溯测其源,乃先孕虞育夏,甄殷陶周,言测度汉本至唐,乃任舜育禹,化契成稷,皆为之父母模范也。甄陶,已见上文。然後宣二祖之重光,袭四宗之缉熙。宣,遍也。袭,因也。高祖、光武为二祖。孝文曰太宗,孝武曰世宗,孝宣曰中宗,孝明曰显宗。二祖重光天下,四宗盛美相因而起也。善曰:尚书,王曰: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缉熙,已见上文。神灵日照,光被六幽,六幽,谓上下四方也。尚书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仁风翔乎海表,威灵行乎鬼区,鬼区,绝远之区也。善曰:尚书曰:方行天下,至于海表。鬼区,即鬼方也。毛诗曰:覃及鬼方。毛苌传曰:鬼方,远方也。匿亡回而不泯,微胡琐而不颐。善曰:颐,养也。何细而不养,言皆养也。故夫显定三才昭登之绩,匪尧不兴,言明定天地人之道,明登天之功,非尧莫能兴也。尚书曰:昭登于上。善曰:周易曰:易有天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铺闻遗策在下之训,匪汉不弘厥道。善曰:言布闻古之遗策圣德在下之训,非汉不能弘道。毛诗曰:明明在下。毛苌传曰:文王之德,明明在天。下,谓天之下也。至於经纬乾坤,出入三光,言使日月星辰出以其节,入以其期,亡朒朓侧匿盈缩之异也。善曰:言汉之道,能经纬天地,出入三光也。淮南子曰:覆天载地,纮宇宙而章三光也。外运浑元,内沾豪芒,言汉道外则运行於浑元,内则沾润於豪芒,言巨细咸被也。性类循理,品物咸亨,其已久矣。易曰:品物咸亨。盛哉!皇家帝世,德臣列辟,功君百王,言汉之德,能臣古之列辟,其功又为百王之君也。荣镜宇宙,四表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尊亡与亢。乃始虔巩劳谦,巩,亦劳也。易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兢兢业业,贬成抑定,不敢论制作。尚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至令迁正黜色宾监之事,涣扬▯内,汉承周後,当就夏正,以十二月为年首,而秦以十月为年首,高祖又以十月至霸上,因而不改。至武帝太初始改焉。贾谊、公孙臣等议以汉土德,服色尚黄。至光武中,乃黜黄而尚赤,立殷後曰绍嘉公,周後曰承休公,以宾而监二代矣。於四者宣扬海内,制作之事,由未章也。礼记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也,改正朔,易服色。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不传祖宗之仿佛,虽云优慎,无乃葸与!慎而无礼则葸。优,谓优游也。尚书大传曰:周公作乐,优游三年。
译这是说殷、周把华夏之地分作三份、五份,然后才开始迁都于镐、亳。《论语》说:“把天下分成三份,占有其中两份,却仍臣服侍奉殷。”《解嘲》说:“四分五割,最终并列为战国。”《毛诗》说:“经过占卜,周王决定把都城建在镐京。”毛苌说,武王在镐京建城。《尚书·汤诰》说:“王从夏地返回,到了亳。”孔安国传说,成汤迁都于亳。于是从北面臣服,军队如虎如螭,革除并消灭天子的城邑。天邑,就是天子的城邑。“北面”是臣下的位置;“虎螭”是像虎、像螭一样。据《史记》,武王说:“努力吧,诸位,像虎、像罴,像豺、像螭一样。”徐广说,这里的音义都与“螭”字相同。《尚书》说:“所以我敢在天邑商国寻求你们。”因此,有义之士的文章虽然华美却不敦厚,周武王的声名仍未完全圆满,殷代的《护》乐也留下了惭德,难道不是这样吗?“武”是周代的乐舞,“护”是殷代的乐舞。孔子说:“《韶》尽善尽美。”意思是《武》尽管尽美,却没有尽善,因为舜以禅让取得天下,而周以征伐取得天下,所以没有达到尽善。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观看乐舞,看到演奏《大护》时说:“圣人的功业虽然宏大,却仍有惭德。”这是因为他以开始征伐为耻,难道不是这样吗?《左氏传》中臧哀伯说:“周武王战胜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有义之士仍有人非难他。” 也如同《周颂》的“於穆”和《商颂》的“猗那”那样,和谐纯美、明洁连绵。《周颂》说:“啊,清净而深厚的宗庙。”《商颂》说:“美好啊,和谐啊。”孔子说:“开始演奏时和谐整齐,接着纯正、明洁、连绵。”用来崇敬庄严地祭祀祖先,盛大地进献祭品,配祀上帝。据《周易》说,先王制作乐舞以崇尚德行,把盛大的祭品献给上帝,以配祀祖先。发动祥瑞,流布福庆,以此报答天地。“对”是报答的意思。据《毛诗》说:“报答上天。”郑玄说,“越”是“于”的意思。光辉流动了千年。“奕奕”是光彩流行的样子。难道不能使自己的道德像神明一样显著吗!这是说,夏、商、周二代以臣下讨伐君主,尚且能够制作乐舞配祀上天,难道不能使自己的道德之道神明显著吗!《周易》说:“圣人凭借这个斋戒,使自己的德行神明。”大体上都有一定的常法,只是把言语和行为审慎地记载在篇籍中,使文章光明华美而不改变罢了。据注,这是说二代使自己的道德之道神明化,大略都有常法,只是把言行记载在篇籍中,文章光明而不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业。何况那光明盛大的圣汉和巍巍高大的唐尧基业呢!追溯、考察汉朝的根源,原来是先承继虞舜、养育夏禹,陶铸殷商、陶成周代。这是说,考察汉朝的根本直到唐尧,便可见舜任用禹,化育契而成就稷,他们都成为后世帝王的父母和楷模。“甄陶”一语已见上文。然后宣扬两位祖先的重重光辉,继承四位宗帝相继兴盛的事业。“宣”是遍及的意思,“袭”是因袭、继承的意思。高祖、光武是二祖;孝文帝称太宗,孝武帝称世宗,孝宣帝称中宗,孝明帝称显宗。二祖的光辉照耀天下,四宗的盛美相因而兴起。据《尚书》王说:“从前君王文王、武王宣扬重重光辉。” “缉熙”一语已见上文。神灵日日照耀,光辉遍及上下四方。六幽,就是上下四方。《尚书》说:“光辉遍及四方,上达于天,下及于地。”仁爱的风教飞扬于海之外,威灵运行于鬼方之地。“鬼区”是极其遥远的地区。据《尚书》说:“遍行天下,直到海边。”鬼区就是鬼方。《毛诗》说:“推广到鬼方。”毛苌传说,鬼方就是远方。没有隐藏、逃亡、反叛而不受教化,也没有细微、琐碎而不得到养育。“颐”是养育的意思。也就是说,无论多么细小,都没有不受到养育的。因此,显明安定天地人的功绩,昭然登临上天的功业,如果不是尧,便不能兴起。《尚书》说:“昭然登临于上天。”据注,《周易》说:“《易》中有天道,有地道,并兼有天地人三才而各自分为阴阳。”广泛听闻古代留下的策略和圣德在下界施行的教训,若不是汉朝,便不能弘扬它的道。这里是说,广泛传播古代留下的策略和圣德在天下施行的教训,非汉朝不能弘扬这种道。《毛诗》说:“光明地存在于天下。”毛苌传说,文王的德行光明地存在于天上;“下”是指天下。至于使天地之道纵横交织,使日月星辰按时出入,不出现日月亏缺、昏暗、盈缩等异常现象。据注,这是说汉朝的道能够经纬天地,使三光按时出入。《淮南子》说:“覆盖天、承载地,包容宇宙而使三光显明。”对外运行于混元之中,对内滋润到毫毛之微。这是说汉道对外运行于混元,对内滋润到毫毛般细小之处,大小事物都受到恩泽。各种性情类别都遵循正理,万物全都通达亨盛,这种情形已经很久了。《易经》说:“万物全都亨通。” 盛大啊!汉家的帝王世代,德行足以使古代列位帝王成为臣下,功业足以成为百代君王的君主。光荣照鉴宇宙。“宇”指四方,“宙”指古往今来。尊贵而无人能与之相比。于是开始虔诚勤勉而谦逊自守。“巩”也有勤劳的意思。《易经》说:“勤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战战兢兢、勤勉不懈,只把已经成就的功业加以贬抑和自我约束,不敢谈论制作礼乐制度。《尚书》说:“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每天处理万般政务。”《礼记》说,君王功业成就便制作乐,政治安定便制定礼。至于改用夏历正朔、废除旧的服色、以殷周后代为宾客并使他们监察二代后裔等事情,都已经向海内宣扬;但关于制作礼乐制度的事情,尚未明定。汉朝承继周朝之后,本应采用夏正,以十二月为岁首;秦朝以十月为岁首,高祖又在十月到达霸上,因而没有改变,直到武帝太初年间才开始改定。贾谊、公孙臣等人议论汉朝属土德,服色应崇尚黄色;到光武时期,才废除黄色而崇尚红色,并立殷代后裔为绍嘉公,立周代后裔为承休公,让他们作为宾客来监察二代后裔。这四件事已经向海内宣扬,但制作礼乐的事情还没有明确。礼记说:“圣人面向南治理天下,改变正朔,变换服色。”然而礼官、儒林中聚集任用的都是敦厚谨慎、善于教诲的人,却不能传述祖宗制度的概貌;即使说这是优游慎重,恐怕不免是畏缩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谨慎而没有礼法,就会显得畏缩。“优”是优游的意思。《尚书大传》说,周公制作乐章,优游了三年。
於是三事岳牧之寮,佥尔而进曰:三事岳牧,已见上。陛下仰监唐典,中述祖则,俯蹈宗轨。躬奉天经,惇睦辨章之化洽。孝经曰:夫孝,天之经也。尚书曰:惇叙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辨与平古字通也。巡靖黎蒸,怀保鳏寡之惠浃。怀,安也。保,养也。巡靖,巡狩而安之也。毛诗曰:日靖四方。尚书,周公曰:怀保小民,惠鲜鳏寡。燔瘗县沈,肃祗群神之礼备。尔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祭山曰庪悬,祭川曰浮沈。是以来仪集羽族於观魏,貌恭体仁,则凤皇来仪。尚书曰:凤皇来仪。家语,子夏曰:商闻山书曰:羽蟲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肉角驯毛宗於外囿,视明礼修,则麒麟来应。广雅曰:麒麟,狼题肉角。家语,子夏曰:毛蟲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扰缁文皓质於郊,思睿信立,则白虎扰。驺虞也。升黄辉采鳞於沼,听德知正则黄龙见。礼记曰:龟龙在宫沼。甘露宵零於丰草,德至天,则甘露降。毛诗曰:湛湛露斯,在彼丰草。三足轩翥於茂树。乌,反哺之鸟,至孝之应也。楚辞曰:鸾鸟轩翥而翔飞。若乃嘉穀灵草,奇兽神禽,应图合谍,穷祥极瑞者,朝夕坰牧,天子寰内也。日月邦畿,卓荦乎方州,洋溢乎要荒。昔姬有素雉、朱乌、玄秬、黄■之事耳,素雉,白雉也,已见东都主人。朱乌,火流为乌也。毛诗曰:诞降嘉种,惟秬惟秠。尔雅曰:秬,黑黍也。韩诗外传曰:贻我嘉■。薛君曰:■,大麦也,音莫侯切。君臣动色,左右相趣,济济翼翼,峨峨如也。济济翼翼,已见上。毛诗曰:奉璋峨峨。盖用昭明寅畏,承聿怀之福。毛诗曰: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尚书曰:严恭寅畏。亦以宠灵文武,贻燕後昆,覆以懿铄,左氏传,薳启疆曰:辱见寡君,宠灵楚国。毛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尚书曰:垂裕後昆。岂其为身而有颛辞也盬若然受之,亦宜懃恁旅力,恁,思也。旅,陈也。恁,如深切。以充厥道,启恭馆之金縢,恭馆,宗庙金縢之所在。御东序之秘宝,以流其占。东序,墙也。尚书曰:颛顼河图、雒书在东序。流,演也。雒书,皆存亡之事,尚览之以演祸福之验也。夫图书亮章,天哲也;亮,信也。章,明也。言河图、洛书至信至明,而出天赐之,使视而行之。孔猷先命,圣孚也;繇,道也。言孔子先定道,诚至信也。体行德本,正性也;体行正性,习尧所履,今天子复蹈之。逢吉丁辰,景命也。言逢此吉,当此时者,皇天之大命也。顺命以创制,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应乎人。因定以和神,治定作乐,以和人神。答三灵之蕃祉,展放唐之明文,善曰:三灵,天、地、人也。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尚书旋机钤曰:平制礼乐,放唐之文。兹事体大,而允寤寐次於心。瞻前顾後,善曰:允,信也。次,止也。言此事体大式弘大,信能寤寐常止於圣心,不可忘也。大戴礼曰:神明自得,圣心备矣。前,谓前代帝王。後,谓子孙也。岂蔑清庙惮敕天命也?蔑,轻也。惮,难也。敕,正也。言封禅之事,皆述祖宗之德,今乃推让,岂轻清庙而难正天命乎?善曰:毛诗序曰:清庙,祀文王也。尚书曰:敕天之命。伊考自遂古,乃降戾爰兹,伊,维也。遂古,远古也。戾,至也。言自远古以来,至於此也。楚辞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作者七十有四人,善曰:古封禅者七十二君,今又加之二汉。有不俾而假素,罔光度而遗章,言前封禅之君有天下使之,而尚假竹素,未有告之以光明之度,而遗其篇章。今其如台而独阙也!尚书曰:夏罪其如台。孔安国传曰:台,我也。是时圣上固以垂精游神,苞举艺文,屡访群儒,谕咨故老,与之斟酌道德之渊源,肴覈仁谊之林薮,以望元符之臻焉。斟酌,饮也。肴覈,食也。肉曰肴,骨曰覈。水深曰渊,水本曰源。丛木曰林,泽无水曰薮。言六艺者道德之深本,而仁义之丛薮也。天子与群儒故老,斟酌肴覈而行,以天应之至也。诗云:浻酌彼行潦。又曰:肴覈惟旅。既感群后之谠辞,又悉经五繇之硕虑矣。谠,直言也。经,常也。繇,占也。王者巡狩,预卜五年,岁习其祥,习则行,不则修德而改卜。言天下已举五卜之占而习吉也。将絣万嗣,扬洪辉,奋景炎,扬、奋,皆振布之意也。絣,使也。絣与栟古字通也。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汪汪乎丕天之大律,其畴能亘之哉?唐哉皇哉,皇哉唐哉!言谁能竟此道,惟唐尧与汉,汉与唐尧而已。
译于是三公、岳牧等官员一同进言说:“陛下向上观览唐尧的典章,中间继承祖宗的法则,向下践履宗庙的轨迹。亲自奉行上天的常道,敦厚亲睦、辨明章法的教化已经普遍施行。《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尚书》说:‘敦厚地叙理九族。’九族已经亲睦,便使百姓平正明察。“辨”与“平”是古字通用。巡行天下,使黎民安定,安抚保养鳏寡的恩惠已经遍及。“怀”是安抚,“保”是养育;“巡靖”是巡狩并使他们安定。《毛诗》说:“日夜安定四方。”《尚书》中周公说:“安抚保养小民,使鳏夫寡妇得到恩惠。”焚烧、埋葬、悬挂、沉浮,各种敬肃恭敬祭祀群神的礼仪都已完备。《尔雅》说,祭天叫燔柴,祭地叫瘗埋,祭山叫庪悬,祭川叫浮沉。因此,羽族聚集到观魏之地来朝拜;容貌恭敬、身体践行仁德,凤凰便来朝仪。《尚书》说:“凤凰来朝仪。”《孔子家语》中子夏说,商朝听说《山书》讲:羽虫有三百六十种,凤凰是它们的首领。身有肉角、毛色驯顺的兽类聚集于外苑;看见政教光明、礼法修明,麒麟便来应瑞。《广雅》说,麒麟头似狼而有肉角。《孔子家语》中子夏说,毛虫有三百六十种,麟是它们的首领。使黑色花纹、白色皮毛的动物在郊外驯服,思虑睿智、诚信确立,白虎便来驯服。这就是驺虞。使黄光闪耀、鳞甲斑彩的动物出现在池沼,听闻德化、知晓正道,黄龙便出现。《礼记》说:“龟、龙出现在宫廷的池沼中。”甘露在夜间降落于茂盛的草上,德行达到上天,甘露便降下。《毛诗》说:“浓厚的露水啊,降在那茂盛的草上。”三足乌在茂盛的树上展翅飞翔。乌是反哺的鸟,是至孝的祥应。《楚辞》说:“鸾鸟展翅高飞。”至于嘉禾、灵草、奇兽、神禽,符合图谶,合于符牒,祥瑞达到极点,它们早晚都在天子辖境之内的郊野牧地出现。日月照临的邦畿,在各方州郡中卓异突出,光辉洋溢到要服、荒服之地。从前周代有白雉、朱乌、黑黍、黄麦之类的祥瑞而已。白雉就是白色的雉鸟,已见《东都主人》。朱乌,是火光流动而成为乌的形象。《毛诗》说:“上天降下嘉种,有黑黍,有大黍。”《尔雅》说:“秬”是黑黍。《韩诗外传》说:“赐给我嘉麦。”薛君说,“麦”是大麦,音读为莫侯切。君臣都变了脸色,左右近臣互相催促,仪态整齐恭敬,庄严高大。济济翼翼一语已见上文。《毛诗》说:“奉持玉璋,仪态庄严。”大概是为了显明敬慎畏惧之心,承受上天降下的福祉。《毛诗》说:“明白地侍奉上帝,便承受许多福。”《尚书》说:“严肃恭敬,敬慎畏惧。”也是为了使文王、武王得到恩宠和神灵护佑,把福泽留给后代,以美善光明覆盖他们。《左氏传》中薳启疆说:“有幸拜见贵君,给楚国带来恩宠和神灵护佑。” 《毛诗》说:“把谋略留给他的子孙,以安乐辅助他的后代。”《尚书》说:“把宽厚的福泽留给后代。”难道只是为了自身才有专门的辞说吗?如果确实承受了这些福泽,也应当勤勉地思考、陈述自己的力量。“恁”是思考的意思;“旅”是陈述的意思;“恁”有深切的意思。用来充实这些道理,开启恭馆中的金縢,取出东序中的秘藏珍宝,使其中的占验得以流传。“恭馆”是宗庙中存放金縢的地方;“东序”是墙。《尚书》说,颛顼时代的《河图》《洛书》藏在东序。这里“流”是演绎的意思。《河图》《洛书》都记载着存亡之事,应当查看它们,以推演祸福的征验。图书确实明白,是上天的明哲;“亮”是确实,“章”是明白。意思是说,《河图》《洛书》至为真实、至为明白,是上天赐予的,使人观看并奉行。孔子先前制定的道术,是圣人的诚信。“繇”是道的意思。意思是说,孔子先行确定了大道,诚信达到极点。体察并践行德行的根本,是端正本性;端正本性而践行正道,学习尧所履行的事业,如今天子又重新践履它。遇上吉祥而正值良辰,是上天的重大使命。意思是说,遇到这样的吉祥、处于这样的时机,正是皇天的重大命令。顺应天命来创制礼乐制度。《易经》说:“成汤、周武王变革天命,顺应上天,符合人心。”因循既定制度来调和神灵,政事安定后制作乐章,以调和人与神。答报天、地、人三灵所降的繁盛福祉,发扬唐尧光明的典章。据注,三灵就是天、地、人,已见陆机《高祖功臣颂》。《尚书旋机钤》说:“平定后制定礼乐,发扬唐尧的文德。”这件事关系重大,而确实在睡梦与醒觉之间常常停留在心中。瞻望前代,顾念后世。据注,“允”是确实,“次”是止息。意思是说,这件事体制宏大,确实能够在圣人的寤寐之间常常存留于心,不可忘记。《大戴礼》说:“神明自得,圣心完备。”前,是指前代帝王;后,是指子孙。难道是轻视清净的宗庙,畏难于整饬上天的命令吗?“蔑”是轻视,“惮”是畏难,“敕”是整饬、正定的意思。意思是说,封禅之事都是述说祖宗的德行,如今却推辞不做,难道是轻视清净的宗庙、畏难于整饬天命吗?据注,《毛诗序》说,《清庙》是祭祀周文王的乐歌。《尚书》说:“整饬上天的命令。”从遥远的古代以来,一直下降来到这里。“伊”是语助词,相当于“维”;“遂古”是远古;“戾”是到达的意思。《楚辞》说:“远古开始的时候,谁传下了道理?”古代举行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人,如今再加上两汉,共有七十四人。有些君主有天下而不能使后世承受其命,却还要假借竹帛流传;他们没有留下光明的制度,也遗失了篇章。如今这件事为什么偏偏独自缺失呢!《尚书》说:“夏的罪过,怎么这样大啊!”孔安国传说,“台”是“我”的意思。当时圣上本来已经凝聚精神、游心于道,包罗并总览各种艺文,多次访求群儒,询问年高的故老,与他们斟酌道德的深厚本源,品尝考核仁义的丛林薮泽,以等待大祥瑞的到来。“斟酌”是饮酒的意思;“肴覈”是食物,肉叫肴,骨叫覈。水深处叫渊,水的根源叫源;丛生的树木叫林,无水的泽地叫薮。意思是说,六艺是道德的深厚根本,仁义的丛林薮泽。天子与群儒、故老斟酌饮食、共同考察而施行,以等待上天降下祥瑞。《诗经》说:“斟酌那道路上的积水。”又说:“肴核只用来进献。”既感受到群臣诸侯直率的言辞,又详尽了解了五次占卜所得的深远谋虑。“谠”是直言;“经”是常法;“繇”是占卜。君王巡狩时,预先占卜未来五年,每年都考察吉凶征兆;如果征兆吉祥就实行,不吉祥就修养德行,重新占卜。意思是说,天下已经举行了五次占卜,所得兆象都显示吉祥。将使万世万代相继承受,发扬宏大的光辉,振奋盛大的光焰。“扬”“奋”都有振布、发扬的意思;“絣”是使、令的意思,与“栟”是古字通用。扇动遗留下来的风教,播撒芳美的功烈,时间越久越显得新鲜,使用它却永不枯竭。多么广大啊,这种上天般宏大的法则,谁能够使它延续到底呢?只有唐尧和汉朝,汉朝和唐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