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京都中

译非，为什么反而对此事迷惑？《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知识，就可以做老师了。” 王襃责骂髯奴说：“考察事情的是非善恶。” “周姬氏的末世，不能实行应有的政道，政令因此多有邪僻。姬是周王室的姓，末世指周幽王、周厉王两位君主。周朝末世的君王多行邪僻之政。善注引《毛诗》说：“人民有许多邪僻。”祸乱起于宫室近臣，终于金虎。邻是接近，意思是周幽王亲近宫室，受褒姒迷惑，最终遭到祸败。金虎是西方白虎之神，主金；金就是白色。善注引《应劭汉官仪》说，不受约束的臣子互相勾结，彼此结党。所谓宫邻金虎，是说小人在朝中任职，结党相互引荐，和君主亲近；贪求之心坚硬如金，进谗毁谤的话恶毒如虎。嬴氏给老虎添上翅膀，选择肥美的肉食吞食西邑。嬴是秦的姓。《周书》说：“不要给老虎添上翅膀，使它飞进城邑，选择人来吃。”搏翼就是给它加上翅膀。当时七雄并起争战，争相以奢侈华丽互相攀比。七雄指韩、魏、燕、赵、齐、楚、秦；争是说各自强盛，竞相追求奢侈过度，把奢华当作国家的荣耀，不再顾及礼法。善注引《答宾戏》说七雄凶猛争斗；《史记》载张释之说，秦国以苛刻严察互相夸耀；《尚书》说，坏的风俗崇尚奢丽。” 楚国在前面修筑章华台，赵国在后面建造丛台。《左氏传》说，楚灵王在乾谿建成章华台，后来一旦发生叛乱便失去了它；“在前”是指春秋时期。又《史记》说，赵武灵王建起丛台，太子围在那里达三个月；“在后”是指六国时期。善注引邹阳上书说，全盛时的赵国武力强盛，勇士们穿着华服聚集在丛台下；臣瓒说丛台在邯郸城内。秦王政嘴利如鸟喙、腿距如鸡距，最终独占斗场。意思是秦国把天下当作大斗场，把七雄比作斗鸡；嘴利距长的秦王最终独占全场。《史记》说秦始皇是秦庄襄王的儿子，名政。《说文》说擅是专有。秦始皇想独占奢侈，因为天下的君主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自己。于是修筑阿房宫，建造甘泉宫。《三辅故事》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建造离宫别馆一百四十六处，仍不足以用来大规模会见群臣；秦二世胡亥修建阿房殿，东西三里，南北三百步，下面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宫殿建在山的曲处，所以叫阿房。甘泉是山名。《战国策》载范雎说，秦国北面有甘泉宫。” 据说甘泉宫下面有甘泉水，因此用甘泉为名。善注说，阿房、甘泉在上文已经见过。连接云阁，使它高过终南山。结是连接；云阁是楼阁的名称，因为高得如同云，所以叫云阁。《三辅故事》说，秦二世胡亥修建云阁，想使它和山一样高。冠是覆盖。终南山在长安南面。征收的赋税用尽了，民众的力量也耗尽了。意思是征收来的赋税全用于奢侈享乐，天下百姓的力量也耗尽在长城和宫室的营造上。殚是尽。善注引郑玄《礼记注》说，征是税；毛苌《诗传》说，税是征敛。随后又征收超过一半的赋税，用诛灭三族的刑罚威逼百姓。《汉书》载伍被说，秦国修建阿房宫，征收超过一半的赋税；韦昭说，各数的三分之二叫太半。意思是秦国修建奢丽宫室，费用不够，于是又征收百姓三分之二的赋税；不能缴纳赋税的人，就诛灭三族。《汉书》说，秦国采用商鞅之法，实行诛灭三族的刑罚。“参”就是三，指灭三族。秦对待百姓，就像薙氏割除所含的草一样。遇是对待、遭遇；《周礼》说薙氏掌管山泽，割除杂草；《毛诗》说“又割草，又砍柴”。既把草聚积起来，又放火焚烧！”

译《左氏传》说，周任曾说：“就像农夫务必除去杂草，把草割倒、堆积起来，然后焚烧。”杜预说，芟是杀除，蕴是积聚，崇是堆聚。意思是秦始皇残酷虐待百姓，就像割草、堆草，再放火焚烧一样。使黔首忧惧不安，难道还只是弯腰畏惧高天、缩脚小心地走在厚地上而已吗？他们简直是在脖颈边求活。惵々是恐惧的样子；黔首是秦始皇给百姓改的称呼，指黑头发而无知的人；跼蹐是恐惧畏缩的样子。《毛诗》说，天这样高，不敢不弯腰；地这样厚，不敢不缩脚。这里说当时的百姓，不只是弯腰畏惧高天、缩脚小心走在厚地上，而是日夜都害怕死亡临近脖颈。善注说“岂”是难道、并非；《老子》说圣人在位时，天下人惶惶不安；《国语》载单襄公说，兵器已经架在脖颈上，不能长久如此。驱赶他们去服役，只看重他们的劳力，不顾百姓的缓急和饥寒，只是一味驱使他们出力。善注引《左氏传》说，除掉君主的祸害，只看是否有力量。意思是所考察的只有劳力，其他一概不顾。百姓不能忍受，因此在大汉这里得以歇息肩膀，并欢欣拥戴高祖。忍是承受、忍耐；意思是秦朝天下的百姓像肩负重物一样不得休息，如今归附汉朝，终于能够放下重担、歇息肩膀。” 善注引《左氏传》说，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到晋国“歇息肩膀”；杜预说，这是用肩负重担作比喻。《国语》说，祭公谋父道：“商王罪恶极大，百姓不能忍受，欢欣拥戴武王。”贾逵说，戴是奉戴、拥护。“高祖承受■运而得到天命图谶，顺应天命兴兵诛伐，举起红色旗帜，建立伟大的号令。膺■是说承当五德相胜的■；受图是指‘卯金刀’的谶语；顺天是顺应天命而起兵。又领悟神姥的话，举起红旗大声号召天下英雄，与他们共同成就大事。善注引《春秋命历引》说，五德运行的征兆相互符合，承受■运而依次更替；《周易》说顺应上天；《汉书》说高祖被立为沛公时，旗帜全是红色，所以称朱旗；《周易》说“涣汗其大号”，郑玄说号是命令。高祖所推翻的必然灭亡，所保存的必然稳固。意思是高祖推击谁，谁就灭亡；保存谁，谁就稳固。善注引《尚书》说：“推翻灭亡者，巩固存在者，国家就会昌盛。”在垓下扫灭项羽的军队，把子婴用绳子系在轵道旁。扫是除灭，项是项羽，垓是地名。汉王在垓下包围项羽，项羽听见四面楚歌，便带数百骑兵逃走；高祖派灌婴追赶，在东城斩杀项羽。绁是捆系；子婴是秦王子婴。善注引《史记》说，秦王子婴乘坐白车、骑白马，把脖子用丝带系住，在轵道旁投降；苏林说，轵是亭名，在长安城东十三里。” 因袭秦朝的宫室，占有秦朝的府库。至于按照礼制营造洛阳，我还没有空闲。作洛是建造洛邑，我是高祖自称。意思是天下刚刚建立、百事草创，没有空闲依照礼制重新营造。因此让秦朝旧工匠营建宫殿，眼睛已经习惯观赏阿房宫。西匠是秦朝旧有的工匠；目是观看，玩是习惯，阿房是宫名。《汉书》说，梧齐侯是阳城人，名延，任少府，营造长乐宫、未央宫。图样规模超过礼制，越过法度，不能称善。规是图样，逾是超过，溢是过度，度是法度，臧是善。善注引《声类》说，摹是法、模仿。即使一再削减规模，仍然超过周朝的正堂。损是减损，意思是高祖虽多次削减建筑制度，仍超过周王室的正堂。善注引《老子》说：“减损它，再减损它，以至于无为。”观看的人见识狭窄，反而说它简陋；皇帝已经嫌它奢泰而不安。观是观看，陋是狭小、简陋，康是安宁。意思是观看者习惯了秦朝的夸张华丽，看见今天的规模缩小，便都认为简陋；然而高祖仍已经嫌它太奢侈而不安。” 这是说汉高祖七年冬天，皇帝亲自率军攻打韩王信，萧丞相留在长安，营建未央宫，修立东阙、前殿、武库和太仓。高祖看见宫室壮丽，发怒说：“为什么把宫室修建得这样过分！” 况且高祖既已受命建立国家，创立了我们的华夏。这里的“高”指高祖，“区”指区域，“夏”指华夏，意思是高祖奉受上天之命，建立国家，创制华夏。善引《毛诗》说：“文王接受天命，建立周朝。”郑玄说：“接受上天的命令来统治天下。”《尚书·盘庚》说：“永远建立你的国家，开始创立我们的华夏。”文帝又亲自实行俭约，治理天下而达到太平的德政。“文”指文帝；“躬自菲薄”是说生活俭约。《汉书》说：文帝想修建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要花百金，便说：“我继承先帝的宫室，常怕过于奢侈，哪里还用得着修台呢？”所以文帝、景帝时期号称太平。“升平”就是国家太平。善引说，禹的饮食很俭约。《孝经钩命决》说：“圣明的君王实行孝道，太平而获得声誉。”武帝大规模开拓疆土，记载封禅泰山、肃然祭告的功绩。“武”指武帝。《汉书·武帝纪》说：平定越地，设置南海等七郡；向北设置朔方等五郡，所以说“大启土宇”。“启”是开拓，“纪”是记载，“肃”是恭敬，指登封泰山、升坛禅祭，恭敬肃然。善引《尚书》说：“建立邦国，开拓土地。”《毛诗》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域。”宣帝着重运用威势来安抚并和好戎狄，呼韩邪单于前来朝献。“宣”指宣帝。《汉书·宣帝纪》说：呼韩邪单于在五原塞归附，献上本国珍宝。《毛诗》说：“从那氐、羌之地，没有谁敢不来朝献。”这里“享”是奉献，“抚”是安抚；“戎”“狄”“呼韩”都是国名。《左氏传》说：“您教导我和好戎狄。”意思是宣帝能够使戎狄和好。众人都因此记载太宗、保存神主，四时祭祀从未停止。“咸”是都，“纪”是记载；“宗”指太宗，即文帝的庙号；“主”是木主，指刻木为神主，放在宗庙中祭祀；“辍”是停止。按礼制，天子传至五世便应迁毁祖庙；如今宗庙不迁毁神主，四时都举行祭祀，从未中断。善引《汉书·景帝纪》说：高皇帝立为太祖庙，文皇帝立为太宗庙，意思是天子应世世代代祭献祖宗的宗庙。郑玄注《论语》说：“辍”就是停止。在宗庙的钟鼎等常用礼器上铭刻功勋，历经世代更加光耀。“彝”是常，宗庙礼器称为彝；“勋”是功绩；“历”是经过；“弥”是更加；“铭”是刻写。把功绩刻在宗庙的钟鼎礼器上，经过万代仍更加光明。善引《左氏传》说，臧武仲道：“凭借大国攻伐小国，取得所得的礼器，把功烈铭刻在上面，以示子孙。”《字林》说：“铭”就是题写刻勒。

译如今却舍弃四帝广大美好的德行，反而议论他们的过失。“纯”在《尔雅》中训为大，“懿”是美，“爽”是差失。意思是公子反而舍弃四位皇帝广大美好的德行，专门议论他们差错过失。善引《国语》说：“确实有失德之处。”贾逵说：“爽”是二心、差误。把《春秋》所避讳的事情说成美谈。《春秋》避讳记载国家的恶行，如今公子却把它说成美谈。善引《公羊传》说：“大恶加以避讳，小恶才记载。”又说：“鲁人直到今天还把它当作美谈。”照公子的说法，似乎不必忌讳往日的事情，所以掩盖善行而宣扬恶行，只能说明您不懂得说话的道理。“宜”通“义”，“无”犹如“不”，“祗”就是“是”。如今公子的主张，是不以掩盖国家的善行、宣扬国家的恶行为可疑，这正说明公子不懂言语之理。善引《说苑》说，楚文侯道：“城中有个豪强，喜欢掩盖善行、宣扬恶行，可以亲自去问问他。”《论语》说：“不懂得言语，就无法认识人。”毛苌《诗传》说：“祗”是适宜、正当。假如一定要把放纵奢侈当作贤德，那么黄帝的合宫、虞舜的总章，本来就比不上夏桀的瑶台、殷纣的琼室了。“肆”是放纵，“贤”是善。这里说黄帝的明堂用草覆盖，称为合宫；舜的明堂用草覆盖，称为总章。这是在责难公子：黄帝等人建造这样的宫室，是为了奉行俭朴。善引《尸子》说：“想观察黄帝在合宫中的行为，就观察尧、舜在总章中的行为。”其中“章”和“期”意义相同。《汲冢古文》说：夏桀修建倾宫、瑶台，耗尽百姓的财力；殷纣修建琼室，设置玉门。若不是汤、武王改变这种局面、出兵征伐，谁会这样做呢？“汤”指殷汤，“武”指周武王，“革”是改变。意思是：若非为了改除殷纣、夏桀的统治，谁会发动军队？正因为他们奢侈淫逸、放纵无度，所以汤、武顺应天命而施行惩罚。这是在讥刺西京的公子。善引说，汤、武改变天命、发动革命，已见《东都赋》。《孔丛子》说：“舜、禹以揖让相承，汤、武以军队取天下，并不是彼此相反，而是时势不同。”何不也看看东京的事情，使自己醒悟呢？“盍”犹如“何不”，“览”是观看，“自寤”是自己醒悟。意思是：公子为什么不看看东京的政事，自己从心里醒悟过来呢？况且天子有道，防守就在海外。《淮南子》说：“天下无道，防守在四夷；天下有道，防守在海外。”意思是四方夷狄都成为臣仆。善引郑玄注《礼记》说：“道”指仁义。守住君位，要靠仁爱来治理人民，不能依靠险要地势来求得牢固。“仁”指众庶，“隘”是险要。意思是必须选择任用贤臣，不能把险要之地当作牢固的保障。善引《周易》说：“靠什么守住君位？靠仁。”假如百姓的心意不再信服，哪里还需要依靠险岩和山河襟带呢？“苟”是如果、诚然，“谅”是信实。公子说山川险要、四周坚固、如衣襟腰带般易于防守，所以现在回答说：假如民心不信服，山河再坚固、再易守又有什么用呢？善引李尤《函谷关铭》说：“襟带”就是咽喉。秦国凭借两关险阻，最终仍让高祖和项羽进入。 “负”是凭恃，“卒”是最终。意思是秦国依仗两关以为牢固，最终还是让两个人攻入。两人指高祖从武关进入，项羽从函谷关进入。善引《汉书》说：沛公派兵守函谷关，项羽派黥布攻破它，到达戏下；又说沛公攻下武关进入秦地。应劭说，武关是秦国南面的关隘。秦国那样偏据一方、谋求小局面，哪里比得上居天下中央而谋划大业呢？“彼”指秦国，“据”是依凭。意思是秦国偏据关西，所谋求的范围只在两关以内，所以说是小。哪里比得上东京居于天地中央，所谋求的是四海之外呢？善引《尚书》说：“从土地中央归服。”孔安国说，洛邑地势处在天下中央。《孔丛子》说，子贡对东郭充道：“如今您的地位低下，却谋划大事。” 从前先王规划都城，先王指周成王，都城指洛邑。善引毛苌《诗传》说：“经”是测量、规划。遍察九州之内，没有一块土地不加营建。“掩”犹如“及”，“九隩”指九州之内，“靡地不营”是说遍地寻求营建之所，卜测瀍水、涧水以及黎水，都不吉利。善引《新序》说：“营”是规划。九隩就是合于四海之道。用土圭测量日影，不短也不长。郑玄说：“土”是测度，“缩”是短，“盈”是长。意思是土圭长一尺五寸，夏至那天竖立八尺高的表，在正午测量日影，使圭与影恰好相等，说明天的位置居中。如果影子长于土圭，说明地势太偏北；如果土圭长于影子，说明太偏南。偏北则多寒，偏南则多暑，偏东则多风，偏西则多雨；总括风雨交会之处，然后在那里建立王城。“总”犹如“括”，“王城”就是今天的河南。《周礼》说：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深浅和正午日影，以寻求天下中央，即四时交会、风雨汇集、阴阳调和之处，然后建立王国。审察地形的曲直和形势。“审”是度量，意思是审察地势的曲直形态，然后建立王都。善引《周礼》说：“有的审察地形曲直和形势，以整治五种材料，辨别百姓所用器物。” 郑司农说：这是察看五种材料的曲直、方圆以及形势是否适宜。面向洛水，背靠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溯”是向着；洛指洛水，河指黄河，伊指伊水，瀍指瀍水。善引《尚书》说：我早晨到达洛邑，卜测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的卜兆吉利。孔安国说：洛水出于上洛山，伊水出于陆浑山，瀍水出于河南北山。西面有九阿作险阻，东面有旋门。旋门在成皋西南十多里，山坡形势曲折，所以称为旋。善引《穆天子传》说：天子向西登上九阿。郭璞说：旋山今在新安县，十里之内有九道山坡。“阻”是险阻，“阿”是曲折。盟津可以通达后方，太谷可以通向前方。孟津是四渎之中最重要的渡口，所以周武王曾在这里召集诸侯盟誓。《尚书》说：“向东到达盟津。”盟津是地名，在洛水以北，是各条都道汇集的渡口，自古至今都称为津。太谷在辅氏以北、洛阳以西。《洛阳记》说：太谷在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道路若绕行伊阙之外便曲折，若走斜路经过轘辕则快捷。伊阙是山名，轘辕是山坡名；“回”是曲折，“捷”是斜出、快捷。意思是大道迂回曲折，要绕到伊阙之外；斜路直趋而行，则须经过轘辕。

译善引贾逵注《国语》说：“道”是通行。司马迁《史记》记载吴起说：“夏桀居住在伊阙。”王逸注《楚辞》说：“捷”是迅疾。左氏传注说：“捷”是斜着通出。《汉书》说：沛公从轘辕进入。薛综说：轘辕坡有十二道曲折，道路将要离开却又回转，所以称为轘辕。臣瓒说：它在缑氏东南。以大室山作为镇山，又以熊耳山作标表。大室是嵩高山的别名。“揭”犹如“表”，意思是把嵩高山作为国家的镇山，又以熊耳山作为标志。善引郭璞注《山海经》说：大室山在阳城县西。 《羽猎赋》说：“以崇山作标表。”熊耳是山名。《尚书传》说：熊耳山在宜阳以西。底柱山使水流受阻，南面的大岯山如同剑口。底柱是山名，在河东县东面，向南伸入河中，好像一根柱子。“辍”是停止。善引《尚书》说：疏导黄河到达底柱，向东流过大岯。 《韵集》说：“钅覃”是剑口。意思是大岯的险峻，像剑口一样。 《庄子》说：天子的剑，以周、宋为剑口。温泉热水如汤，黑色丹石色泽混杂。意思是温液就是汤泉的水流，黑丹石和杂色石在那里出产。“黑丹石缁”是说黑色的石头夹杂着其他颜色。意思是温液就是汤泉的水流，是黑丹石和杂色石的产地。善引《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就会出产黑丹。张揖注《子虚赋》说：玄厉是黑色的石头，可以用来磨砺。王鮪鱼居住在山洞中，能鱼从南方来，三足鳖也在那里出没。山中的洞穴叫作岫。王鮪是鱼名，居住在山洞里。老人相传：王鮪鱼从南方来，从这个洞穴中出来，进入河水；见到阳光便眼花，浮在水面上，顺流游行七八十里，钓鱼的人看见后捕获它，献给天子祭祀。它的洞穴在河南小平山。善引《周礼》说：春天献王鮪。郑玄说：王鮪是鱼中最大的。 《山海经》说：阳狂水向西南流入伊水，其中有三足鳖。 《尔雅》说：三足鳖叫“能”。宓妃所居的馆舍，神灵在那里显现年代的预兆。“攸”是所，“馆”是居舍。传说成王把九鼎迁到洛邑，占卜国运可延续七百年、传三十世，后来果然都应验，所以说是神灵显现年代纪数的地方。善引《楚辞》说：到伊水、洛水迎接宓妃。王逸说：宓妃是神女，大概是伊、洛二水的水神。龙马把河图授给伏羲，神龟把洛书赐给禹。《尚书传》说：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于是依照它背上的纹理画成八卦，称为河图。又说：上天把洛书赐给禹，神龟背负文字从洛水中出现，文字排列在龟背上。善引《尔雅》说：“畀”是赐予。《史记》说：禹姓姒。召公察看都城地点，卜问只有洛邑的兆象吉利。“相”是察看，“宅”是居处，“惟”是有，“食”指吉兆。善引《尚书》说：召公已经察看都城地点，卜问只有洛邑的兆象吉利。孔安国说：占卜先用墨在龟甲上画出兆纹，然后灼烧，兆纹顺着墨痕显现便是吉兆。周公开始规划洛邑，所用的绳墨笔直。意思是刚开始营造洛邑；召公先察看居处并卜得吉兆，周公再用绳墨测量，使之符合制度。善引《尚书》说：周公开始规划，在东国洛邑营建新的大都城。《毛诗》说：“绳墨笔直。”毛苌说：意思是不失绳墨笔直的标准。苌弘和魏舒整治规划并尽力完成。苌弘是周朝大夫，魏舒是晋国大夫献子。“廓”犹如规划，“极”是达到。意思是两人率领诸侯说要恭敬尽力完成工程，规划王城，三十天便建成。善引《国语》说：敬王十年，刘文公和苌弘想修筑周城，于是向晋国告知。《左氏传》说：晋国魏舒联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周城。城内南北道路宽九轨，城墙四角高九雉。“经”指南北方向，“途”是道路，“轨”是车辙。善引《周礼》说：国都中的主要道路宽九轨。郑玄说：道路能够容纳九道车辙，指道路的宽度。《周礼》又说：王城四角的制度是九雉。郑玄说：“雉”是尺度，一丈高、三丈长为一雉。量度堂屋用席，量度室内用几。“堂”是明堂，“筵”是席，长九尺；“几”是俎，长七尺。善引《周礼》说：室内以几为尺度，堂上以筵为尺度。京城宏大庄严，是四方所瞻望的地方。“京”是大，大邑指洛阳；“翼翼”是礼仪盛大的样子。意思是洛阳常常成为四方观看、礼仪盛大的中心。善引《毛诗》说：“商邑庄严盛大，是四方的准则。”汉初没有把都城建在这里，所以宗庙的统绪中途衰败。“绪”是统绪，“圮”是断绝。汉朝没有居处洛阳，因此宗庙的统绪中途废绝。大奸王莽乘机窃取帝位。王莽字巨君，所以说“巨”；“猾”是狡诈；“间”是伺机；“亹”是间隙；“神器”是帝位。意思是王莽趁成帝、哀帝没有子嗣，元后掌握政权、汉朝国运衰弱之际，篡夺并占据最高权位。善引《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能任意作为；任意妄为就会失败。”韦昭注《汉书》说：“神器”是天子的玉玺。他篡位历经三六，即十八年，窃居帝位以求苟安。“载”是年，“三六”是十八年，指王莽篡位十八年；“天位”是帝位。当时众多百姓，没有人敢对王莽怀有二心。“于”通“於”，“蒸”是众多，“罔”是没有。 《毛诗》说：“当时众人……”《尚书》说：“众民才能取得粮食。”他取得天下人的畏惧，已经太多了！“威”是畏惧，“重”犹如多，意思是天下畏惧他的人太多了。善引《左氏传》说，先轸道：“报答恩施，救济患难，取得威望，安定霸业。”我们的世祖对此愤怒。世祖就是光武帝，“忿”是愤怒，指光武帝痛恨王莽竟能取得如此大的威势。于是他从白水兴起，如龙腾飞；又在参、虚星宿分野如凤飞翔。白水指南阳白水县，是世祖起兵的地方。

译他起初任更始帝的大司马，在河北讨伐王郎；河北在参、虚星宿的分野。龙飞凤翔，是用来比喻圣人兴起。善引《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有所作为。”授予斧钺给二十八位将领，共同铲除共工。 “授”是给予，“钺”是斧钺，“四七”是二十八，指二十八将；共工是称霸天下的人，用来比喻王莽。《六韬》说：国家有难时，君王召见将领，授给他斧钺。《汉书》说：颛顼有共工之阵，用以平定水灾。欃枪、旬始等妖星出现，群凶都被消灭，没有遗留。“欃枪”是星名，指王莽在位时如妖气弥漫天空；世祖消灭了他，凶恶之徒没有剩余。《尔雅》说彗星叫欃枪；旬始是妖气。《史记》说旬始形状像雄鸡。“靡”是没有。这里说世祖除灭凶贼，没有留下余党。天下安定，便思求阴阳调和、居处天地中央。天地以内称为宇。意思是海内已经安定，于是想求得阴阳调和，在天地中央居住。圣明而有智慧，洞察万物，便把都城建在洛阳宫。“睿”是圣明，“玄”是通达，意思是通晓、洞见洛阳宫。善引《尚书》说：“睿智就成为圣，明察就成为哲。”《老子》说：“涤除玄览。”河上公说：心处在幽深玄冥之境，能够洞察万物，所以叫玄览。王弼说：“玄”是万物的极致。 《广雅》说：“玄”是深远。应当止居于此洛邑，必定会有光明昭著的德行和长久发展的道路。“曰”是语辞，“时”是此、是，“融”是长久。善引《毛诗》说：“应当止居，应当合时，光明昭著而长久。”既然光大了武功，仁德便普遍施及，治道也丰盛。“止戈”就是武；《谥法》说，功业达到天下叫“光”，能够平定祸乱叫“武”。“洽”是合、遍及，“丰”是盛大。世祖既能止息战争，所以谥号为光武，意思是仁义之道十分丰盛。善引说：“洽”是沾润、遍及。登上泰山刻石封禅，声望与黄帝同样崇高。“登”是上，“岱”是泰山。意思是君王功成之后制作礼乐，天下安定之后制定礼制，所以封禅泰山，把功绩刻在石上，以记录功号。“黄”指黄帝。《史记》说：“崇”是高。意思是世祖的尊号可以与黄帝相比。善引《史记》说：黄帝封禅泰山，又在云云、亭亭山禅祭。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才举行封禅。孔安国《尚书传》说：“崇”是尊贵。到了显宗，天地四方都繁盛昌明。“逮”是及、到；“殷”是盛大；“昌”是兴盛。显宗是明帝的称号；六合指天地四方。善引《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于六合。”高诱说：上下四方叫六合。于是重新崇尚德行，建造了崇德殿和德阳殿。崇德、德阳都是殿名；崇德殿在东，德阳殿在西，相距五十步。打开南面的端门，建立威严整肃的应门。“启”是开，“端门”是南面的正门，“应门”是中门。善引《尔雅》说：宫中的门叫闱。《洛阳宫舍记》说：洛阳有端门。《毛诗》说：“应门威严整肃。”毛苌说：“将将”是严肃端正的样子。在崇贤门昭示仁惠，在金商门宣扬义声。崇贤是东门名，金商是西门名。东方属木，主管仁德，如同春天生长万物，所以在东面设置崇贤门，以昭示天子的仁惠；西方属金，主管义德，音属商，如同秋气肃杀万物，所以在西面设置金商门，以宣扬天子的义声。善引《汉书》说：角属木、代表仁，商属金、代表义。在春季的东方大道上飞起云龙，在秋季的西方陈列神虎。德阳殿东门称为云龙门，西门称为神虎门。神虎是金属铸成的兽，秋方就是西方。这里的“飞”指飞龙，《易》说“云跟随龙”，龙是水中之兽；春路是东方的道路。善引《汉书》说：东宫以苍龙为象征；又说东方在时令上属春。《宫殿簿》说北宫有云龙门。王逸注《楚辞》说：“屯”是陈列。《汉书》说：西宫以白虎为象征；又说西方在时令上属秋。《宫殿簿》说北宫有神虎门。建立象魏的两座阙观，表明六典的旧有法章。“象魏”就是阙，也叫观；“旌”是表明。意思是建立两座阙观，是为了彰明六典旧章的法令，把文书悬挂在象魏上，十天后收起。善引《周礼》说：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一是治典，二是教典，三是礼典，四是政典，五是刑典，六是事典。“旧章”是旧有的法令条文。《左传》说：“旧章不可忘记。”殿内有含德、章台、天禄、宣明诸殿，温饬、迎春、寿安、永宁诸殿。八座殿都以美善吉祥的词语命名，用来赞美当时君主的德行，都在应门之内。飞阁相互通连，像神灵运行一样，没有人能描绘出它的形状。看不见人从其中往来，所以说像神灵运行；又说天子的形貌和仪态，没有人能够描绘出来。濯龙芳林，九谷八溪。 《洛阳图经》说：濯龙是地名，所以歌中说：“濯龙远望如海，河桥渡过如雷。”芳林是苑名，九谷八溪是养鱼的池沼。荷花覆盖水面，秋兰遮蔽水边。芙蓉就是荷花；秋兰是香草，生长在水边，秋天最为茂盛。善引《楚辞》说：“秋兰啊，青葱茂盛。”郑玄注《周易》说：兰是香草。“被”也有覆盖之意。水洲上鱼儿嬉戏跳跃，深潭中龟类游动。“渚”是水中的小洲，“戏”是游玩，“跃”是跳跃。《毛诗》说：“君王在灵沼，鱼儿多么跳跃。”蠵是龟类。这些动物都是按照时节取用，非取用时任其自在嬉游，不去惊扰。永安离宫中，修长的竹子冬天仍青翠。永安是宫名，“脩”是长，“冬青”是冬天不凋落。阴池水流幽深，玄泉清澄。水属阴；幽流指暗伏在地下、流通到河中的沟渠；水色黑，所以叫玄泉；“洌”是清澄的样子。善引《楚辞》说：“面对沅水、湘水的玄深水渊。”《毛诗》说：“清冽的那股泉水。”鵯鶋在秋天栖息，鹘鸼在春天鸣叫。

译《尔雅》说：■斯就是鵯鶋。郭璞说：鵯鶋是一种腹部白色的鸟。又说：鶌鸠就是鹘鸼。郭璞说：鹘鸼像山鹊，头尾青黑色。秋天栖息、春天鸣叫，是说它们各自顺应本性。雎鸠与黄鹂，鸣声关关、嘤嘤和谐。《尔雅》说：雎鸠就是王雎。郭璞说：雎鸠属于鹘鸼一类。又说：鸧鹒就是黄鹂。郭璞说：鸝鸟黄黑相间。关关、嘤嘤，是说声音和谐。在南面有前殿灵台、龢驩、安福。前殿就是露寝，灵台是台名；龢驩、安福是两座殿名，都在德阳殿南面。謻门、曲榭，斜靠着城下的护城沟。謻门是冰室的门，台上有木屋叫榭；“阻”是依靠，“洫”是城下的护城池。冰室门和榭都曲折斜行，依着城池作为道路。奇异的树木、珍贵的果实，都由钩盾署主管。奇是异，珍是贵；钩盾是如今主管小苑的官署。善引说，钩盾署有五名丞；《尔雅》说：“职”是主管。向西登上少华山，亭台和候望之所都修治整饬。这里有亭，也有候望台；“修”是修治，“敕”是整齐。意思是西园中有少华山。九龙门以内，实际就是嘉德殿。九龙原本是周代的殿名，门上有三根铜柱，每根柱上缠绕着三条龙，所以叫九龙。嘉德是殿名，在九龙门以内。殿门向西南开，不加雕琢，也不作刻饰。《毛诗》说：“门向西南开，不雕不刻。”这是崇尚质朴。意思是宫殿房舍很多，门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我们的君主喜好简约，于是安闲地在这里休息。“我后”指明帝，“宴”是安适，“息”是休止。善引《周易》说：君子因而面向昏暗处入内安息。东面有洪池，清澈的水缓缓荡漾。“洪”是池名，在洛阳东三十里；“阜”是多，“丰”是丰富。池内鱼鳖很多，池外芦苇菼草丰盛。善引《汉书音义》应劭说：■是在池水上修建的房屋，可供鸟栖息，鸟进入后便能捕捉。《高唐赋》说：“水面荡漾而曲折回旋。”《说文》说：“澹澹”是水波摇动的样子。《尔雅》说：葭是芦苇，菼是荻草。向朝廷进献鳖、蜃、龟、鱼，供给螺、蒲、菱、芡。蜗是螺，菱是芰，芡是鸡头。善引《周礼》说：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龟和鱼；祭祀时供给螺类。郑玄说：蜃是大蛤。杜子春说：蜃是蚌。“蜱”与“螷”相同。《礼记》说：螺可以制成肉酱，果实可作食物。《周礼》说：增加笾豆所盛的果实，其中有菱和芡。西面有平乐观和大场，是让远方观看的地方。平乐是观名，“都”是聚集。这里修建大场来演奏音乐，使远处的人也能观看，所以叫平乐，位于城西。龙雀盘曲蜿蜒，天马仿佛腾入半空。“龙雀”就是飞廉，“天马”是铜铸的马；“蟠蜿”“半汉”都是形容姿态。善引华峤《后汉书》说：明帝到长安，迎取飞廉和铜马，放置在上西门的平乐观。形制奇异，变化诡谲，光彩灿烂，明亮耀眼。“瑰”是奇异，“谲诡”是变化多端，“灿烂炳焕”是洁白鲜明的样子。奢华却没有达到侈靡，俭朴却不显得简陋。意思是都合乎礼制，所以奢华不至于过分，俭朴也不至于鄙陋。规划遵循先王法度，举动都合乎礼义。 “规”是摹拟，“遵”是遵循，“趣”是意旨，“度”是先王的法度，所有举动都符合礼义的意旨。《孔子家语》说：公甫的妻子，举动都合乎情理。于是观览礼制，礼仪的各项仪式都完备了。“具”是完备。意思是观看君王的光明德行，礼仪全都齐备。善引《左氏传》说：诸侯宋、鲁两国在这里观览礼制。开始规划时不要急于求成，建成却不用一天。 “勿”犹如不，“亟”是急迫；“成之不日”是说不需要一天便可建成。善引《毛诗》说：“开始规划不要急迫，百姓纷纷来参加。”毛苌说：“经”是规划。又说：“百姓一起营建，不用一天就完成。”这里仍然是说建造者辛劳，居住者安逸；“劳”是辛苦，“逸”是安乐。善引贾谊《新书》说：翟王派使者到楚国，楚王在章华台宴请使者。楚王问：“翟国也有高台吗？”使者说：“翟王住的是茅草不修剪的屋顶，木椽不加削治。”这仍然是说建造的人非常劳苦，居住的人非常安逸。仰慕唐尧、虞舜的茅草屋，思念夏禹的低矮宫室。“唐”指唐尧，“虞”指虞舜，“夏后”指夏禹。善引《墨子》说：尧、舜的茅屋屋顶不修剪，采伐的椽木不加削治。《说文》说：茅茨是用来盖屋的茅草。《论语》说：禹降低宫室规格，却把全部力量用在疏通沟渠上。于是营建三宫，颁布教化，传播旧有常典。三宫是明堂、辟雍、灵台；“颁”是布置，“常”是旧有典章。这些都是施行教化、颁布典礼的宫殿。复庙重屋，八面通达，九间房室。“复庙”是屋顶重叠，“重屋”是栋梁重叠，意思是明堂的屋舍前后采用不同的形制。善引《礼记》说：“复庙、重檐、达乡”，是天子宗庙的装饰。 《大戴礼》说：明堂有九室和八扇窗；既有九室，就是九房，八扇窗就是八达。屋顶仿天圆，地基仿地方；按照时令，顺应方位。意思是宫室装饰中圆形象征天，方形取法地；发布政令、赋税和教化，常常随着时令月份处在相应方位。《月令》说：孟春居于苍龙左个。善引《大戴礼》说：明堂上圆下方。《范子》说：天属阳，形状为圆规；地属阴，形状为矩尺。《三辅黄图》说：明堂方形象征地，圆形象征天；又说明堂顺应四时发布政令。排列船只连接成桥，横跨清澈的池水，水势浩荡。“造舟”是把船只相连排列成桥。《毛诗》说：“排列船只作为桥梁。”“泱泱”是水流盛大的样子。善引《毛诗》说：“看那洛水，水势多么浩荡。”左边设置辟雍，右边建立灵台。意思是德阳殿东面有辟雍，西面有灵台。用来颁布教令的地方叫明堂；举行大规模音乐、射礼和乡饮酒礼的地方叫辟雍；掌管历法、记录时令和节气的地方叫灵台。

译于是提拔有进取之德的人，拒绝衰老无能者，表彰贤德，选录有才干的人。“进”是善进，“衰”是衰老。意思是有进取德行的人就举荐任用，衰弱退化的人就拒绝退退。这里说在辟雍举行大射礼，以此表彰德行、选录考察才能。善引《尸子》说：治理国家有四种方法：一是忠诚仁爱，二是公正无私，三是任用贤才，四是选拔能人。《尔雅》说：“简”犹如选择。冯相氏观察日月星辰和阴阳灾异，祈求福祉，禳除灾祸。善引《周礼》说：春官宗伯所属的冯相氏掌管一年中日月星辰的位置，辨别灾异和祥瑞，以确定时令。郑玄说：“冯”是乘、依凭，“相”是察看；“祲”是阴阳之气相互侵渐而形成灾害。祈是求福，禳是除去，灾是祸害，意思是祈求福佑、消除灾害。《尔雅》说：“禠”是福。郑玄注《周礼》说：排除变异叫禳。于是孟春正月初一，群臣诸侯从四方来到。 《尚书》说：“正月初一，舜到文祖庙。”孟春是正月，元日是正月初一；群后是公卿诸侯之类；“旁”是四方，“戾”是到达。意思是诸侯在正月初一从四方而来，各自入朝朝见、进献天子。百官整齐有序，在这里相继前来。“尚书”说：“百官整齐有序。”百僚指百官，“师师”是彼此效法；“胥”是相互，“洎”是到、及。意思是元旦百官在这里相互接连而来朝贺。藩国奉行聘问之礼，远方要服、荒服之地也来送子为质。综说：藩国就是王侯所封的国。意思是要服、荒服以外，凡奉行聘问使命者全都来朝见。善引《周礼》说：镇服外五百里叫藩服。魏相上书说：表彰功臣，以镇抚藩国。郑司农注《周礼》说：多人来叫頫，少数人来叫聘。《尚书》说：五百里为要服，再五百里为荒服。《汉书》说：楼兰王派儿子到汉朝做人质。所有人都成为天子的臣子，献上宝玉，手持礼物。 “具”就是都，“献”是进贡，“琛”是珍宝，“执”是持有，“贽”是礼物。意思是藩国来进贡，都把本地出产的珍宝进献。善引《尚书》说：“万国的百姓，都成为天子的臣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毛诗》说：“前来献上他们的珍宝。”《封禅书》说：“百蛮手持礼物。”《周礼》说：用六种禽兽作为六种礼物。郑玄说：“贽”通“至”，是手持礼物来使自己得以进见。应当在殿下朝见的，大约有数万人，分成两队排列在宫阙之下。于是九宾和鸿胪官员重重排列，传呼导引之声相继。“九宾”是鸿胪所主管的礼仪，羌胡等人都列在朝廷。善引《汉书》说：群臣十月朝见的仪式中，大行人设置九宾，负责传呼。韦昭说：九宾就是《周礼》所说的九仪，即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 “胪”是传达，依次传达上面的命令。苏林说：上面把话传给下面叫胪，下面把话传给上面叫句；“胪”也有传行之意。两种解释虽不同，都是说传递上面的言语。钟架上的崇牙张设起来，大钟和大鼓也陈列设置。“崇牙”是栒虡上刻成剑形的木板；横木叫栒，直柱叫虡。“张”是树立起来悬挂钟鼓。善引《毛诗》说：“崇牙上树立羽饰。”又说：“大钟和鼓声盛大。”毛苌《诗传》说：大钟叫镛。郎将主管台阶，虎戟和铩戟交错排列。意思是虎贲中郎将负责在台阶两侧站立。虎贲中郎将中，有人手持戟，有人手持铩，彼此相对。所谓交铩，就是兵器交错排列。善引《汉书》说：仪仗兵和郎中夹着台阶站立。《说文》说：铩是带有剑口的长矛。龙辂充满庭院，云旗高拂彩虹。马高八尺叫龙；辂是天子的车，所以叫龙辂。“充”是充满，“庭”是朝廷；旗上绘有熊虎，旗高直入云端，所以叫云旗。《楚辞》说：“载着飘逸的云旗。” “拂”是达到，“霓”是天边的彩气。夏历正月举行三次朝会，庭院中的火炬明亮耀眼。夏朝以寅月为正月，汉朝沿用这一历法。三朝是岁朝、月朝、日朝；“晢晢”是光明盛大。善引《东都赋》说：“春王三朝。”三朝就是岁首正月初一。 《毛诗》说：“夜里怎么样了？夜还没有尽，庭院的火炬明亮。”撞击大钟，敲击灵鼓。“撞”是使之铿锵作响，“伐”是敲击；灵鼓是六面鼓。善引《周礼》说：有灵鼓、灵鼗。声音向四方震动，轰轰隆隆、急促宏大。 “旁”是四方，“震”是惊动；八鄙是四方和四角；軯潏、隐訇是钟鼓之声，好像疾雷翻转、霹雳激荡，又如迅疾的风。霆是霹雳，迅是疾速。意思是钟鼓之声，又像雷霆相互翻转震荡，也像急风一样迅疾。这时传呼警跸的声音已经响起，天子从东厢乘着雕饰的辇车出来。“警”是清除道路、警戒行人；辇是由人挽行的车；“雕”是有雕刻装饰；殿堂东西两侧的次室叫厢。善引《汉书仪注》说：皇帝的辇车移动时，左右侍奉帷幄的人便呼喊警跸。孔安国注《尚书》说：“雕”是刻镂。戴通天冠，佩带玉玺。通天是冠名；“佩”是佩带；玉玺是天子的印章。蔡邕《独断》说：天子戴通天冠。垂下大绶，腰佩干将剑。“纡”是垂挂，“皇”是大，“组”是丝带、绶带；干将是剑名。《越绝书》说：楚王命欧冶子、干将铸造三把铁剑，一把叫龙渊，二把叫太阿，三把叫工市。《吴越春秋》说：干将是吴国人，铸造两把剑，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耶。背靠斧扆而立，座席依次铺设，边缘都用彩带镶饰。“白与黑”叫作斧；扆是屏风，立在座位后面；次席是竹席；“纷纯”是用丝带镶边。善引《礼记》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郑玄说：“负”就是背靠。《周礼》说：举行大朝觐时，君王设置黼依，铺设边缘以丝带镶饰的莞席和次席，左右放置玉几。所谓次席纷纯，是说两种席子都设置，互文而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二枚〕

译左右两边摆着玉几，天子面向南坐着听政。《周礼》说：“天子左右设玉几。”郑玄说：“左右有几，是为了优待至尊。”李善说：《周易》说：“离就是光明，也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是趋向光明而施政，大概就是取义于此。然后各诸侯才进入，司仪辨别等级。“百辟”就是诸侯；“司”是主持；“仪”是法度；“辨”是区别。意思是百官各有区别，说的是由司仪主持其进见的次序。李善说：“百辟，其刑之。”《周礼》说：司仪主持礼仪，掌管九种宾客礼仪，区别五等诸侯。《左传》中臧僖伯说：“彰明贵贱，辨别等级差别。”尊卑按次序排列，璧、羔皮、帛等礼物已经陈设完毕。“班”是位次，意思是尊卑各有等级差别。李善说：《国语》说：“按照爵位贵贱排列次序。”《周礼》说：诸侯世子拿谷璧，孤卿拿皮帛，卿拿羔羊，大夫拿雁，士拿雉，各有次第。“奠”是放置。天子于是按照三种揖礼来礼待他们。李善说：《周礼》说：对异姓众人行土揖，对异姓亲属行时揖，对同姓亲属行天揖。郑玄说：“庶姓”是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土揖，是把手向下稍微推；异姓，是姻亲；时揖，是平伸手行礼。天揖，是把手向上稍微举起。又说：对诸侯行礼，手与心相平；对伯、男，手在心下行礼；对外国君主，手在心上行礼。仪容庄重肃穆，威仪盛大显赫，群臣整齐有序，士人威严壮盛，确实是天下壮大的景观。“壮观”是说天下人的盛大景象。 《礼记》说：“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将将。”郑玄说：这是威仪、容止的样子。《史记》说：“天下的壮观。”于是请公侯卿士进来，从东阶登殿。“羡”是延请，“登”是进，意思是命他们登殿。天子从中阶上，诸侯从东西两阶上。李善说：“东除”就是东阶。询问天下各种政务。《尚书》说：“一日二日万机。”意思是细微的事务，每天有成千上万件。“询”是谋议，指与群臣谋议朝政，并有先后次序。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替他们消除灾患。“恤”是忧虑，“隐”是痛苦，“眚”是疾病。意思是百姓有隐痛而不得安宁，天子如今加以忧恤。李善说：《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消除他们的灾害。”有人不能得到合宜的位置，就像自己把他推入城壕一样。“隍”是城下没有水的壕沟。李善说：《孟子》说：伊尹想到天下百姓中，有一个普通男女不能享受尧舜的恩泽，就好像是自己把他们推入沟中一样。郑玄《毛诗笺》说：“纳”是使之进入。《说文解字》说：城池没有水叫作“隍”。肩负天下的重大责任，丝毫不因安逸而懈怠。“荷”是负担，“怠”是懈怠，“皇”是闲暇。意思是没有在安逸宁静中懈怠，而是始终有所忧虑。李善说：《荀子》说：“国家是天下的大器，是重大的责任，难道可以不慎重选择以后再把它交付出去吗？”《毛诗》说：“不敢遐迨遑。”打开京城的大仓，散发禁库的财物。“发”是打开，“京”是大，“禁”是收藏。李善说：《尚书》说：“散发鹿台的财物，打开钜桥的粮粟。”《毛诗》说：“曾孙的粮仓，像小丘一样，像大山一样。”赏赐百官，甚至及于舆、台等卑贱之人。“赉”是赏赐，“皇寮”是百官，“逮”是涉及。意思是天子打开并散发禁库的财物，不论贵贱，都赏赐到。李善说：《左氏传》说：人的等级有十等：王统辖公，公统辖大夫，大夫统辖士，士统辖皂，皂统辖舆，舆统辖隶，隶统辖寮，寮统辖仆，仆统辖台。《汉书》中公卿说：“陛下拿出禁钱来救济百姓。”应劭说：少府掌管山泽陂池的赋税，名叫禁钱，用来供给皇室私用。命膳夫举行盛大宴飨，酒食普遍送到公卿大夫之家。《周礼》说：膳夫是主管膳食的官。熟食叫“饔”，生肉叫“饩”；“浃”是遍及；“家陪”指公卿大夫之家。李善说：《毛诗》说：“牲牢饔饩。”《论语》说：“陪臣执掌国政。”春日酿的酒醇厚，烤肉香气浓郁。“醇”是厚重醇美；“燔炙”是烤肉；“芬芬”是香气盛大。李善说：《毛诗》说：“酿造这春酒。”又说：“烤肉香气芬芬。”《吕氏春秋》说：“厚酒肥肉。”君臣欢乐安乐，都喝得酣醉而和悦。“康”是快乐，“具”是都，“熏熏”是和悦的样子。意思是君臣都欢乐和悦。李善说：《毛诗》说：“公尸来到这里，和悦融洽。”毛苌说：“熏”是和悦。千官万吏办完事情，到时便退去。“已”是停止，“踆”是退。意思是各级官员办完事务，全都停职退下。李善说：《国语》中观射父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管仲说：“有司办完事务便退下。”“踆”与“竣”相同。勤于多次省察往事，努力做到始终敬慎。“屡”是多次，“省”是察看，“懋”是勉励，“乾乾”是敬慎。李善说：《尚书》说：“多次省察才能成功。”《周易》说：“君子终日乾乾。”清明的教化同于上天的德性，淳厚的教化通达于神明。“协”是相同。“淳”是厚重，“玄”是上天，“自然”是神明。意思是皇帝如此清明仁惠的风教，与上天的德性相同；淳厚的教化，可以通达神明。李善说：孔安国《尚书传》说：“风”是教化。《老子》说：“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使万物生长却不加以主宰，这叫作玄德。”王弼说：玄德就是万物都有德而不知道它的根源，出于幽深玄妙之处。《老子》说：“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王弼说：自然是无以名状、达到极致的说法。效法先圣的神灵而与他们的行迹相同，遇事一定三思，以顾念自己的过失。“宪”是效法，“先灵”是先圣的神灵，这里指尧、舜；“愆”是过错；“齐”是相同；“轨”是行迹。意思是遇事能够三思，确实就与先圣的行迹相同。李善说：《论语》说：“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在僻陋之处发现有道之士，开启敢于直谏的言路。“招”是明察；“有道”是指命令郡国在偏僻卑陋之处举荐有道之士并任用他们；“直言”指直率进谏的人。李善说：《尚书》说：“明明扬侧陋。”《汉书》说：“举荐能够直言极谏的人。”聘用丘园中的清正廉洁之士，陈列微薄的束帛作为礼聘。“耿”是清明，“旅”是陈列，指有清廉高洁的人。

译意思是丘园中有隐士，是贞正清白的人，于是聘请他们出来任用。束帛，是古代招请士人时必定用一束帛，并在上面加璧。《周易》说：“六五，装饰丘园，束帛微薄。”王肃说：这是失去正位而没有应援，隐居在丘园的人。大概蒙昧隐居之人，道德反而更加显明，所以一定会有用束帛聘请他们的礼遇。“戋戋”是堆积陈列的样子。上下沟通情意，因而可以安乐畅适。“上”指君主，“下”指臣下；“式”是用，“盘”是快乐。意思是君主的心意下达，臣下的情意上通，所以国家安定，君臣欢乐。李善说：《墨子》说：古代圣王只能够审慎地奉行尚同，所以上下情意相通。《毛诗》说：“嘉宾欢宴而快乐。” “等到将要在南郊祭天，以报答大地的功劳，”李善说：“将”是将要。《白虎通》说：祭天一定在郊外，是因为天体至为清明，所以祭祀必在郊外，以求清洁。《周礼》规定正月上辛日，在郊外祭祀并向上帝告祭；祭天而在郊外举行，是为了报答去年土地生长万物的功劳。《京房易占》说：立秋报答大地的功劳。在上天那里祈求福佑，思考用什么来表达虔敬。“祈”是求，“玄”是天；玄与黄分别代表天地。意思是天子祭祀天地时，思考怎样尽到忠诚恭敬。李善说：《礼记》说：“恭敬地奉祀皇天上帝的神灵，为人祈求福佑。”《周易》说：“天色玄黑，地色黄色。”庄严肃穆的仪式全部完成，穆穆然的礼节也全部尽备。“殚”是尽。李善说：《毛诗·颂》说：“来到这里庄严肃穆。”《礼记》说：“天子穆穆。”然后献上精诚，奉行禋祀，说道：“确实是天帝之子啊！”“献”是进献，“允”是确实；称作天子，是说他是天帝之子。李善说：《国语》说：以精诚之意来享祭叫作禋祀。《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毛诗》说：“确实是君子。”于是整治法服，端正冕冠和衣带。“整”是整理；冕就是所谓的平天冠。意思是天子用白色衣带、朱红色内里；据说三皇以来开始戴冕，制度有几种。郑玄说：冕长一尺七寸，宽八寸，前圆后方，用珠玉装饰。法服，指衣服都具有法定制度。李善说：《孝经》说：“不是先王规定的法服，不敢穿。”佩玉、冠带、冠缨和冠上的覆饰，玉簪装饰着缝合处。“笄”是簪，指用玉来装饰。李善说：《左氏传》说：“珩、紞、纮、綖，彰明它们的制度。”杜预说：珩是用来维系冠的；纮是从下向上系的缨；紞是冠上垂下的装饰；綖是覆盖在冠上的部分。《周礼》说：天子的五种冕，都用玉笄。又说：天子的皮弁，在缝合处用五彩玉琪装饰。郑玄说：“会”是缝合处，“琪”与“綦”相近。綦会，是把皮弁缝合在中间，每处贯结五彩玉十二枚作为装饰，叫作綦会。衣上绘有火、龙、黼、黻，藻纹和缨带飘动。“火龙黼黻，藻繂鞞鞛，鞶厉斿缨”是说它们的纹饰和数量都有制度。李善说：《左氏传》说：“火龙黼黻，彰明它的文采；藻繂鞞鞛、鞶厉斿缨，彰明它的数目。”杜预说：火是绘火纹，龙是绘龙纹；白黑相间叫黼黻，形状像两个相背的“己”字；藻繂用皮革制成，用来承托玉饰；鞞是佩刀鞘上部的装饰，鞛是下部装饰；鞶厉是绅带下垂的部分；斿是旌旗的飘带；缨是在马胸前的装饰。编结成飞云形状的夹辂车，树立起翠羽制成的高盖。夹辂是次车，次车用翠羽做车盖，形状像飞云，后世称为羽盖车。李善说：《高唐赋》说：“用翠羽做车盖。”树立起绣有日、月、星辰的太常旗，随风纷飞飘荡，姿态高低起伏。“辰”指日、月、星辰，绘在旌旗上，垂下十二条旒，名叫太常；上面绘有三辰，象征天的光明。天子用十二旒，诸侯九旒，大夫三旒。“纷”是盛大，“悠”是随风的样子，“容裔”是高低起伏的样子，“焱”是火花。意思是风吹动旌旗，纷乱繁盛，像火花飞舞。李善说：《周礼》说：“日月为常。”《左氏传》说：“三辰旂旗，彰明它的光明。”六匹黑色的龙马光彩明亮，整齐地奔腾前进，姿态雄健。“六”是六匹马，“玄”是黑色；天子驾六马；“腾骧”是奔走，“弈弈”是光明的样子，“沛艾”是姿态雄健。李善说：《甘泉赋》说：“六玄虬。”《毛诗》说：“四匹公马光彩明亮。”司马相如《大人赋》说：“沛艾赳螑。”龙头车辕，华饰车轭，蚁纹金饰，雕镂的马额饰。“辀”是车辕，辕端刻成龙头；“华”是彩绘装饰。李善说：《尔雅》说：载在辔上的饰物叫轙。郭璞说：轙在车轼上，是环绕辔绳所贯穿的地方。蔡邕说：金饰是马冠，高、宽各五寸，上面像玉花的形状，位于马鬃前面。“镂”是雕饰，在马额上刻金制成。 《毛诗》说：“马胸带上有钩，有雕镂的马额饰。”方形的釳、左边的纛旗，胸前有钩膺，佩有玉制的瓖饰。方釳，是在车辕两旁用五寸铁制成的镂钖，中间低、两端高，像山形；中间贯入翟尾，结在车辕两边，以防马匹相撞。左纛，用大如斗的旄牛尾，放在骖马头上，扰乱马的视线，使它们彼此看不见。钩膺，是胸前的饰物；瓖是马带上的玉玦，用玉装饰。李善说：《广雅》说：“釳”音许乞切。銮铃发出哕哕的声音，和铃发出微小的铿锵声。銮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都是用金制成的铃；“哕哕”是和谐的鸣声，“鉠鉠”是细小的声音。李善说：《毛诗》说：“銮铃声哕哕，和铃声鉠鉠。”重轮、双辖，车毂疏朗，飞軨飘动。蔡邕《独断》说：乘舆车的重毂外面又有一层车毂，在外面加设副辖，随后又设置辖。重轮就是重毂。飞軨用缇绸制成，宽八尺，长到垂地，左边画青龙，右边画白虎，系在车轴两端，用来装饰车的两侧。蔡邕《月令章句》说：“疏”是镂刻。

译羽盖华美繁盛，金花形的装饰像爪，枝茎都弯曲。羽盖是用翠羽覆盖车盖；“威蕤”是羽毛繁盛的样子；“葩爪”全都用金做成花形；枝茎都弯曲。蔡邕《独断》说：凡是乘舆车都用羽盖和金花装饰。“爪”与“瑵”相同。按照四时服色穿戴衣服，并设置副车；车上都饰有交龙旗，马匹缀满缨饰。五时的服色各随其车，车各有一种颜色，作为副车。副车各一乘，今人称为五帝车。龙旗是把交龙画在旗上；鞶就是今天的马大带，缨就是马的鞅。李善说：《毛诗》说：“龙旗飘扬。”《周礼》说：“玉路有钖、樊、缨。”郑玄说：“樊”读作“鞶”，就是今天的马大带；“繁”与“鞶”古字相通。树立斜放的戈、长矛，农用车用木制而成。戈，是木制的钩矛戟；戛，是长矛。把矛斜着支在车上，这叫戎辂。农车没有车盖，就是所谓的耕根车。意思是天子在藉田耕种时乘坐的马车没有装饰，所以称为木车。李善说：“迤”是斜。属车有九九八十一乘，乘轩车的车队与车毂相接。“副车”叫属车，意思是相连接；属车中有车篷的叫轩。它们都在后面排成三行，所以说车毂相连。李善说：《汉杂事》说：诸侯有副车九乘，秦灭九国后兼并了它们的车服，所以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车厢里藏着伏弩，覆盖着厚重的旃，车盖内里是青色。通幅的帛叫旃；朱旄是红色的牛尾；青屋是用青色做车盖内里。李善说：《说文解字》说：〔原文缺字〕是车栏之间用来安放弩的皮筐。徐广《车服志》说：轻车把弩放在车轼上，随属车装载；后来把弩放在〔原文缺字〕中，称为〔原文缺字〕弩。引导队伍已经排列完毕，前导车才出发。“奉引”是引道的人，意思是引道的次序已经确定，前车才出发。李善说：《汉官仪》说：大驾出行时由公卿引导。《尚书》说：先路在左塾之前。鸾旗、虎皮车，通幅帛制成的大红色旆旗。鸾旗是仿照鸾鸟制作的；皮轩是用虎皮制作的。李善说：蔡邕《车服志》说：鸾旗，俗人称作鸡翘。《上林赋》说：“前面是皮轩，后面是道斿。”通幅的帛叫旗。《国语》说：分给鲁公少量红帛。韦昭说：“綪茷”是深红色。云罕旗、九斿旗，挟持戟的武士杂乱纵横。“云罕”是旌旗的别名；九斿也是旗名；“闟”是鋋；“轇輵”是杂乱的样子。李善说：《上林赋》说：“载着云罕。”《说文解字》说：斿是旌旗上垂流的饰物。《史记》说：赵良对卫鞅说：“您出行时，拿着闟戟的人在车旁快步而行。” 王逸《楚辞注》说：“轇輵”是参差交错、纵横杂乱。髦头骑兵披着绣衣，虎贲武士戴着鹖冠。髦头是头戴髦饰的精锐骑兵。李善说：《汉书》说羿为髦头。应劭说：绣衣在天子乘舆之前。鹖是鹖鸟，争斗至死才停止，所以让武士戴它，以取其勇猛之意。司马彪《续汉书》说：虎贲骑兵都戴鹖冠。以承华厩的蒲梢马作副马，飞动的五彩流苏垂挂着。驸是副马；承华是马厩名称。意思是取承华厩中的蒲梢马作为副马。汉代官书有承华厩。李善说：后宫有蒲梢汗血马。流苏是把五彩杂毛制成马饰并垂挂下来。《续汉书》说：副马的马耳旁有赤色流苏。挚虞《决疑要注》说：凡是下垂的东西都叫苏。“骚杀”是下垂的样子。在后列总集轻装武士，奏起急促而喧闹的鼓声。“后陈”指北军五营士兵在后面列阵；“嘈囋”是鼓声。李善说：《汉书》说：用铜丸击鼓，声音符合急鼓的节拍。晋灼说：是快速击鼓。戎士披甲，挥动旗帜，戴着金钲，举起黄钺。“戎”是兵，“士”是士卒，“介”是铠甲，“挥”是肩上所插的红色旗帜，形状像燕尾。金钲属于镯、铙一类；黄钺用黄金装饰。李善说：《左氏传》中厨人濮说：“挥动徽旗的，是国君的徒众。”徽与挥古字相通。蔡邕《独断》说：乘舆后面有金钲和黄钺。清除道路，按次序排列，天子的行列如同星辰运行。清道，是命令行人停止通行；“列”就是次序。意思是天子出行如同上天星辰运行，罗列而有次序。李善说：司马相如《上疏》说：“清道以后才出行。”《周易》说：“天行健。”《尚书大传》说：“光明的上天，星辰灿然排列。”庄严整齐，行进浩荡；人声众多，车声隆隆。“肃肃”是恭敬的样子，“习习”是行进的样子，“隐隐”是众多的样子，“辚辚”是车声。后军还没有走出城阙，前军的旆旗已经返回郊外的边界。“殿”是后军，“旆”是前军，“郊畛”是郊外的界限。意思是随从众多，后军还没有出城阙，前军已经返回郊界。李善说：《论语》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败退时在后面殿后。宋衷《太玄经注》说：“畛”是边界。盛赞夏后氏的禹所推行的美政，于是恭敬地对待神明。“盛”同嘉美，“夏后”是禹。意思是如今赞美并想实行禹的事业，于是把恭敬布施于神明。李善说：《论语》说：不重视华美衣服，却把礼服做得美好；菲薄饮食，却把孝敬奉献给鬼神。《毛诗》说：“恭敬地对待神明。” “于是便用孤竹制成的管乐器，用云和山所产木材制成的瑟。”孤竹是国名，出产竹子。李善说：《周礼》说：“孤竹之管，云龢之瑟。”“和”与“龢”是古今通用字。郑玄说：孤竹是独自生长的竹子；云和是山名，出产美木，用来制作瑟，声音清亮。雷鼓〔原文缺字〕，六次变奏已经完成。雷鼓是八面鼓。凡是乐曲六次变奏成为一成，便再演奏下一段。“毕”是完毕。李善说：《周礼》说：“雷鼓、路〔原文缺字〕都用来演奏；乐曲六变：第一变，川泽之神出现；第二变，山林之神出现；第三变，丘陵之神出现；第四变，坟衍之神出现；第五变，地神出现；第六变，天神出现。”《毛诗》说：“鼓〔原文缺字〕。”戴着华丽的冠，手执翟羽，排列成八佾舞。华冠是用铁制成的，上宽下窄，用翟鸟尾羽装饰，由舞者戴在头上。每一行排列八人，共八行，即六十四人。有人说就是今天的麦策花。 《穀梁传》说：舞《夏》时，天子用八佾。李善说：蔡邕《独断》说：郊祀大乐时，舞者戴建华冠。《毛诗》说：“右手拿着翟羽。”马融《论语注》说：“佾”是行列。大祭已经举行，众望所祭的群神也都按等级得到祭祀。“元”是大，“祀”是祭，“称”是举行。意思是天地的大祭礼已经举行，对群山众神远望祭祀，也都各有秩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译“称”是举行。意思是天地的大祭礼已经举行，对群岳众神远望祭祀，也都各有等级次序。李善说：《尚书》说：“全都按次序安排，不遗漏有文可考者。”王肃说：“秩”是次序。《左氏传》说：“于是便祭祀群望。”孔安国《尚书传》说：在远方的神灵，远望着祭祀。扬起聚集的柴薪燃烧的火焰，把高高的烟气送到太一那里。“飏”是飞扬；〔原文缺字〕有聚集之意。意思是聚集柴薪焚烧，扬起火光，使其上达于天。太一是天上尊贵的神，即曜魄宝。李善说：《周礼》说：用〔原文缺字〕燎祭祀司中、司命。郭璞《方言注》说：火势炽烈猛烈叫“炀”。《说文解字》说：“致”是送达。《汉书》说：中宫的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就是太一长居之处。神灵享受芳香而顾念德行，把大福赐给神明的君主。“歆”是享用祭品，“顾”是眷顾，“祚”是报答，“灵”是明，“元”是大，“吉”是福。意思是天神看见人主明德而恭敬，享用了芳香的祭祀，所以报答他以大福。《尚书》说：“明德才是芳香。”《周易》说：“黄裳，大吉。”然后在明堂尊崇祭祀上帝，让光武皇帝配享。“宗”是尊崇，“上帝”是太微垣中的五帝，“配”是配对、配享。意思是在明堂尊崇祭祀五帝，让光武皇帝配享。 《汉书》说：明帝在明堂尊崇祭祀五帝，让光武皇帝配享。辨明四方和中央的方位，端正礼法；五方星神率领众神来到这里。“辩”是区别，“方位”指四方和中央的位置，“则”是法则，“五精”是五方星神，“帅”是遵循，“摧”是到达。意思是五帝都汇集到明堂。李善说：《汉书》说：在明堂祭祀五帝，各自坐在所属方位。《孝经钩命决》说：在明堂尊崇祭祀文王，让他配享上帝和五精之神。《尔雅》说：“摧”是到达。尊崇赤帝的朱红光辉，四灵欣喜而安定归附。“赤氏”指汉代火德所统治的赤帝熛怒。《河图》说：四灵中，苍帝神名叫灵威仰，赤帝神名叫赤熛怒，黄帝神名叫含枢纽，白帝神名叫白招拒，黑帝神名叫协光纪。这里所说的“五云四灵”，除去赤帝，余下就是四灵。“懋”是喜悦，“怀”是安定。李善说：《尚书》说：“百姓于是确实归附。”孔安国说：百姓真心归附他。于是春夏秋冬更换节令，四时交替推移。“改”是改变，“迭”是交替，“代”是更替。意思是感受到四时的更替，于是想要举行享祭。李善说：《易乾凿度》中孔子说：天地有春、秋、冬、夏的节令，所以产生四时。又说：五行交替终始，四时更相代谢。孝心深厚，因感触万物而更加思念。 《广雅》说：“蒸蒸”是孝。感物，是感受到四时的物产，即春天的韭菜和卵，夏天的麦和鱼，秋天的黍和肫，冬天的稻和雁。孝子感受到这些新鲜物产，就想到祭祀先祖。李善说：《尚书》说虞舜孝心深厚。《广雅》说：“感”是悲伤。亲自到宗庙、祧庙追念奉养之恩，奉行蒸、尝、禴、祠等祭礼。意思是祭祀都是追念奉养亲人的孝道，所以亲自去做。“躬”就是亲自。李善说：《礼纬》说：祭祀是用来追念奉养、继承孝道的。《礼记》说：远祖的庙叫祧。《毛诗》说：“禴、祠、蒸、尝。”《公羊传》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蒸。祭祀用的牲畜和物品全都逐一查看，给牲畜角上设置楅衡。物牲是指祭祀用的牲畜和物品，全都要周遍察看；在牲畜两角前横置木头，防止它抵撞，叫作楅衡。李善说：《周礼》说：牧养六种牲畜，使它们繁殖茂盛，以供祭祀；凡祭祀，整治牛牲，设置楅衡。杜子春说：楅衡是用来控制牲畜，使它不能抵撞人的。带毛炮制的豚肉、豚胁，也有调和的羹汤。李善说：郑玄《周礼注》说：毛炰是把小猪的胁肉去毛后炮制，用来作为八珍之一。《毛诗》说：“带毛炮制的肉和羹汤。”《周礼》说：盛饮食的豆器中，放的是豚胁。杜子春说：把“胉”解释为“膊”，就是胁肉。《毛诗》说：“也有调和的羹汤。”祭器洗涤洁净，礼仪十分鲜明。“涤濯”是洗涤，“静”是洁净，“嘉”是美好，“孔”是很、十分。意思是礼仪十分鲜明整洁。李善说：《周礼》说：大祭祀时洗涤祭器。郑玄说：“涤”是灌洗祭器。《毛诗》说：“笾豆洁净美好。”又说：“礼仪已经完备。”又说：“祭祀之事十分明白。”万舞盛大，钟鼓声宏亮。“万舞”是执干而舞，“奕奕”是舞姿盛大的样子，“喤喤”是鼓声。李善说：《毛诗》说：“万舞奕奕，钟鼓喤喤。”灵祖、皇考来到这里，顾念并享用祭品。“灵”“皇”都是神的称号，指先帝。意思是先帝的神灵顾念、慈爱子孙，享用他们献上的食物。众神都醉了，降下众多福佑。“神”指先祖之神，“具”是都，“止”是完毕，“降”是降下，“穰穰”是众多。李善说：《毛诗》说：“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等到农祥星在清晨居于正位，土地的肥力开始发动。”农祥是天驷，也就是房星；“晨正”是清晨居于正中，指正月初。李善说：《国语》中虢文公说：太史顺应时令察看土地，农祥星在清晨正中，土地于是脉动萌发。太史告诉后稷：“土地的肥力正在发动。”韦昭说：农祥是房星；晨正是立春之日，清晨的房星居于正午方位。〔原文缺字〕是治理、整理；“膏”是土地湿润。乘坐銮辂，驾着苍龙。李善说：《礼记》说：孟春之月，乘銮辂，驾苍龙。郑玄说：銮辂是有虞氏的车，有銮和之饰，车轮装饰成青色。春天属于东方，颜色是青色；八尺高的马叫龙。让保介驾车，天子把耒耜放在保介与御者之间。“介”是车右。天子的车上，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李善说：《礼记》说：天子向上帝祈求丰收，亲自把耒耜放在保介和御者之间。郑玄说：保介是车右，把耒耜放在车右和御者之间，表示劝勉农事；又让勇士穿甲作为车右，以防备意外。“保”犹如穿戴。 《毛诗》说：“用我的利耜。”毛苌说：“覃”是锋利。郑玄《礼记注》说：耜是耒的金属头。“覃”与“剡”相同。

译亲自三次推动耒耜翻土，回到天子的藉田，整治帝王藉田的千亩土地。李善说：《东观汉记》说：永明四年，诏书说：“朕亲自在藉田耕作，以祈求农事顺利。”《礼记》说：亲自耕种帝王藉田，天子推耕三次，藉田面积为千亩。扬雄《上林苑箴》说：“广阔的天田，庄稼茂盛生长。”为了供给禘祭和郊祭的祭品，必须亲自尽力勤劳。禘郊，是指在南郊祭天。意思是天子拥有千亩藉田，必须亲自耕作，是因为敬重祖先，用它来充实宗庙祭祀的粢盛，所以说要亲自勤劳。李善说：《礼记》说：王者在禘祭中祭祀祖先所出自的祖先。郑玄说：禘是大祭。又说：天子的藉田有千亩，用来奉事天地，作为祭祀的齐盛。毛苌《诗传》说：器物中盛的粮食叫粢，放在器物中叫盛。郑玄《礼记注》说：“致”是到达。百姓在田间受到劝勉，也感奋而努力耕耘除草、培土。“兆民”指百姓；“疆”是田界；“耘”是除草；“耔”是培土。李善说：《毛诗》说：“田界上有瓜，有的除草，有的培土。”《尔雅》说：“懋”是勉励。春日已经温暖，于是与诸侯会集在辟雍举行射礼。“阳”是温暖。意思是春季三月时，与诸侯会集于辟雍，施行礼仪教化。李善说：《毛诗》说：“春日已经温暖。” 郑玄说：“载”是“则”的意思。《东观汉记》说：永平三年三月，皇帝首次来到辟雍，举行大射礼。设置栒上的业，设置悬钟的虡，宫中四面悬挂金镛。“设”是设置；业是刻成雁齿形的栒上横板，因形状整齐像捷业；竖立的叫虡，横置的叫栒，用来在宫中设置悬乐。镛是大钟。李善说：《毛诗》说：“设业设虡。”《周礼》说：安排正乐悬的位置，天子用四面悬乐。郑司农说：宫悬就是四面悬挂。镛见前文。〔原文缺字〕鼓、路鼗，树立的羽饰摇曳不定。〔原文缺字〕是大鼓，鼗是小鼓，“幢幢”是羽饰摇动的样子。李善说：《周礼》说：用〔原文缺字〕鼓来鼓动军队。又说：路鼓、路鼗。《毛诗》说：“崇牙上树立羽饰。”毛苌说：把羽饰放在栒上作为装饰。于是礼物齐备，每件礼物都有相应的容饰。意思是器物都已备齐；“物”是礼物，射礼所用礼物都有相应的装饰。李善说：《左氏传》中屠蒯说：“事情有它的器物，器物有它的容饰。”伯夷起身主持礼仪，后夔坐着掌管乐事。伯夷是唐虞时代掌管礼仪的官；后夔是舜的臣子，掌管音乐。意思是礼仪要施行，所以说起身；音乐要安静陈列，所以说坐着。李善说：《左氏传》说：孟僖子不能主持礼仪。又说：从前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仪礼》说：大射礼有六名乐工。张设大侯，制作五正。李善说：《毛诗》说：“大侯已经张起。”毛苌说：大侯是君主所用的侯。 《周礼》说：天子射三侯，设五正。郑司农说：天子张设五彩之侯，就是五正之侯。也就是说，天子用五正，诸侯用三正，大夫、士用二正；在大侯上用布绘出五方的正色。设置三座乏，安排掌管旌旗的人。意思是大射时张设三侯，所以设置三座乏。乏用皮革制成，用来保护掌旌者不被箭射中；司旌就是执掌旌旗、主持射礼，射中时应当举旗。《周礼》说：服不氏射箭时拿旌旗站在乏旁，等待报告射中。杜子春说：“乏”读音如匮乏的乏。《尔雅》说：“厞”是隐藏，音翡。夹取箭的器具已经设置，放在宽阔的庭院中等待。并夹是夹取箭的器具。《周礼》说：射礼时用它取箭。意思是箭侯高，所以用并夹取箭。“储”是等待，“广”是广大。指把它们设置在大庭中，以等待天子。于是天子的车早早驾出，退置在东阶下。“〔原文缺字〕车”的意思是退却，指天子尚未乘车时，把车停在东阶下。李善说：《毛诗》说：“天子的车早早驾起。” 〔原文缺字〕车，音柴，用来等待启明星消失。扫除朝霞，等到扶桑上升起日光。 “须”是等待，“消”是不见，“扫”是消灭。意思是清晨启明星先出现，还留有余光；太阳出来后它才消失。霞是太阳旁边的红色云气。天子要等启明星的光消失、朝霞退尽，太阳从扶桑升起，才登车出行。按礼制，天子要等太阳出来才临朝。李善说：《毛诗》说：“东方有启明，西方有长庚。”《淮南子》说：登上扶桑，开始出行，这叫朏明。天子于是扶着玉辂，按时乘坐六龙。玉辂是用玉装饰的车。郑玄《礼记注》说：“抚”犹如凭据。 《东都赋》说：“登上玉辂，乘时龙。”李善说：《周易》说：“按时乘六龙。”这里是说各随四时而乘坐相应的车。举起鲸鱼形的大钟槌，敲击华美的钟。“发”是举起，“铿”是敲击；华钟是有篆刻文饰的钟，所以说华。李善说：《东都赋》说：“发鲸鱼，铿华钟。”大丙按住马节缓行，风后陪同乘车。李善说：《淮南子》说：至于钳且、大丙驾车，马不必驱使就会自行奔跑。高诱说：这两人是太一的御者。《楚辞》说：“我命令羲和按节徐行。”王逸说：“弭”是按住马节，使车缓行。《史记》说：黄帝任用风后来治理人民。郑玄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应劭《汉官仪》说：常伯担任侍中，出行时就陪同乘车。摄提星运行，玉衡星转动，车队缓缓来到射宫。摄提有六颗星；玉衡是北斗中的星，主管回转。把它们一同装饰在车上，缓缓行至射宫。射宫就是辟雍。李善说：《汉书》说：“摄提失去方位。”音义说：摄提随着斗柄所指的方位，依次代表十二月。斗柄，音匹遥切。《春秋保乾图》说：“斗节运转玉衡。”何休《公羊传》说：“运”是转动。礼仪用品陈列完毕，乐器也都备齐。“展”是舒展陈列器物，“物具”是器物全部齐备。王夏乐曲演奏完毕，接着演奏驺虞。王夏是乐曲名，天子初次出行时演奏；“阕”是终止。李善说：《周礼》说：出入时演奏王夏。又说：凡举行射礼，天子演奏驺虞之乐。扳指和护臂已经佩戴整齐，雕弓于是张开。“决”是用象骨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拾”是套在左臂上用来护臂的器具；雕弓是有雕刻彩画的弓；“彀”是张开。李善说：《毛诗》说：“决拾已经佩戴整齐。”郑玄说：“次”是手指彼此相邻。

译使晚春的一切萌芽都生长出来，使天子的诚心向远方广泛传达。“昭”是彰明；诚心指天子的心意。李善说：《礼记》说：季春时，钩曲之物全部出土，萌芽之物全部生长。 《白虎通》说：天子为什么亲自射箭？是为了助长阳气，使万物生发。为什么称作侯？是为了彰明诸侯中不来朝见的，就应当以射侯作象征。因此，射礼是天子的诚心向远方传达于臣下。《文子》说：诚心可以使人归附。增进明德，振兴功业，荡除贪食贪财的欲望。 《射义》说：射礼是用来观察人的德行。“崇”犹如兴起，“业”是射业，“涤”是荡除。意思是有贪婪嗜欲的人，都要把这些欲望荡除。李善说：《汉书》中明帝诏书说：亲自射泰侯，是为了选士、威慑邪恶，帮助微小事物生长，通达阳气。《周易》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功业。”杜预《左氏传注》说：贪图财物叫饕，贪吃叫餮。仁爱的风气广泛传播到外部，正直的道义受到感发而远行。“衍”是布施，“方”是道义，“激”是感发，“遐”是遥远，“骛”是奔驰。李善说：《典引》说：“仁风飞翔于海的外面。”《礼记》说：射是仁道。又说：古代诸侯射礼，是用来彰明君臣之义。《广雅》说：“方”是正直。日月会合于龙尾，体恤百姓一年劳作的困苦。龙尾，是尾宿。日月会合于尾宿，指十月时节。“疚”是疾病。百姓因一年的农事而劳苦，到这个月才结束，所以天子慈爱地体恤并慰劳他们。李善说：《国语》说：“日月会合于龙尾，国家就在这时举行蒸祭和尝祭。”贾逵说：龙尾就是龙尾星。 《月令》说：孟冬时太阳位于尾宿。《汉书》说：东方苍龙。于是让百姓休息体力，停止劳作，在春酒中享受欢乐。意思是农事结束了，便让百姓休息，停止辛勤劳作。李善说：《礼记》说：孟冬之月慰劳农民，使他们休息。春酒是春天酿造、到冬天才成熟的酒。《毛诗》说：“春酒醇厚。”亲自执銮刀袒露右臂割牲，把酒器和食器奉给国中的三老。意思是天子亲自执銮刀，袒露右臂割牲，以表示敬意。李善说：《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诏书说：“十月初一，开始尊敬侍奉三老，以兄长礼对待五更，朕亲自袒臂割牲。”《毛诗》说：“拿着他的銮刀。”《孝经援神契》说：天子亲临辟雍，袒臂割牲。《礼记》说：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臂割牲，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敬酒。降低天子的至尊身份，以教导恭敬。“降”是降低，“至尊”是天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三寿就是三老。意思是天子尊贵，却奉养三老，是为了教导天下人懂得敬长，所以三老来时天子拜迎，离去时天子拜送。李善说：《左传》说：宴享是用来教导恭敬节俭。蔡邕《独断》说：天子侍奉三老，派使者用安车软轮迎送他们到家，天子亲自拜见。 《毛诗》说：“三老长寿，成为朋友。”谨慎对待威仪礼法，向百姓显示不可轻慢。“敬”是合宜，“仪”是礼法。《毛诗》说：“谨慎对待威仪，给百姓看不可轻佻。”毛苌说：“佻”是轻慢。我有嘉宾，他们欢乐和悦。嘉宾指三老、五更；“愉愉”是和悦的样子。李善说：《毛诗》说：“我有嘉宾。”声教广泛传播，充满并流布于天下四方。“布濩”就是散布覆盖，“天区”指四方上下。意思是天子的教化和仁爱普遍施及天下。 《尚书》说：“声教达到四海。” 文德已经彰明，武威也得以宣扬。“既”是已经的意思；“昭”是明亮、彰明；“宣”犹如发扬。意思是文治和武教无处不施行。善注引《尚书》说：“广泛施行文德。”《汉书》载汉武帝诏书说：“亲自执掌武节。”农事三季的空闲时节，在中原显示武威。“隙”是空闲；“曜威”指整治军队。善注引《国语》说：一年三季从事农业，一季讲习武事；韦昭说，三季是春、夏、秋。《西都赋》说：“显示武威而讲习武事。”每年仲冬，在西园举行大规模阅兵。西园就是上林苑。善注引《周礼》说：仲冬举行大阅；《公羊传》说：“大阅”是什么？就是检阅车马。又引《后汉书》说：先帝在左边开凿鸿池，在右边修建上林苑。虞人掌管这些事务，在预定日期以前告诫并准备好一切。所谓“先期”，是指在预定日期前命令群吏修治猎具。善注说，《周礼》中的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负责估量禽兽的多少；“戒”犹如告知。把各种禽兽全部驱赶聚集到灵囿中。“悉”是全都；“率”是收拢；“鸠”是聚集；“囿”是苑囿，即把禽兽聚集在灵囿之中。善注引《毛诗》说：“尽数驱赶左右的禽兽，来供天子享乐。”毛苌说，是把禽兽驱赶到君王左右；郑玄说，“率”是循行、驱赶。把禽兽全部驱赶过来，按照适宜于排列在君王左右的方式，使它们安静地等待君王射猎。《毛诗》说：“君王在灵囿，禽兽聚集在那里”，这就是报告猎物已经齐备。“同”也是聚集；“备”是齐备。意思是禽兽都已经聚集，田猎所需的猎物也已齐备。善注引《礼记》说，要向君王报告猎物齐备。于是驾驭轻便的小戎车，乘坐轻捷的轩车。《毛诗》说：“小戎车的车厢很浅。”这是说小戎车轻便，适合田猎。郑玄说，轻车是用来驱赶、迎击禽兽的车。参加田猎的四匹马，既健壮又驯熟。“中畋马”是指调教良好、可以用于狩猎的马；“佶”是强健；“闲”是熟习。善注引《毛诗》：“四匹马既健壮，既健壮又驯熟。”戈矛排列得像树林一样，牙旗在风中纷纷飘动。“若林”是说数量很多；“缤纷”是被风吹动的样子。《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旗帜。古代天子出行，竖立大牙旗，旗杆上用象牙装饰，所以称为牙旗。到达上林苑，便扎营安顿众人。“迄”是到达；“结”是停驻；“徒”是众人；“营”是区域、营地；上林是苑名。善注引《说文》说：“营”是聚居之处。依次排列，并设置和门、树立门表，司铎官发出金钲、木铎的号令。“次”是排列；“和”是军队的正门；“表”是门上的标志；“司”是掌管。

译钲和铎，是用来节制军队行动的器物。善注引《周礼》说，大阅时虞人树立标志，用旌旗设置左右两座和门；又说，教练振旅时，要辨明鼓、铎、镯、铙的使用。军队坐下、起立、前进、后退，都用军中声号来节制。意思是根据声号控制进退，并取钟鼓旌旗的节制作用。善注引《周礼》说，司马执铎，教导坐、作、进、退以及疏密快慢的节度。三次下令，五次申明，把斩杀牲畜作为示警。“示”是教示。意思是三令五申，使众人完全明白；有不服从命令的人，就像宰杀牲畜一样斩杀。善注引《尹文子》说，将要交战时，有关官员宣读告诫和誓约，三令五申，完毕后才与敌人交战。《史记》说，孙武布置好约束后，三令五申。《周礼》说，大阅时斩牲畜以示众，并说：“不服从命令者斩。”陈列军队，告诫将士，教令已经传达，禁令已经施行，军法已经确立。“陈师”就是列阵布军；“鞠”是告诫；“教达”指三令五申已经传达；“禁成”指禁令已经执行。善注引《毛诗》：“陈列军队，告诫将士。”火把排成行列，全部举起；武士和猎人像星星一样分布。“具”是全都；“敷”是铺开、分布。善注引《毛诗》：“火把列成行，都举起来。”毛苌说，列是人手持火把。鹅、鹳、鱼丽，箕阵张开，鸟翼舒展。鹅、鹳、鱼丽，都是阵法的名称。意思是武士从这里出发列队前进，像簸箕张开，像鸟翼舒展。善注引《左氏传》说，晋国荀吴和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充当鹳阵，驾车的人充当鹅阵；又说，周王讨伐郑国时，郑国的原繁摆成鱼丽阵。车轮扬起的尘土恰好遮盖了车辙，不快也不慢。“掩”是覆盖；“迒”是车迹。意思是车轮扬起的尘土正好覆盖车辙，说明奔驰速度适中。善注引《穀梁传》说，在红地举行搜猎时，车轮扬尘，马蹄留下痕迹。驾车不采用横冲斜撞的方式射取，射箭也不割伤禽兽的羽毛。《孟子》说，采用横冲斜撞的办法，一天就能捕获十只。刘熙说，横着射杀叫作诡遇。《毛诗》传说，正面伤害的禽兽不进献，割去羽毛的禽兽也不进献。进献六种禽鸟，作为当时的膳食和四种动物脂膏。“升”是进献；四种脂膏，《礼记》说，牛脂香，狗脂臊，鸡脂腥，羊脂膻。善注引《周礼》说，庖人掌管供给六种禽鸟。郑司农说，六禽是雁、鹑、鹄、雉、鸠、鸽。马蹄还没有疲惫，车上的人和随从也没有劳累。“极”是尽、疲尽；“舆”是众人；“劳”是疲劳。善注引韦昭《汉书》注说，“舆”是车士。礼仪完成后，驱赶三次，便解开网罟，放掉伏藏的野兽和麒麟。大鹿叫作“麟”。“解”是散开；“罘”是网。《周易》说：“君王三次驱赶，放失了前面的禽兽。”这里的“殴”和驱赶的“驱”相同。善注引《穀梁传》说，四时田猎中只取三次所得：一是供祭祀用的干肉，二是供宾客，三是充作君王的膳食。不把欢乐享受到极点来教导奢侈，也不把禽兽捕杀殆尽来彰明仁德。“穷”是极尽；“训”是教导；“殚”是尽；“物”指禽兽。意思是不把禽兽杀尽，这正显示君王实行仁道，也说明崇尚节俭。善注引《列女传》说，周宣王的姜后说：“喜好奢侈一定贪图享乐，享乐无度就是祸乱兴起的根源。”《左传》说，享用祭品可以用来教导自身节俭。仰慕天乙废除四面罗网的做法，因而通过祝祷来怀柔百姓。天乙是殷汤的名字；“弛”是废止。善注引《吕氏春秋》说，汤看见四面张网，就撤去三面，只留下一个方向，并祝祷说：“从前蜘蛛结网，现在人也仿效它；想往高处走的就往高处走，想往低处走的就往低处走，我只捕取触犯命令的。”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后说：“汤的德行竟施及禽兽。”于是三十个国家归附他。高诱说，“纾”是宽缓。《毛诗》传说，“怀”是归来、归附。效法姬姓西伯在渭水北岸因失去熊罴而获得贤人的故事。姬伯就是西伯昌，即周文王。善注引《史记》说，太公望吕尚是东海人，以钓鱼求见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捕获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也不是罴，而是辅佐成就霸王事业的人。”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文王慰劳他，太公说：“我听说君子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为乐，小人以从事具体事务为乐。”于是文王载着他一同回去。恩泽浸润昆虫，威势震动八方。“浸”是润泽；“八▯”是八方的地域。善注引《毛诗序》说，文王的德行施及鸟兽昆虫。郑玄《礼记》注说，“昆”是明；所谓明虫，是在阳气中生长、在阴气中藏伏的虫类。《苍颉篇》说，“宇”是边界；《说文》说，“▯”是“宇”的籀文。喜好欢乐却不荒淫，文治武功都真实完美。“允”是诚然、确实；“无荒”是说不沉溺于荒淫之乐；说他的功德确实可以和文王、武王相比。善注引《毛诗》：“喜好欢乐而不荒淫，文德武功都真实显著，光明地告慰功烈的祖先。”在敖地略作田猎，已经小而不足称道。敖是郑国的地方，就是今天河南荥阳一带。这里说周王田猎，所得微薄，细小得不足称说。诗中说：“树起旐旗，设置旄旗，暂且在敖地打猎。”在岐山南面举行的搜猎，又有什么值得计算的呢？岐阳是岐山南面，指成王田猎的地方；这里也是说规模小，不值得数说。善注引《左氏传》说，成王曾在岐阳举行搜猎。“于是到了年终举行大傩，驱逐群鬼和各种灾厉。”‘卒’是终结，指一年结束；‘傩’是驱逐疫鬼。善注引《汉旧仪》说，从前颛顼氏有三个儿子，后来成为疫鬼：一个住在江水中，成为疟鬼；一个住在若水中，成为罔两、蜮鬼；一个住在人居宫室的角落，喜欢惊吓人，成为小鬼。因此每年十二月，命方相氏戴虎皮面具，装饰四只黄金眼，穿黑衣红裳，手持戈盾，率领众役卒和儿童按时举行大傩，搜索室内，驱逐疫鬼。方相手持大钺，巫觋胡激拿着茢草。善注引《周礼》说，方相氏有四只黄金眼，穿黑衣朱裳，手执戈、举扬盾牌。《国语》说，男子称觋，女子称巫。《说文》说，“操”是把持。《左传》说，襄公于是命巫师拿桃枝和茢草在灵柩前面驱邪；杜预说，茢是黍秆。震子一类的儿童共有万名，头戴红巾，穿黑衣。“侲子”是童男童女；“丹”是红色；“玄制”是黑色衣服。善注引《续汉书》说，大傩就是驱逐疫鬼；选取中黄门子弟中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一百二十人为侲子，都戴红色头巾、穿黑衣，在宫禁中驱逐恶鬼。桃木弓和棘木箭，所射之处没有遗漏。

译飞散的石块像雨一样落下，刚强而难以制服的鬼怪也全都死去。“桃弧”就是弓；“棘”是箭；“瘅”是难以制服。意思是那些刚强、凶悍而难以制服的鬼怪全都被杀死。善注引《汉旧仪》说，通常在正月和十二月命令举行大傩，用桃木弓、芦苇箭射击鬼怪，又播撒红色药丸和五谷，以除去疾病灾祸。《左氏传》说，桃弓棘箭可以除去灾祸。《说文》说，“臬”是射箭的靶。火光熊熊地奔驰，星星般疾速流动，把赤色疫鬼驱逐到四海之外。“煌”是火光；“驰”是竞相奔走；“赤疫”是凶恶的疫鬼；“四裔”指四海；“星流”是说众鬼争相逃跑，像火光和流星一样。善注引《续汉书》说，举行大傩时手持火炬，把疫鬼送到端门外；骀骑传递火炬出宫，五营骑士把火炬传到洛水中抛弃。“星流”是说速度很快。《左氏传》说，把它们投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然后登上天池，横渡飞桥。“凌”是登上。善注引《庄子》说，北溟就是天池；如淳《汉书》注说，径直渡过叫作“绝”；《甘泉赋》说，经过倒景，横渡飞桥。杀死魑魅，斩除獝狂。“魑魅”是山泽之神；“獝狂”是凶恶暴戾的鬼名；“捎”是杀；“斮”是击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岁〕 善注说，各家关于这些鬼怪的说法不一，这里只是随着所采用的解释记载下来，不再改动。斩杀蜲蛇，击破方良的头。“脑”是陷击其头；方良是草泽之神。善注引《庄子》说，蜲蛇的形状，身体粗大如车轴，长得像车辕，穿紫衣，戴红帽。把耕父囚禁在清泠水中，把女魃淹死在神潢水里。清泠是水名，在南阳西面的鄂山上；神潢也是水名，具体所在不详。善注引《山海经》说，有神名耕父住在丰山，常游于清泠之渊，出入时有光；又说，大荒中有座山名不勾，有人穿青衣，名叫黄帝之女魃，她居住的地方不下雨。杀掉夔、魖和罔象，杀死烟、野仲，消灭子廉、游光。“残”犹如杀；夔是木石之怪，形状像龙而有角，鳞甲光亮如日月，出现时当地就大旱；《说文》说，魖是耗损人的鬼；罔象是木石之怪；“殪”是杀；“歼”是灭。野仲、游光是恶鬼，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人。八方神灵都因此震惧，何况鬾和蜮以及毕方呢？鬾是小儿鬼；毕方是老父神，形状像鸟，只有两只脚和一只翅膀，常叼着火到人家作怪降灾。善注引《楚辞》说：“会合五岳和八方神灵。”王逸说，八灵就是八方之神。《尔雅》说，“震慴”是恐惧。《汉旧仪》说，“魊”是鬼，“魊”与“蜮”是古今通用字。度朔山制作桃木门栓，让郁垒守在那里，神荼作为副手，二神相对手持七尺长的苇索。东海中有度朔山，山上有两位神，一位叫神荼，一位叫郁垒，统领众多作恶害人的鬼，拿苇索捆住它们，用来喂虎。善注引《风俗通》说，黄帝的书中记载，上古有神荼、郁垒兄弟二人，天性能够捉鬼。度朔山上有一棵桃树，树下经常检阅百鬼，鬼中不守规矩的，神荼、郁垒就用苇索捉住，拿去喂虎。因此官府常在腊祭之夜，装饰桃木人，悬挂苇索，在门上画虎，以抵御凶邪。《毛诗》传说，“梗”是祸害；这里指给人制造祸害的东西。神荼、郁垒的眼睛察看各个角落，专门捉拿遗漏的鬼。“察”是察看；“区陬”是角落之间；“司”是掌管。意思是在度朔山专门负责捉拿残余的鬼。京城宫室幽静清洁，没有不善之事。“密”是安静；“清”是洁净；“罔”是没有；“韪”是善。意思是再没有疫病，人人都安宁平善。“于是阴阳交相和谐，万物按时生长。”‘庶’是众多。善注引《汉书》说，阴阳和谐，风雨按时，意思是疫病既然消除，阴阳便和顺，众物得到生养。占卜巡行的征兆，考察吉祥之事，最终确实美善。“征”是巡行；“考”是考察、询问；“祥”是吉祥；“允”是确实；“淑”是善。善注引《左氏传》说，石鞅讲道，先王占卜巡行五年，每年又占卜吉祥，吉祥反复出现才出行。《周易》说：“观察行履，考察吉祥。”《毛诗》说：“最终确实美善。”天子乘车巡行泰山，在平原高地劝导农业生产。“乘舆”指天子；岱是泰山；播种叫稼，收获叫穑。意思是春天告诫东方诸侯，督促百姓耕种，所以《尚书》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使律、度量衡相同，使车轨和器量统一，使寒暖之间的苦乐调适一致。“冲”通“称”，是衡量；“轨”是法度；“寒燠”犹如苦乐。“同”“壹”“齐”都是使它们适中而不参差。善注引《尚书》说：“统一律、度、量、衡。”又说，谋划要恒常如寒，预备要恒常如暖。考察隐蔽与显明的功过，决定降职和升迁，于是回转旌旗返回。“省”是察看；“幽”是隐暗；“黜”是退降；“陟”是升进。意思是有功的人升迁，无功的人退黜。《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决定隐显之人的黜陟。” 回转旌旗，就是回返。望见先帝的旧日遗址，感慨长久思念而怀想古人！“先帝”指先代神明；“旧墟”指长安；“慨”是叹息；“古”是往昔，指西汉初年。等待秋风向西远去，恭敬地祭祀高祖。“俟”是等待；阊风是秋风；“祠”是祭祀高祖的宗庙；“遐”是远去。善注引《东观汉记》说，永明二年十月，临幸长安祭祀高祖庙。《周书》说，恭明祠专门掌管刑罚。《易说》说，秋天阊阖风到来。春天巡游以促成万物发生，开启潜藏门户中的蛰虫。春游指仲春巡行泰岳；这时蛰虫都已开启洞穴，天子于是向东巡行，帮助宣发阳气。善注引《尔雅》说，春天叫发生。《礼记》说，仲春之月，蛰虫全都活动，开启洞门开始出来。秋天巡行以预备收成，观看丰年中稻谷的丰盛。秋行叫作豫，指秋天巡礼高祖庙；这时万物开始成熟。善注引晏子说：“我们的君王不出游，我凭什么休息？我们的君王不巡豫，我凭什么得到帮助？一游一豫，是诸侯的法度。”《尔雅》说，秋天叫收成。《毛诗》说：“丰年有很多稻谷。”毛苌说，“稌”是稻。赞美田畯不懈怠，向九扈施行赏赐。

译“嘉”是赞美；“畯”是主管农事的官；九扈是农正，懂得田间事务；“扈”是正。意思是天子施行庆赏和福泽，把赏赐赐给九扈，使百姓不放纵荒怠。善注引《毛诗》说：“田畯来到，令人喜悦。”又说：“早晚都不懈怠。”《左氏传》载郯子说，九扈是九种农正。杜预说，扈有九种：春扈叫颁鶞，夏扈叫窃玄，秋扈叫窃蓝，冬扈叫窃黄，棘扈叫窃丹，行扈叫唶唶，宵扈叫啧啧，桑扈叫窃脂，老扈叫鷃鷃；用九扈作为九种农官的称号，各自根据时宜来教导农事。向左边俯视旸谷，向右边斜看玄圃。旸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玄圃在昆仑山上；“瞰”是俯视；“睨”是斜视。善注引《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又说，悬圃在昆仑山的阊阖之中。“玄”与“悬”是古字通用。远望天边，把遥远的未来作为目标，规划万世的大法。“眇”是远望；“摹”是法则。意思是天子的巡狩，远远把天边作为长远目标，谋划足以成为万代大法的事业。善注引《剧秦美新》说：“创立亿万百姓的基业，规划万世。”姑且回来解除劳顿，承受众多福佑，以求安宁。“悆”是安宁的意思。“归”是说西征归来，于是解除官吏士卒的劳苦，使祭祀得到众多福祐，从而天下安宁。善引《尚书》说：“永远承受众多福祐。”总括汇聚各种祥瑞的征兆，使美好的吉祥完备地呈现出来。“总”是会合，“集”是聚集，“祥”是神异之物，即驺虞、泽马一类；“瑞”是应验的祥瑞，即鸾、凤一类。善引《墨子》说：“禹亲自承受上天的瑞命。”《孝经钩命决》说：“帝王兴起，纬书与星宿相合，便有美好的瑞应和吉祥。”又说林氏山中的驺虞，驯养泽马和腾黄。“圉”是圈养；林氏是山名；驺虞是仁义之兽。善引《山海经》说：“林氏山有珍异的兽，形状大如虎，五色俱全，尾巴比身体还长，名叫驺吾，骑它一天能行千里。”刘芳《诗义疏》说：“驺虞有时写作驺吾。”应劭《汉书注》说：“扰”音柔；“扰”是驯服。阴嬉谶说：“圣人治理天下，泽中会出现马。”《山海经》说：“大封国有文马，身白而鬃红，名叫吉良，骑它可以长寿千岁。”《瑞应图》说：“腾黄是神马，又名吉光。”然而吉良、腾黄其实是一匹马的不同名称。又有鸾鸟在女床山鸣叫，凤凰在丹穴山起舞。女床是山名，在华阴以西六百里。《山海经》说：“女床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有五色花纹，名叫鸾鸟；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又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形状像天鹅，身有五色，名叫凤凰。这种鸟饮食时自行歌唱，自行舞蹈；它一出现，天下就安宁。”在春圃种植华平，在堂前培植朱草。“植”与种相同；华平是祥瑞之木，天下太平时它的花便平正，某处不太平时，花便向那一方倾斜。“中唐”是堂前的通道。善引《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大地，华平就会茂盛。”《瑞应图》说：“华平是一种树。”《宫阁记》中有“春王圃”。《鹖冠子》说：“圣王的德行下及万物，朱草就会生长。”《抱朴子》说：“朱草高三尺，枝叶全是红色，茎像珊瑚。”如淳《汉书注》说：“唐”是庭院。毛诗说：“堂前有砖。”惠泽之风广泛施行，恩泽一直达到偏远荒僻之地。“惠”是恩惠，“洎”是到达；“幽荒”指九州以外，即四方夷狄。北方使丁令归顺，南方使越裳和谐相通。“谿”“谐”都含有和顺之意。越裳是南方蛮族，今九真一带；丁令是国名。善引《汉书》说：“匈奴向北使丁令臣服。”《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向周公献上白雉。” 西面包容大秦，东面越过乐浪。“大秦”是国名，叫犁鞮鞬，在西海以西；《汉书》中有乐浪郡。那些语言与中原不同、需要重重翻译的人，经过九次翻译，全都叩头而来朝见天子。“重舌”指通晓夷狄语言的人；“九译”指远方使者经过九次翻译，才得以把话传到中国。善引《国语》说：“戎狄坐在城门外，于是派能通异族语言的人去接待他们。”韦昭说：“舌人能够传达异方的意愿，是象胥一类的官员。”《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向周公献白雉。”晋灼《汉书注》说：“远国使者到来，要借九重翻译，语言才能相通。”《说文》说：“译，是传达四方夷族语言的人。”《尚书》说：“禹叩头行礼，四方夷族前来朝见。” “因此，谈到迁徙城邑、改换京师，就同殷代盘庚迁都的法则相合。‘京’是京师，‘规’是法则；盘庚是殷王的名字。舍弃奢华而趋向俭朴，就同《斯干》所赞美的情形相合。《斯干》指周宣王节俭营造宫室的诗。如今汉光武帝改变西京的奢华，转而实行俭约，正合乎《斯干》的美意。善引《韩诗》说：‘宋襄公舍弃奢华而趋向俭朴。’登泰山封禅、下梁父禅祭，就同黄帝轩辕的功德相等。‘登’指登上泰山筑坛封土；‘降’指下到梁父山行禅祭。意思是光武帝登泰山、下梁父山行封禅，功德可以和黄帝轩辕相齐。善引说：黄帝曾封禅泰山。实行无为而治，办理无为之事，使人民永远得到大安宁。‘为’是作为，‘事’是事业，‘永’是长久，‘孔’是很、甚。以无为作为功业，以无事作为事业，清静淡泊而不烦扰人民。善引《老子》说：‘以无为作为，以无事作为；我无为而人民自然受到教化，我无事而人民自然富足。’遵循节俭，崇尚质朴。‘遵’是遵循；‘朴’是质朴。意思是遵循节俭，崇尚朴素。善引《汉书》说：‘汉文帝亲自实行节俭。’《庄子》说：‘同于无欲，这就叫素朴。’思念孔子能够克制自己，践行老子的知足常足之道。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恢复合于礼。’

译马融说：“克己”就是约束自身。善引《老子》说：“知道满足，便能常常满足。”将使心不因外物而扰乱，眼睛不去看能够引起欲望的东西。善引《老子》说：“不显现可欲之物，使心不乱。”河上公说：“放弃郑声，远离美色，使心不乱，不邪淫。”轻视犀角象牙，简略不用珠玉。“简”与省略相同。善引《长杨赋》说：“轻视玳瑁而疏远珠玑。”把金藏在山中，把白璧弃置山谷。“藏”“扺”都是不取的意思，说明崇尚节俭。善引《庄子》说：“把金藏在山中，把珠藏在深渊。”《说文》说：“扺”是侧击。翡翠不被割取，玳瑁不被叉取。“翡翠”是鸟名；“玳瑁”是珍贵之物。“不裂”是说不折取翡翠的羽毛来制作玩赏的装饰；“不蔟”是说不使用叉子捕取玳瑁来制器。所尊重的只有贤人，所珍视的只有谷物。善引《尚书》说：“所珍视的只有贤人，这样近处的人就能安定。”范子《计然》说：“五谷是万人赖以生存的东西，是国家的重要宝藏。”百姓舍弃工商末业而回归农业根本，都怀抱忠诚，守持诚实。“诈伪”是末，“忠信”是本。善引《淮南子》说：守道循理的人，也不能免除饥寒之患；却想让人舍末返本，这就像开通水源而堵塞下游。《说文》说：“悫”是谨慎。到了这个时候，四海之内共同欢悦，说道：“啊！汉帝的德行，大概是多么美好啊！”意思是到了这时，天下人都一同欢乐。“于”就是于、在；“悦”是快乐；“吁”表示惊叹；“袆”是美好。大概蓂荚这种瑞草很难栽培，所以隔了很长年代也难以看见。“觌”是看见。蓂荚是祥瑞之草，由圣贤君王、天下太平的和气所生。它生在台阶之下，起初每天生出一片荚，到月半生出十五片；从十六日起每天落下一片，到月底全部落尽；小月则有一片荚不落。君王可以凭它知道月份是大月还是小月。尧时曾有蓂荚生在台阶两旁，后世难以经常见到，所以说难以栽培。善引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在庭院中，替帝王形成历法。”范晔《后汉书》载班固的议论说：“汉兴以来，隔了很长年代，历经许多年。”只有我们的皇帝能够培植它，使天下达到太平和谐；它正要在朝廷台阶前生长，使人能够据此数知月份的大小。“它”指上文的蓂荚。善引郑玄《毛诗笺》说：“方”是正、将要。既然如此，道义为什么不使人归附，教化为什么不使人安和？“胡”是为什么；“怀”是归来、归附；“柔”是安定。意思是人人都安定归附。声音随着风传播，恩泽随着云雨流行。“翔”“游”都是流行的意思。风是上天的号令，云雨是上天的滋润，所以声教和风一起传播，恩泽和云雨一同流行。万物都依赖我的恩惠，此外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赖”是依赖我。意思是万物都依赖皇帝的恩惠而各得其所，再没有别的要求。皇帝的德行如同上天覆盖大地，光辉功烈如同日月照耀四方。“▯”与覆盖相同；皇帝的德行覆盖天下，如同上天的覆盖，日月的光辉照耀远近。善引《国语》勃鞮说：“君王的德宇为什么不宽广丰厚呢？”“▯”与“宇”相同。《礼记》载孔子说：“上天无所偏私地覆盖万物。”把三王的狭小局促之道视为鄙陋，超过五帝而长驱远行。“狭”是鄙陋；“趢趗”是局促狭小的样子；“轶”是超过；“驱”是奔驰。意思是把三王的礼法看作狭小鄙陋，超过五帝而远行，从而接续三皇的事业。善引《战国策》说：“乐毅长驱直入齐国。”接续二皇久远的功业，谁能说如今的车驾行进迟缓、不能赶上呢？“踵”是接续；二皇是伏羲、神农；“遐”是久远；“武”是功迹；“属”是赶上。谁敢说现在的车驾行进迟缓而不能赶上？意思是一定能够赶上。东京的美好还没有完全说尽，只是正逢我患有疾病，不能把其中精微详尽之处全部考察清楚。“懿”是美好；“罄”是尽。先生说，东京的美好尚未说尽，恰好遇到我有病，所以不能详尽探究其中的美事。善引《孔丛子》载魏王说：“臣有犬马之疾，不能任国事。”毛苌《诗传》说：“详”是审察。因此姑且粗略地向宾客说明它的大概情形。“粗”与略相同；“宾”指西京；“梗概”是不纤细周密，意思是这里只粗略举出大纲。“至于放纵流荡而忘记返回正道，任性之心放纵而不自觉，沉溺享乐而没有节制，后来必然遭受忧患。意思是如果放纵情欲、任心而行，不知反省觉悟，任意妄为，沉溺淫乐而不守礼法，最终就会遭遇忧祸；秦始皇、王莽就是这样。善引《淮南子》说：‘凡是祸乱产生的原因，都在于放纵流荡。’《广雅》说：‘遁’是离去。孟子说：‘人有放失的本心，却不知道寻求它。’一句话几乎会导致国家灭亡，我没有学过这种做法。“几”是接近。先生责备公子说：只顾享受今天，哪里顾得上忧虑将来？这是在否定这种做法。善引《论语》说：‘一句话可以使国家丧亡吗？’何况凭借小小的智慧，尚且知道守住自己的器物而不轻易借给别人。善引《左氏传》说：有人说，即使只有提瓶这样微小的智慧，也知道守护器物而不借给别人，这是礼。何况继承祖先的帝王事业，却轻视上天授予的帝位。“纂”是继承。按照公子所说，这些都是放纵淫欲、任意行事的做法，竟然轻视天子至尊的地位，而打算把它禅让给董贤。善引《长杨赋》说：‘恢弘帝业。’《尚书》说：‘天子的地位艰难啊。’仰望高祖、世祖二位祖先，他们建立功业是极其勤苦的。” 意思是，瞻望高祖，他们建立功业，经历了极其艰苦的劳作才取得天下。身居帝位，常常忧惧不安，就像骑着奔驰的马却没有缰绳。意思是处在天子的位置上，常常如同骑着奔马而没有缰绳，又像踩着薄冰、背负重物一样。善引《毛诗》说：“我的居室危险不安。”毛苌说：“翘翘”是危险。邓析说：“明君驾驭百姓，就像骑着奔马而没有缰绳。”白龙化作鱼游下水中，结果被豫且困住。《说苑》说：吴王想混入民间饮酒，伍子胥说：“从前白龙降到清冷的深渊，化作鱼，豫且射中了它的眼睛。白龙若不变化，豫且就不会射它。如今君王抛弃万乘之尊而混同于臣民，恐怕会有豫且那样的祸患。”这里是先生责备公子暗中告诫期门，想要微服出行而屈身民间。即使是拥有万乘的天子，也不能不对一个普通人心存惊惧。万乘指天子，这里即秦始皇和汉高祖。过去秦始皇东游，被张良袭击，击中了他的副车；汉高祖在柏人亭，几乎被贯高刺杀。善引《尚书》说：“惊惧戒慎，只感到危险。”孔安国说：“怵惕”是恐惧。方言说：“戒”是防备。《过秦论》说：“一个人首先发难。”惕是惊惧。整天都不离开载运衣物辎重的车子，难道还要独自微服出行到哪里去吗？“辎重”是车辆；“焉”表示哪里；“如”是前往。

译公子主张微服出行、屈身民间，所以先生反问他，意思是问他想要到哪里去。善引《老子》说：“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张揖说：“辎重是载衣物的车。”《汉书》说：“汉武帝开始微服出行。”作为统治人民的君主，应当用黄色丝绵制成的耳塞堵住耳朵，坐在车中不向内回头窥视。所谓“黈纊”，是用黄色丝绵制成像弹丸那么大的耳塞，悬挂在帽子两边、正对耳朵，不想随便听那些不紧要的话；“内顾”是说不向外窥视臣下的私事。善引《大戴礼》载孔子说：“用黈纊堵住耳朵，是为了闭塞听觉。”《鲁论语》说：“坐在车中不向内回顾。”崔骃《车左铭》说：“端正位置，接受缰绳；坐在车中不回顾。”车轮下的尘土不越出轨道，车上的鸾铃用来节制步伐；佩玉用来规范仪态，鸾铃用来节制车行。佩玉是调节行走的仪容，鸾铃是调节车行的节奏。善引《礼记》说：“君子坐车时听见鸾铃和铃相应的声音，行走时佩玉发出声响。”行走时步态不违背玉佩的节奏，驾车时马步不乱。行走符合仪容，玉声便相应；马步整齐，鸾和之声便响起。这些都是君主应守的礼法。退下奔驰的马，让它们去耕田，又何必舍不得騕褭、乌骓、皎褭、飞兔这样的骏马呢？“却”是退回。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生在郊外；天下有道，就让奔马退回去耕田。”河上公说：“粪”是用马耕田。兵器铠甲不再使用，退回奔马，让它们从事农田劳作。这里说“粪车”，是说马虽不用，车却不毁坏，所以称为“粪车”。“何惜”是说不爱惜这些骏马。善引《吕氏春秋》说：“飞兔、騕褭，都是古代的骏马。”将要使用财物、取用万物时，常常担心生物会被耗尽。“方”是将要；“生类”指天下万物；“殄”是灭尽。征收赋税、安排劳役时，常常担心民力会被耗尽。意思是役使人民时，总是担心人民的力量用尽。取用它们要合乎道义，使用它们要合乎时令。《论语》说：“恭敬地办理政事，节约财用而爱护人民，按照时令役使人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善引毛苌《诗传》说：“太平时细小的生物繁多，取用它们有时节，使用它们有道理。”山林不砍伐树木，田猎不捕杀胎兽。所谓“不……胎”，是说不做公子所说的那种事；不设置捕兽器捕取怀胎的母兽，不拾取鸟卵，也不捕获幼鹿。善引《汉书》说：“从前先王在山林中不砍伐树木，田猎时不杀害怀胎的动物。”草木繁茂，鸟兽增多。“蕃”是滋长，“庑”是茂盛，“阜”是增大，“滋”是增益。善引《尚书》说：“各种草木繁茂。”班固《汉书序》说：“使万物繁盛增多。” 百姓忘记劳苦，乐于输纳自己的财物。这里的“民”指百姓。意思是百姓不把劳役看作苦累，也不把缴纳财赋看作损失，所以周文王时代有百姓像儿子归来一样前来效力；汉武帝时卜式曾拿出钱财帮助官府。善引《周易》说：“使人喜悦地做事，人就忘记劳苦。”百姓共同享有富足，君臣上下共同享受和乐兴盛。意思是上下都富饶满足、共同喜悦，所以能够和谐而兴盛。《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还会有谁不足呢？”善引《尚书》说：“百姓因此改变而和睦。”又说：“各项功业都兴盛。”深厚的恩德一向积累，民心牢固地凝聚。“洪”是大，“蓄”是积累，“固”是牢固。意思是从高祖以来积累恩德、施行恩惠，民心已经牢固凝聚，所以王莽当政时，百姓都歌唱吟诵而思念汉朝。善引《四子讲德论》说：“深厚恩德所滋润的范围，不能完全陈述。”《国语》载甯庄子说：“民众如果没有凝聚，就不能使国家稳固。”孙子说：“我将使它的凝聚更加牢固。”人人都执守礼义而顾念君主，心中怀有贞正的节操。“夫”与人人相同。意思是人人都秉持礼义之心，顾念汉朝的恩德，怀有忠贞正直的志向。楚辞说：“原生承受了贞节的命运。”他们愤怒于奸邪触犯天命，怨恨汉朝的帝统被废弃。“慝”是邪恶；“统”是继承的帝统；“替”是废弃。意思是愤怒于王莽违逆天命，怨恨汉朝帝统被废止。神妙的谋略已经设置，并在暗中施行；合并二九之数，终于形成诡变的计谋。“玄”是神妙；“谲”是变化。意思是王莽的谋略暗中施行了十八年，最终形成了篡夺政权的变计。把圣皇光武帝推上天子的台阶，彰明汉朝国运有其常序。“圣皇”指光武帝；“章”是彰明；“秩”是常序。意思是彰明汉家帝统的正常秩序。善引《甘泉赋》说：“圣皇庄严肃穆。”《东都赋》说：“汉朝国运中途断绝。”像这样，帝王的事业就值得欣慰了。“若此”是像这样。意思是如此一来，帝王的事业便值得欣慰。善引《毛诗》说：“造成帝王事业的艰难。” “如今公子如果只喜欢把小民榨取得一干二净，以侥幸求得片刻享乐，却忘了百姓的怨恨会变成仇敌；‘剿’是尽，‘媮’与侥幸相同，‘仇’是仇敌。如今公子所说的做法，是只想把百姓耗尽，以侥幸换取片刻快乐，却不知道百姓共同怨恨自己，最终会形成大仇。善引《左氏传》载晋桓子说：‘来不及赶到郑国而使百姓疲敝。’杜预说：‘剿’是劳苦。又引《左氏传》师服说：‘怨恨相对的一方，就叫仇敌。’喜欢耗尽财物，以求满足极度骄奢的享受，却忽视下民反叛而给自己带来忧患。“殚”是耗尽；“宠”是骄纵；“忽”是忘记；“生忧”是给自己产生忧患。意思是喜欢耗尽百姓的财物，以满足骄奢放纵的享乐，却忘了百姓背叛自己会成为大患。《汉书》载谷永说：“财物耗尽，下民就会反叛；下民反叛，君上就会灭亡。”水之所以能够承载船，也同样能够使船倾覆。“覆”是败亡。善引《荀子》说：“君主是船，人民是水；水能够承载船，也能够使船倾覆。”坚冰由脚下的薄霜形成，大树由幼芽萌生，洪大的波涛从涓涓细流产生。意思是事情都由细微逐渐发展到显著，因此不可不在开始时谨慎。大树从幼芽长起，巨大的波涛从细小泉流涌出。善引《周易》说：“踩到薄霜，坚冰就要到来。”《说文》说：“寻”是八尺。《山海经》说：“寻木长达千里。” 枚乘上书说：“十围粗的大树，也是从刚生出的嫩芽开始的。”孔安国《尚书传》说：“用生出的芽栽种。”韦昭说：“从树桩上生出的叫作蘖。”郑玄《礼记注》说：“栽，就是种植。”蘖与枿是古今同字。“天未明时就使大道显明，后世仍然懈怠。”昧，是早晨；丕，是大；显，是明；怠，是懈怠。意思是说，起而奉行光明大道，后世子孙却仍然懈怠。善注说：《左氏传》记载，谗鼎的铭文说：“天未明时就使大道显明，后世仍然懈怠。”“何况一开始就把制度制定得过分奢侈，使用它的人哪里能够改小它呢？”“裁”读去声，押韵。譬如给人裁衣服，开始裁制得太宽大，穿衣服的人得到它后，怎么能再把它改小呢？善注说：贾逵《国语注》说：“裁，就是制。”所以司马相如赞美上林苑的壮观，扬雄铺陈羽猎的文辞。即使相继考虑到拆毁城墙、填平险阻，扰乱之后再收捕罗网中的禽兽，最终也不能补救讽谏的作用，只是用来彰明他们的过失罢了。“规”，就是劝谏；“祇”，就是适、只是；“愆”，是过失；“尤”，是罪过。

译意思是说，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臣下济然以奢侈凌驾于君主之上。“济”是度量；超过奢侈的限度，就是僭越；凌驾、逾越君主的法度，就像季氏在庭院中使用八佾之舞。《左氏传》记载，苌弘说：“毛得以在王都中放纵奢侈。”因而忘记了治理国家的长远根基。意思是说，尊卑等级是国家赖以治理的基础，如今反而僭越它，所以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因此，函谷关还在东方击柝守夜，西边的朝廷却已经颠覆，没有人扶持。柝，是守夜时敲击的木梆；颠，是坠落；持，是扶持。意思是说，王莽的军队还在敲梆守卫函谷关，而三辅的军队已经自行进入长安宫，朝廷倾覆，再没有人扶持了。“东”指京城以东的函谷关；“西朝”就是京师。善注说：《周易》说：“重重门户，击柝守夜。”凡人的心，都会安于自己所学习、身体所习惯的事物。所谓所习，就是心中喜爱并因此学习的东西。善注说：《尚书》说：“普通人安于世俗的学问，沉溺于自己听到的事物。”身处鲍鱼铺中，便不知道它的臭味，正是因为习惯了最初接触的环境。“玩”是习惯；“先入”是说长久处在那种风俗中。善注说：《孔子家语》记载，孔子说：“进入善人的居室，就像进入种植芝兰的房间，久而久之便不知道它的香味；进入不善人的居室，就像进入鲍鱼铺，久而久之便不知道它的臭味。”都是因为身体习惯了所处环境，所以这里说公子把长安的风气当作美好，也是这个道理。咸池之乐本来不与哇咬之声相同，可众人的听觉却有时把它们混淆。齐，是相同；咸池，是尧的乐曲；哇咬，是淫邪的声音。意思是说，咸池的乐声本来不同于哇咬，众人听了却产生疑惑。善注说：《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咸池。《宾戏》说，淫邪的哇声不可听，不是供宴饮娱乐的音乐。李奇说，淫哇就是不正之声。《傅毅琴赋》说，断绝激越淫邪的哇声。《法言》说，哇声就是郑声；李轨说，哇是邪声。《舞赋》说，吐出哇咬之声，就露出洁白的牙齿。这里的哇与哇是同字，咬也是不正的声音。“咬”有的版本作“蛟”，不对。能够不受迷惑的，大概只有子野吧！”子野是师旷的字，通晓音律，用来比喻安处先生。意思是说，西京奢侈放纵，不依礼法；东京俭朴节制，依礼行事。众人观看后，把二者混为一谈，只有安处先生能够懂得其中的意义。善注说：《左氏传》记载，叔向说：“子野的话真是君子之言啊！” 客已经沉醉于大道，饱足于文章义理。客斥责公子，是说他听到东京的文义之道，仿佛已经醉饱。公子一方面勉励自己修德，一方面畏惧戒责，喜悦与恐惧交相争持。他惘然如同酒病，早晨退朝后直到晚上都疲倦，像是被夺去了精气和魂魄。惘然，就是惘惘的样子；酲，是酒病。早晨退朝，晚上疲倦，昼夜不能安睡，惘然若神气精魄都被夺走；又仿佛魂魄离开了身体，如今公子也是这样。善注说：《说文》说：“褫，就是夺。”忘记了自己过去谈论的内容，也失去了过去用来夸耀的东西。公子原本把奢侈当作美谈，如今听到先生赞说东京的德行，便忘掉了那些所谓的美谈，也失去了夸耀的凭借。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真鄙陋啊！习惯了错误，竟然迷失了。”过了很久，才又能够说话；他自认为鄙陋，是因为所学习的东西不正确。善注说：《论语》记载，荷蒉的人说：“真鄙陋啊，那种铿锵之声！”《广雅》说：“鄙，是固陋而不聪慧。”扬雄《法言》说：“习惯错误的力量胜过正确，何况习惯正确的力量胜过错误呢？”幸亏见到您为我指明方向。意思是说，我原来迷惑，不知南北，如今先生指给我看，我就足以举一反三了。善注说：桓谭《上便宜》说：“管仲，是桓公的指南针。”公子说：“像我所听说的那样，华丽却没有实际内容。”这里的“若”是如、像的意思。公子说：像我所听闻的西京之事，大概只是虚浮华美而没有实际记录。善注说：《左氏传》记载，甯羸说：“晋阳处父华而不实，是怨恨聚集的地方。”先生的话真实可信，而且有事实可以验证。先生，指安处先生；徵，是验证。意思是先生的话确实可信，并有证验。善注说：《左氏传》记载，叔向说：“君子的话，真实可信而且有验证。”我这个见识浅陋的人，从今以后才知道，大汉的德行馨香，全都在这里。公子再次自责鄙陋说：直到今天以后，我才知道大汉的德行就在这里。善注说：《论语》说：“鄙陋的人不能侍奉君主。”《尚书》说：“光明的德行才是馨香。”过去常常遗憾三坟、五典已经失传。三坟，是三皇的书；五典，是五帝的书；泯，是灭失。善注说：《左氏传》记载，楚子说：“左史倚相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仰头看不见炎帝、帝魁的美德。“睹”是看见；炎帝，是神农的后代；帝魁，是神农的名字，也是古代君主的称号。善注说：《管子》记载，管仲回答桓公说：“神农封禅于泰山，炎帝也封禅于泰山。” 《孝经钩命诀》说：“佳已感应神龙而生帝魁。”郑玄说：“佳已，是帝魁的母亲。”魁，是神的名字。宋衷《春秋传》说：“帝魁，是黄帝的后代。”能够听到先生剩余的论说，那么大庭氏为什么还要高于这些呢？先生，指安处先生；大庭，是古代国名；尚，是高、胜过。善注说：《子虚赋》说：“愿意听先生剩余的论说。”《庄子》说：“从前容成氏、大庭氏结绳而使用；像这样的时代，就是最完善的治理。”兹，就是此。我的资质虽然不聪敏，希望能够由此通达大道。”走，是公子自称为奔走供役的人，相当于今天说“我”；不敏，就是不能通达。公子说，我虽然对大道不够聪敏，希望最终能够通达先生的学说。善注说：司马迁书信说：“太史公牛马走。”《孝经》中曾子说：“我参不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