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昭明文选二

卷一 京都上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18 段

两都赋序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二曰赋。故赋为古诗之流也。诸引文证,皆举先以明後,以示作者必有所祖述也。他皆类此。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言周道既微,雅颂并废也。史记曰:周武王太子诵立,是为成王。成王太子钊立,是为康王。毛诗序曰:颂者,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乐稽耀嘉曰:仁义所生为王。毛诗序曰: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然则作诗禀乎先王之泽,故王泽竭而诗不作。作,兴也。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大汉初定,日不暇给。汉书曰:高祖,姓刘氏,立为汉王,灭项羽,即皇帝位。荀悦曰:讳邦,字季。史记曰:虽受命,而日有不暇给也。至於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汉书曰:孝武皇帝,景帝中子。荀悦曰:讳彻。汉书曰:孝宣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荀悦曰:讳询,字次卿。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史记曰:金马门者,宦者署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三辅故事曰:石渠阁在大秘殿北,以阁秘书。汉书曰: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言能发起遗文,以光赞大业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不可以文害意。他皆类此。论语,子曰:东里子产润色之。剧秦美新曰:制成六经,洪业也。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之歌,荐於郊庙。汉书武纪曰:行幸雍,获白麟,作白麟之歌。又曰: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又曰:甘泉宫内产芝,九茎连叶,作芝房歌。又曰:得宝鼎后土祠傍,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汉书宣纪曰:神雀元年。应劭曰:前年神雀集长乐宫,故改年也。又曰:五凤元年。应劭曰:先者,凤皇五至,因以改元。又甘灵元年,诏曰:乃者,凤皇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又曰:黄龙元年。应劭曰:先是黄龙见新丰,因以改元焉。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襃、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汉书曰:司马相如,字长卿,为武骑常侍。又曰:虞丘寿王,字子贡,以善格五召待诏,迁为侍中中书,又曰: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称举,上伟之,令待诏公车,後拜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又曰:枚皋,字少孺,上书北阙,自称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见待诏,拜为郎。又曰,王襃,字子渊,上令襃待诏,襃等数从猎,擢为谏大夫。又曰:刘向,字子政,为辇郎,迁中垒校尉。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时时间作。汉书曰:倪宽,脩尚书,以郡选诣博士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迁侍御史。孔臧集曰:臧,仲尼之後,少以才博知名,稍迁御史大夫,辞曰:臣代以经学为家,乞为太常,专脩家业。武帝遂用之。汉书曰:董仲舒以脩春秋为博士,後为中大夫。又曰:刘德,字路叔,少脩黄老术,武帝谓之千里驹,为宗正。又曰:萧望之,字长倩,以射策甲科为郎,迁太子太傅。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广雅曰:抒,渫也。抒,食与切。讽,方凤切。毛诗序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楚词曰:抒中情而属诗。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国语,泠州鸠曰:夫律,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雍容揄扬,著於後嗣,抑亦雅颂之亚也。说文曰:揄,引也,以珠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扬,举也。毛诗序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汉书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荀悦曰:讳骜,字太孙。盖奏御者千有馀篇,而後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苍颉篇曰:炳,著明也,彼皿切。论语,子曰: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马融曰:三代,夏、殷、周。且夫道有夷隆,学有粗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故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於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尚书,皋陶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韩诗鲁颂曰:新庙弈弈,奚斯所作。薛君曰:奚斯,鲁公子也。言其新庙弈弈然盛。是诗,公子奚斯所作也。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蔡邕独断,或曰:朝廷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诸释义或引後以明前,示臣之任不敢专。他皆类此。京师脩宫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备制度。公羊传曰: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周礼曰:囿游之兽。郑玄曰:囿,今之苑。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睠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雒邑之议。

译《两都赋》序 有人说:赋是古诗的一支。《毛诗序》说:“诗有六种意义,第二种就是赋。”所以赋是古诗的一支。这里所引用的各种文献证据,都先举出前人的说法来说明后人的说法,以表明作者必有所承袭。其他地方也都依此类推。从前周成王、周康王去世以后,颂歌的声音就停止了;君王的恩泽穷尽以后,诗也就不再创作了。这是说周朝的政治道路已经衰微,雅、颂一并废弃。《史记》说:周武王的太子诵即位,这就是成王;成王的太子钊即位,这就是康王。《毛诗序》说:“颂,是把成功告诉神明的诗。”《乐稽耀嘉》说:“仁义所生的人,才会成为君王。”《毛诗序》说:“行为止于礼义,这是先王的恩泽。”这样看来,创作诗歌要承受先王的恩泽,所以王道恩泽穷尽,诗也就不再产生。“作”是兴起的意思。孟子说:“君王的事迹停止了,诗也就灭亡了。”大汉刚刚平定天下,每天都没有空闲顾及其他事务。《汉书》说:高祖姓刘,被立为汉王,消灭项羽后登上皇帝之位。荀悦说:高祖名邦,字季。《史记》说:虽然已经接受天命,但每天都有来不及办理的事务。到了汉武帝、汉宣帝时期,才开始尊崇礼官,考察文章。《汉书》说:孝武皇帝是景帝的中子。荀悦说:孝武帝名彻。《汉书》说:孝宣帝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荀悦说:孝宣帝名询,字次卿。在宫内设置金马、石渠等官署,在宫外兴办乐府、协律等事务。《史记》说:金马门是宦官官署的门,旁边有铜马,所以称为金马门。《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大秘殿北面,用来收藏宫中秘书。《汉书》说:汉武帝制定郊祀礼仪,于是设立乐府,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这样便使废弃的事物重新兴起,使断绝的传统得以继承,并润饰宏大的功业。这是说能够发扬遗留下来的文章,以光大赞美伟业。《论语》中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代延续。”不过这里虽然文字出自那句话,意义却略有不同,不能拘泥文辞而损害本意。其他地方也都依此类推。《论语》中孔子说:“东里子产为它润色。”《剧秦美新》说:“制作完成六经,是宏大的功业。”因此百姓欢乐,福应尤其兴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等歌辞,被献用于郊祀和宗庙。汉书《武帝纪》说:武帝巡幸雍地,获得白麟,创作《白麟之歌》;又说:巡幸东海,获得赤雁,创作《朱雁之歌》;又说:甘泉宫中生出灵芝,九茎连叶,创作《芝房歌》;又说:在后土祠旁得到宝鼎,创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等祥瑞,被用来作为年号。《汉书·宣帝纪》说:神雀元年。应劭说:前一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换年号。又记载:五凤元年。应劭说:此前凤凰五次出现,因此借此改元。又有甘露元年,诏书说:“近来凤凰到来,甘露降下,所以用它命名元年。”又记载:黄龙元年。应劭说:此前黄龙出现在新丰,因此借此改元。所以掌管言语、随从侍奉的臣子,如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襃、刘向等人,早晚讨论思考,日日进献意见;《汉书》说:司马相如,字长卿,任武骑常侍。又说:虞丘寿王,字子贡,因为善于射策被召来待诏,升任侍中中书。又说: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我荐举,皇上认为他很了不起,命他在公车署待诏,后来授任太中大夫、给事中。又说:枚皋,字少孺,在北阙上书,自称是枚乘的儿子,皇上非常高兴,召入宫中接见,令其待诏,授任郎。又说:王襃,字子渊,皇上命王襃待诏,王襃等人多次随从皇帝游猎,升任谏大夫。又说:刘向,字子政,任辇郎,升任中垒校尉。至于公卿大臣,有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也时时间或创作文章。《汉书》说:倪宽研习《尚书》,由郡中选送到博士孔安国处,参加射策考试后任掌固,升任侍御史。《孔臧集》说:孔臧是孔仲尼的后代,年轻时就凭才学广博而知名,逐渐升任御史大夫;他辞谢说:“我家世代把经学作为家业,请求任太常,专心修习家学。”汉武帝于是任用了他。《汉书》说:董仲舒因为研习《春秋》而任博士,后来任中大夫。又说:刘德,字路叔,年轻时研习黄老之术,武帝称他为“千里驹”,任宗正。又说:萧望之,字长倩,因射策考取甲科而任郎,升任太子太傅。有的人借此抒发下情,沟通讽谏。《广雅》说:“抒,是疏泄的意思。”抒,音食与切;讽,音方凤切。《毛诗序》说:“吟咏人的性情,用来讽谏君上。”《楚辞》说:“抒发内心的情感而缀辑成诗。”有的人借此宣扬君上的德行,竭尽忠孝。《国语》中泠州鸠说:“律,是用来宣扬哲人的美德的。”他们从容地推扬美德,使之著明于后世,也可以说是雅、颂的旁支了。《说文》说:“揄,是牵引的意思。”揄,音以珠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扬,是举扬的意思。”《毛诗序》说:“言说天下的事情,表现四方的风俗,叫作雅。”所以孝成帝时期,把这些文章加以讨论并记录下来。《汉书》说: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荀悦说:孝成帝名骜,字太孙。大概所上奏并经皇帝阅览的文章有一千多篇,后来大汉的文章便光明显著,可以和夏、商、周三代具有同样的风气。《苍颉篇》说:“炳,是显著明亮的意思。”炳,音彼皿切。《论语》中孔子说:“三代所以能够沿着正直的道路施行。”马融说:“三代,就是夏、商、周。” 况且,道有平坦和险阻,学有粗疏和精密;顺应时势而建立功德的人,并不因距离远近而改变原则。所以皋陶歌咏虞,奚斯歌颂鲁,都被孔氏采录,列入《诗》《书》,它们的意义是相同的。《尚书》记皋陶歌道:“君主明智啊,股肱贤良啊,众事安康啊。”《韩诗》记《鲁颂》道:“新庙高大盛美,是奚斯所作。”薛君说:“奚斯,是鲁国公子。”意思是说新庙高大盛美,这首诗是公子奚斯所作。考察上古是这样,考察汉代也如此。这些事情虽然细小,但先臣的旧制、国家遗留下来的美德,不可缺略。我私下看到天下清平,朝廷无事,只有蔡邕独自作断语;有的说:“朝廷也都对尊长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总是举朝廷来说明。各种释义有时引用后文来说明前文,表示我任意不敢专断。其他地方也都类似。京师修建宫室,疏浚城池,营造苑囿,以完备制度。《公羊传》说:“京师,是天子的居所。‘京’是什么意思?就是大。‘师’是什么意思?就是众。天子的居所,必须用表示众多和宏大的词语来称说。”《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作隍。”《周礼》说:“苑囿中供游观的禽兽。”郑玄说:“囿,就是今天的苑。”西方土地上的老人们,都怀着怨恨和思念,希望皇上顾念他们,于是极力称赞长安旧制,提出轻视雒邑的意见。

长安在西,故曰西土。尚书曰:西土有众。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其词曰。【西都赋】有西都宾问於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寔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睹其制乎?”孝经钩命决曰:道机合者称皇。尚书曰:厥既得吉卜,乃经营。东都有河南洛阳,故曰河洛也。郑玄论语注曰:辍,止也,张卫切。孔安国尚书传曰:康,安也。穀梁传曰:葬我君桓公。我君,接上下也。主人曰:“未也。原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汉京。”广雅曰:摅,舒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宾曰:“唯唯。汉之西都,在於雍州,寔曰长安。礼记曰:父召,无诺,唯而起。汉书曰:秦地於禹贡时跨雍、梁二州,汉兴,立都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战国策,苏秦曰:秦,东有殽、函之固。盐铁论曰:秦左殽、函。汉书音义,韦昭曰:函谷关。左氏传曰: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其北陵文王所避风雨也。表,标也。山海经曰:华首之山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毛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毛苌曰: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右界襃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长杨赋曰:命右扶风发人,西自襃斜。梁州记曰:万石城溯汉上七里有襃谷,南口曰襃,北口曰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曰:秦右陇厄。汉书,幸雍白麟歌曰:朝陇首,览西垠。尚书曰:导河自积石,南至于华阴。山海经曰:泾水出长城北。尚书曰:导渭自鸟鼠同穴。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左氏传,君子曰:涧溪沼沚之毛。汉书曰:秦地,九州膏腴。杨雄卫尉箴曰:设置山险,尽为防御。说文曰:隩,四方之土可定居者也,於报切。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汉书音义,文颖曰:关西为横。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诱曰:四方上下为六合。三成帝畿,谓周、秦、汉也。乐稽嘉耀曰:德象天地为帝。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尧、舜时为农师,号后稷,姓姬氏。至孙公刘,周之道兴,至文王徙都丰,武王灭纣。孔安国尚书序曰:汉室龙兴。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至孝公作咸阳,政并六国,称皇帝。周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汉书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灞上。又曰:以历推之,从岁星也。此高祖受命之符。尚书雒书曰:河图,命纪也。然五经纬,皆河图也。春秋汉含孳曰: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季,天下服。卯在东方,阳所立,仁且明。金在西方,阴所立,义成功。刀居右,字成章。刀击秦,枉矢东流,水神哭祖龙。然则成功在西,故都长安。奉春建策,留侯演成。汉书曰:高祖西都洛阳,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都洛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又曰:封张良为留侯也。苍颉篇曰:演,引也。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寔惟作京。天,谓五星也。人,谓娄敬也。皇,谓高祖也。四子讲德论曰:天人并应。毛诗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於是睎秦岭,睋北阜。挟沣灞,据龙首。说文曰:睎,望也,呼衣切。秦岭,南山也。汉书曰:秦地有南山。睋,视也,五哥切。北阜,山也。汉书,文帝曰:以北山石为椁。张揖上林赋注曰:丰水出鄠南山丰谷。汉书曰:灞水出蓝田谷。山海经曰:华山之西,龙首之山也。图皇基於亿载,度宏规而大起。长杨赋曰:规亿载。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万曰亿。尔雅曰:载,年也。小雅曰:羌,发声也。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高,高祖。汉书,张晏曰:为功最高,而为汉帝太祖,故特起名焉。汉书,孝平皇帝,元帝庶孙。荀悦曰:讳衎。汉自高祖至于孝平,凡十二帝也。国语曰:天地之所祚。贾逵曰:祚,禄也。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盐铁论曰:秦四塞以为固,金城千里。郑玄周礼注曰: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曰:呀,大空貌,火家切。说文曰:城有水曰池。

译长安在西方,所以称为西土。《尚书》说:“西土有众。”因此我作《两都赋》,把众人所迷惑炫耀的事物充分写出,再用当今的法度加以折中。赋文如下。《西都赋》有一位西都宾客向东都主人问道:“听说大汉当初经营天下时,曾经有意把都城建在河洛一带。后来中止而没有安定下来,实在因此向西迁都,把那里建成我国的上都。主人您听说过其中的缘故,也见过它的制度吗?”《孝经钩命决》说:“符合道的机运者称为皇。”《尚书》说:“既然得到吉利的卜兆,就开始经营。”东都有河南郡和洛阳,所以称为河洛。郑玄《论语注》说:“辍,就是停止。”孔安国《尚书传》说:“康,就是安定。”《穀梁传》说:“安葬我国君桓公。”称“我君”,是为了贯通上下。主人说:“还没有。请客人抒发积蓄已久的怀旧之念,发出追思古代的深远情怀;用皇道使我广博,用汉京使我宏大。”《广雅》说:“摅,就是舒展。”孔安国《尚书传》说:“蓄,就是积聚。”《论语》中颜渊说:“先生用文章使我广博。”宾客说:“是,是。汉代的西都在雍州,确实叫长安。《礼记》说:父亲召唤,不说‘诺’,只说‘唯’便起身。《汉书》说:秦地按《禹贡》跨有雍、梁二州,汉兴起后,建都于长安。”它的左面凭借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阻,以太华山、终南山作为屏障。《战国策》中苏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 《盐铁论》说:“秦国左面有崤山、函谷关。”《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函谷关。”《左氏传》说:“崤山有两座陵,其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其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表,就是标志。 《山海经》说:“华首山向西六十里是太华山。”《毛诗》说:“终南山有什么?有条有枚。”毛苌说:“终南,是周代名山中南山。”右面以襃斜、陇首的险要为界,以洪河、泾水、渭水等河流环绕。众多水流的曲折处,汧水从西面涌来。《长杨赋》说:“命令右扶风征发人力,向西从襃斜开始。”《梁州记》说:“万石城沿汉水向上游七里有襃谷,南口叫襃,北口叫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说:“秦国右面有陇山的险阻。”《汉书》载《幸雍白麟歌》说:“早晨登上陇首,眺望西方边地。”《尚书》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向南到华阴。”《山海经》说:“泾水发源于长城北面。”《尚书》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这里物产丰盛,是九州中最肥沃的土地;防御险固,是天地间最适宜安定居住的区域。《春秋文耀钩》说:“春天带来应有的时令,花木果实才会茂盛。”《左氏传》中君子说:“山涧溪流、池塘水沼中的草木。”《汉书》说:“秦地是九州中肥沃的土地。” 杨雄《卫尉箴》说:“设置山川险阻,全都用来防御。”《说文》说:“隩,是四方土地中可以安定居住的地方。”因此它横贯六合,三代都把它建成帝王的京畿。周代凭借龙的气势兴起,秦代以虎视之势雄踞天下。《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关西叫作横。”孔安国《尚书传》说:“被,就是及。”《吕氏春秋》说:“神通达于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叫六合。”所谓“三成帝畿”,指周、秦、汉三代。《乐稽嘉耀》说:“德行合于天地的称为帝。”《周礼》说:“方圆千里叫王畿。”《史记》说:周的始祖后稷名弃,在尧、舜时任农师,号后稷,姓姬;到孙子公刘时,周道兴盛;到文王迁都丰地,武王灭掉纣。孔安国《尚书序》说:“汉室像龙一样兴起。”《史记》说:秦的先祖是帝颛顼的后裔,到孝公时建成咸阳,政权兼并六国,称皇帝。《周易》说:“老虎瞪视着,欲望接连不断。”到了大汉承受天命并在这里建都,仰头感悟东井星的精气,俯首契合河图的神灵。《汉书》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灞上;又说,按照历法推算,这与岁星有关。这是高祖受命的符瑞。《尚书雒书》说:“河图,是天命的纲纪。”然而五种经纬书都称为河图。《春秋汉含孳》说:“刘季掌握卯金刀,位在轸宿北面,字为季,天下便归服。卯在东方,是阳气建立之处,象征仁而明;金在西方,是阴气建立之处,象征义而成就;刀在右边,字形于是形成。刀击败秦,枉矢向东流,水神为祖龙哭泣。”既然成功在西方,所以建都长安。奉春君娄敬提出策略,留侯张良推演而促成。《汉书》说:高祖向西把都城迁到洛阳,戍卒娄敬求见,劝高祖说:“陛下建都洛阳不便利,不如进入关中,凭借秦地的险固。”高祖询问张良,张良于是劝说高祖。当日车驾向西迁都长安,任命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又说:封张良为留侯。《苍颉篇》说:“演,就是引导。”天与人共同应验,从而显发皇帝的光明。于是向西眷顾,实在是要在那里建成京城。天,指五星;人,指娄敬;皇,指高祖。《四子讲德论》说:“天人一同应验。”《毛诗》说:“于是眷顾西方,这里正是建宅之处。”于是远望秦岭,斜视北山。夹持沣水、灞水,占据龙首山。《说文》说:“睎,就是远望。”秦岭就是南山。《汉书》说:“秦地有南山。” 睋,就是看。《汉书》中汉文帝说:“用北山的石头制作外椁。”张揖《上林赋注》说:“丰水发源于鄠县南面的丰谷。”《汉书》说:“灞水发源于蓝田谷。”《山海经》说:“华山以西是龙首山。”为万世规划皇帝的基业,筹度宏大的规模,大力兴建。《长杨赋》说:“规划万世。”孔安国《尚书传》说:“十万叫亿。”《尔雅》说:“载,就是年。”《小雅》说:“羌,是发语声。” “度”和“羌”古字相通,也有版本作“庆”。从高祖开始,到平帝结束,世世代代不断增饰,使它崇高华美。经历汉代十二帝的延续国祚,终于达到富泰和奢侈的极致。高,指高祖。《汉书》中张晏说:因为功劳最高,又是汉帝太祖,所以特别起这个名号。《汉书》说,孝平皇帝是元帝的庶孙;荀悦说他的名讳是衎。汉代从高祖到孝平,共十二位皇帝。《国语》说:“这是天地所赐的福禄。”贾逵说:“祚,就是福禄。”修筑方圆千里的坚固城防,城墙高大,环绕周池使之成为深渊。《盐铁论》说:“秦国四面有险阻,把它作为坚固屏障,金城绵延千里。”郑玄《周礼注》说:“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说:“呀,是空旷巨大的样子。”《说文》说:“城有水叫池。”

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周礼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郑玄曰:天子十二门,通十二子也。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说文曰:街,四通也,音佳。尔雅曰:四达谓之衢。字林曰:闾,里门也。阎,里中门也。汉宫阙疏曰:长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郑玄周礼注曰:金玉曰货。薛综西京赋注曰:隧,列肆道也,音遂。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填与阗同,徒坚切。又曰:廛,市物邸舍也,除连切。李陵诗曰:红尘塞天地,白日何冥冥。於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於公侯,列肆侈於姬姜。论语曰:子適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毛诗曰:惠我无疆。又曰:彼都人士。又曰:彼君子女。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富人则商贾为利。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仿效,羞不相及。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也。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姬姜,无弃憔悴也。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庄子曰:治州闾乡曲。史记,魏公子无忌曰:平原之游,徒豪举耳。文子曰:智过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秦地豪桀,则游侠通奸。史记曰: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又曰:孟尝君,名文,姓田氏。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数千人。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考烈王以歇为相,封春申君,客三千馀人。又曰:魏公子无忌者,魏安釐王弟也。安釐王封公子为信陵君,致食客三千。楚辞曰:朝骋骛乎江皋。说文曰:骋,直驰也。又曰:骛,乱驰也,音务。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郑玄周礼注曰:王国百里为郊。汉书曰:宣帝葬杜陵,文帝葬霸陵,高帝葬长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阳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文子曰:智过万人谓之英,千人谓之俊。苍颉篇曰:绂,绶也。说文曰:冕,大夫以上冠也。毛诗曰:有女如云。相,丞相也。汉书,韦贤为丞相,徙平陵。车千秋为丞相,徙长陵。黄霸为丞相,徙平陵。平当为丞相,徙平陵。魏相为丞相,徙平陵。公,御史大夫、将军通称也。汉书曰:张汤为御史大夫,徙杜陵。杜周为御史大夫,徙茂陵。萧望之为前将军,徙杜陵。冯奉世为右将军,徙杜陵。史丹为大将军,徙杜陵。然其馀不在七相之数者,并以罪国除故也。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强幹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也。文子曰:智过百人谓之杰,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王莽於五都立均官,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城都市长安皆为五均司市师。三选,谓选三等之人。七迁,谓迁於七陵也。汉书曰: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杰兼并之家於诸陵,盖亦以强幹弱枝,非独为奉山园也。又元帝诏曰:往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人以奉园陵。自今所为陵者,勿置县邑。然则元帝始不迁人陪陵。自元以上,正有七帝也。春秋汉含孳曰:强幹弱流,天之道。宋均曰:流,犹枝也。左传曰:鲁诸大夫曰:禹会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封畿之内,厥土千里。逴跞诸夏,兼其所有。汉书曰: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为千里。又曰:秦地沃野千里,人以富饶。逴跞,犹超绝也。逴,音卓。跞,吕角切。论语,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上林赋曰:崇山嵸巃崔嵬。杨雄蜀都赋曰:苍山隐天。韩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薛君曰:穹谷,深谷也。汉书,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止灞、浐以西,都泾、渭之南,北谓天下陆海之地。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汉书,弘农郡有商县、上雒县。扶风有鄠县、杜阳县。说文曰:隈,水曲也,於回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又曰:泽鄣曰陂,停水曰池。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为近蜀。

译开辟三条宽阔大道,设置十二座通行城门。《周礼》说:“匠人营建国都,方圆九里,每边三门。”郑玄说:“天子有十二座城门,通向十二个地支方位。”城内街道四通八达,里巷门户将近一千。九个市场同时开放,货物分门别类,店铺沿道路排列。人多得无法回头,车多得不能回转。人群充满城中,溢出城郭,沿街排列着许多商铺。红尘从四面聚合,烟雾云气彼此相连。《说文》说:“街,就是四通之路。”《尔雅》说:“四面通达叫衢。”《字林》说:“闾,是里门;阎,是里中的门。”《汉宫阙疏》说:长安设置九市,其中六市在道路西面,三市在道路东面。郑玄《周礼注》说:“金玉叫货。”薛综《西京赋注》说:“隧,是排列店铺的道路。”郑玄《礼记注》说:“填,就是充满;填与阗相同。”又说:“廛,是市场中存放货物的房舍。”于是人口既多又富,享乐没有止境。都城中的男女,与五方之人显著不同。游士的声势可比公侯,排列的店铺比姬姜还要奢华。《论语》说:孔子到卫国,冉有驾车。孔子说:“人口真多啊!”冉有问:“人口已经多了,还要增加什么?”孔子说:“使他们富裕。” 《毛诗》说:“给我无穷的恩惠。”又说:“那些都城中的人士。”又说:“那些君子和女子。”《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富人便以经商牟利;列侯贵人车舆服饰僭越等级,百姓竞相仿效,以不及别人为羞耻。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场中陈列货物的地方。”《左氏传》中君子说:“《诗》说:即使有姬姜这样的美女,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乡里中的豪强人物,是游侠中的雄杰。他们仰慕原君、孟尝君,声名仅次于春申君。他们结交朋友、聚合众人,在其中纵横驰骋。《庄子》说:“治理州、闾、乡、曲。”《史记》中魏公子无忌说:“平原君的交游,不过是豪强人物罢了。”《文子》说:“智慧超过十个人的叫豪。”《汉书》说:秦地的豪杰便成为游侠,沟通奸邪。《史记》说:平原君赵胜,是赵国的公子;诸公子中赵胜最贤,宾客多达数千人。又说:孟尝君名文,姓田;他在薛地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数千人。又说:春申君是楚国人,名歇,姓黄;楚考烈王任黄歇为相,封为春申君,门客三千多人。又说:魏公子无忌是魏安釐王的弟弟;安釐王封公子为信陵君,招致食客三千人。《楚辞》说:“早晨在江岸纵马奔驰。”《说文》说:“骋,就是直奔;骛,就是奔驰杂乱。”至于观览四郊、游历附近县邑时,向南可望见杜陵、霸陵,向北可眺望五陵。著名城邑与都城相对,城邑居民区彼此连接。这是英俊人物聚集的区域,也是显贵官员兴起的地方。车盖如云,七位丞相、五位公卿。郑玄《周礼注》说:“王国方圆百里为郊。”《汉书》说:宣帝葬于杜陵,文帝葬于霸陵,高帝葬于长陵,惠帝葬于安陵,景帝葬于阳陵,武帝葬于茂陵,昭帝葬于平陵。 《文子》说:智慧超过万人叫英,超过千人叫俊。《苍颉篇》说:“绂,就是绶带。”《说文》说:“冕,是大夫以上所戴的冠。”《毛诗》说:“有女子美丽如云。”相,指丞相。 《汉书》说:韦贤任丞相,迁葬平陵;车千秋任丞相,迁葬长陵;黄霸任丞相,迁葬平陵;平当任丞相,迁葬平陵;魏相任丞相,迁葬平陵。公,是御史大夫、将军的通称。《汉书》说:张汤任御史大夫,迁葬杜陵;杜周任御史大夫,迁葬茂陵;萧望之任前将军,迁葬杜陵;冯奉世任右将军,迁葬杜陵。史丹任大将军,迁葬杜陵。然而其余不在七位丞相之数的人,都是因为获罪而被削除国籍,所以不计入其中。又有各州郡的豪杰和五都中经营财货的人,分三等选取,迁往七座陵邑,以充实供奉陵墓的居民。这样做大概是为了强化中央、削弱地方,使上都尊崇,并让万国都来观看。《文子》说:智慧超过百人叫杰,超过十人叫豪。《汉书》说:王莽在五都设置均官,把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和长安改名为五均司市师。三选,指选取三等人;七迁,指迁往七座陵墓。《汉书》说:把二千石官吏、高资产的富人以及豪杰兼并之家迁到各陵,大概也是为了强化中央、削弱地方,并不只是为了供奉山陵园寝。元帝的诏书又说:“过去有关官署依据臣子奉事君父的道义,上奏迁徙郡国之人来供奉园陵。从今以后营建陵墓,不要设置县邑。”这样看来,元帝才开始不再迁人陪葬陵墓。元帝以前,正好有七位皇帝。《春秋汉含孳》说:“强化树干、削弱枝流,是上天的规律。”宋均说:“流,犹如枝。”《左传》说:鲁国大夫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 “封畿以内,土地方圆千里。它远远超越诸夏,兼有各地的一切物产。《汉书》说:雒邑和宗周共同属于封畿,范围方圆千里。又说:秦地沃野千里,人民因此富饶。逴跞,就是超越、绝胜。孔子说:夷狄虽然有君主,也不如诸夏没有君主。南面则高山耸入云天,幽深的森林和穹隆的山谷相接;陆地如海,珍宝深藏,蓝田盛产美玉。《上林赋》说:高山重叠高峻。《杨雄蜀都赋》说:苍山高耸入天。《韩诗》说:洁白的马,在那空旷的山谷中。《薛君》说:穹谷就是深谷。《汉书》中东方朔说:汉兴起后,离开三河之地,以灞水、浐水以西为界,建都于泾水、渭水以南,北方称这里为天下陆地如海的地方。《范子计然》说:美玉出产于蓝田。商洛沿着水湾,鄠、杜靠近山脚。源泉灌注,陂塘池泽彼此相连。《汉书》说:弘农郡有商县、上雒县;扶风郡有鄠县、杜阳县。《说文》说:隈,是水流弯曲处。《孔安国尚书传》说:滨,是水边;又说:泽地的堤障叫陂,积水处叫池。有竹林、果园,香草和甘美的树木。郊野的富饶,号称接近蜀地。”

言秦境富饶,与蜀相类,故号近蜀焉。汉书曰:秦地南有巴、蜀、广、汉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尔雅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野。其阴则冠古乱以九嵕子红,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古乱,渊云之所颂叹,於是乎存焉。汉书,谷口县九嵕山在西。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大王之国,北有甘泉谷口。汉书,公孙卿曰:仙人好楼居。於是上令甘泉作延寿馆、通天台。汉宫阙疏曰:甘泉林光宫,秦二世造。汉书曰:王子渊为甘泉颂。又曰:杨子云奏甘泉赋。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埸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五穀垂颖,桑麻铺棻。史记曰: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无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溉舄卤之地四万馀顷。收皆亩税一锺。命曰郑国渠。又曰: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溉田四千馀顷,因曰白渠。人得其饶,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後。举插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臣瓒案:旧说云,提,撮凡也。言大举顷亩也。韦昭曰:积土为封限也。毛诗曰:疆埸有瓜。周礼曰:十夫有沟。郑玄曰:遂,广深各二尺,沟倍之。说文曰:塍,稻田之畦也,音绳。尔雅曰: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周礼曰:以五穀养病。汉书音义,韦昭曰:黍、稷、菽、麦、稻也。毛诗曰:实颖实栗。毛苌曰:颖,垂颖也。小雅曰:禾穗谓之颖。尔雅曰:铺,布也,普胡切。王逸楚辞注曰:纷,盛貌也。棻与纷,古字通。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汎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言通沟大漕,既达河渭,又可以汎舟山东,控引淮、湖之流,而与海通其波澜。汉书武纪曰:穿漕渠道渭。如淳曰:水转曰漕。苍颉篇曰:溃、旁决也,胡对切。说文曰:洞,疾流也。国语曰:秦汎舟於河,归籴於晋。史记曰: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与淮、泗会也。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馀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上囿禁苑,即林苑也。羽猎赋曰:开禁苑。穀梁传曰:林属於山为麓。郑玄周礼注曰:泽无水曰薮。汉书有蜀都汉中郡。缭,犹绕也。三辅故事曰:上林连绵,四百馀里。缭,力鸟切。离、别,非一所也。上林赋曰:离宫别馆,弥山跨谷。三秦记曰:昆明池中有神池,通白鹿原。毛诗曰:王在灵沼。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支之鸟。逾昆仑,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汉书,宣帝诏曰:九真献奇兽。晋灼汉书注曰:驹形,麟色,牛角。又武纪曰: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又曰: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又曰:条枝国临西海,有大鸟,卵如瓮。山海经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高万仞。河图括地象曰:昆仑在西北,其高万一千里。子虚赋曰:东注巨海也。“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仿太紫之圆方。七略曰:王者师天地,体天而行。是以明堂之制,内有太室,象紫微宫;南出明堂,象太微。春秋元命苞曰:紫之言此也,宫之言中也。言天神图法,阴阳开闭,皆在此中也。周易曰:坤,地道也。杨雄司命箴曰:普彼坤灵,侔天作制。春秋合诚图曰:太微,其星十二,四方。又曰:紫宫,大帝室也。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汉书曰:萧何立东阙、北阙。周易曰:丰其屋。汉书曰:萧何作未央宫,潘岳关中记曰:未央宫殿,皆疏龙首山土作之。然殿居山上,故曰冠云,埤苍曰:朅玮,珍琦也。应龙虹梁,梁形似龙而曲如虹也。广雅曰:有翼曰应龙。

译这是说秦地富饶,和蜀地相似,所以号称接近蜀地。《汉书》说:秦地南面有巴、蜀、广汉,山林竹木、蔬菜食物和果实十分丰富。 《尔雅》说:城邑外叫郊,郊外叫野。北面则有高山遮蔽天空,山峰绵延至九嵕,甘泉山陪列在旁,于是灵宫便在其中兴建。秦、汉两代所极力营造的壮观景象,王褒、扬雄所歌颂赞叹的事物,都存在于这里。《汉书》说,谷口县西面有九嵕山。《战国策》中范雎游说秦王说:“大王的国家北面有甘泉、谷口。”《汉书》说,公孙卿认为仙人喜欢居住在高楼上,于是皇上命令在甘泉修建延寿馆、通天台。《汉宫阙疏》说:甘泉林光宫是秦二世所建。《汉书》说:王子渊作《甘泉颂》;又说:杨子云上奏《甘泉赋》。下面有郑国渠、白渠灌溉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广大封域方圆五万,田界像锦绣一样交错。沟渠田埂刻画分明,高原低湿地像龙鳞排列。开渠引水如同降雨,农人扛着锄头形成云集之势。五谷穗头低垂,桑麻铺展茂盛。《史记》说: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办工程,想使秦国疲敝,不让它向东攻伐,于是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让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向西直到瓠口修成渠道,又沿北山向东注入洛水,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收成后每亩都缴纳一锺,命名为郑国渠。又说:赵国中大夫白公再次上奏开渠引泾水,渠首起于谷口,渠尾进入栎阳,注入渭水,灌溉田地四千多顷,因此称为白渠。百姓得到它的丰饶,歌唱道:“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兴起在后。举起锄头就像云,开渠放水就像下雨。泾水一石,其中泥土有数斗;既灌溉又施肥,使我的禾黍生长。供给京师衣食,养活亿万民众。”天子的京畿方圆千里,封域共有百万井。臣瓒考察:旧说认为“提”是撮举总括的意思,说的是大略计算顷亩;韦昭说,是堆积土作为界限。《毛诗》说:“田界上有瓜。”《周礼》说:“十夫有一条沟。”郑玄说:“遂,宽、深各二尺;沟是遂的两倍。”《说文》说:“塍,是稻田中的田埂。”《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原,低而潮湿的地方叫隰。《周礼》说:用五谷来养护病人。《汉书音义》中韦昭说:五谷就是黍、稷、菽、麦、稻。《毛诗》说:“果实充实,穗头低垂。”毛苌说:“颖,是下垂的穗头。”《小雅》说:禾的穗叫颖。《尔雅》说:“铺,就是铺布。”王逸《楚辞注》说:“纷,是盛多的样子;棻与纷古字相通。” 东郊有贯通的沟渠和大型漕运水道,分流渭水,直通黄河。可以在崤山以东泛舟,控制并引导淮水、湖水,与大海的水波相通。也就是说,大沟大漕既通达河水、渭水,又可以在崤山以东行船,引导淮水、湖水的水流,使它们与海水相通。《汉书·武帝纪》说:“开凿漕运渠道,引渭水。”如淳说:“转运水上物资叫漕。”《苍颉篇》说:“溃,是从旁边决口分流。”《说文》说:“洞,是水流迅疾。”《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到晋国买粮运回。”《史记》说:在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成为鸿沟,使它与淮水、泗水会合。西郊有上囿、禁苑,林地、山麓、薮泽、陂池一直连接到蜀地和汉中。四周环绕着围墙,长四百多里。离宫别馆有三十六处,神池灵沼到处可见。上囿禁苑就是林苑。《羽猎赋》说:“打开禁苑。”《穀梁传》说:“林地连接山体的地方叫麓。”郑玄《周礼注》说:“没有水的泽叫薮。”《汉书》记有蜀郡、汉中郡。缭,就是环绕。《三辅故事》说:上林苑连绵四百多里。离宫、别馆,说明不止一处。《上林赋》说:“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山谷。”《三秦记》说:昆明池中有神池,通向白鹿原。《毛诗》说:“君王在灵沼。”其中有九真的麒麟、大宛的马,黄支的犀牛、条支的鸟。它们越过昆仑山,渡过大海,从不同的方域、不同的种类而来,行程达到三万里。《汉书》中宣帝诏书说:九真进献奇兽。晋灼《汉书注》说:它形状像马驹,颜色像麒麟,长着牛角。《汉书·武帝纪》又说:贰师将军李广利斩下大宛王的首级,获得汗血马。又说:黄支从三万里外进贡活犀牛。又说:条支国临近西海,有一种大鸟,鸟卵像瓮那么大。《山海经》说:帝的下都在昆仑山,昆仑山高达万仞。《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在西北方,高一万一千里。《子虚赋》说:向东流入大海。“宫室的形制,体现天地,贯通阴阳;依据大地神灵的正位,仿照太紫宫的圆方形制。《七略》说:王者以天地为师,体现天道而行事。因此明堂的制度,内部有太室,象征紫微宫;南面有明堂,象征太微宫。《春秋元命苞》说:“紫,就是此;宫,就是中。”意思是天神的图法、阴阳的开合,都包含在这里。《周易》说:“坤,是大地之道。”杨雄《司命箴》说:“广大的大地神灵,与天相等而制定法则。”《春秋合诚图》说:太微宫有十二颗星,分布在四方;又说:紫宫是大帝的宫室。树立直入中天的华美城阙,修建高过山峰、朱红色的殿堂。凭借珍奇材料穷尽奇巧,架起形如应龙、弯如彩虹的梁。排列有如鸟翼的棼橑,承托栋梁椽子,使它们高高飞扬。《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汉书》说:萧何建造东阙、北阙。《周易》说:“房屋高大丰盛。”《汉书》说:萧何建造未央宫;《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的殿宇都取龙首山的土来修筑。因为宫殿建在山上,所以说高冠云天。《埤苍》说:“朅玮,是珍奇美玉。”应龙虹梁,是说梁的形状像龙,弯曲如虹。 《广雅》说:有翅膀的龙叫应龙。”

尔雅曰:螮蝀,虹也。螮,音帝。蝀,音董。虹,音红。说文曰:棼,衤复屋栋也,扶云切。又曰:橑,椽也,梁道切。又曰:翼,屋荣也。尔雅曰:栋谓之桴,音浮。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言彫刻玉礩,以居楹柱也。尔雅曰:玉谓之彫。郭璞曰:治玉名也。广雅曰:▯真,礩也。瑱与磌,古字通,并徒年切。说文曰:楹,柱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韦昭曰:裁金为璧以当榱头。发五色之渥彩,光爓音艳朗以景彰。毛诗曰:颜如渥丹。郑玄曰:渥,厚渍也,乌学切。字林曰:爓,火貌也。於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锺虡於中庭,立金人於端闱。七略曰:王者宫中,必左墄而右平。挚虞决疑要注曰:凡太极乃有陛,堂则有阶无陛也。左墄右平,平者,以文■相亚次也;墄者,为陛级也,言阶级勒墄然,七则切。王逸楚辞注曰:轩,楼板也。周礼,夏后氏世室九阶。郑玄曰:南面三,三面各二也。尔雅曰:宫中门谓之闱,小者谓之闺。毛苌诗传曰:闼,门内也。史记曰:始皇大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铸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宫中。徐广曰:鐻,音巨。毛诗曰:设业设虡。毛苌曰:植曰虡,与鐻古字通也。三辅黄图曰:秦营宫殿,端门四达,以则紫宫。闼,他曷切。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尔雅曰:仍,因也。仍或为岌,非也。孔安国论语注曰:阈,门限也,胡洫切。又曰:峻,高大也。尔雅曰:阖谓之扉。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閒馆。焕若列宿,紫宫是环。孔安国尚书传曰:徇,循也。尔雅曰:室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又曰:四方而高曰台。春秋合诚图曰:紫宫,大帝室,太一之精也。汉书曰:中宫天极星,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也。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三辅黄图曰: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孔安国尚书传曰:殚,尽也。长年亦殿名。增盘崔嵬,登降炤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毛苌诗传曰:崔,高大也,兹瑰切。王逸楚辞注曰:嵬,高也,才回切。广雅曰:炤,明也,音照。烂,亦明也,力旦切。应劭汉官仪曰:皇后、婕妤乘辇,馀皆以茵,四人舆以行。郑玄礼记注曰:茵,蓐也,於申切。周易曰:君子以乡晦入宴息也。後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城,安处常宁。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汉书曰:诏掖庭养视。应劭曰:掖庭,宫人之官。汉官仪曰:捷妤以下皆居掖庭。三辅黄图曰: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曰:班婕妤居增城舍。桓子新论曰:董贤女弟为昭仪,居舍号曰椒风。汉宫阁名,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馀亦皆殿名。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汉书曰:孝成赵皇后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璧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音义曰:谓璧中之横带也。引汉书注云音义者,皆失其姓名,故云音义而已。说文曰:釭,毂铁也。列钱,言金釭衔璧,行列似钱也。釭,古双切。说文曰:裛,缠也,於劫切。又曰:纶,纠青丝绶也。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高诱曰:随侯,汉中国姬姓诸侯也。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後蛇於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随侯之珠。盖明月珠也。李斯上书曰: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张揖上林赋注曰:翡翠大小如爵,雄赤曰翡,雌青曰翠。韵集曰:玫瑰,火齐珠也。战国策,应侯谓秦王曰:梁有悬黎,楚有和璞,而为天下名器。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许慎淮南子注曰:夜光之珠,有似明月,故曰明月也。高诱以随侯为明月。许慎以明月为夜光。班固上云随侯明月,下云悬黎垂棘,夜光在焉。然班以夜光非随珠明月矣。以三都合为一宝,经典不载夜光本末,故说者参差矣。西京赋曰:流悬黎之夜光。吴都赋曰:随侯於是鄙其夜光。邹阳云:夜光之璧。刘琨云:夜光之珠。尹文子曰:田父得宝玉径尺,置於庑上,其夜明照一室。然则夜光为通称,不系之於珠璧也。

译《尔雅》说:螮蝀就是虹。螮读作帝,蝀读作董,虹读作红。《说文》说:棼,是重屋的栋。《说文》又说:橑,是椽子;翼,是屋檐。 《尔雅》说:栋叫桴。雕刻玉石作为楹柱的装饰,裁制黄金和玉璧来装饰椽头。意思是雕刻玉礩,安置在楹柱上。《尔雅》说:治玉叫雕。郭璞说:这是加工玉石的名称。《广雅》说:磌就是礩;瑱与磌古字相通。 《说文》说:楹就是柱子。《上林赋》说:华美的椽子和玉制的椽头。韦昭说:裁黄金做成玉璧形,安置在椽头。发出五色的浓厚光彩,光焰明亮,光影更加显著。《毛诗》说:脸色像浓厚的丹砂。郑玄说:渥,是浸染得很浓厚。《字林》说:爓,是火焰的样子。于是左边是台阶,右边是平地;重重屋檐,三重台阶。闺房四周相通,门扉大开。在庭院中排列钟架,在正门建立金人。《七略》说:王者宫中,必定左边有台阶,右边是平地。挚虞《决疑要注》说:太极殿才有陛,堂只有阶而没有陛。所谓左边台阶、右边平地,是说平地上以文饰的砖石依次相接,台阶则有凿刻整齐的阶级。” 王逸《楚辞注》说:轩,是楼的地板。《周礼》说:夏后氏的世室有九级台阶。郑玄说:正面有三阶,其他三面各有两阶。《尔雅》说:宫中的大门叫闱,小门叫闺。《毛苌诗传》说:闼,是门内。 《史记》说:秦始皇大量收集天下兵器,聚集在咸阳,熔化后铸成钟鐻,又铸造十二个金人,每个重一千斤,放置在宫中。徐广说:鐻读作巨。《毛诗》说:“设置横木,设置钟架。”毛苌说:直立的架子叫虡,与鐻是古字通用。 《三辅黄图》说:秦营建宫殿,端门四面通达,用来仿效紫宫。又沿着山崖增建横向门槛,面对高峻的道路开启门户。《尔雅》说:仍,就是因;“仍”有版本作“岌”,不对。孔安国《论语注》说:阈,是门槛。《尔雅》说:峻,就是高大。又说:门扇叫扉。沿着它设置离宫别寝,接连修建高台闲馆。它们光彩灿烂,像排列的星宿,环绕着紫宫。孔安国《尚书传》说:徇,就是沿着。《尔雅》说:房屋没有东西厢房,有寝室的叫寝;四面高起的叫台。《春秋合诚图》说:紫宫是大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汉书》说:中宫的天极星,周围有十二颗星环绕护卫,象征藩臣。” 这些都叫紫宫。清凉殿、宣室殿、温室殿,神仙殿、长年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这样的宫室区域,无法一一说尽。《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孔安国《尚书传》说:殚,就是尽;长年也是殿名。宫殿层层增高,崔嵬耸立,上下通行之处光明灿烂。形制奇特诡异,每一处都有不同的景观。乘坐铺有茵褥的步辇,任凭自己到哪里休息宴饮。毛苌《诗传》说:崔,是高大;王逸《楚辞注》说:嵬,是高;《广雅》说:炤,是明;烂,也表示明亮。应劭《汉官仪》说:皇后、婕妤乘辇,其余人都坐茵,由四人抬着行走。郑玄《礼记注》说:茵,是褥垫。《周易》说:君子在天黑时入内宴饮休息。后宫有掖庭、椒房,是后妃居住的宫室;还有合欢殿、增城殿、安处殿、常宁殿;茝若殿、椒风殿、披香殿、发越殿;兰林殿、蕙草殿,以及鸳鸾殿、飞翔殿等。 《汉书》说:下诏让掖庭抚养照料。应劭说:掖庭是管理宫人的官署。《汉官仪》说:婕妤以下都居住在掖庭。《三辅黄图》说: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说:班婕妤居住在增城舍。《桓子新论》说:董贤的妹妹做昭仪,所居宫舍称为椒风。汉宫阁的名称中,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其余也都是殿名。昭阳宫格外盛大,是孝成帝时最为隆盛的宫室。房屋不显露木材,墙壁不露出原来的形状;用藻饰和刺绣覆盖,用青丝带连缀。随侯珠和明月珠交错散布其中。黄金灯具衔接着玉璧,排列起来像一串串钱。翡翠和火齐珠流动着光辉,蕴含着精华;悬黎、垂棘和夜光宝物也陈列其中。《汉书》说:孝成帝的赵皇后之弟极受宠幸,封为昭仪,居住在昭阳舍。宫舍的璧带常常用黄金灯具制成,里面嵌着蓝田玉璧,并用明珠、翠羽装饰。注释说:这是指玉璧中间的横带。引用《汉书》注而称“音义”的,都是失去姓名的注家,所以只称音义。《说文》说:釭,是车毂上的铁;所谓列钱,是说黄金灯具衔接玉璧,排列起来像钱。《说文》说:裛,是缠绕。《说文》又说:纶,是用青丝编成的绶带。《淮南子》说:得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就富有,失去它们就贫穷。高诱说:随侯,是汉代中国姬姓的诸侯。” 随侯看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蛇在夜里衔来一颗大珠报答,因此称为随侯之珠,大概就是明月珠。李斯上书说:“有随侯珠、和氏璧这样的宝物,悬挂明月珠。”张揖《上林赋注》说:翡翠大小像雀,雄的红色叫翡,雌的青色叫翠。《韵集》说:玫瑰是火齐珠。《战国策》中应侯对秦王说:梁国有悬黎,楚国有和璞,都是天下闻名的宝器。《左氏传》说:晋国荀息请求拿垂棘之璧向虞国借道,以攻打虢国。许慎《淮南子注》说:夜光珠与明月相似,所以叫明月;高诱把随侯珠解释为明月珠,许慎则把明月解释为夜光珠。班固上文说随侯、明月,下文又说悬黎、垂棘、夜光在其中,那么班固显然认为夜光并非随珠明月。三都赋把三者合称为一种宝物,经典又没有记载夜光的来历,因此解释者各不相同。《西京赋》说:流动着悬黎的夜光。《吴都赋》说:随侯于是轻视他的夜光。《邹阳》说:夜光之璧。《刘琨》说:夜光之珠。《尹文子》说:农夫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宝玉,放在廊下,夜里光明照亮一室。由此看来,夜光是通称,并不专指珠或璧。”

於是玄墀釦砌,玉阶彤庭。鶗磩采緻,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汉书曰:昭阳舍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砌皆铜沓,黄金涂,白玉阶。然墀以髹漆,故曰玄也。釦砌,以玉饰砌也。说文曰:釦,金饰器,枯後切。广雅曰:砌,戺也,且计切。说文曰:鶗,石之次玉也,如兖切。磩,鶗类也,音戚。郑玄礼记注曰:緻,密也。郭璞上林赋注:珉,玉名也。张揖上林赋注曰:珉,石次玉也。广雅曰:珊瑚,珠也。淮南子曰:昆仑山有碧树在其北。高诱曰:碧,青石也。韩诗曰:曲景曰阿。然此阿,庭之曲也。红罗■飒纚,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薛综西京赋注曰:飒纚,长袖貌也。飒,思合切。纚,山绮切。说文曰:绮,文缯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组,绶也。楚辞曰:佩缤纷其繁饰。王逸曰:缤纷,盛貌也。缤,匹人切。战国策,张仪谓楚王曰:彼郑国之女,粉白黛黑,立於衢间,非知而见之者以为神。後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汉书曰:大星正妃,馀三星後宫。又赞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正適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号凡十四等云。昭仪位视丞相,婕妤视上卿,娙娥视中二千石,傛华视真二千石,美人视二千石,八子视千石,充依视千石,七子视八百石,良人视七百石,长使视六百石,少使视四百石,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毛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史记,华阳夫人姊说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方言曰:迭,代也,徒结切。娙,音刑。左右庭中,朝堂百寮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尚书曰:百寮师师。汉书曰:萧何,沛人。汉王即皇帝位,拜何为相国。又曰:曹参,沛人也,代萧何为相国。又曰:魏相,字弱翁,济阴人也。宣帝即位,代韦贤为丞相。又曰:邴吉,字少卿,鲁国人也。宣帝即位,代魏相为丞相。孔安国尚书传曰:谋,谟也。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李陵报苏武书曰:其馀佐命立功之士。易乾凿度曰:代者赤兑;黄,佐命。宋衷曰:此赤兑者,谓汉高帝也。黄者,火之子,故佐命,张良是也。孟子曰: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礼记曰:保者慎其身以辅翼之。长杨赋曰:今朝廷出凯悌,行简易。四子讲德论曰:秦之时,处位任政者并施螫毒。说文曰:螫,行毒也,舒亦切。故令斯人扬乐和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著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孔丛子曰:孔子曰:古之帝王,功成作乐。其功善者其乐和,乐和则天下且由应之,况百兽乎?汉书曰:萧何薨,曹参代之。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人以宁一。又景帝诏曰:歌者,所以发德;舞者,所以立功。申屠嘉奏曰:高皇帝宜为太祖,孝文帝宜为太宗。史记,太史公曰:成王作颂,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孟子曰:膏泽下於民。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蓺,稽合乎同异。三辅故事曰:天禄阁在大殿北,以阁秘书。石渠,已见上文。然同卷再见者,并云已见上文,务从省也。他皆类此。尔雅曰:惇,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诲,教也。周礼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尚书传曰:稽,考也。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於兹为群。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汉书曰:严助为会稽太守,帝赐书曰:君厌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已见上文。大雅,谓有大雅之才者。诗有大雅,故以立称焉。汉书,武帝曰:司马相如之伦,皆辨智闳达。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汉书曰:严助为会。稽太守帝赐书曰:君厌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巳见上文。大雅谓有大雅之才者诗有大雅故以立称为汉书。武帝曰:司马相如之伦皆辨智闳达元元本本谓得其元本也。孔丛子曰:苌弘曰:仲尼洽闻强记。孝经钩命决曰:丘掇秘文。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群百郡之廉孝。乐汁图曰:钩陈,後宫也。服虔甘泉赋注曰:紫宫外营,勾陈星也。然王者亦法之。薛综西京赋注曰:严更,督行夜鼓也。汉书曰:奉常掌礼仪,属官有五经博士。

译于是黑色台阶上嵌饰金玉,玉石台阶通向朱红庭院。鶗、磩一类的精美玉石色彩绚丽,琳、珉青光闪耀。珊瑚和碧树环绕庭院曲折处生长。《汉书》说:昭阳舍的中庭涂成朱红色,殿上用黑漆,台阶都用铜包裹,涂饰黄金,设有白玉台阶。因为台阶用黑漆涂饰,所以称为玄;用玉装饰台阶,所以称为釦砌。《说文》说:釦,是用金装饰器物。《广雅》说:砌就是戺。《说文》说:鶗,是次于玉的石头;磩是鶗一类的石头。《郑玄礼记注》说:緻,是细密。《郭璞上林赋注》说:珉,是玉的名称。《张揖上林赋注》说:珉,是次于玉的石头。《广雅》说:珊瑚是珠类。《淮南子》说:昆仑山北面有碧树;高诱说:碧是青色的石头。《韩诗》说:曲折的景物叫阿,这里的阿是庭院的曲折处。红罗衣袖长长飘动,绮罗和丝带缤纷交错。精美的光彩如华烛照耀,俯仰之间美得仿佛神人。《薛综西京赋注》说:飒纚,是长袖飘动的样子。《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孔安国《尚书传》说:组,是绶带。《楚辞》说:佩带着繁多华美的装饰。王逸说:缤纷,是盛多的样子。缤读作匹人切。《战国策》中张仪对楚王说:那郑国女子,涂粉使脸洁白,画黛使眉乌黑,站在道路中间,不知情而看见她的人会以为她是神女。后宫的名位共有十四等。女子姿态美好而繁华,名位更替,尊贵相迭。处在这些名位中的人,大概有数百人。《汉书》说:天上的大星象征正妃,其余三星象征后宫。又说:汉兴起后沿用秦代的称号,帝王的正妻称皇后,妾都称夫人,共有十四个等级。昭仪的品秩相当于丞相,婕妤相当于上卿,娙娥相当于中二千石,傛华相当于真二千石,美人相当于二千石,八子相当于千石,充依相当于千石,七子相当于八百石,良人相当于七百石,长使相当于六百石,少使相当于四百石,五官相当于三百石,顺常相当于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都相当于百石。《毛诗》说:“美好的女子,君子喜爱的配偶。”《史记》中华阳夫人的姐姐劝华阳夫人说:“不要在荣华盛时才培植根本。”《方言》说:迭,就是交替。左右两侧庭院中,是朝堂百官的位置。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等人在上面谋划国政。《尚书》说:“百官相互效法。” 《汉书》说:萧何是沛县人,汉王即皇帝位后,任命萧何为相国。又说:曹参是沛县人,接替萧何任相国。又说:魏相字弱翁,是济阴人;宣帝即位后,接替韦贤任丞相。又说:邴吉字少卿,是鲁国人;宣帝即位后,接替魏相任丞相。孔安国《尚书传》说:谋就是谋划,谟也是谋划。辅佐天命建立帝业的人,便留下传承;辅弼君主的人,便成就教化。他们传播大汉宽厚和乐的政治,涤荡秦朝灭亡时的毒害。李陵《报苏武书》说:“其余辅佐受命、建立功劳的士人。”《易乾凿度》说:“代者是赤兑,黄色者辅佐天命。”宋衷说:赤兑指汉高帝;黄色是火的子孙,所以辅佐天命,张良就是这样的人。《孟子》说:君子创立基业、留下传统,是为了使后世能够继承。《礼记》说:保,是谨慎修养自身来辅佐君主。《长杨赋》说:如今朝廷施行宽和,推行简易。《四子讲德论》说:秦代掌权执政的人都施加毒害。《说文》说:螫,就是施行毒害。因此使百姓发出欢乐和谐的声音,唱起整齐划一的歌。功德显著于祖宗,恩泽普遍惠及百姓。孔丛子说:孔子说,古代帝王功业成就后便制作乐章。” 功业善美的君主,他的乐声就和谐;乐声和谐,天下尚且会应和,何况百兽呢?《汉书》说:萧何去世,曹参接替他。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明确得如同一律;曹参接替他,遵守法令而不丢失。继承他的清静政治,使人民安宁和谐。”景帝诏书又说:“歌唱是用来彰显德行的,舞蹈是用来树立功业的。”申屠嘉上奏说:高皇帝应当奉为太祖,孝文帝应当奉为太宗。《史记》中太史公说:成王作颂,沐浴在恩泽之中,歌咏先王的辛勤劳苦。《孟子》说:恩泽施加于百姓。孔安国《尚书传》说:黎,就是众人。又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任用公卿大夫,勉励教诲故老和名儒师傅。在那里讲论六艺,考察核对各种异同。《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阁中秘书。石渠阁见上文。但同一卷中再次出现的内容,都说“已见上文”,以求简省。其他地方也都如此。《尔雅》说:惇,就是勉励。孔安国《尚书传》说:诲,就是教导。《周礼》说: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尚书传》说:稽,就是考察。又有承明庐、金马门,是著作文章的场所。具有大雅才识、博通宏达的人,在这里聚集成群。” 他们探究事物的根本,广泛见闻,充分掌握各种知识;启发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献。《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时,皇帝赐书说:“您厌倦了承明庐。”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门见上文。大雅,是指具有大雅才华的人;《诗经》有《大雅》,所以用它来建立称号。《汉书》中武帝说:司马相如一类人,都才智敏捷而博大通达。“探究根本,广泛见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皇帝赐书说:“您厌倦了承明庐。”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门见上文。大雅,是指具有大雅才华的人;《诗经》有《大雅》,所以用它来立名。武帝说:司马相如一类人都才智敏捷、宏大通达。“探究根本”,是说掌握事物的根本。《孔丛子》说:苌弘说,仲尼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孝经钩命决》说:孔丘拾取秘文。周代仿照钩陈星的位置设置宫禁,汉代以严更的官署守卫。总领礼官中的甲科人才,汇聚各郡举荐的廉吏和孝子。《乐汁图》说:钩陈是后宫。服虔《甘泉赋注》说:紫宫外营是钩陈星;王者也仿效它。薛综《西京赋注》说:严更,是督察夜间击鼓。《汉书》说:奉常掌管礼仪,属官中有五经博士。

天曰:匡衡射策甲科,除太常掌故。又曰:秦分天下为郡县。又曰:兴廉举孝也。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尚书,周公曰:缀衣虎贲。公羊传曰:赘,犹缀也。赘,之锐切。周礼曰:内小臣奄,上士,又有阍人、寺人。汉书曰:太后盛服,坐武帐,武士陛戟,陈列殿下也。周庐千列,徼道绮错。史记,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汉书音义,张晏曰:直宿曰庐。汉书曰:中尉掌徼循京师。如淳曰:所谓游徼循禁,备盗贼也。辇路经营,脩除飞阁。辇路,辇道也。上林赋曰:辇道纚属。如淳曰:辇道,阁道也。司马彪上林赋注曰:除,楼陛也。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凌磴道而超西墉,掍建章而连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觚稜而栖金爵。汉书曰:高祖至长安,萧何作未央宫。三辅旧事曰:桂宫内有明光殿。毛苌诗传曰:弥,终也。方言曰:亘,竟也。亘与絙古字通。汉书曰:高祖修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曰:磴,阁道也,丁邓切。毛苌诗传曰:墉,城也。方言曰:掍,同也,音义与混同,胡本切。汉书曰:建章宫,其东则凤阙,高二十馀丈,其南有璧门之属。汉书音义,应劭曰:觚,八觚有隅者也,音孤。说文曰:稜,柧也,柧与觚同。稜,落登切。三辅故事曰:建章宫阙上有铜凤皇。然金爵则铜凤也。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耸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荡而出馺娑,洞▯兮诣以与天梁。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三辅故事曰:建章宫东有折风阙。关中记曰:折风,一名别风。广雅曰:嶕峣,高也。嶕,兹尧切。汉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然前殿则正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其高临乎未央。高之甚也。崔嵬,高貌也。关中记曰:建章宫有馺娑、骀荡、▯兮诣、承光四殿。馺,素合切。娑,苏可切。骀,音殆。▯兮,乌诣切。天梁,亦宫名也。尔雅曰:盖戴,覆也。激日景而纳光,言宫殿光辉,外激於日,日景下照,而反纳其光也。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於太半,虹霓回带於棼楣。虽轻迅与僄狡,犹愕眙而不能阶。汉书曰:孝武立神明台。王逸楚辞注曰:偃蹇,高貌也。公羊传曰:跻者何?跻,升也。三苍曰:轶,从後出前也,馀质切。汉书音义,韦昭曰:凡数三分有二为太半。尸子曰:虹霓为析翳。棼,已见上文。尔雅曰:楣谓之梁,靡饥切。方言曰:僄,轻也,芳妙切。郑玄礼记注曰:狡,疾也,古饱切。字书曰:愕,惊也,五各切。字林曰:眙,惊貌,敕吏切。攀井幹而未半,目眴转而意迷。舍櫺槛而卻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怳怳以失度,巡回涂而下低。汉书曰:武帝作井幹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幹,音寒。司马彪庄子注曰:井幹,井栏也。然积木有若栏也。苍颉篇云:眴,视不明也,侯遍切。说文,櫺,楯间子也,力丁切。王逸楚辞注曰:槛,楯也,胡黯切。说文曰:稽,留止也。长门赋曰:神怳怳而外淫。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况往切。既惩惧於登望,降周流以徬徨。步甬道以萦纡,又杳■而不见阳。广雅曰:惩,恐也。楚辞曰:寤从容以周流,聊逍遥而自恃。毛诗序曰:徬徨不忍去。淮南子曰:甬道相连。高诱曰:甬道,飞阁衤复道也。说文,萦纡,犹回曲也。又曰:杳,杳■也。广雅曰:窈窕,深也。窈与杳同,乌鸟切。■,他吊切。毛苌诗传曰:阳,明也。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於天表,似无依而洋洋。广雅曰:排,推也,簿阶切。闼,门闼也。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王逸楚辞注曰:洋洋,无所归貌。前唐中而後太液,览沧海之汤汤。扬波涛於碣石,激神岳之嶈々。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汉书曰:建章宫,其西则有唐中数十里,其北沼太液池,渐台高二十馀丈,名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州、台梁,象海中仙山。如淳曰:唐,庭也。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苍颉篇曰:涛,大波。尚书曰:夹右碣石入於河。孔安国曰:海畔山也。毛诗曰:应门将将。说文曰:滥,泛也,力暂切。列子,渤海之中有大壑,其中有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州,五曰蓬莱。於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崷崒,金石峥嵘。

译《汉书》说:匡衡以射策考取甲科,被授予太常掌故。又说:秦把天下分为郡县。又说:兴办廉举、孝举。身穿虎贲服饰的侍卫,阉尹、阍人、寺人等宫廷近侍;宫阶上排列百重戟,各自有主管官员。《尚书》中周公说:“缀衣、虎贲。”《公羊传》说:赘,犹如缀。 《周礼》说:内小臣是阉人,属上士;又有阍人、寺人。《汉书》说:太后穿着盛装,坐在武帐中,武士手执戟,陈列在殿下。周围的值宿营舍排列千行,巡逻道路交错如锦绣。《史记》中卫令说:周围设置值宿营舍,士卒戒备十分严密。《汉书音义》中张晏说:值宿叫庐。《汉书》说:中尉掌管巡行京师。如淳说:所谓巡游,是巡视禁区,防备盗贼。车驾通行的道路相互经营连接,修整高阁通道。辇路就是辇道。《上林赋》说:辇道相连不断。如淳说:辇道就是阁道。司马彪《上林赋注》说:除,是楼梯。从未央宫连到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宫,再横贯到长乐宫。登上高峻的磴道,越过西面城墙;与建章宫相接,又连通外围所属宫苑。设置装饰玉璧的门和凤凰形楼阙,登上屋脊的觚棱,让金色的雀鸟栖息其上。《汉书》说:高祖到达长安后,萧何建造未央宫。《三辅旧事》说:桂宫内有明光殿。”}], 毛苌《诗传》说:“弥”是终结的意思。《方言》说:“亘”是完毕的意思。“亘”与“絙”古字相通。《汉书》说:高祖修建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说:“磴”是阁道,音丁邓切。毛苌《诗传》说:“墉”是城。《方言》说:“掍”是相同,音义与“混”相同,音胡本切。《汉书》说:建章宫的东面是凤阙,高二十多丈,南面有璧门一类的建筑。《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觚”是有棱角的八角形,音孤。《说文》说:“稜”就是“柧”,“柧”与“觚”相同,音落登切。《三辅故事》说:建章宫阙上有铜凤凰;所谓金爵,就是铜凤凰。宫内又有别风阙,高耸入云,精巧绚丽而向上挺拔。宫门张列千座,门户设置万重,顺应阴阳规律而开合。于是正殿高大巍峨,层层楼阁高耸,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殿而出馺娑殿,穿过【▯兮】殿,通往天梁。屋檐向上反曲,覆盖在宫殿上方,反射日光而吸纳光辉。《三辅故事》说:建章宫东面有折风阙。《关中记》说:折风阙又名别风阙。《广雅》说:“嶕峣”是高的意思,音兹尧切。《汉书》说:建章宫号称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可与未央宫相比。不过,前殿就是正殿。《长门赋》说:“正殿高耸欲接天,楼高俯临未央宫。”这是说它高得厉害。“崔嵬”是高大的样子。《关中记》说:建章宫有馺娑、骀荡、【▯兮】、承光四殿。馺音素合切,娑音苏可切,骀音殆,【▯兮】音乌诣切。天梁也是宫名。《尔雅》说:“盖戴”就是覆盖。“激日景而纳光”,是说宫殿光辉灿烂,向外映照日光,日光向下照射,又反过来吸收日光。神明台郁然高耸,终于高高地向上攀升。它越过云雨,高出三分之二;彩虹环绕着屋梁。即使行动轻快敏捷,也仍然惊愕仰视,不能登上去。《汉书》说:孝武帝修建神明台。王逸《楚辞注》说:“偃蹇”是高大的样子。《公羊传》说:“跻”是什么意思?跻,就是登上。《三苍》说:“轶”是从后面超过前面,音馀质切。《汉书音义》中韦昭说:凡数目三分之二叫作“太半”。《尸子》说:虹霓就是彩虹。《棼》字已见上文。《尔雅》说:屋檐叫作梁,音靡饥切。《方言》说:“僄”是轻快,音芳妙切。郑玄《礼记注》说:“狡”是迅疾,音古饱切。《字书》说:“愕”是惊骇,音五各切。《字林》说:“眙”是惊讶的样子,音敕吏切。攀登井幹楼还没有到一半,眼睛眩晕旋转,心意也迷乱了。离开栏杆,退后倚靠,仿佛要跌落下去,却又停滞不前。魂魄恍惚而失去常态,来回徘徊在道路上,低头向下走。《汉书》说:武帝修建井幹楼,高五十丈,车道彼此相连。“幹”音寒。司马彪《庄子注》说:井幹就是井栏,因为累积木材,形状像栏杆。《苍颉篇》说:“眴”是视物不清,音侯遍切。《说文》说:“櫺”是栏杆之间的木条,音力丁切。王逸《楚辞注》说:“槛”是栏杆,音胡黯切。《说文》说:“稽”是停留。长门赋说:精神恍惚而向外游荡。王逸《楚辞注》说:“怳”是失意,音况往切。既因登高远望而受到惊惧,便下楼四处徘徊。走过曲折的甬道,又幽深得【■】而看不见阳光。《广雅》说:“惩”是恐惧。《楚辞》说:醒来后从容地四处游走,姑且逍遥自得。《毛诗序》说:徬徨而不忍离去。《淮南子》说:甬道彼此相连。高诱说:甬道就是飞阁和复道。《说文》说:“萦纡”就是回旋曲折。又说:“杳”就是杳【■】。《广雅》说:“窈窕”是深远,窈与杳相同,音乌鸟切。【■】,音他吊切。毛苌《诗传》说:“阳”是明亮。推开飞阁的门,向上走出,仿佛放眼眺望天边,似乎无所依托而茫然无着。《广雅》说:“排”是推,音簿阶切。“闼”就是门。《楚辞》说:忽然回头放眼远望。王逸《楚辞注》说:“洋洋”是无所归依的样子。前面是唐中,后面是太液,可以俯览浩荡的沧海。波涛在碣石山一带翻涌,激荡着高峻神奇的山岳。瀛洲和方壶漂浮在水上,蓬莱从中央耸起。《汉书》说:建章宫西面有唐中,绵延数十里;北面有太液池,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台梁,仿照海中的仙山。如淳说:“唐”是庭院。《尚书》说:洪水浩浩荡荡,正泛滥成灾。《苍颉篇》说:“涛”是大波。《尚书》说:经过右边的碣石山而进入黄河。孔安国说:碣石是海边的山。《毛诗》说:宫门高大整齐。《说文》说:“滥”是泛滥,音力暂切。《列子》说:渤海之中有大海沟,其中有山,一座叫岱舆,二座叫员峤,三座叫方壶,四座叫瀛洲,五座叫蓬莱。于是灵草冬天也繁茂,神木成丛生长;山岩险峻高耸,金石高大峥嵘。

神木、灵草,谓不死药也。史记曰:三神山,仙人不死药皆在焉。杜预左氏传注曰:岩,险也。说文曰:峻,峭高也。峻,思俊切。崷,高貌也,慈由切。尔雅曰:崒者,厜▯也,慈恤切。郭璞方言注曰:峥嵘,高峻也。峥,力耕切。嵘,胡萌切。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堨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言承露之高也。汉书曰:孝武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方言曰:擢,抽也,达卓切。金茎,铜柱也。王逸楚辞注曰:埃,尘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堨,埃也,堨与壒同,於害切。鲜,絜也。楚辞曰:天白颢颢。说文曰:颢,白貌,胡暠切。鲜,或为釐,非也。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群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非吾人之所宁。汉书曰:齐人李少翁以方术见上,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言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物不至。乃作甘泉宫,中为台,画天、地、泰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又曰:乐成侯登上书言栾大,天子见大悦。曰:臣之师,有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乃拜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曰:刑,法也。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又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泰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史记,相如封禅书曰:斯事天下之壮观。礼记曰:西方曰戎,北方曰狄。又曰: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毛诗序曰:有常德以立武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又曰:华阳黑水惟梁州。然则南方多兽,故命使之。枚乘兔园赋曰:翱翔群熙,交颈接翼。水衡虞人,修其营表。种别群分,部曲有署。周礼,水衡。郑玄曰:川,流水也;衡,平其大小也。周礼曰: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郑司农曰:表,所以识正行列也。司马彪续汉书曰:将军皆有部,大将军营五部,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罘网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匝,星罗云布。郑玄礼记注曰:兽罟曰罘,扶流切。纮,罘之网也,胡萌切。方言曰:络,绕也,来各切。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韩子曰:云布风动。於是乘銮舆,备法驾,帅■臣。披飞廉,入苑门。蔡雍独断曰: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讬於乘舆也。又曰: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有法驾。司马彪曰:法驾,六马也。汉书武纪曰:长安作飞廉馆。遂绕酆鄗,历上兰。六师发逐,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覆。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世本曰:武王在酆、鄗。杜预左氏传注曰:酆,在始平鄠东,孚宫切。说文曰:镐,在上林苑中。镐与鄗同,胡道切。三辅黄图曰:上林有上兰观。尚书曰: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又曰:百兽率舞。震震爚爚,光明貌也。震,之人切。字指曰:儵爚,电光也,弋灼切。说文曰:电,阴阳激耀也。汉书曰:一败涂地,广雅曰:涂,汙也。反覆,犹倾动也。字林曰:蹂,践也,汝九切。说文曰:蹸,轹也。躏与蹸同,力振切。拗,犹抑也,於六切。尔乃期门佽飞,列刃钻鍭,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单杀,中必叠双。汉书,武帝与北地良家子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又曰:佽飞,掌弋射。佽,音次。苍颉篇曰:攒,聚也。钻与攒同,作官切。尔雅曰:金镞箭羽,谓之鍭,胡沟切。广雅曰:趹,奔也,古穴切。孔安国尚书传:机,弩牙也。说文曰:掎,偏引也,居蚁切。又曰:匈奴名引弓曰控。控,引也。飑飑纷纷,矰缴相缠。风毛雨血,洒野蔽天。飑飑纷纷,众多之貌也。说文曰:飑,古梠字也,俾姚切。周礼曰:矰,矢也。郑玄曰:结缴於矢谓之矰。矰,高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之若切。又曰:洒,所买切。平原赤,勇士厉,猿狖失木,豺狼慑窜。郭璞山海经注曰:猿,似猕猴而大,臂长便捷,色黑。苍颉篇曰:狖,似狸,与救切。尔雅曰:豺,狗足。郭璞曰:脚似狗也。说文曰:狼,似犬,锐头白颊。淮南子曰:猿狖颠蹶而失木。郑玄毛诗笺曰:慑,惧也,章涉切。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蹶。尔雅曰:潜,深也。慎子曰:兽伏就秽。字书曰:秽,芜也。尔雅曰:兕,似牛。广雅曰:蹶踶,跳也。蹶,居卫切。踶,徒帝切。跳,达彫切。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独杀。许少、秦成,未详。说文曰:捉,搤也。搤与扼,古字通,於责切。王弼周易注曰:噬,齧也,音誓。郑玄礼记注曰:挫,折也,祖过切。何休公羊传曰:脰,颈也,徒镂切。尔雅曰:暴虎,徒搏也。

译神木、灵草,指的是不死之药。《史记》说:三座神山上都有仙人和不死之药。杜预《左氏传注》说:“岩”是险峻。《说文》说:“峻”是陡峭高耸,音思俊切。“崷”是高的样子,音慈由切。《尔雅》说:“崒”就是“厜▯”,音慈恤切。郭璞《方言注》说:“峥嵘”是高峻,峥音力耕切,嵘音胡萌切。高举承露的仙人掌,挺立起两根金色的茎柱。它超越尘埃污浊,显现出洁白清新的浩然之气。这里是说承露盘高大。《汉书》说:孝武帝又修建了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一类的建筑。《方言》说:“擢”是抽拔,音达卓切。金茎就是铜柱。王逸《楚辞注》说:“埃”是尘土。许慎《淮南子注》说:“堨”是尘埃,“堨”与“壒”相同,音於害切。“鲜”是洁净。《楚辞》说:天空洁白明亮。《说文》说:“颢”是白色的样子,音胡暠切。“鲜”有的写作“釐”,是不对的。夸耀文成将军的荒诞夸大,奔驰于五利将军所施行的方术。希望能同赤松子、王子乔一类的仙人相交,时常在这座宫庭游玩。这实在是列仙居住的馆舍,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安居的地方。《汉书》说:齐人李少翁凭方术被皇帝召见,皇帝任命他为文成将军。意思是皇帝想要与神灵相通,宫室和服饰如果不像神物,神灵就不会来到。于是修建甘泉宫,在宫中设置高台,绘画天地、泰一以及各种鬼神,并安置祭祀用品来招致天神。又说:乐成侯登上书推荐栾大,天子见后非常高兴。栾大说:“我的老师有可以得到的不死之药,也能招来仙人。”于是任命栾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说:“刑”是法则。《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水玉,并以此教导神农。又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人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于是尽情享受游猎的壮观,在上林苑中施展强大的武力。借此威慑戎人、夸耀狄人,显示威势神灵,讲习武事。《史记·司马相如封禅书》说:这是天下的壮观。《礼记》说:西方称戎,北方称狄。又说:孟冬之月,天子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驾车。《毛诗序》说:有恒常的德行来树立武功。命令荆州使者兴起鸟猎,诏令梁州旷野驱赶野兽。毛【■】内外充满,飞鸟从上面遮蔽天空。鸟兽交错着翅膀、侧着脚,聚集在禁苑中。《尚书》说:荆州包括荆山以南地区。又说:华山以南、黑水以东是梁州。这样看来,南方多有野兽,所以命令使者前往。枚乘《兔园赋》说:群鸟翱翔嬉游,交颈接翼。水衡官的虞人整治营地和标志。各种兽类分门别类,队伍各有建制。《周礼》中的水衡,郑玄说:川是流水,衡是衡量水流大小。《周礼》说:虞人在所掌管的田猎之野设置标志。郑司农说:标志是用来辨识行列和区域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将军都有部,大将军的营有五部,每部有一名校尉;部下设曲,每曲有一名军候。网罘的网绳彼此相连,笼罩山岭,缠绕原野。士卒周密环列,如星罗棋布,如云铺展开来。郑玄《礼记注》说:捕兽的网叫罘,音扶流切。纮,是罘网的网绳,音胡萌切。《方言》说:“络”是缠绕,音来各切。《羽猎赋》说:分布开来,像天上的群星罗列。《韩子》说:云朵铺展,风势发动。于是乘坐銮舆,备齐法驾,率领【■】臣。披着飞廉,进入苑门。蔡邕《独断》说:天子最为尊贵,不敢直接亵渎地称说,所以借“乘舆”来代称。又说:天子出行,车驾有次序,叫作卤簿,其中有法驾。司马彪说:法驾用六匹马。《汉书·武帝纪》说:长安修建了飞廉馆。于是绕过酆、鄗,经过上兰。六军出动追逐,百兽惊骇而逃尽。光芒闪耀,如雷奔电击。草木被践踏倒地,山谷仿佛翻覆。践踏摧残了其中十二三成,才稍稍收敛怒势而停息。《世本》说:周武王在酆、鄗。《杜预左氏传注》说:酆在始平郡鄠县以东,音孚宫切。《说文》说:镐在上林苑中;镐与鄗相同,音胡道切。《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尚书》说: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统率六军。又说:百兽都按节奏起舞。“震震爚爚”是光明闪耀的样子,震音之人切。《字指》说:“儵爚”是电光,音弋灼切。《说文》说:电是阴阳之气激荡发光。《汉书》说:一败涂地。《广雅》说:“涂”是污泥。“反覆”就是倾动。《字林》说:“蹂”是践踏,音汝九切。《说文》说:“蹸”是践轹;“躏”与“蹸”相同,音力振切。“拗”就是压制,音於六切。《尔雅》说:期门、佽飞手执利刃,攒聚而出,箭头锐利,追踪奔逐。鸟受惊撞上丝网,野兽惊恐而碰到刀锋。弩机没有空发,弓弦也不需再次拉满。箭不单独射杀,射中必定一箭双禽。《汉书》说:武帝曾与北地郡良家子弟约在各殿门,因此有“期门”的称号。又说:佽飞掌管弋射,佽音次。《苍颉篇》说:“攒”是聚集;“钻”与“攒”相同,音作官切。《尔雅》说:金制箭头、箭羽,叫作鍭,音胡沟切。《广雅》说:“趹”是奔跑,音古穴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扳机。《说文》说:“掎”是偏着牵引,音居蚁切。又说:匈奴把拉弓叫作控;控就是拉引。许多猎物纷纷飞散,矰缴彼此缠绕。风吹毛羽,雨落兽血,洒遍原野,遮蔽天空。“飑飑纷纷”是众多的样子。《说文》说:“飑”是古“梠”字,音俾姚切。《周礼》说:矰是箭。郑玄说:在箭上系绳,叫作矰;矰就是高射的箭。《说文》说:缴是生丝线,音之若切。又说:“洒”音所买切。平原一片血红,勇士们奋力搏击;猿猴失去树木,豺狼恐惧逃窜。郭璞《山海经注》说:猿像猕猴而大,手臂长而敏捷,毛色黑。《苍颉篇》说:狖像狸,音与救切。《尔雅》说:豺有狗一样的脚。郭璞说:它的脚像狗脚。《说文》说:狼像狗,头尖,面颊白。《淮南子》说:猿狖跌倒而失去树木。郑玄《毛诗笺》说:“慑”是恐惧,音章涉切。于是调动军队趋向险地,一起踩踏幽深污秽之处。穷途的老虎奔突而出,狂怒的兕触撞跳跃。《尔雅》说:“潜”是深。《慎子》说:野兽伏身趋向污秽之地。《字书》说:“秽”是荒芜。《尔雅》说:兕像牛。《广雅》说:“蹶踶”是跳跃,蹶音居卫切,踶音徒帝切,跳音达彫切。许少施展技巧,秦成凭力量折断。牵制轻捷凶猛的野兽,扼住猛兽的咬噬。脱下兽角,折断兽颈,徒手搏斗,独自杀死。《许少》《秦成》二人,事迹未详。《说文》说:“捉”是扼住;“搤”与“扼”古字相通,音於责切。王弼《周易注》说:“噬”是咬,音誓。郑玄《礼记注》说:“挫”是折断,音祖过切。何休《公羊传》说:“脰”是颈,音徒镂切。《尔雅》说:徒手搏虎叫作暴虎。

郭璞曰:空手执曰搏,补洛切。挟师豹,拖熊螭。曳犀犛,顿象罴。超洞壑,越峻崖。蹶崭岩,钜石隤。松柏仆,丛林摧。草木无馀,禽兽殄夷。尔雅曰:狻猊,如●猫,食虎豹。郭璞曰:即师子也。狻,先丸切。猊,五奚切。●,音栈。猫,音苗。说文曰:拖,曳也,徒可切。熊,兽,似豕,山居,冬蛰。欧阳尚书说曰:螭,猛兽也,敕离切。郭璞山海经注曰:犀,似水牛而猪头,黑色,有三蹄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又曰:犛,黑色,出西南徼外,力之切。又曰:象,兽之最大者也,长鼻,大者牙长丈。尔雅曰:罴,似熊而黄色。毛苌诗传曰:崭岩,高峻之貌也,七咸切。说文曰:仆,顿也。尔雅曰:殄,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夷,杀也。於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压,兽相枕藉。汉书宣纪曰:行幸长杨宫属玉观。服虔曰:以玉饰,因名焉。三辅黄图曰:上林有长杨宫,尔雅曰:阁谓之台,有木谓之榭,辞夜切。羽猎赋曰:三军忙然。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左氏传曰:投诸四裔,以御螭魅。然後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以斟酌。割鲜野食,举烽命釂。左氏传曰:归胙于公。毛诗曰:炰之燔之。毛苌曰:以毛曰炰,薄交切。子虚赋曰:割鲜染轮。孔安国尚书传曰:鸟兽新杀曰鲜。方言曰:烽,虞,望也。郭璞曰:今烽火是也。说文曰:釂,饮酒尽,子曜切。飨赐毕,劳逸齐。大路鸣銮,容与徘徊。礼记,大路者,天子之车也。白虎通曰:天子大路。周礼曰:巾车掌玉辂。凡驭辂仪,以銮和为节。郑玄曰:銮在衡,和在轼,皆以金铃也。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茂树荫蔚,芳草被隄。兰茝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布绣,烛燿乎其陂。三辅黄图曰:上林有豫章观。汉书曰:武帝发谪吏穿昆明池。汉宫阙疏曰:昆明池有二石人,牵牛、织女象。毛诗曰:倬彼云汉。苍颉篇曰:蔚,草木盛貌。说文曰:隄,塘也,都奚切。尔雅曰:芹茝,蘼芜。郭璞曰:香草也。茝,齿改切。汉书曰:华晔晔,固灵根。说文曰:晔,草木白华貌。毛诗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毛苌曰:猗猗,美貌。说文曰:摛,舒也,敕离切。杨雄蜀都赋曰:丽靡摛烛,若挥锦布绣。鸟则玄鹤白鹭,黄鹄▯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雁。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沈浮往来,云集雾散。上林赋曰:■玄鹤。尔雅曰:鹭,舂锄。郭璞曰:白鹭也。说文曰:鹄,黄鹄也。尔雅曰:鴢,头▯。郭璞曰:似凫。鴢,鸟绞切。▯,呼交切。毛苌诗传曰:鹳,水鸟也。尔雅曰:鸧,麋鸹也。鸹,音括。郭璞曰:即鸧鸹也。郭璞上林赋注曰:鸨,似雁,无後指。鸨,音保。杜预左氏传注曰:鶂,水鸟也,五激切。尔雅曰:舒凫,鹜。毛苌诗传曰:凫,水鸟。郑玄诗笺曰:鹥,凫属也。毛苌诗传曰:大曰鸿,小曰雁。孝经钩命决曰:云委雾散。於是後宫乘■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袪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埤苍曰:■,卧车也,士眼切。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桓子新论曰:乘车,玉爪华芝及凤皇三盖之属。上林赋曰:乘法驾,建华旗。高诱淮南子注曰:袪,举也。刘歆甘泉赋曰:章黼黻之文帷。澹淡,盖随风之貌也。澹,达滥切。淡,徒敢切。棹女讴,鼓吹震。声激越,■厉天。鸟群翔,鱼窥渊。方言曰:楫谓之棹,直教切。说文曰:讴,齐歌也,於侯切。汉武帝秋风辞曰:箫鼓鸣兮发棹歌。尔雅曰:越,扬也。声类曰:■,音大也,呼宏切。韩诗曰:翰飞厉天。薛君曰:厉,附也。说文曰:翔,回飞也。方言曰:窥,视也,缺规切。招白鹇,下双鹄。揄文竿,出比目。西京杂记曰:闽越王献高帝白鹇、黑鹇各一双。尔雅曰:下,落也。战国策,更嬴曰:臣能虚发而下鸟。说文曰:揄,引也,音头。文竿,竿以翠羽为文饰也。毛诗曰:籊々竹竿。尔雅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鰈,他合切。抚鸿罿,御缯缴。方舟并骛,俯仰极乐。尔雅曰:繴谓之罿。罿,罬也,竹劣郭璞曰:繴,音壁。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船。庄子曰: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音免。

译郭璞说:空手抓住叫作搏,音补洛切。夹住狻猊,拖拽熊和螭。拖着犀牛和牦牛,撞倒大象和罴。越过洞穴山谷,跨过高峻山崖。踢踏陡峭的岩石,巨石坠落。松柏倒伏,丛林摧折。草木没有剩余,禽兽全被杀尽。《尔雅》说:狻猊像【●】猫,能吃虎豹。郭璞说:就是狮子。狻音先丸切,猊音五奚切,【●】音栈,猫音苗。《说文》说:“拖”是牵曳,音徒可切。熊是一种野兽,像猪,居住在山中,冬天蛰伏。欧阳《尚书说》说:螭是猛兽,音敕离切。郭璞《山海经注》说:犀像水牛而有猪头,黑色,三只蹄、三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额头,一只在鼻子上。又说:牦牛黑色,产于西南边境以外,音力之切。又说:象是最大的兽,鼻子长,大象的牙长达一丈。《尔雅》说:罴像熊而呈黄色。毛苌《诗传》说:“崭岩”是高峻的样子,音七咸切。《说文》说:“仆”是倒下。《尔雅》说:“殄”是尽。《杜预左氏传注》说:“夷”是杀尽。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榭,观看山川的形势,观览三军捕杀禽兽的情景。原野一片萧条,目光一直望到四方边远之地。禽鸟彼此压叠,野兽彼此枕藉。《汉书·宣帝纪》说:皇帝出行到长杨宫属玉观。服虔说:因为用玉装饰,所以得名。《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长杨宫。《尔雅》说:阁叫作台,有木结构的台叫作榭,音辞夜切。《羽猎赋》说:三军忙乱奔走。《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左氏传》说:把他们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螭魅。然后收集猎获,会合众人,论功行赏,赐给祭肉。陈列轻骑兵来烧烤猎物,运来酒车斟酒。割取鲜肉在野外食用,举起烽火,命令把酒饮尽。《左氏传》说:把祭肉归还给国君。《毛诗》说:把它烧烤,把它燔炙。毛苌说:带毛烧叫炰,音薄交切。《子虚赋》说:割取鲜肉,染污车轮。孔安国《尚书传》说:刚刚捕杀的鸟兽叫鲜。《方言》说:“烽”是守望。郭璞说:如今的烽火就是这种意思。《说文》说:“釂”是把酒喝尽,音子曜切。飨赐完毕,劳者和逸者都得到安顿。天子的大车鸣响着銮铃,从容地徘徊而行。《礼记》说:大路是天子的车。《白虎通》说:天子的车叫大路。《周礼》说:巾车掌管玉辂;凡是驾驭车辂的仪式,都以銮铃和鸾铃的声音作为节拍。郑玄说: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金铃。车队聚集在豫章观的屋宇间,俯临昆明池。左边是牵牛星,右边是织女星,仿佛银河无边无际。繁茂的树木浓荫蔽日,芳草覆盖堤岸。兰草和茝草吐露光彩,明亮而美丽,繁盛而柔美。仿佛展开锦缎、铺陈彩绣,光辉照耀在池水边。《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汉书》说:武帝征发罪吏开凿昆明池。《汉宫阙疏》说:昆明池有两个石人,象征牵牛、织女。《毛诗》说:看那遥远的银河。《苍颉篇》说:“蔚”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说文》说:“隄”是塘堤,音都奚切。《尔雅》说:芹、茝就是蘼芜。郭璞说:是香草。茝音齿改切。《汉书》说:花朵光彩灿烂,根基本来就神异。《说文》说:“晔”是草木白花的样子。《毛诗》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繁茂美好。毛苌说:“猗猗”是美好的样子。《说文》说:“摛”是舒展,音敕离切。杨雄《蜀都赋》说:华美绚丽、舒展光耀,仿佛挥展锦缎彩绣。鸟类有黑鹤、白鹭、黄鹄、【▯】、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雁。早晨从河海飞来,晚上栖宿在江汉之间。时而沉入水中,时而浮在水面,来来往往,如云聚雾散。《上林赋》说:【■】黑鹤。《尔雅》说:鹭叫舂锄。郭璞说:就是白鹭。《说文》说:鹄就是黄鹄。《尔雅》说:鴢是头上有【▯】的鸟。郭璞说:它像凫。鴢音鸟绞切,【▯】音呼交切。毛苌《诗传》说:鹳是水鸟。《尔雅》说:鸧就是麋鸹,鸹音括。郭璞说:就是鸧鸹。郭璞《上林赋注》说:鸨像雁,没有后趾,鸨音保。杜预《左氏传注》说:鶂是水鸟,音五激切。《尔雅》说:舒凫就是鹜。毛苌《诗传》说:凫是水鸟。郑玄《诗笺》说:鹥属于凫类。毛苌《诗传》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孝经钩命决》说:云朵聚集,雾气散开。于是后宫嫔妃乘坐【■】辂,登上龙舟,张开彩凤车盖,树起华美旗帜。掀起绣有黼纹的帷幕,照见清澈的水流。微风轻拂,水面缓缓荡漾。《埤苍》说:【■】是卧车,音士眼切。《淮南子》说:龙舟船头雕成鹢鸟,浮吹以娱乐。《桓子新论》说:车上有玉爪、华芝、凤凰三种车盖之类。《上林赋》说:乘法驾,树华旗。高诱《淮南子注》说:“袪”是举起。刘歆《甘泉赋》说:帷幕上彰显黼黻花纹。“澹淡”是随风飘荡的样子,澹音达滥切,淡音徒敢切。划船的女子唱起歌,鼓乐和吹奏声震天。声音激越高亢,【■】直冲云霄。鸟群成群飞翔,鱼儿窥视深渊。《方言》说:船桨叫作棹,音直教切。《说文》说:“讴”是齐声歌唱,音於侯切。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鸣响,发出划船歌。《尔雅》说:“越”是扬起。《声类》说:【■】是声音洪大,音呼宏切。《韩诗》说:鸟高飞直上云天。薛君说:“厉”是附着。《说文》说:“翔”是盘旋飞翔。《方言》说:“窥”是观看,音缺规切。招来白鹇,使两只黄鹄落下。牵引彩饰的竹竿,捕出比目鱼。《西京杂记》说:闽越王献给高祖白鹇、黑鹇各一双。《尔雅》说:“下”是落下。《战国策》中更嬴说:我能够空放一箭便射落鸟。《说文》说:“揄”是牵引,音头。文竿是用翠鸟羽毛装饰成花纹的竹竿。《毛诗》说:竹竿长长。《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能并行就不能游动,它的名字叫鳈,音他合切。抚弄捕鸿的网,驾驭丝绳箭。两船并排行进,俯仰之间尽情享乐。《尔雅》说:繴叫作罿;罿就是罬,音竹劣切。郭璞说:繴音壁。《尔雅》说:大夫可以乘坐方舟。郭璞说:就是两船并列。《庄子》说:在俯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说:“俛”就是俯,音免。

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前乘秦岭,後越九嵕。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馀区,行所朝夕,储不改供。孔安国尚书传曰:薄,迫也。河,黄河也。华,华山也。汉书,右扶风美阳县有岐山。又右扶风有雍县也。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祐之所用。采游童之讙谣,第从臣之嘉颂。尚书曰: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又曰:望于山川。列子曰:昔尧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乱欤?尧乃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人,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汉书曰:宣帝颇好儒术,王襃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所幸宫馆,辄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也。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循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周易曰:食旧德,贞厉终吉。汉书音义,如淳曰:今陇西俗,麻田岁岁粪种,为宿畴也。尚书曰:濬畎澮。孔安国曰:广尺深尺曰畎,古犬切。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贾便其肆,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循其道。穀梁传曰:古者有士人,有商人,有农人,有工人。“若臣者,徒观迹於旧墟,闻之乎故老。十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遍举也。”【东都赋】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论语曰: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汉书曰:人有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嗜欲,故谓之俗。郑玄礼记注曰:矜,谓自尊大也。汉书,田肯曰:秦带河阻山。史记曰:秦武王卒,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又曰: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始皇帝也。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汉书,高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高祖五年诛项羽,故曰数期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匝四时曰期。六籍,六经也。封禅书曰:六经载籍之传。左氏传曰:籍谈司晋之典籍。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娄敬,已见上文。凡人姓名,皆不重见。馀皆类此。汉书曰:萧何脩未央宫,上见其壮丽,甚怒。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毋令後代有以加也。上说之。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後嗣之末造,不亦暗乎。言吾子不睹度势权宜之由,反以後嗣末造而自眩曜,不亦暗乎,言暗之甚也。仪礼曰:原吾子教之。郑玄曰:吾子,相亲辞也。吾,我也。子,男子美称。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东观汉记曰:建武,光武年号也。永平,孝明年号也。淮南子曰:太清之化也,和顺以寂漠,质直以素朴。高诱曰:太清,无为之化。“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汉书曰:王莽,字巨君,王皇后之弟子也。初居摄,後即天子位。贾逵国语注曰:祚,位也。尚书曰:我则致天之罚。六合,已见上文。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尚书曰:生人保厥居。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渠机切。周礼,大宗伯掌天神人鬼之祀。礼记曰:在床曰尸,在棺曰柩。杜预左氏传注曰:郛,郭也,芳俱切。杨子法言,秦将白起长平之战,四十万人死,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史记曰:周孝王分非子土为附庸,邑秦,至始皇初■天下。又曰:项籍,下相人,自立为西楚伯王。周易曰:上古结绳,後代圣人易之以书契。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尚书曰: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孔安国曰:言百姓兆人,诉天地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天命降监,下人有严。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於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谓光武也。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讳秀。王莽末,荆州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凤为之渠率,上遂率舂陵子弟随之。王莽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来征。上入昆阳,城中兵下,昆阳穀少,留王凤令守城。夜出城南门,二公兵到,遂还昆阳城。时上遂选精兵三千人奔陈,二公大奔北,杀王寻。昆阳城中兵亦出,中外并击,二公大众遂溃乱奔走,赴水溺死以万数,滍水为之不流。尔雅曰:疾雷为霆。左氏传,吴子之弟蹶由谓楚子曰:今君奋焉,震雷凭怒。遂超大河,跨北岳。

译于是像风一样腾起,像云一样摇曳,漂浮游行,广泛观览。前面越过秦岭,后面翻越九嵕山;向东逼近黄河、华山,向西渡过岐山和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出行时无论早晚,储备供应都没有改变。《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迫近。河是黄河,华是华山。《汉书》说:右扶风美阳县有岐山;又说右扶风有雍县。依照礼制祭祀天地并交接山川,穷究休祥福祐的作用。采集游童的欢歌,评定随从臣子的美好颂辞。《尚书》说:一并向天地神祇禀告无罪。又说:望祭山川。《列子》说:过去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是太平还是混乱。尧于是穿便服游行康衢,听到儿童歌谣说:养育我们这些百姓,没有谁不是依靠您的极致恩德;我们无知无识,只顺从天帝的法则。《汉书》说:宣帝很爱儒术,王襃与张子侨等人一同待诏;皇帝所临幸的宫馆,他们总是作歌颂,并评定高下,按等级赐帛。在这个时候,都市彼此相望,城邑彼此相连。国家承继十代的基业,家族承袭百年的事业。士人享用祖先旧有德行的名声,农民耕种先人留下的田地沟亩。商人沿袭世代经营的货物,工匠遵用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光明盛大,各人都得到自己的位置。《周易》说:享用祖先留下的德业,守正虽有危险,最终吉祥。《汉书音义》中如淳说:如今陇西一带的习俗,麻田年年施肥播种,叫作旧畴。《尚书》说:疏浚田间沟渠。孔安国说:宽一尺、深一尺叫畎,音古犬切。《淮南子》说:古代至德时代,商人安于自己的店铺,农民安于自己的事业,大夫安于自己的职守,处士遵循自己的道义。《穀梁传》说:古代有士人、商人、农人、工人。“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是从旧日遗址中观察遗迹,向老年人听闻旧事;即使取十分之一,也还没有得到其中的一端,所以不能全部列举。” 《东都赋》东都主人长叹一声说:“风俗竟然会改变人的本性,真令人痛心啊!您本来是秦地人,只夸耀宫馆房舍,依仗河山险阻来保卫疆界,确实只认识昭襄王而知道始皇帝罢了,哪里见过大汉的作为呢?《论语》说:孔子长叹说,我赞同曾点。《汉书》说:人的性情有刚强柔弱、迟缓急迫,声音也各不相同,这都受水土风气的影响,所以叫作风;喜好厌恶、取舍选择、行动静止、嗜好欲望,叫作俗。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以为尊大。《汉书》中田肯说:秦国以黄河为带,以山为屏障。《史记》说:秦武王去世,没有儿子,立同父异母的弟弟为王,这就是昭襄王。又说:庄襄王去世,儿子政即位,这就是始皇帝。大汉开创基业的时候,凭布衣身份登上皇位,经过几个时期便创建万代基业,这大概是六经典籍所不能尽言、前代圣人也从未能说到的。汉高祖说:我凭布衣身份,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高祖五年诛杀项羽,所以说“数期”。孔安国《尚书传》说:四时循环一周叫期。六籍就是六经。《封禅书》说:六经所记载的典籍传说。《左氏传》说:籍谈掌管晋国典籍。在这个时候,功业纵横而压倒天下,讨伐叛逆却顺应百姓。” 所以娄敬估量形势而献上建议,萧公采取权宜之计而扩建制度。那时难道天下已经太平安定,可以这样做吗?只是谋划不得不如此,不能停止。娄敬,事迹已见上文。凡是人物姓名都不再重复出现,其余也都如此。《汉书》说:萧何修建未央宫,高祖看见宫室壮丽,非常生气。萧何说:天下正未安定,所以可以乘机完成宫室。况且天子把四海当作自己的家,不壮丽就不能显示威严,也不要让后代有超过它的机会。高祖听后很高兴。您竟然没有看到这些权衡形势、采用权宜办法的原因,反而拿后代末世的建筑来夸耀自己,岂不是昏暗得很吗?《仪礼》说:请您指教我。郑玄说:“吾子”是亲近的称呼;吾是我,子是对男子的美称。现在我将把建武年间的治理、永平年间的政事告诉您,以太清之道作为鉴戒,来改变您迷惑的心志。《东观汉记》说: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永平是孝明帝的年号。《淮南子》说:太清之治,是和顺而寂静,质朴而纯厚。高诱说:太清就是无为之治。“从前王莽作乱,汉朝的国统中断。天人与天地共同降下诛罚,六合之间相互毁灭。《汉书》说:王莽字巨君,是王皇后的弟弟之子。他起初代理朝政,后来登上天子之位。贾逵《国语注》说:“祚”是帝位。《尚书》说:我于是降下上天的惩罚。六合的解释已见上文。当时天下大乱,活着的人几乎灭亡,鬼神也仿佛断绝。山谷中没有完整的棺材,外城里没有留下房屋。原野被人肉填满,河谷流淌着人血。秦朝、项羽时期的灾祸还不到这里的一半,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尚书》说:百姓保守自己的居处。杜预《左氏传注》说:“几”是接近,音渠机切。《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人鬼。《礼记》说:人在床上叫尸体,入棺叫柩。杜预《左氏传注》说:“郛”是外城,音芳俱切。扬雄《法言》说:秦将白起在长平作战,四十万人死去,原野被人肉填满,河谷流淌着人血。《史记》说:周孝王把非子的土地分为附庸之地,封给他秦邑,到始皇初年才统一天下。又说:项籍是下相人,自立为西楚霸王。《周易》说:上古结绳记事,后代圣人改用书契。因此下民号哭而向上天申诉,上帝心怀怜悯而降下监察。于是向圣皇传达百姓的诉求。《尚书》说:一并向天地神祇禀告无罪。孔安国说:这是说百姓众人向天地申诉。《毛诗》说:伟大的上帝啊。又说:上天降下命令来监察,下民心怀敬畏;上天向下国发布命令,封建土地以降福。于是圣皇手持上天赐予的符命,阐发大地显现的祥瑞;披览皇天的图谶,考察上帝的文命,光明赫然,奋发振作,响应天命仿佛云气兴起。雷霆击打昆阳,依凭愤怒如雷震响。这里说的是光武帝。《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名秀。王莽末年,荆州的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凤担任首领,光武于是率领舂陵子弟跟随他们。王莽害怕,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兵征讨。光武进入昆阳,城中兵力不足,昆阳粮食很少,便留下王凤守城;自己从城南门夜间出城。王寻、王邑两军到达后,光武又返回昆阳城。当时光武选精兵三千人奔袭敌军,王寻、王邑大败北逃,王寻被杀。昆阳城中的军队也出城,内外夹击,王寻、王邑的大军于是溃乱奔逃,投水溺死者数以万计,滍水也因此阻塞不流。《尔雅》说:急雷叫霆。《左氏传》中吴王的弟弟蹶由对楚王说:如今您奋发而出,雷霆震怒。于是越过黄河,跨过北岳。

立号高邑,建都河洛。东观汉记曰:圣公为天子,以上为大司马,遣之河北,安集百姓。尚书曰:至于北岳。东观汉记曰:诸将请上尊号皇帝,於是乃命有司设坛场于鄗之阳千秋亭五成陌。皇帝即位,改鄗为高邑。又曰:建武元年十月,车驾入洛阳,遂定都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也。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礼记曰: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淮南子,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也。乐纬曰:殷汤改制易正,荡涤故俗。体元立制,继天而作。左氏传,元年春正月,公即位。春秋元命苞曰:元年者何,元宜为一。谓之元何,曰君之始年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穀梁传曰: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周易曰:神农氏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尔雅曰:系,继也,奚计切。汉书,刘向高祖颂曰:汉帝本系出自唐帝。孔安国尚书传曰:尧以唐侯升为天子。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高祖九叶孙。汉书,王太后诏曰:奉天地而成施,化群生而茂育。汉书曰:群生啿啿。音湛。国语曰:古曰在昔,昔曰先人。史记,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春秋元命苞曰: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史记五帝本纪曰: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也。岂特方轨并迹,纷纶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险易,喻治乱也。周易曰:辞有险易也。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寔始。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周易曰:天地革而四时成。又曰:汤、武革命。尔雅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周易曰:有天地然後有万物,有万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妇,有夫妇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毛诗序曰:厚人伦。礼含文嘉曰:伏牺德洽上下,始画八卦。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汉书曰:昔在黄帝,画野分州,周易曰:神农氏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黄帝、尧、舜氏刳木为舟,剡木为楫。礼记曰:圣人殊徽号,异器械。郑玄曰:器械,礼乐之器及兵甲也。史记曰:黄帝名轩辕。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尚书,武王曰:今予惟龚行天之罚。周易曰:汤、武革命,应乎天而顺乎人。礼含文嘉曰:汤、武顺人心应於天。史记曰:天乙立,是为成汤。汤伐夏桀,桀奔于鸣条,汤践天子位。又曰:文王太子发之立,是为武王。伐殷纣,纣走,自燔死。武王革殷,受天明命。毛诗序曰:七月,陈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尚书曰:盘庚迁於殷。史记,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都,行汤之政,然後殷复兴也。谓盘庚为宗,班之误欤?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尚书召诰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孔安国曰:今来居洛邑,地势之中也。春秋命历序曰:成、康之隆,醴泉踊出。孝经钩命决曰:俱在隆平,优劣殊迹。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孟子曰: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人莫非其臣也。又曰:舜、文王相去千有馀岁,若合符节也。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论语,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必矣。尚书曰:允恭克让。汉书曰:孝文皇帝,高帝中子也。荀悦曰:讳恒。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司马彪续汉书曰:建武三十二年,上斋,读河图会昌符,言九叶封禅。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尚书云:粤若稽古帝尧。汉书武纪曰:上登封泰山。又宣纪曰:尊孝武皇帝庙为世宗庙。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至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脩衮龙之法服。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人神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东观汉记曰:孝明皇帝,光武中子也,以东海王为皇太子。光武崩,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上宗祀光武皇帝於明堂,祀毕,登灵台。二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汉书曰: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对三雍宫。应劭曰:辟雍、明堂、灵台也。东观汉记,永平二年,上及公卿列侯始服冕冠衣裳。周礼曰:王之吉服,享先王,即衮冕。郑玄曰:衮,卷龙衣也。续汉书曰:明帝为光武起庙,号世祖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璇玑钤曰:有帝汉出,德洽作乐名雅,会明帝改其名郊庙乐曰太予乐,正乐官曰太予乐官,以应图谶。乃动大辂,遵皇衢。省方巡狩,躬览万国之有无。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

译在高邑建立帝号,在河洛地区建都。《东观汉记》说:圣公做天子,任命光武为大司马,派他到黄河北部安抚聚集百姓。《尚书》说:直到北岳。《东观汉记》说:诸将请求尊奉光武为皇帝,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在鄗城南面的千秋亭五成陌设置坛场。皇帝即位后,把鄗改名为高邑。又说:建武元年十月,车驾进入洛阳,于是确定洛阳为都城。《春秋汉含孳》说:天子接受符命,要在辛日建立帝号。继承历代君王开创的艰难基业,顺应天地变化的荡涤更新。《礼记》说:这是历代君王共同遵循的原则,也是古今一致的道理。《淮南子》说:大丈夫恬静无为,与天地造化逍遥同游。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乐纬说:殷汤改变制度、修正政教,荡涤旧日风俗。体察天道本元而建立制度,继承天命而兴作。《左氏传》说:元年春正月,国君即位。《春秋元命苞》说:元年是什么?元应当是一。为什么称元?因为这是君主开始执政的年份。杜预《左氏传注》说:凡是君主即位,都希望体察天道本元而处于正位。《穀梁传》说:做天下之主的是上天,继承上天的是君主。《周易》说:神农氏兴起。承接唐帝的统绪,接续汉朝的国统。茂盛地养育万物,恢复国家疆域。功勋兼有古代圣王的成就,事业勤劳超过三皇五帝。《尔雅》说:“系”是继承,音奚计切。《汉书》中刘向《高祖颂》说:汉帝的世系出自唐帝。孔安国《尚书传》说:尧以唐侯身份升为天子。《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是高祖的第九代孙。《汉书》中王太后诏书说:奉行天地之道而成就施化,茂盛地教养万民。《汉书》说:万物繁盛充足,音湛。《国语》说:古代叫在昔,昔日就是先人。《史记》中楚国的子西说:孔丘叙述三皇五帝的法度,彰明周公、召公的事业。《春秋元命苞》说:伏羲、女娲、神农是三皇。《史记·五帝本纪》说:五帝是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难道只是与前代圣王并驾齐驱、继往开来的后世君主纷纷出现,治理近古以来所致力的事务,履行一个圣人的治道,经历治乱而已吗?“险易”比喻治乱。《周易》说:言辞有险易。况且建武元年,天地发生变革。四海之内重新建立夫妇关系,开始有了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初次建立,人伦由此真正开始。这正是伏羲氏奠定皇德的基础。《周易》说:天地发生变革,四时由此形成;又说:汤、武实行革命。《尔雅》说:九夷、八蛮、六戎、五狄,合称四海。《周易》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毛诗序》说:使人伦敦厚。《礼含文嘉》说:伏羲的德行遍及上下,开始绘制八卦。划分州土,建立市场和朝廷,制造舟船车舆,创制器械;这正是轩辕氏开启帝王功业的所在。《汉书》说:从前黄帝划分疆界、分设州域。《周易》说:神农氏在正午设市,招来天下之人,聚集天下货物。黄帝、尧、舜把木头挖空制成船,削木制成桨。《礼记》说:圣人设置不同的徽号,制造不同的器械。郑玄说:器械包括礼乐器物和兵甲。《史记》说:黄帝名轩辕。奉行上天的惩罚,响应天命而顺从民心;这正是商汤、周武王彰显王业的所在。《尚书》中周武王说:现在我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周易》说:汤、武实行革命,响应天命而顺应民心。《礼含文嘉》说:汤、武顺应人心而响应上天。《史记》说:天乙即位,这就是成汤。汤讨伐夏桀,桀逃到鸣条,汤登上天子之位。《史记》又说:文王的太子发即位,这就是武王。他讨伐殷纣,纣逃走,自焚而死。武王革除殷朝,接受上天光明的命令。《毛诗序》说:《七月》是陈述王业的诗篇。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的先例。《尚书》说:盘庚迁到殷。《史记》说:盘庚时,殷已经建都在黄河北岸;盘庚渡过黄河,重新居住在成汤的旧都,施行成汤的政令,此后殷朝重新兴盛。这里把盘庚称作殷宗,或许是文字传写错误吧?就地势居中的位置而言,又有周成王造成盛隆太平的制度。《尚书·召诰》说:王来到这里承继上帝之命,亲自居处于天下中央。孔安国说:如今来到洛邑居住,是因为它地势居中。《春秋命历序》说:周成王、周康王盛隆时,甘美的泉水涌出。《孝经钩命决》说:都处于盛隆太平之世,只是优劣所成的功迹不同。不依靠一尺土地和一个人的权柄,却与高祖的功业符合。《孟子》说:纣王离武丁去世还不久,天下没有一尺土地不属于他,没有一个人不是他的臣民。又说:舜与周文王相距一千多年,却如同符节相合。克制自己而恢复礼制,用来奉行始终之道,确实可以与孝文帝相媲美。《论语》中颜回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荀子》说:出生是人的开始,死亡是人的终点。始终都能做到完美,人道就确立了。《尚书》说:确实恭敬而能够谦让。《汉书》说:孝文皇帝是高帝的第二个儿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恒。遵循古代制度,考察上古成法,登封泰山并刻石记功,仪范光明显著,堪与世宗相比。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光武帝斋戒,阅读《河图会昌符》,其中说九代之后可以封禅。《礼记》说:孔子以文王、武王为法。《尚书》说:考察古代帝尧的事迹。《汉书·武帝纪》说:武帝登上泰山封禅。又《宣帝纪》说:尊奉孝武皇帝的庙为世宗庙。考察六经而校验德行,远察古往今来而评论功业,仁圣的事业已经完备,帝王之道也具备了。“到了永平年间,光明相继而恩泽累积。盛大举行三雍宫的上等礼仪,修整衮龙礼服。铺陈宏大的文采,确实光辉灿烂。弘扬世祖庙,端正雅乐。人与神的和谐确实融洽,群臣的秩序也已经严肃整齐。《东观汉记》说:孝明皇帝是光武帝的中子,先封东海王,后立为皇太子。光武帝去世,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孝明帝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祭祀完毕后登上灵台。二月,皇帝首次到辟雍,举行大射礼。《汉书》说: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回答说三雍宫就是辟雍、明堂、灵台。应劭说:三雍就是辟雍、明堂、灵台。《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皇帝和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冕冠和礼服。《周礼》说:君王享祭先王所穿的吉服,就是衮冕。郑玄说:衮是画有卷龙的衣服。《续汉书》说:明帝为光武帝建立庙宇,称为世祖庙。《东观汉记》记载,孝明帝诏书说:《璇玑钤》说:有帝王出自汉朝,德泽普及天下,就应当制作雅乐。明帝于是改郊庙乐名为太予乐,改掌乐官为太予乐官,以响应图谶。于是发动大辂,沿着皇帝的道路前进。巡视四方,亲自察看各国有无。考察声教所达到的地方,散布皇帝的光明来照亮幽暗之处。

东观汉记曰:永平二年十月,西巡幸长安。周易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也。礼记逸礼曰:王者以巡狩之礼,尊天重人也。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谓天子巡行守牧也。有无,谓风俗善恶也。尚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然後增周旧,脩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诸夏,已见西都赋。其异篇再见者,并云已见某篇。他皆类此。於是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言奢俭合礼,故奢者不可而逾,俭者不能更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蘋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顺流泉而为沼,不更穿之也。昭明讳顺,故改为填。毛诗曰:鱼在在藻。蘋,亦水草,故连言之。说文曰:潜,藏也。韩诗曰:东有圃草。薛君曰:圃,博也。有博大茂草也。毓与育,音义同。毛诗传曰:古有梁邹。梁邹者,天子之田也。毛诗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若乃顺时节而蒐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左氏传,臧僖伯曰: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於农隙以讲事也。又曰:大阅,简车马。讲武,已见上文。礼记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田不以礼曰暴天物。风,国风,驺虞、驷铁是也。雅,小雅,车攻、吉日是也。历驺虞,览驷铁。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毛诗序曰:驺虞,蒐田以时,仁如驺虞也。又曰:驷铁,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又曰:车攻,宣王复会诸侯於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又曰:吉日,美宣王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汉书:景帝诏曰:礼官具礼仪。乘舆,已见上文。於是发鲸鱼,铿华钟。尚书大传曰:天子左五钟,天子将出则撞黄钟,右五钟皆应。薛综西京赋注曰:海中有大鱼曰鲸,海边又有兽名蒲牢。蒲牢素畏鲸,鲸鱼击蒲牢,辄大鸣。凡钟欲令声大者,故作蒲牢於上,所以撞之者,为鲸鱼。钟有篆刻之文,故曰华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龢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辂,已见西都赋。周易曰:时乘六龙。凤盖,已见上文。刘歆七略曰:羽盖棽丽,纷循悠悠。说文曰:棽,大枝条。棽,音林。丽,音离。和銮,已见上文。埤苍曰:玲珑,玉声也。玲,力经切。珑,力东切。蔡雍独断,百官小吏曰天官。焦贡易林曰:龙渴求饮,黑云景从。寝威,寝其威武也。寝或为侵。龢与和,音义通。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汎洒,风伯清尘。山灵,山神也。属御,属车之御也。方神,四方之神也。韩子曰:师旷谓晋平公曰:黄帝合鬼神於太山之上,风伯进扫,雨师洒道。风俗通曰:雨师,毕星也;风伯,箕星也。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鋋彗云。羽旄扫霓,旌旗拂天。蔡雍独断曰:大驾,备千乘万骑。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说文曰:鋋,小矛也,音澶。又曰:彗,扫竹也,苏类切。左氏传曰:晋人假羽旄於郑。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爓生风,欱野歕山。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说文曰:焱,火华也,弋剑切。字林曰:炎,火光,于拑切。说文曰:欱,啜也,火合切。歕,吹气也,敷闷切。公羊传曰:地震者何?地动也。震,协韵音真。遂集乎中囿,陈师按屯。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毛诗曰:陈师鞠旅。汉书音义,臣瓒曰:律说云:勒兵而守曰屯。部曲,已见上文。骈,犹并也,步田切。汉书曰:从胡人大校猎。如淳曰:合军聚众,有幡校鼙鼓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百人为一队,徒对切。然後举烽伐鼓,申令三驱。輶车霆激,骁骑电骛。毛诗曰:钲人伐鼓。钲,之成切。孔安国尚书传曰:师出以律,三申令之,重难之义。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毛诗曰:輶车銮镳。毛苌曰:輶,轻也。说文曰:骁,良马也。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左氏传曰: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括地图曰:夏德盛,二龙降之。禹使范氏御之,以行经南方。孟子曰: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不获一禽。反曰:天下贱工也。王良请复之,一朝而获十。反曰:良工也。简子曰:吾使汝掌乘。王良曰:不可,吾为范我驱驰,终日不获一焉。

译《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十月,皇帝向西巡行,临幸长安。《周易》说:风行于地上,就是观卦。古代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百姓而设置教化。《礼记》佚文说:王者按照巡狩的礼制,尊崇上天,重视人民。什么叫巡狩?巡就是巡行,狩就是牧养,意思是天子巡行各地,守护牧养百姓。“有无”是指风俗的善恶。《尚书》说:东方教化渐及海边,西方覆盖流沙,北方、南方都达到声教所及之地。然后增益周代旧制,修整洛邑。使巍巍的盛德更加彰显,使庄严整齐的仪容更加明显,使汉朝京城的光辉照耀诸夏,统摄八方而成为天下的中心。《论语》中孔子说:舜、禹拥有天下,真是巍巍盛大啊。《毛诗》说:商邑庄严整齐,成为四方的中心。诸夏的解释已见《西都赋》;其他篇章中再次出现的,也都注明已见某篇,其余同此。于是皇城之内,宫室光明,宫阙庭院神妙华丽。奢侈不能超过礼制,节俭也不能更加铺张。意思是奢侈和节俭都合乎礼制,所以奢侈者不能逾越,节俭者也不能再增饰。城外则依傍原野建造苑囿,填塞流泉形成池沼。让蘋藻生长以供潜鱼,让园圃中的草木丰茂以养育野兽。制度与梁、邹相同,意义与灵囿相合。这里是顺着原有流泉形成池沼,并不是另行开凿;因昭明太子名讳“顺”,所以改用“填”字。《毛诗》说:“鱼在水藻中。”蘋也是水草,所以连在一起说。《说文》说:“潜,是隐藏。”《韩诗》说:“东边有博大的草地。”薛君说:“圃,是广大。”意思是有广大而茂盛的草。毓和育,读音和意义相同。《毛诗传》说:“古代有梁邹。”梁邹,是天子的田猎场。《毛诗》说:“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卧。”至于顺应时令举行田猎,检阅车辆和徒众以讲习武事,就一定要依照天子的制度来进行,并以《风》《雅》所述之事加以考察。《左氏传》中臧僖伯说:“春天举行蒐猎,夏天举行苗猎,秋天举行狝猎,冬天举行狩猎,都是利用农事空闲来讲习政事。”又说:“大规模阅兵,是检阅车辆和马匹。”讲习武事的意思,前文已经见过。《礼记·王制》说:“天子和诸侯没有政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田猎不合礼制,就是暴殄天物。”《风》指《国风》,即《驺虞》《驷铁》;《雅》指《小雅》,即《车攻》《吉日》。于是历览《驺虞》,观阅《驷铁》;嘉许《车攻》,采纳《吉日》。礼官整顿仪容礼仪,天子的车驾才出发。《毛诗序》说:“《驺虞》,是按时田猎,仁德像驺虞一样。”又说:“《驷铁》,是赞美襄公,他开始命令举行田猎之事。”又说:“《车攻》,是宣王重新在东都会合诸侯,借田猎来选练车辆和徒众。”又说:“《吉日》,是赞美宣王,他能够慎重对待细微之事、接近下民,使他们无不竭尽心力来奉事君上。” 《汉书》记载,景帝下诏说:“礼官准备好礼仪。”关于乘舆,前文已经见过。于是发射鲸鱼,撞击华钟。《尚书大传》说:“天子左边有五口钟,天子将要出行时就撞击黄钟,右边五口钟都响应。”薛综《西京赋注》说:“海中有一种大鱼叫鲸,海边又有一种兽叫蒲牢。蒲牢一向害怕鲸,鲸鱼撞击蒲牢,它就大声鸣叫。凡是想使钟声洪大,便在钟上铸作蒲牢,撞钟的器具做成鲸鱼的形状。钟上有篆刻的文字,所以称为华钟。”登上玉辂,乘驾应时而出的六龙。凤形车盖参差华丽,和銮之声清脆玲珑。百官如影随形,收敛威势而显出盛大的仪容。关于辂,前文《西都赋》已经见过。《周易》说:“应时乘驾六龙。”凤盖,前文已经见过。刘歆《七略》说:“羽盖参差华丽,纷纷绵延。”《说文》说:“棽,是大树的枝条。”棽,音林;丽,音离。和銮,前文已经见过。《埤苍》说:“玲珑,是玉器发出的声音。”玲,力经切;珑,力东切。蔡邕《独断》说,百官和小吏称为天官。焦贡《易林》说:“龙渴求饮水,黑云如影随从。”寝威,是收敛其威武;寝也有作“侵”的。龢和和,读音、意义相通。山神护卫田野,属车的御者和四方神灵相随。雨师遍洒雨水,风伯清扫尘埃。山灵,就是山神。属御,就是属车的御者。方神,就是四方的神灵。《韩子》说,师旷对晋平公说:“黄帝在泰山上会合鬼神时,风伯上前扫除道路,雨师洒水清道。”《风俗通》说:“雨师是毕星,风伯是箕星。”千辆车像雷声般起动,万名骑兵纷纷而动。元戎遍布原野,戈和鋋像扫帚一样划过云层。羽旄扫过彩虹,旌旗拂向天空。蔡邕《独断》说:“大驾备有千辆车、万名骑兵。”《毛诗》说:“元戎十乘,用来在前面开路。”《说文》说:“鋋,是小矛。”音澶。又说:“彗,是扫帚。”苏类切。《左氏传》说:“晋人向郑国借羽旄。”火焰炽盛,发出耀眼光芒,飞扬着灿烂文采。喷吐火焰而生出狂风,气息吞吐田野、吹动山岳。太阳和月亮因此失去光明,丘陵因此摇动震撼。《说文》说:“焱,是火焰。”弋剑切。《字林》说:“炎,是火光。”于拑切。《说文》说:“欱,是吸饮。”火合切;“歕,是吹气。”敷闷切。《公羊传》说:“地震是什么?就是大地震动。”震,协韵读真。于是聚集到中央园囿,陈列军队,按屯驻扎。并列各部,排列校队;统率三军,告诫将帅。《毛诗》说:“陈列军队,整顿旅众。”《汉书音义》中臣瓒说:“律书说,统率军队防守叫作屯。” 部曲,前文已经见过。骈,和并列相同,步田切。《汉书》说:“跟随胡人举行大规模田猎。”如淳说:“合并军队、聚集众人,有旗帜、校尉、鼙鼓。”杜预《左氏传注》说:“一百人编为一队。”徒对切。然后举起烽火,擂击战鼓,重申三次命令,实行三驱之礼。轻车像雷霆一样疾驰,骁勇的骑兵像闪电一样奔驰。《毛诗》说:“掌钲的人击鼓。”钲,之成切。孔安国《尚书传》说:“军队出动要依据军法,三次宣示命令,是反复告诫、慎重对待的意思。”《周易》说:“王实行三驱,放走前面的禽兽。”《毛诗》说:“轻车上有銮铃和马衔。”毛苌说:“輶,是轻便。”《说文》说:“骁,是良马。”养由基发箭射击,范氏驾车御马。弓弦还没有瞄准禽兽,缰绳还没有采取诡遇之法。飞禽还来不及展翅飞翔,走兽还来不及逃走。《左氏传》说:“养由基蹲下身穿着铠甲射箭,箭射穿了七层铠甲。”《括地图》说:“夏朝德盛时,有两条龙降临。禹让范氏驾驭它们,乘行经过南方。”《孟子》说:“赵简子让王良和嬖奚同车打猎,整天一只禽兽也没有捕到。回来后说:‘天下最差的车夫。’王良请求再试一次,一天就捕获十只。回来后说:‘真是好车夫。’赵简子说:‘我让你掌管车马。’王良说:‘不行。我替范氏驾车奔驰,整天一只也没有捕到。’”

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刘熙曰:横而射之曰诡遇。说文曰:睼,视也,音递。指顾倏忽,获车已实。乐不极盘,杀不尽物。马踠馀足,士怒未渫。先驱复路,属车案节。倏忽,疾也。高唐赋曰:举功先得,获车已实。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尔雅曰:盘,乐也。踠,屈也,於远切。先驱,则前驱也。周礼曰: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汉书音义曰:大驾,车八十一乘,作三行。子虚赋曰:案节未舒也。於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左氏传,郑子大叔曰:为五牲三牺。杜预曰:五牲,麋、鹿、纴、狼、兔。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之牺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然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也。毛诗曰:怀柔百神。觐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徵。东观汉记曰:永平三年正月,上宗祀光武皇帝於明堂,礼毕,升灵台。三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周书曰:明堂者,明诸侯之尊卑也。故周公建焉,而朝诸侯於明堂之位,制礼乐,颁度量。礼记曰:天子辟雍。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也。尚书曰:休徵。孔安国曰:叙美行之验也。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周易曰:庖牺氏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稜。礼记曰:布德和令。字书曰:瞰,望也,苦暂切。汉书,诏曰:投诸四裔。又曰:威稜憺乎邻国。李奇曰:神灵之威曰稜。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燿朱垠。汉书曰:汉使张骞穷河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曰昆仑墟。毛诗曰:寘之河之漘兮。毛苌曰:漘,厓也。尚书曰:宅朔方,曰幽都。朱垠,南方也。甘泉赋曰:南炀丹崖。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詟水栗,奔走而来宾。孝武耀威,匈奴远慑。孝宣脩德,呼韩入臣。举前代之盛犹不如今。说文曰:詟,失气也,章涉切。遂绥哀牢,开永昌。东观汉记曰:以益州徼外哀牢王率众慕化,地旷远,置永昌郡也。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汉书,董仲舒策曰:春秋之文,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三朝,岁首朔日也。汉书,谷永上书曰:今年正月朔,日有蚀之於三朝之会。周礼曰:时见曰会,殷<兆见>曰同。贾逵国语注曰:膺,犹受也。诸夏,已见上文。其事烦已重见及易知者,直云已见上文,而它皆类此。毛诗曰:因时百蛮也。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繇役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洛阳宫舍记有云龙门。百僚,已见上文。尚书曰:班瑞于群后。於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锺。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左氏传,孟献子言於公曰:臣闻聘而献物,於是有庭实旅百。毛诗曰:我有旨酒。说文曰:锺,酒器也。孔丛子曰:尧饮千锺。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汉书音义曰:觞,爵也。珍,八珍也。大戴礼曰:牛曰太牢。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烨煜。蔡雍礼乐志曰:汉乐有四品。一,天子乐,郊祀陵庙殿中诸会食举也。礼记曰:客出以雍彻。周礼曰:太师,下大夫。又曰: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曰:金,钟鎛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礼记曰:子夏曰:钟声铿。铿,苦耕切。鍧,亦声也,呼萌切。烨煜,声之盛。煜,由鞫切。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泰古毕。左氏传曰:子曰:五声六律。杜预曰:五声,宫、商、角、徵、羽也。六律,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为律,阴为吕。此十二月之气也。尚书禹贡曰:水、火、金、木、土、穀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序惟歌。穀梁传曰:舞夏,天子八佾。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论语曰: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泰古,泰古之乐也。四夷间奏,德广所及。僸佅兜离,罔不具集。孔安国尚书传曰:间,迭也,古苋切。毛苌诗传曰:鳷四夷之乐,大德广所及也。

译采用诡遇的方法射猎,一天就捕获十只。刘熙说:横向射击叫作诡遇。《说文》说:“睼,是看。”音递。手指一指、目光一顾之间,所获的车辆已经装满。欢乐没有达到极度,杀戮没有耗尽禽兽。马匹弯曲着剩余的脚力,士卒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前驱返回原路,属车按节缓行。倏忽,是迅疾的意思。《高唐赋》说:“举荐功劳时首先获得,所获的车已经装满。”郑玄《礼记注》说:“极,是尽。”《尔雅》说:“盘,是欢乐。”踠,是弯曲,於远切。先驱,就是前驱。《周礼》说:“君王出入时,由左边的御者驾车并在前面开路。”《汉书音义》说:“大驾有八十一辆车,编成三行。”《子虚赋》说:“按节还没有舒缓。”于是进献三种牺牲,献上五种牲畜,以礼敬天地神祇,安抚百位神灵。《左氏传》中郑子大叔说:“要用五牲、三牺。”杜预说:“五牲是麋、鹿、纴、狼、兔;三牺,是祭祀天、地、宗庙三者所用的牺牲。”《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地祇的礼仪。”天神称神,地神称祇。《毛诗》说:“安抚百神。”到明堂举行觐见,临幸辟雍。发扬光明盛大的德业,宣示皇帝的教化。登上灵台,考察吉祥的征兆。《东观汉记》说:“永平三年正月,皇上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礼毕,登上灵台。” 三月,皇上首次临幸辟雍,举行大射礼。《周书》说:“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的地方。”所以周公建造明堂,在明堂的位次上朝会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礼记》说:“天子有辟雍。”《毛诗》说:“光明显明,广大光辉,是文王的典则。”郑玄《毛诗笺》说:“天子有灵台,是用来观察天象、察看气候吉凶的。”《尚书》说:“吉祥的征兆。”孔安国说:“是美好行为所显示的验证。”俯仰观察天地,参照圣人的形象。《周易》说:“庖牺氏仰头便观察天上的形象,低头便观察地上的法则,近处从自身取法,远处从万物取法。”放眼中原而布施德政,俯瞰四方边地而显示威严。《礼记》说:“布施德政,调和政令。”《字书》说:“瞰,是远望。”苦暂切。《汉书》记载诏书说:“把他们投置到四方边远之地。”又说:“威势震慑邻国。”李奇说:“神灵的威势叫稜。”向西荡平河源,向东安抚海岸;向北震动幽深山崖,向南照耀朱红的边疆。《汉书》说:“汉朝使者张骞穷究黄河源头。”按古代图书所说,黄河发源之处叫昆仑墟。《毛诗》说:“把它放在黄河的岸边。”毛苌说:“漘,是水边。”《尚书》说:“居处在北方,称为幽都。”朱垠,就是南方。《甘泉赋》说:“向南照耀丹红的山崖。” 各个不同的方域和区域,彼此边界隔绝而不相邻。即使是孝武帝没有征服过的地方、孝宣帝还没有使其臣服的地方,也无不在陆地上惊惧、在水上战栗,奔走前来归附。孝武帝显示威势,使匈奴远远震恐;孝宣帝修明德政,使呼韩邪单于入朝称臣。即使列举前代的盛况,也仍然比不上当今。《说文》说:“詟,是丧失气势。”章涉切。于是安抚哀牢,开辟永昌。《东观汉记》说:益州边外的哀牢王率众仰慕教化,因为土地辽阔偏远,便设置永昌郡。春季正月初一,举行王朝三朝之礼,在汉京会合诸侯。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对内安抚诸夏,对外安定百蛮。《汉书》中董仲舒的策文说:“《春秋》的文辞,先正月,正月之后才是王,王之后才是春。春,是上天所为;正月,是君王所为。”三朝,是每年正月初一。《汉书》中谷永上书说:“今年正月初一,在三朝会见时发生了日食。”《周礼》说:“按时朝见叫会,众多诸侯朝见叫同。”贾逵《国语注》说:“膺,和受相同。”诸夏,前文已经见过。这些事情繁多,已经重复出现或容易理解的,只说“前文已经见过”,其余也都依此类推。 《毛诗》说:“顺应时令使百蛮归附。”于是隆重举行礼仪、兴办音乐,把供帐设置在云龙门的庭院中。排列百官,辅佐群臣诸侯,穷究皇家的仪制,展示帝王的威容。《汉书·成帝纪》说:“三辅长官没有设置供帐、承担徭役的劳苦。”张晏说:“帐,是帷帐。”《洛阳宫舍记》中有云龙门。百僚,前文已经见过。《尚书》说:“向群臣诸侯颁赐瑞玉。”于是庭院中陈列千种礼品,备下万钟美酒;排列金罍,分发玉觞;进献珍馐,用太牢设宴。《左氏传》中孟献子对鲁君说:“我听说聘问时要献上礼物,于是便有陈列在庭中的礼品,多达百数。”《毛诗》说:“我有美酒。”《说文》说:“锺,是酒器。”《孔丛子》说:“尧饮酒千钟。”《毛诗》说:“我姑且斟那金罍中的酒。”《汉书音义》说:“觞,是酒爵。”珍,是八珍。《大戴礼》说:“牛叫太牢。”于是进食时奏《雍》乐,撤馔时也歌《雍》,太师演奏音乐;陈列金石乐器,布置丝竹乐器。钟鼓铿锵洪亮,管弦声势盛大。《蔡邕礼乐志》说:“汉代的音乐有四类。第一类是天子之乐,用于郊祀、陵庙、殿中诸会和进食时演奏。”《礼记》说:“宾客出去时歌奏《雍》以撤馔。”《周礼》说:“太师,是下大夫。”又说:“用八种声音来演奏: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是钟和鎛;石,是磬;土,是埙。” 革,是鼓和鼗;丝,是琴和瑟;木,是柷和敔;匏,是笙;竹,是管和箫。《礼记》说,子夏说:“钟声铿锵。”铿,苦耕切。鍧,也是声音,呼萌切。烨煜,是声音盛大的样子。煜,由鞫切。奏出五声,尽用六律;歌咏九功,舞八佾。《韶》《武》的乐舞齐备,太古的音乐全部演奏。《左氏传》说:“五声、六律。”杜预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六律是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气称律,阴气称吕,这是十二个月的气。”《尚书·禹贡》说:“水、火、金、木、土、谷都得到治理;端正德行、便利器用、厚养民生都得到调和;九种功业都得到次序,九种次序都用歌声赞颂。”《穀梁传》说:“舞《夏》,天子用八佾。”马融《论语注》说:“佾,是行列;八人一列,八列共六十四人。”《论语》说:“孔子评论《韶》说:美极了,也善极了。评论《武》说:美极了,却还没有善极。”太古,是太古时代的音乐。四方夷狄轮流演奏,德化广泛达到的地方;僸、佅、兜、离等乐舞,无不齐集。孔安国《尚书传》说:“间,是交替。”古苋切。毛苌《诗传》说:“这是四夷的音乐,表示大德广泛达到四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孝经钩命决曰:东夷之乐曰佅,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僸。毛苌诗传曰:东夷之乐曰韎,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然说乐是一,而字并不同,盖古音有轻重也。僸,音禁。佅,莫芥切。兜,丁侯切。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群臣醉。降烟煴,调元气。毛诗曰:烝畀祖妣,以洽百礼。周易曰:天地絪缊,万物化醇。春秋命历序曰:元气正,则天地八卦孳也。然後撞钟告罢,百寮遂退。撞,犹击也。尚书大传曰:天子将入,则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之。“於是圣上睹万方之欢娱,又沐浴於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於东作也,孝经曰:故得万国之欢心。沐浴膏泽,已见西都赋。尚书曰:分命羲叔,平秩东作。乃申旧章,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太素。去後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脩织纴,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捐金於山,沈珠於渊。左氏传,季桓子曰:旧章不可忘也。汉书曰:文帝躬节俭素也。汉书,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而人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李奇曰:本,农也;末,贾也。淮南子曰:守道顺理者,不免於饥寒之患;而欲民之去末反本,是犹发其源而壅其流也。礼记曰:女织纴组紃。杜预左氏传注曰:织纴,紃缯布也。毛苌诗传曰:耘,除草也。礼记曰:器用陶匏,尚礼杀也。庄子曰:捐金於山,藏珠於渊,不利货财,不尚富贵也。於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杨雄集曰:涤瑕荡秽而犹若然。毛苌诗传曰:瑕,犹过也。字书曰:秽,不絜清也。淮南子曰:镜大清者视大明。又曰:形者生之舍也,神者生之制也。又曰:和顺以寂漠。尚书曰:弗役耳目,百度惟贞。淮南子曰:至人之治也,除其嗜欲,优游委纵。又曰:吾所谓有天下者,自得而已。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於玉焉,温润而泽仁也。尚书传曰:天下诸侯,受命於周,莫不磬折,玉音金声。是以四海以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汉书曰:平帝立学官,郡国曰学,县道侯国曰校,乡曰庠,聚曰序。韦昭曰:小於乡曰聚。尚书曰:受率其旅若林。毛诗曰: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又曰:献酬交错。论语,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毛苌诗传曰:莘莘,众多也。莘,所巾切。礼记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诗序曰: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登降饫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毛诗曰:亻宝尔笾豆,饮酒之饫。毛苌曰:不脱屦升堂谓之饫。薛君韩诗章句曰:饮酒之礼,下跣而上坐者谓之宴。尚书曰: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字林曰:谠,美言也,音党。淮南子曰:故圣人执中含和,不下庙堂而行于四海。“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尚书有虞书、夏书。毛诗有周诗、商颂。周易曰:古者,庖牺氏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又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史记,孔子曰:吾道不行矣。乃因史记作春秋。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班固汉书游侠传论曰:不入於道德,苟放纵於末流。论语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又曰:由,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脩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史记曰:秦僻在雍州。毛诗序,秦风曰:襄公能备其兵甲以讨西戎。战国策,苏秦说孟尝君曰:秦,四塞之国也。高诱曰:四面有山关之固,故曰四塞之国。

译《孝经钩命决》说:东方夷人的音乐叫佅,南方夷人的音乐叫任,西方夷人的音乐叫株离,北方夷人的音乐叫僸。毛苌《诗传》说:东方夷人的音乐叫韎,南方夷人的音乐叫任,西方夷人的音乐叫朱离,北方夷人的音乐叫禁。可是关于这些音乐的说法相同,只是字形都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古代读音有轻重之别。僸,音禁;佅,莫芥切;兜,丁侯切。各种音乐齐备,百般礼仪也都完成。皇帝欢悦之情遍及四方,群臣都沉醉了。降下氤氲之气,调和天地元气。《毛诗》说:“进献给祖父祖母,使百礼和洽。”《周易》说:“天地之气交融,万物由此化育醇厚。”《春秋命历序》说:“元气端正,天地八卦就会滋生。”然后撞钟宣告礼乐结束,百官于是退下。撞,就是击。《尚书大传》说:“天子将要入内时,撞击蕤宾钟,左边五钟都响应。” “于是圣上看见万方百姓的欢娱,又承受了恩泽的滋润,却担心他们奢侈的念头将要萌发,从而懈怠于春季的农事。《孝经》说:‘所以能够得到万国的欢心。’沐浴膏泽,前文《西都赋》已经见过。《尚书》说:‘分别命令羲叔,调理安排东方的农事。’于是重申旧有的典章,下达明确的诏令;命令有关官署,颁布法度;彰明节俭,显示质朴。除去后宫华丽的装饰,减少乘舆所用的服饰器物;抑制工商行业的过度经营,振兴农桑这一盛大事业。于是使天下百姓舍弃末业而返回根本,背离虚伪而归向真实。女子修治纺织,男子致力耕作。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服饰崇尚素色和玄色。以纤巧奢靡为耻而不穿用,以奇异华丽为贱而不珍视。把金子丢在山中,把珍珠沉入深渊。《左氏传》中季桓子说:‘旧有典章不可忘记。’《汉书》说:文帝亲自实行节俭朴素。《汉书》诏书说:‘农业是天下最大的根本,但有人不从事根本而经营末业,所以生活不能顺遂。’李奇说:‘本,是农业;末,是商业。’《淮南子》说:‘守道顺理的人,也不能免除饥寒之患;如果想让百姓舍弃末业、返回根本,就像截断源头而堵塞水流一样。’《礼记》说:‘女子纺织绢帛和带子。’杜预《左氏传注》说:‘织纴,是纺织丝帛布匹。’ 毛苌《诗传》说:“耘,是除草。”《礼记》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是崇尚礼制而减少奢侈。”《庄子》说:“把金子丢在山中,把珍珠藏在深渊,是不以货财为利、不崇尚富贵。”于是百姓洗涤瑕疵、荡除污秽,心境如同极其清明的镜子。形体和精神寂静淡泊,耳目不被外物役使。嗜欲的源头消灭,廉耻之心产生。无不安闲自得,像玉一样温润,像金属乐器一样发出清越声。《扬雄集》说:“洗涤瑕疵、荡除污秽,却仍然如此。”毛苌《诗传》说:“瑕,和过错相同。”《字书》说:“秽,是不洁净。”《淮南子》说:“镜子越清明,照见得越清楚。”又说:“形体是生命寄居的屋舍,精神是生命的主宰。”又说:“和顺而达到寂静淡泊。”《尚书》说:“不役使耳目,各种政事都端正。”《淮南子》说:“至人的治理,是除去人的嗜欲,使其安闲自在、任性舒展。”又说:“我所说的拥有天下,不过是自得罢了。”《礼记》中孔子说:“君子的德行好比玉,温润而有光泽,这就是仁。”《尚书传》说:“天下诸侯接受周王命令,无不恭敬屈身,发出玉一般的音韵、金一般的声响。”因此四海以内,学校多如树林,庠序充满门户。宾主献酒酬酒交错进行,祭器陈列众多。下边起舞,上边歌唱,践履德行,歌咏仁义。《汉书》说:平帝设置学官,郡国称学,县、道、侯国称校,乡称庠,聚落称序。韦昭说:比乡更小的地方叫聚。《尚书》说:“接受命令的人率领他的队伍,如同树林一般众多。”《毛诗》说:“韩侯回头看他们,灿烂地充满门户。”又说:“献酒酬酒交错进行。”《论语》中孔子说:“关于俎豆祭祀的事,我也曾听说过。”毛苌《诗传》说:“莘莘,是众多。”莘,所巾切。《礼记》说:“歌唱的人在上面,匏竹乐器在下面,这是尊重人声。”《诗序》说:“叹息不足以表达,于是咏唱;咏唱不足以表达,便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升降、饫宴之礼完成以后,便彼此赞叹深远的德行,发表正直的言论和宏大的学说。众人都含蓄和气而吐露心声,歌颂说:“这个时代多么盛美啊!”《毛诗》说:“准备好你的笾豆,饮酒饮到饱足。”毛苌说:“不脱鞋登堂,叫作饫。”薛君《韩诗章句》说:“饮酒的礼仪中,下面脱鞋、上面就座,叫作宴。”《尚书》说:“深厚的德行上达于天,于是授予职位。”《字林》说:“谠,是美好的言语。”音党。《淮南子》说:“所以圣人持守中正、包含和气,不出宗庙朝堂而能推行于四海。” “如今评论者只知道诵读《虞书》《夏书》,歌咏殷、周的诗篇;讲论羲皇、文王的《易》,谈论孔氏的《春秋》,却很少能够精审古今的清浊,探究汉德兴盛的由来。《尚书》中有《虞书》《夏书》。《毛诗》中有《周诗》《商颂》。《周易》说:‘古时候,庖牺氏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说:‘《易》的兴起,大概正当殷朝末世、周朝德业兴盛的时候吧?是在文王和纣王的事情之际吧?’《史记》记载,孔子说:‘我的道行不通了。’于是依据史书撰作《春秋》。只有您略微懂得旧典,却又徒然在末流之中驰骋。温习旧知识以获得新认识已经很难,能够懂得德行的人就更少了!班固《汉书·游侠传论》说:‘不进入道德之道,苟且放纵于末流。’《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就可以凭此做老师了。’又说:‘由啊,懂得德行的人太少了!’况且秦国偏处西戎之地,四面险阻阻塞,只能修治防御;哪里比得上处在天下中央,地势平坦通达、各方如车轮辐条般汇聚?《史记》说:‘秦国偏处雍州。’《毛诗序》论《秦风》说:‘襄公能够备办兵甲来讨伐西戎。’《战国策》中苏秦游说孟尝君说:‘秦国,是四面有险塞的国家。’高诱说:‘四面有山川关隘的险固,所以叫四塞之国。’”

防御,已见上文。文子曰:群臣辐凑。张湛曰:如众辐之集於毂。汉书,上曰:智略辐凑。秦岭九嵕则工切,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尔雅曰:江、河、淮、济为四渎。又曰:泰山为东岳,霍山为南岳,华山为西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周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建章、甘泉,已见上文。礼含文嘉曰: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法阴阳之会也。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宣德化也。壅以水,象教化流行也。三辅黄图曰:辟雍,水四周於外,象四海也。游侠逾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游侠,已见上文。汉帝年纪曰:禁逾侈。尔雅曰:翼翼,恭也。毛诗曰:济济多士。毛苌曰:多威仪也。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史记曰:秦皇上林苑中作阿房宫,未成,欲更择令名。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公羊传曰:天王出居于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于母弟也。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惵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子以五篇之诗。”说文曰:矍,惊视貌也,许缚切。公羊传,赵盾逡巡北面再拜。郭璞尔雅注曰:逡巡,却去也。周书曰:临摄以威面气惵。惵,犹恐惧也,徒颊切。孔子三朝记曰:孔子受业而有疑,捧手问之,不当避席。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杨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杨雄、相如,辞赋之高者,故假以言焉。非唯主人好学而富乎辞藻,抑亦遭遇太平之时,礼文可述也。论语,子曰: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又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其诗曰:【明堂诗】於昭明堂,明堂孔阳。毛诗曰:於昭于天。又曰:我朱孔阳。圣皇宗祀,穆穆煌煌。孝经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毛诗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上帝宴飨,五位时序。汉书曰:天神之贵者太一,其佐曰五帝。河图曰:苍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汁光纪。杨雄河东赋曰:灵祇既飨,五位时序。谁其配之,世祖光武。东观汉记曰:明帝宗祀五帝於明堂,光武皇帝配之。左氏传,舆人诵:子产若死,其谁嗣之?普天率土,各以其职。毛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孝经,子曰: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猗欤缉熙,允怀多福。毛诗曰:猗欤那欤!缉熙,已见上文。尚书曰:兆人允怀。又曰:永膺多福。【辟雍诗】乃流辟雍,辟雍汤汤。孔安国尚书传曰:汤汤,流貌。圣皇莅止,造舟为梁。毛诗曰:方叔莅止。又曰:造舟为梁。皤皤国老,乃父乃兄。说文曰:皤,老人貌也,蒲河切。礼记曰:养国老於上庠。孝经援神契曰:天子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应劭汉官仪曰:天子父事三老。抑抑威仪,孝友光明。毛诗:威仪抑抑。尔雅曰: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弟为友。於赫太上,示我汉行。毛诗曰:於赫汤孙。汉书,上令薄昭与淮南厉王书曰:王欲以亲戚之意,望於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毛诗曰:示我显德行。洪化惟神,永观厥成。文子曰:执玄德於心,化驰如神。毛诗曰:我客戾止,永观厥成。【灵台诗】乃经灵台,灵台既崇。毛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帝勤时登,爰考休徵。东观汉记曰:永平二年,诏曰:登灵台,正仪度。休徵,已见上文。三光宣精,五行布序。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尚书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也。习习祥风,祁祁甘雨。毛诗曰:习习谷风。礼斗威仪曰:君乘火而王,其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曰:即景风也,其来长养万物。毛诗曰:兴雨祁祁。尚书考灵燿曰:荧惑顺行,甘雨时也。百穀蓁蓁,庶草蕃音繁庑音武。韩诗曰:帅时农夫,播厥百穀。薛君曰:穀类非一,故言百也。又曰:蓁蓁者莪。薛君曰:蓁蓁,盛貌也。尚书曰:庶草蕃庑。屡惟丰年,於皇乐胥。毛诗曰:绥万国,屡丰年。又曰:於皇时周。又曰:君子乐胥。【宝鼎诗】

译防御,前文已经见过。《文子》说:“群臣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张湛说:“如同众多车辐聚集在车毂上。”《汉书》记载,皇上说:“智慧和谋略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秦岭九嵕山直至泾水、渭水,哪里比得上四条大河、五座名山,黄河环绕、洛水上溯,成为图书出现的渊源之地?《尔雅》说:“江、河、淮、济是四渎。”又说:“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华山是西岳,恒山是北岳,嵩山是中岳。”《周易》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便取法于它们。”建章宫、甘泉宫,馆舍中排列着供神仙居住的处所,哪里比得上灵台、明堂,统摄调和天与人?建章、甘泉,前文已经见过。《礼含文嘉》说:“天子的灵台,是用来考察天人之间的关系,取法阴阳交会的。”太液池、昆明池,是鸟兽聚集的园囿,哪里比得上辟雍水流环绕,充满道德教化?《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是为了什么?是用来宣扬德化。四周环水,象征教化流行。”《三辅黄图》说:“辟雍,水在外部四面环绕,象征四海。”游侠越过礼制、奢侈无度,触犯义理、侵凌礼法,哪里比得上共同履行法度,恭敬严整、人才济济?游侠,前文已经见过。《汉帝年纪》说:“禁止过度奢侈。”《尔雅》说:“翼翼,是恭敬。”《毛诗》说:“人才济济。” 毛苌说:“是说威仪众多。”您只知道学习秦国阿房宫高耸入云的建造,却不知道京城、洛阳各有制度;只知道函谷关可以据守,却不知道王者的疆域没有内外之分。”《史记》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建造阿房宫,尚未完工,想另选一个美好的名称。因为建造宫殿于阿房,所以天下人都称它为阿房宫。《公羊传》说:“天王出居于郑。王者没有外境,这句话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他不能把母弟当作外人。” 主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西都宾客惊惶失色。他徘徊着走下台阶,忧惧地低下心意,捧手准备辞别。主人说:“回到座位上去,我现在将把五篇诗授给您。”《说文》说:“矍,是惊讶注视的样子。”许缚切。《公羊传》说,赵盾徘徊后面向北方拜了两拜。郭璞《尔雅注》说:“逡巡,是退避离去。”《周书》说:“面对威严而神色恐惧。”惵,和恐惧相同,徒颊切。《孔子三朝记》说:“孔子接受学业而有疑问,便捧手请问,不应当避席。”宾客学完以后,于是称赞说:“这些诗写得美极了!义理像杨雄的辞赋一样端正,事实像司马相如的文章一样充实。这不只是主人喜好学习,大概也是因为遇上了这样的时代。小子我狂妄疏略,不知道如何裁取。既然听到了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它。”杨雄、相如,都是辞赋中的高才,所以借他们来作比。意思是,不仅主人好学而且富有辞藻,也因为遇上太平时代,礼制文采都可以得到叙述。《论语》中孔子说:“我们这些后辈狂放简略,文采斐然,却不知道怎样裁剪。”又说:“不嫉妒、不贪求,还有什么不好?子路终身诵读这句话。”诗的内容是:《明堂诗》明堂多么光明,明堂何其盛大。圣明的皇帝祭祀祖先,仪容肃穆,光辉灿烂。按照《孝经》的说法,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毛诗》说:“肃穆庄严,光明盛大,适宜为君,适宜为王。”上帝安然享受祭祀,五方帝神依时各得其序。《汉书》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他的辅佐是五帝。《河图》说:苍帝之神名为灵威仰,赤帝之神名为赤熛怒,黄帝之神名为含枢纽,白帝之神名为白招拒,黑帝之神名为汁光纪。《杨雄河东赋》说:“神灵已经享用祭祀,五方帝位按时有序。”谁来配享上帝?是世祖光武。 《东观汉记》说:明帝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 《左氏传》记载,众人诵道:“子产如果死了,还有谁继承他呢?”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各自按照职分前来。 《毛诗》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孝经》中孔子说:“四海之内的人,各自按照职分前来祭祀。”多么美好啊,光明盛大,确实怀抱着众多福祉。《毛诗》说:“多么美好啊,多么盛大啊!”缉熙,前文已经见过。《尚书》说:“亿万百姓都确实心怀归附。”又说:“长久承受众多福禄。” 《辟雍诗》于是水流环绕辟雍,辟雍水势浩荡。《孔安国尚书传》说:“汤汤,是水流的样子。”圣明的皇帝亲临此处,架起船只连接成桥。《毛诗》说:“方叔亲临此处。”又说:“架起船只连接成桥。”白发苍苍的国中老人,都是父亲和兄长。《说文》说:“皤,是老人的样子。”蒲河切。《礼记》说:“在上庠奉养老人。”《孝经援神契》说:天子尊敬地侍奉三老,像兄长一样侍奉五更。应劭《汉官仪》说:天子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三老。威仪恭敬严谨,孝顺友爱,光明显著。 《毛诗》说:“威仪恭敬严谨。”《尔雅》说:“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对待兄弟叫友。”多么显赫啊,至高的君王,向我们显示汉朝的德行。《毛诗》说:“多么显赫啊,商汤的后代。”《汉书》记载,皇上让薄昭给淮南厉王写信说:“大王想凭亲戚之情,寄望于至高的君王。”如淳说:“太上,就是天子。”《毛诗》说:“向我们显示显明的德行。”宏大的教化神妙无方,永远看着它成就。《文子》说:“把玄德执持在心中,教化传播得像神一样迅速。”《毛诗》说:“我的宾客来到这里,永远观看它的成就。” 《灵台诗》于是营建灵台,灵台已经高大。《毛诗》说:“开始营建灵台,经营它,修治它。”皇帝勤勉地按时登临,在这里考察吉祥的征兆。《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诏书说:“登上灵台,端正仪容法度。”休徵,前文已经见过。日、月、星三光发扬精华,五行分布有序。《淮南子》说:“道,广大包容宇宙,使日月星辰显明。”高诱说:“三光,是日、月、星。”《尚书》说:“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祥风轻轻吹拂,甘雨纷纷而降。《毛诗》说:“和风轻轻吹来。”《礼斗威仪》说:“君主以火德登王位,政事平和受到歌颂,祥风就会到来。”宋均说:“就是景风,它到来便使万物生长。”《毛诗》说:“兴起的雨纷纷而下。”《尚书考灵燿》说:“荧惑顺行,甘雨就按时降下。”百谷茂盛,众草繁茂。《韩诗》说:“率领当时的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薛君说:“谷类不止一种,所以说百谷。”又说:“蓁蓁,是莪草茂盛的样子。”薛君说:“蓁蓁,是茂盛的样子。”《尚书》说:“众草繁茂。”屡屡获得丰年,多么盛美,众人都欢乐。《毛诗》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又说:“多么盛美啊,这周朝。”又说:“君子欢乐。” 《宝鼎诗》

岳脩贡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云。说文曰:歊,气上出貌,呼朝切。宝鼎见兮色纷缊。焕其炳兮被龙文。东观汉记曰:永平六年,庐江太守献宝鼎,出王雒山。汉书曰:武帝为人祠后土营旁,得鼎,有黄云焉。公卿大夫议尊宝鼎,有司曰: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也。登祖庙兮享圣神。昭灵德兮弥亿年。东观汉记,明帝曰:太常其以初祭之日,陈鼎於庙,以备器用。尚书曰: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白雉诗】启灵篇兮披瑞图,获白雉兮效素乌。范晔後汉书曰:永平十年,白雉所在出焉。东观汉记,章帝诏曰:乃者白乌神雀屡臻,降自京师也。嘉祥阜兮集皇都。发皓羽兮奋翘英,容絜朗兮於纯精。楚辞曰:砥室翠翘絓曲琼。王逸曰:翘,羽名。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长兮膺天庆。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献白雉於周公。河图曰:谋道吉,谋德吉,能行此大吉,受天之庆也。

卷二 京都上【京都上】【西京赋】张平子善曰:范晔後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少善属文。时天下太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十年乃成。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徵拜郎中。出为河间相。乞骸骨,徵拜尚书,卒。杨泉物理论曰:平子二京,文章卓然。薛综注善曰:旧注是者,因而留之,并於篇首题其姓名。其有乖缪,臣乃具释,并称臣善以别之。他皆类此。有凭虚公子者,凭,依讬也。虚,无也。言无有此公子也。善曰:博物志曰:王孙公子,皆古人相推敬之辞。凭,皮兵切。心侈体忲侈、忲,言公子生於贵戚,心志侈溢,体安骄泰也。泰或谓忲习之忲,言习於丽好也。善曰:声类曰:奓,侈字也,昌氏切。小雅曰:狃,忲也。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言公子雅性好博知古事,故学於旧史。旧史,太史掌图典者也。是以多识前代之载。善曰:刘向七言曰:博学多识与凡殊。小雅曰:载,事也。言於安处先生公子为先生言也。安处,犹乌处,若言何处,亦谓无此先生也。郑玄礼记注曰:先生,老人教学者。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阳谓春夏,阴谓秋冬。牵,犹系也。善曰:春秋繁露曰:春之言犹偆也,偆者,喜乐之貌也。秋之言犹湫也,湫者,忧悲之状也。偆,充尹切。湫,子由切。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善曰:国语,公甫文伯之母曰:沃土之人不材,淫也;瘠土之人莫不向义,劳也。韦昭曰:▯尧埆为瘠。沃,肥美也。惨则鲜於驩,劳则褊於惠,能违之者寡矣。违,犹易也。言人惨戚则不能以驩逸,劳苦则不能以施惠,少有能易此者。

译五岳修治贡品,百川献上珍宝;宝鼎吐出金色光辉,热气直冲浮云。《说文》说:“歊,是气向上冒出的样子。”呼朝切。宝鼎出现了,色彩纷纭氤氲;光彩灿烂,鼎身覆盖着龙形纹饰。《东观汉记》说:永平六年,庐江太守献上宝鼎,宝鼎出自王雒山。《汉书》说:汉武帝为祭祀后土,在营垒旁得到一只鼎,鼎上有黄色云气。公卿大夫议论尊奉宝鼎,有关官员说:“如今宝鼎到达甘泉,光泽润美,龙形纹饰变幻,承受的福佑没有穷尽。”登上祖庙,享祀圣明神灵;彰显神灵的德行,绵延亿万年。《东观汉记》记载,明帝说:“太常应当在第一次祭祀那天把鼎陈列在宗庙,以备礼器之用。”《尚书》说:“公啊,愿你使我享有万亿年,恭敬上天的美善。” 《白雉诗》打开神灵的篇章,披阅祥瑞的图谶;获得白雉,献上白乌。《范晔后汉书》说:永平十年,白雉在各地出现。《东观汉记》记载,章帝下诏说:“近来白乌、神雀屡次来到,降临京师。”嘉美的祥瑞丰盛,聚集在皇都。展开洁白的羽毛,振奋高举的羽冠;姿容洁净明朗,纯粹精美。彰显皇帝的德行,足以与周成王相匹敌;使长久延续,承受上天的庆福。《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向周公献上白雉。《河图》说:“谋划道义吉祥,谋划德行吉祥,能够实行这些就大吉,承受上天的庆福。” 第二卷 京都上 《京都上》《西京赋》张平子,名衡,善于撰写此赋。《范晔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年少时就擅长写文章。当时天下太平已经很久,从王侯以下,没有不奢侈过度的。张衡于是仿照班固的《两都赋》,创作《二京赋》,借此进行讽谏,十年才写成。安帝一向听说张衡擅长术数和学问,便由公车征召,授任郎中;出任河间相;请求告老还乡,又被征召授任尚书,后来去世。杨泉《物理论》说:“平子的《二京赋》,文章卓越。” 薛综注,善说:凡是旧注正确的,就因而保留下来,并在篇首题写旧注者的姓名;其中有错误的,臣便分别加以解释,并都署名“臣善”,以便区别。其他篇目也都依此办理。有一位凭虚公子。凭,是依托;虚,是不存在。意思是说并没有这样一位公子。善说:《博物志》说:“王孙、公子,都是古人相互尊敬的称呼。”凭,皮兵切。他内心奢侈,身体安逸骄泰;“侈”“忲”是说公子出生于贵戚之家,心志奢溢,身体安闲骄纵。泰,也有人认为是“忲习”的“忲”,意思是习惯于华丽美好之物。他平素喜好广泛了解古事,向旧史官学习;旧史官,是掌管图籍典章的太史。因此熟知前代的记载。善说:刘向《七言》说:“博学多识,与常人不同。”《小雅》说:“载,是事情。”这是说他对安处先生公子说道。安处,和乌处相同,好像说“在哪里”,也是说并没有这位先生。郑玄《礼记注》说:“先生,是年长而教人的人。”他说:“人处在阳气盛的时节就舒畅,处在阴气盛的时节就忧惨,这是受天时牵制。阳,指春夏;阴,指秋冬。牵,和系相同。善说:《春秋繁露》说:‘春这个字的意思近于偆,偆是喜乐的样子;秋这个字的意思近于湫,湫是忧悲的状态。’” 偆,充尹切;湫,子由切。人处在肥沃的土地上就安逸,处在贫瘠的土地上就劳苦,这是受地势条件支配。善说:《国语》中公甫文伯的母亲说:“沃土上的人没有才能,是因为放纵;瘠土上的人无不趋向义理,是因为劳苦。”韦昭说:“硗确,是贫瘠。”沃,是肥美。忧惨时就少有欢乐,劳苦时就吝于施惠,能够改变这种状态的人很少。违,和改变相同。意思是人忧惨时不能保持欢乐安逸,劳苦时不能施加恩惠,很少有人能够改变这种情形。善说:鲜,是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