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京都中
卷四 京都中【京都中】【南都赋】挚虞曰：南阳郡治宛，在京之南，故曰南都。张平子於乌显乐都，既丽且康！毛苌诗传曰：於，叹辞。诗曰：適彼乐国。陪京之南，居汉之阳。京，谓洛阳也。尚书曰：嶓冢导漾，东流为汉。郑玄曰：漾水至武都为汉。割周楚之丰壤，跨荆豫而为疆。西京赋曰：周即豫而弱。吕氏春秋曰：河、汉之间为豫州也。汉书地理志注曰：南阳属荆州。又曰：荆州，楚故都。体爽垲以闲敞，纷郁郁其难详。爽垲，已见西京赋。杨雄豫州箴曰，郁郁京河，伊、洛是经也。尔其地势，则武阙关其西，桐柏揭竭其东。武阙山为关在西也。汉书音义，文颖曰：武阙山为关而在西，弘农界也。汉书曰：南阳之平阳县有桐柏山。流沧浪而为隍，廓方城而为墉。尚书曰：汉水又东为沧浪之水。左氏传，屈完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毛苌诗传曰：墉，城也。汤谷涌其後，淯育水荡其胸。盛弘之荆州记曰：南阳郡城北有紫山，紫山东有一水，无所会通，冬夏常温，因名汤谷。山海经曰：攻离之山，淯水出焉。南流注于汉。郭璞曰：今淯水在淯阳县南。荡，他浪切。推淮引湍，三方是通。淮水自此而去，故曰推。湍水自彼而来，故曰引。说文曰：推，排也。山海经曰：翼望之山，湍水出焉。郭璞曰：湍，鹿抟切。今湍水迳南阳穰县而入淯也。三方，东西及南也。其宝利珍怪，则金彩玉璞，随珠夜光。彩，金之彩也。璞，玉之未理者。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高诱曰：随侯，汉中国姬姓诸侯也。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後蛇於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随侯之珠，盖明月珠也。邹阳曰夜光之璧，刘琨云夜光之珠。尹文子曰：田父得宝玉径尺，置於庑上，其夜明照一室。然则夜光为通称，不系之於珠璧也。铜锡铅锴苦骇，赭垩恶流黄。郑玄周礼注曰：锡，■也。说文曰：铅，青金。又曰：九江谓铁为锴。山海经曰：陆危阝之山，其下多垩；若之山，其上多赭。郭璞曰：赭，赤土也。垩似土，白色也。危阝，音跪。本草经曰：石流黄生东海牧阳山谷中。本草言其所出，此亦兼而有之。博物志曰：雄黄似石流黄。绿碧紫英，青雘乌郭丹粟。广志曰：碧有缥碧，有绿碧。本草经曰：紫石英生太山之谷。山海经曰：景山之西曰骄山，其下多青雘。郭璞曰：雘，黝属，音瓠。山海经曰：荆山之首曰景山，睢水出焉。其中多丹粟。郭璞曰：细沙如粟。太一馀粮，中黄▯角玉。本草经曰：太一禹馀粮，一名石▯▯，生山谷。博物志曰：石中黄子黄石脂。又曰：欲得好▯玉，用合浆，於襄乡县旧穴中凿取，大者如魁斗，小者如鸡子。松子神陂，赤灵解角。习凿齿襄阳耆旧记曰：神陂在蔡阳县界，有松子亭，下有神陂也。赤灵，赤龙也。解角，脱角也。事未详。耕父扬光於清泠之渊，游女弄珠於汉皋之曲。山海经曰：有神耕父处丰山，常游清泠之渊，出入有光。韩诗外传曰：郑交甫将南適楚，遵波汉皋台下，乃遇二女，佩两珠，大如荆鸡之卵。其山则崆口江■五江嶱苦葛嵑五葛，嵣大朗▯芒莽{山▯}辽剌力割。崆、{山▯}、嶱、嵑，山石高峻之貌。字书曰：崆，山貌也。嵣▯芒，山石广大之貌也。{山▯}，山高而相戾也。广雅曰：{山▯}，高也。说文曰：剌，戾也。岝仕白{山客}额嶵祚回嵬五回，嵚香金巇许宜屹鱼乞■五结。埤苍曰：岝{山客}，山不齐也。说文曰：嶵嵬，山石崔嵬，高而不平也。廞巇，山相对而危险之貌也。屹■，断绝之貌也。幽谷嶜岑岑吟，夏含霜雪。毛诗曰：出自幽谷。杨雄蜀都赋曰：玉石嶜岑。又曰：夏含霜雪。嶜岑，高峻之貌也。或峮丘筠嶙邻而纚力氏连，或豁尔而中绝。峮嶙，相连之貌。鞠九六巍巍其隐天，俯而观乎云霓五结。鞠，高貌也。班孟坚西都赋曰：其阳则崇山隐天。杨雄蜀都赋曰：苍山隐天。若夫天封大狐，列仙之陬子侯。天封，未详，或曰山名也。南郡图经曰：大胡山，故县县南十里。张衡云：天封，大胡也。薛综注曰：区陬，隅隙之间也。上平衍而旷荡，下蒙笼而崎溪岖区。孙子兵法曰：草树蒙山笼。广雅曰：崎岖，倾侧也。坂坻迟嶻在结▯薛五结而成甗鱼勉，谿壑错缪谬而盘纡。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又曰：▯截嶭，高峻也。毛苌诗传曰：巘，小山，别大山也。错缪，杂乱貌也。芝房菌奇殒蠢生其隈，玉膏滵密溢流其隅。芝房，芝生成房也。菌蠢，是芝貌也。山海经曰：密山，丹水出焉，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滵溢，流貌。昆仑无以奓，阆浪风不能逾。东方朔十州记曰：昆仑其北角曰阆风之颠。
译卷四 京都中 【京都中】【南都赋】挚虞说：南阳郡治所在宛县，位于京城以南，所以称为南都。张平子 啊，这真是欢乐的都城，既美丽又安乐！毛苌《诗传》说：“於，是感叹语。”《诗经》说：“到那欢乐的国土去。”它是陪都洛阳的南方，处在汉水以北。京，指洛阳；《尚书》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郑玄说：“漾水流到武都就叫汉水。”割取周、楚两地肥沃的土壤，跨越荆州、豫州而形成边界。《西京赋》说：“周地就属于豫州而势力衰弱。”《吕氏春秋》说：“黄河、汉水之间是豫州。”《汉书·地理志》注说：“南阳属于荆州。”又说：“荆州，是楚国旧都所在。”地势高爽干燥而空阔，山川草木繁盛幽深，难以详尽描述。爽垲，义已见《西京赋》；扬雄《豫州箴》说：“京河一带郁郁葱葱，伊水、洛水贯穿其间。” 至于这里的地势，西面有武阙山构成关隘，东面有桐柏山高耸。武阙山作为关隘在西边。汉书音义中，文颖说：“武阙山作为关隘位于西面，是弘农的边界。”《汉书》说：“南阳县的平阳县有桐柏山。”引来沧浪水作为护城濠，扩展方城作为城墙。《尚书》说：“汉水向东流又成为沧浪水。”《左氏传》中，屈完说：“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池。”《说文》说：“城外没有水的壕沟叫作隍。”毛苌《诗传》说：“墉，就是城墙。”汤谷水从后面涌来，淯水在胸前冲荡。盛弘之《荆州记》说：“南阳郡城北有紫山，紫山东面有一条水流，没有同其他水道汇通，冬夏都常温暖，因此称作汤谷。”《山海经》说：“攻离山，淯水从那里发源，向南流入汉水。”郭璞说：“现在的淯水在淯阳县南面。”荡，音‘他浪切’。推引淮水，牵引湍水，东西南三面都由此相通。淮水从这里流去，所以说‘推’；湍水从那里流来，所以说‘引’。《说文》说：“推，就是排开。”《山海经》说：“翼望山，湍水从那里发源。”郭璞说：“湍，音‘鹿抟切’。”现在湍水经过南阳郡穰县，流入淯水。所说的三面，是东、西、南三面。至于这里的宝物、利器和珍奇怪异之物，有金和彩色金属、未经琢治的玉石，以及随侯珠和夜光之物。彩，是金属的光彩；璞，是尚未加工的玉。《淮南子》说：“得到随侯珠和和氏璧，就会富有；失去它们，就会贫穷。”高诱说：“随侯，是汉水中部姬姓的诸侯。随侯看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蛇在夜间衔来一颗大珠报答他，因此称为随侯珠，大概就是明月珠。”邹阳说“夜光之璧”，刘琨说“夜光之珠”。《尹文子》说：“有个农夫得到一块直径一尺的宝玉，放在廊下；当夜它的光照亮了整个屋子。”这样看来，“夜光”是通用的称呼，并不专指珠或璧。还有铜、锡、铅、锴；赭土、白土和硫黄。郑玄《周礼注》说：“锡，就是■。”《说文》说：“铅，是青色的金属。”又说：“九江一带把铁叫作锴。”《山海经》说：“陆危阝山下有很多白土；若山上有很多赭土。”郭璞说：“赭，是红色的土；垩像土，呈白色。”危阝，音‘跪’。《本草经》说：“石硫黄生长在东海牧阳山谷中。”《本草经》说的是它的产地，这里也兼有这种东西。《博物志》说：“雄黄像石硫黄。”还有绿碧、紫英、青雘、乌郭和丹粟。《广志》说：“碧有缥碧，也有绿碧。” 《本草经》说：“紫石英生长在太山的山谷中。”《山海经》说：“景山以西有骄山，山下有很多青雘。”郭璞说：“雘，属于黝一类，音‘瓠’。”《山海经》说：“荆山的第一座山叫景山，睢水从那里发源；山中有很多丹粟。”郭璞说：“丹粟就是像粟粒一样细的沙。”还有太一禹余粮、中黄▯、角玉。《本草经》说：“太一禹余粮，另一个名称叫石▯▯，生长在山谷中。”《博物志》说：“石头中的黄色物质，就是黄石脂。”又说：“想得到好的▯玉，要用合浆，在襄乡县旧矿穴中凿取；大的像魁斗，小的像鸡蛋。”还有松子、神陂和赤灵解角。习凿齿《襄阳耆旧记》说：“神陂在蔡阳县境内，那里有松子亭，亭下就是神陂。”赤灵，就是赤龙；解角，就是脱去龙角。这件事的详情不清楚。耕父在清泠之渊发出光芒，游女在汉皋的曲岸戏弄明珠。《山海经》说：“有一位神人耕父住在丰山，常常游于清泠之渊，出入时都有光芒。”《韩诗外传》说：“郑交甫将要向南前往楚国，沿着汉水走到汉皋台下，遇见两个女子；她们佩戴着两颗珠子，大小像荆鸡的蛋。” 这里的山，有的崆口江■五江嶱、嵑，有的嵣大朗▯芒莽{山▯}辽剌力割。崆、{山▯}、嶱、嵑，都是形容山石高峻的样子。《字书》说：“崆，是山的形貌。”嵣▯芒，是形容山石广大；{山▯}，是形容山势高而彼此交错；《广雅》说：“{山▯}，就是高。”《说文》说：“剌，就是相违。”有的岝、{山客}、额、嶵、祚、回、嵬，参差回旋；有的嵚、巇、■、结，险峻陡绝。《埤苍》说：“岝{山客}，是山势不整齐。”《说文》说：“嶵嵬，是山石高大险峻、高而不平的样子。”廞巇，是山峰相对而险要的样子；屹■，是断绝的样子。幽深的山谷高峻险拔，夏天仍含有霜雪。毛诗说：“从幽谷出来。”扬雄《蜀都赋》说：“玉石高峻。”又说：“夏天含有霜雪。”嶜岑，是高峻的样子。有的山峰连绵相接，有的豁然开裂而中间断绝。山势巍巍高耸，仿佛隐入天际；俯身向下，可以看见云霞。鞠，是高大的样子。班孟坚《西都赋》说：“山的南面高耸入云，遮蔽天空。”扬雄《蜀都赋》说：“苍翠的山峰高耸入天。” 至于天封、大狐以及列仙聚居的角落子侯。天封一词的含义不详，有人说是山名。《南郡图经》说：“大胡山，在故县县城南面十里。”张衡说：“天封就是大胡山。”薛综注说：“区陬，是角落和缝隙之间。”山上平坦开阔而空旷，山下草木蒙密而道路崎岖。《孙子兵法》说：“草木蒙笼。”《广雅》说：“崎岖，就是倾斜不平。”山坡和岸地层叠堆积，形成甗状高峰；溪谷沟壑交错，曲折盘绕。郭璞《上林赋注》说：“坻，是岸。”又说：“▯截嶭，是高峻的样子。”毛苌《诗传》说：“巘，是小山，与大山分开。”错缪，是杂乱的样子。灵芝在山隈生成菌状的芝房，玉膏在山角流溢。《芝房》，是灵芝生成房状；菌蠢，是形容灵芝的样子。《山海经》说：“密山，丹水从那里发源，水中有很多白玉，那里有玉膏。”滵溢，是流动的样子。昆仑山没有比这里更高大的山，阆风山也不能超过它。《东方朔十州记》说：“昆仑山的北角，叫作阆风之巅。”
其木则柽敕贞松楔更黠▯畟即，槾万柏杻橿疆。柽似柏而香。尔雅曰：楔曰荆桃。郭璞曰：樱桃也。郭璞山海经注曰：▯畟似松柏有刺。槾，荆也。又曰：杻似桑而细叶。又曰：橿，中车材。枫柙栌枥，帝女之桑。尔雅曰：枫，聂。枫，音风。聂，之涉切。刘逵吴都赋注曰：柙，香木。智甲切。郭璞上林赋注：栌，橐。栌，力胡切。枥与栎同，来的切。山海经曰：宣山有桑焉，其枝四衢，名帝女之桑。郭璞曰：妇人主蚕，因以名桑也。楈胥枒邪栟并榈闾，柍於两柘檍忆檀。郭璞上林赋注曰：楈枒似栟榈，皮可作索。张揖注上林赋曰：栟榈，椶也，皮可以为索。柍，未详。尔雅曰：杻，檍。郭璞曰：似桑。苍颉篇曰：檀，木名。结根竦本，垂条蝉蝉媛袁。结，犹同也。广雅曰：竦，上也。婵媛，枝相连引也。布绿叶之萋萋，敷华蕊之蓑蓑素回反。毛苌诗传曰：萋萋，茂盛貌。王逸楚辞注曰：蕊，实貌也。刘渊林蜀都赋注曰：蕊，一曰花头点也。蓑蓑，下垂貌。玄云合而重阴，谷风起而增哀。淮南子曰：玄云素朝。毛诗曰：习习谷风。攒在官立丛骈，青冥▯千瞑音眠。言林木攒罗，众色幽昧也。楚辞曰：远望兮芊眠。王逸曰：芊眠，遥视闇未明也。芊眠与▯千瞑音义同。杳蔼蓊郁於谷底，森▯々祖本而刺天。皆茂盛貌也。司马相如吊二世曰：众树之蓊郁兮。虎豹黄熊游其下，■呼穀玃居缚猱奴刀犭廷廷戏其巅。六韬曰：散宜生得黄熊而献之纣。说文曰：■，类犬，腰以上黄，以下黑。尔雅曰：玃父喜顾。郭璞曰：似猕猴而大，苍黑色。郑玄礼记注曰：猱，猕猴也。张载吴都赋注曰：犭廷，猿属。鸾鸑岳鹓雏翔其上，腾猿飞蠝垒栖其间。国语曰：周之兴也，鸑鷟鸣於岐山。贾逵曰：鸑鷟，凤之别名也。山海经曰：南禺之山有鹓雏。郭璞曰：凤属也。上林赋曰：蜼玃飞蠝。张揖曰：蠝，飞鼠也。蠝与犭畾同，并音垒。其竹则籦锺笼龙{▯堇}谨■铭决，筱苏了簳幹箛孤箠追。戴凯之竹谱曰：籦笼，竹名也。伶伦吹以为律。竹堇皮白如霜，大者宜为篙。筱，出鲁郡山，堪为笙。孔安国曰：■，桃枝也。簳，小竹也。宋玉笛赋曰：奇簳。箛、箠，二竹名，其形未详。缘延坻迟阪，澶徒幹漫陆离。陆离，犹参差也。阿乌可郍奴可蓊乌孔茸如涌，风靡云披。阿郍，柔弱之貌。说文曰：蓊，竹貌也。埤苍曰：茸，竹头有文也。风靡云披，言随风而靡，如云之披也。尔其川渎，则滍雉澧氵药药浕自吝，发源岩穴。水经曰：滍水出南阳县西尧山。山海经曰：澧水出雅山。郭璞曰：今出南阳。字书曰：氵药水出泚阳。泚，音此。郦善长水经注曰：浕水出襄乡县东北阳中山。潜<厂盍>於腊洞出，没滑骨■■潏决。■，山傍穴也，言水洞出此穴。没滑■潏，疾流之貌也。布濩户漫汗，漭莽沆胡朗洋溢。言广大也。漭沆，已见西京赋。总括趋欱呼答，箭驰风疾。言江海欱受诸水，故总括而趋之。说文曰：欱，歠也。慎子曰：西河下龙门，其流敌於竹箭。孙子曰：其疾如风。流湍投濈戢，砏普贫汃八輣普耕轧乌八。许慎淮南子注曰：湍，水行疾也。埤苍曰：濈，水行出也。砏汃輣轧，波相激之声也。埤苍曰：砏，大声也。长输远逝，漻流泪力计淢域汨为笔反。广雅曰：输，写也。韩诗外传曰：漻，清貌也。淮南子曰：水泪破舟。说文曰：淢，疾流也。王逸楚辞注曰：汨，去貌。其水蟲则有蠳龟鸣蛇，潜龙伏螭。抱朴子曰：蠳龟啖蛇。山海经曰：鲜水多鸣蛇，其状如蛇，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说文曰：螭若龙而黄也。鲟寻鱣张连鰅隅騄，鼋鼍鲛觿以规反。鲟、鱣，已见上文。郭璞上林赋注曰：鰅鱼有文采。騄似鰱而黑。山海经注曰：鲛，▯昔属也，皮有班文而坚。鲛觿已见东京赋。巨蜯函含珠，駮剥瑕委蛇。杨雄蜀都赋曰：蜯函珠而擘裂。蜯与蚌同，函与含同。郭璞尔雅注曰：虾大者长一二丈。委蛇，长貌。瑕与虾古字通。
译这里的树木有柽、松、楔、▯畟、槾、柏、杻、橿。柽像柏树而有香气。《尔雅》说：“楔叫作荆桃。”郭璞说：“就是樱桃。”郭璞《山海经注》说：“▯畟像松柏而带刺。”槾，就是荆树。又说：“杻像桑树，但叶子细小。”又说：“橿，是制作车子的木材。”还有枫、柙、栌、枥，以及帝女之桑。《尔雅》说：“枫，叫聂。”枫，音‘风’；聂，音‘之涉切’。刘逵《吴都赋注》说：“柙，是香木。”音‘智甲切’。郭璞《上林赋注》说：“栌，就是橐。”栌，音‘力胡切’；枥与栎相同，音‘来得切’。《山海经》说：“宣山有桑树，枝条分向四方，叫作帝女之桑。”郭璞说：“妇女掌管养蚕，因此用这个名称命名桑树。”还有楈枒、栟榈、柍、柘、檍、檀。郭璞《上林赋注》说：“楈枒像栟榈，树皮可以制绳。”张揖《上林赋注》说：“栟榈就是棕榈，树皮可以制绳。”柍，含义不详。《尔雅》说：“杻，就是檍。”郭璞说：“像桑树。”《苍颉篇》说：“檀，是树木的名称。”它们的根相互交结，树干高高挺立，枝条下垂而彼此牵连。结，就是相同、相连的意思。《广雅》说：“竦，就是向上。”婵媛，是树枝彼此连结牵引的样子。树木铺展着茂密的绿叶，花朵和花蕊向下繁密垂披。毛苌《诗传》说：“萋萋，是茂盛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蕊，是果实的样子。”刘渊林《蜀都赋注》说：“蕊，还有一种说法是花朵顶端的细点。”蓑蓑，是向下垂的样子。黑云聚合，阴气层层加重；山谷之风吹起，更增添了悲哀。《淮南子》说：“黑云在清晨出现。”《毛诗》说：“谷风习习吹来。”树木聚集丛生，青色的天空昏暗幽深。意思是说林木密集交错，各种色彩幽暗昏昧。《楚辞》说：“远望啊，芊眠。”王逸说：“芊眠，是远远望去昏暗而不明的样子。”芊眠与▯千瞑的读音和意义相同。树木在谷底幽暗茂盛、浓密郁结，森然耸立，直刺天空。这些词都是形容茂盛的样子。司马相如《吊二世》说：“众多树木蓊蓊郁郁啊。”虎、豹、黄熊在树下游走，■呼穀玃和猱在山巅嬉戏。六韬说：“散宜生捕获黄熊，把它献给纣王。”《说文》说：“■，像狗一类的动物，腰部以上黄色，以下黑色。”《尔雅》说：“玃父喜欢回头看。”郭璞说：“它像猕猴而体形更大，颜色青黑。”郑玄《礼记注》说：“猱，就是猕猴。”张载《吴都赋注》说：“犭廷，属于猿类。”鸾、鸑、鹓雏在树上飞翔，腾猿和飞蠝在树间栖息。《国语》说：“周朝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 贾逵说：鸑鷟是凤凰的别名。《山海经》说：南禺山有鹓雏。郭璞说：它属于凤凰一类。《上林赋》说：蜼、玃、飞蠝。张揖说：蠝是飞鼠。“蠝”与“犭畾”相同，都读垒。这里的竹子有籦笼、竹堇、■、筱、簳、箛、箠。戴凯之《竹谱》说：籦笼是竹名，伶伦曾吹它制成律管。竹堇的皮白如霜，大的适宜制成篙。筱竹出产于鲁郡山中，可以用来制作笙。孔安国说：■是桃枝竹。簳是小竹。宋玉《笛赋》说：奇异的簳竹。箛、箠是两种竹名，形状不详。竹子沿着山坡生长，水泽漫延开阔，姿态参差错落。陆离，就是参差不齐。竹子柔弱而丛生，风吹便倒，像云彩舒展开来。阿郍，是柔弱的样子。《说文》说：蓊，是竹子繁茂的样子。《埤苍》说：茸，是竹头上有纹理。风靡云披，是说竹子随风倾倒，如云彩舒展开来。说到这里的河流，有滍水、澧水、药水、浕水，都发源于岩穴。《水经》说：滍水出自南阳县西面的尧山。《山海经》说：澧水出自雅山。郭璞说：如今水源在南阳。《字书》说：药水出自泚阳。泚读此。郦道元《水经注》说：浕水出自襄乡县东北的阳中山。水从山旁的洞穴中潜流而出，急速奔涌，流势迅疾。这里“■”是山旁的洞穴，意思是水从这个洞穴流出；“没滑■潏”是水流迅疾的样子。水面广大漫延，浩荡充盈。意思是水势广大；漭沆的含义已见《西京赋》。江海总括并吸纳诸水，使它们一齐奔流，快得如箭飞风驰。意思是江海吸收众水，所以总括它们使之奔流。《说文》说：欱，是饮、吸取。《慎子》说：西河流下龙门，水势与飞箭相当。《孙子》说：速度像风一样。急流相互冲击，发出砏汃輣轧的声响。《许慎淮南子注》说：湍，是水流迅疾。《埤苍》说：濈，是水流涌出；砏汃輣轧，是波浪互相激荡的声音。《埤苍》说：砏，是大声。水流长远奔注而去，清澈的水流迅疾流淌。广雅说：输，是倾泻；《韩诗外传》说：漻，是清澈的样子。《淮南子》说：水流冲击，能够毁坏船只。《说文》说：淢，是水流迅疾。《王逸楚辞注》说：汨，是离去的样子。这里的水中动物有蠳龟、鸣蛇、潜龙、伏螭。《抱朴子》说：蠳龟以蛇为食。《山海经》说：鲜水中多鸣蛇，形状像蛇而有四只翅膀，叫声像磬；出现时，那个地方就会大旱。《说文》说：螭像龙而呈黄色。又有鲟、鱣、鰅、騄，以及鼋、鼍、鲛觿。鲟、鱣，前文已经解释。郭璞《上林赋注》说：鰅鱼有文采；騄像鰱鱼而呈黑色。《山海经注》说：鲛属于鲨鱼一类，皮上有斑纹而坚硬；鲛觿已见《东京赋》。巨大的蚌含着珍珠，剖裂后显出长大的虾。扬雄《蜀都赋》说：蚌含珠而裂开。蜯与蚌相同，函与含相同。郭璞《尔雅注》说：大的虾长一二丈。委蛇，是长的样子；瑕与虾是古字通用。
於其陂泽，则有钳卢玉池，赭阳东陂。杜预表曰：所领部曲，皆居南乡界，所近钳卢大陂，下有良田。旧说曰：玉池在宛也。贮知旅水渟亭洿汙，亘望无涯宜。说文曰：贮，积也。广雅曰：渟，止也。说文曰：洿，浊水不流也。方言曰：亘，竟也。上林赋曰：察之无涯。其草则藨平表苎直吕薠烦莞桓，蒋将蒲孤蒹葭。说文曰：藨，粦之属。又曰：苎可以为索。郭璞山海经注曰：薠，青薠，似莎而大。郑玄毛诗笺曰：莞，小蒲也。说文曰：蒋，菰蒋也。尔雅曰：蒹，薕也。葭，芦也。藻茆卯菱芡渠俨，芙蓉含华。从风发荣，斐披芬葩。藻，已见西京赋。尔雅曰：茆，凫葵。菱芡、芙蓉，并见东京赋。其鸟则有鸳鸯鹄鹥乌兮，鸿鸨保鴐加鹅。契▯苦札鶂雅札▯步觅鶙吐鸡，鹔肃鹴所良鹍昆鸕卢。毛诗曰：鸳鸯于飞。班孟坚西都赋曰：黄鹄▯鹳，凫鹥鸿雁。张平子西京赋曰：鹔鹴鹄鸨，鴐鹅鸿鶤。说文曰：契▯鶂，凫属。方言曰：野凫，甚小而好没水中者，南楚之外，谓之▯鶙。鹍与鶤同。苍颉篇曰：鸕甪似鶂而黑。甪，音磁。嘤々乌耕和鸣，澹徒滥淡徒敢随波。言自恣也。毛诗曰：鸟鸣嘤々。尔雅曰：关关嘤嘤，声之和也。上林赋曰：随风澹淡。其水则开窦洒所蟹流，浸彼稻田。郑玄周礼注曰：窦，孔穴也，音豆。汉书音义曰：洒，分也。毛诗曰：浸彼稻田。沟澮脉连，隄塍绳相輑丘筠反。尔雅曰：水注沟曰澮。韦昭国语注曰：脉，理也。隄塍已见西都赋。輑，相连之貌。朝云不兴，而潢潦老独臻。左氏传曰：潢汙行潦之水。说文曰：潢，积水池也。潦，雨水。决渫薛则▯又罕，为溉古爱为陆。冬稌肚夏穱侧角，随时代熟。说文曰：渫，去除也。又曰：▯又，乾也。又曰：溉，灌也。稌，已见东京赋。楚辞曰：稻粢穱麦挐黄粱。其原野则有桑漆麻苎直旅，菽麦稷黍。百穀蕃庑武，翼翼与与。说文曰：苎，麻属。郑玄毛诗笺曰：菽，大豆也。百穀蕃庑，并已见东京赋。毛诗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若其园圃，则有蓼了蕺侧立蘘而羊荷，藷之馀蔗姜■烦，菥析蓂觅芋瓜。说文曰：蓼，辛菜也。风土记曰：蕊，香菜，根似茆根，蜀人所蒩香。蕊与蕺同。说文曰：蘘荷，葍蒩也。葍，普卜切。蒩，子余也。汉书音义曰：藷蔗，甘柘也。字书曰：■，小蒜也。尔雅曰：菥蓂大荠。乃有樱梅山柿，侯桃梨栗。汉书音义曰：樱桃，含桃也。郭璞尔雅注曰：梅似杏，实酸。说文曰：柿，赤实果也。曹毗魏都赋注曰：侯桃，山桃。子如麻子。▯甹郢枣若留，穰橙邓橘。说文曰：▯甹枣，似▯耎，如兖切。广雅曰：石留，若榴也。汉书，南阳郡有穰县、邓县。说文曰：橙，橘属也。其香草则有薜萍计荔力计蕙若，薇芜荪苌。王逸楚辞注曰：薜荔，香草也。郭璞山海经注曰：蕙，香草也，若，杜若也。本草经曰：靡芜一名薇芜。陶隐居注曰：蕙叶似蛇床而香。王逸楚辞注曰：荪，香草也。苌，苌楚也。尔雅曰：荪楚，銚戈也。銚，音遥。晻於感暧爱蓊乌楤蔚，含芬吐芳。言草木闇暝而茂盛也。说文曰：晻，不明貌。王逸楚辞注曰：暧，闇昧貌。若其厨膳，则有华芗重秬渠举，滍秩履皋香秔公行反。华芗，乡名也。毛苌诗传曰：秬，黑黍，一稃二米，若曰重也。稃，音敷。滍皋，滍水之泽也。广雅曰：秔，秈也。秈，音仙。归雁鸣鵽陟滑，黄稻鲜■连鱼，以为芍张略药音略。雁能候时去来，故曰归。史记曰：楚人有以弱弓微缴，加归雁之上。尔雅曰：鵽鸠，寇雉。郭璞曰：鵽，大如鸽，群飞，出北方沙漠。声类曰：■，小鱼也。子虚赋曰：芍药之和具而後进也。文颖曰：五味之和。酸甜滋味，百种千名。说文曰：甜，美也。春卵夏笋，秋韭冬菁音精。尔雅曰：笋，竹萌也。广雅曰：韭，其华谓之菁。苏{艹杀}杀紫姜，拂彻膻尸然腥。尔雅曰：苏，桂荏。字书曰：{艹杀}，茱萸也。司马彪上林赋注曰：紫姜，紫色之姜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彻，犹去也。酒则九酝於问甘醴，十旬兼清。醪敷径寸，浮蚁若蓱。魏武集，上九酝酒，奏曰：三日一酿，满九斛米止。广雅曰：酝，投也。韩诗曰：醴，甜而不■也。十旬，盖清酒百日而成也。郑玄周礼注曰：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也。汉书音义，晋灼曰：百日之末酒也。说文曰：醪，汁滓酒也。径寸，盖酒膏之径寸也。释名曰：酒有汎齐，浮蚁在上，汎汎然如蓱之多者。其甘不爽，醉而不酲。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广雅曰：爽，伤也。毛苌诗传曰：病酒曰酲。
译说到这里的陂泽，有钳卢大陂、玉池、赭阳东陂。杜预《表》说：所统领的部曲都住在南乡境内，靠近钳卢大陂，下面有肥沃的田地。旧说玉池在宛县。储积的水停滞成洼，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说文》说：贮，是积聚；《广雅》说：渟，是停留；《说文》说：洿，是浑浊而不流动的水；《方言》说：亘，是穷尽、延伸到边际；《上林赋》说：观察它没有边际。这里的草有藨、苎、薠、莞、蒋、蒲、蒹、葭。藨属于蓼一类；苎可以制绳；郭璞《山海经注》说：薠是青薠，像莎草而较大；郑玄《毛诗笺》说：莞是小蒲；《说文》说：蒋就是菰蒋；《尔雅》说：蒹就是薕；葭就是芦苇。还有藻、茆、菱、芡、芙蓉，含苞吐蕊，随风开放，花色斐然、芬芳繁盛。藻已见《西京赋》；《尔雅》说：茆是凫葵；菱、芡、芙蓉都见于《东京赋》。这里的鸟有鸳鸯、鹄、鹥、鸿、鸨、鴐鹅、鶂、▯鶙、鹔鹴、鹍、鸕。毛诗说：“鸳鸯在飞。”班孟坚《西都赋》说：“黄鹄、▯鹳、凫鹥、鸿雁。” 张平子《西京赋》说：“鹔鹴、鹄、鸨、鴐鹅、鸿、鶤。”《说文》说：契▯、鶂属于野鸭一类。《方言》说：野鸭中有一种很小而喜欢潜入水中的，南楚以外称作▯鶙。鹍与鶤相同。《苍颉篇》说：鸕甪像鶂而呈黑色。甪读磁。鸟儿嘤嘤和鸣，随着水波自在漂荡。意思是任性自得。《毛诗》说：“鸟儿嘤嘤鸣叫。”《尔雅》说：“关关、嘤嘤，是和谐的声音。”《上林赋》说：“随风飘荡。” 这里的水开通沟穴，分流而出，灌溉那些稻田。郑玄《周礼注》说：窦，是孔穴，读豆；《汉书音义》说：洒，是分流；《毛诗》说：“灌溉那些稻田。”沟渠相互贯通，堤埂和田塍彼此连接。《尔雅》说：水流注入大沟叫澮；韦昭《国语注》说：脉，是条理；隄塍已见《西都赋》；輑，是相连接的样子。即使早晨没有云气兴起，积水和雨水也会聚集而来。《左氏传》说：潢是污水，潦是积水；《说文》说：潢是积水的池子，潦是雨水。开沟排水，干燥田地，便可以灌溉成陆地。冬天种稌，夏天种穱，随着时令成熟。《说文》说：渫，是清除；又说：▯又，是干燥；又说：溉，是灌溉。稌已见《东京赋》。《楚辞》说：“稻米、粢米、穱麦、黏黄粱。”田野中有桑、漆、麻、苎、菽、麦、稷、黍。百谷繁茂盛大，整齐有序，长势丰盛。《说文》说：苎属于麻类；郑玄《毛诗笺》说：菽是大豆；“百谷蕃庑”已见《东京赋》；《毛诗》说：“我的黍长得整整齐齐，我的稷长得茂盛丰美。” 至于园圃，其中有蓼、蕺、蘘荷、薯、甘蔗、生姜、小蒜、菥蓂、芋、瓜。《说文》说：蓼是辛辣的菜；《风土记》说：蕺是香菜，根像茆根，是蜀人用来调香的菜；蕊与蕺相同。《说文》说：蘘荷就是葍蒩，葍读普卜切，蒩读子余切。《汉书音义》说：藷蔗就是甘蔗。《字书》说：■是小蒜。《尔雅》说：菥蓂是大荠菜。又有樱桃、梅、山柿、侯桃、梨、栗。《汉书音义》说：樱桃就是含桃。郭璞《尔雅注》说：梅像杏，果实酸。《说文》说：柿是结红色果实的树。曹毗《魏都赋注》说：侯桃是山桃，果实像麻子。有枣、石榴、穰橙、邓橘。《说文》说：▯甹枣像▯耎枣；广雅说：石留就是石榴。《汉书》说，南阳郡有穰县、邓县。《说文》说：橙属于橘类。这里的香草有薜荔、蕙、杜若、薇芜、荪、苌楚。王逸《楚辞注》说：薜荔是香草。郭璞《山海经注》说：蕙是香草，若是杜若。《本草经》说：靡芜又名薇芜。陶隐居注说：蕙的叶子像蛇床而有香气。王逸《楚辞注》说：荪是香草；苌是苌楚。《尔雅》说：荪楚就是銚戈，銚读遥。草木幽暗而茂盛，散发芬芳，吐出香气。意思是草木幽暗昏暝，却繁茂旺盛。《说文》说：晻是不明的样子；王逸《楚辞注》说：暧是昏暗不明的样子。至于厨房中的食物，有华地的芳香黍、重秬、滍泽的秔米。华芗是地名；毛苌《诗传》说：秬是黑黍，一粒外壳中有两颗米，所以称重。稃读敷。滍皋，是滍水旁的泽地；《广雅》说：秔就是秈，秈读仙。还有候时南归的大雁、鵽鸟、黄稻和鲜鱼，用来调和成芍药之味。大雁能够按照时令来去，所以称归雁。《史记》说：楚人曾用弱弓和细小的丝绳射取归雁。《尔雅》说：鵽鸠就是寇雉。郭璞说：鵽鸟大小如鸽，成群飞翔，出产于北方沙漠。《声类》说：■是小鱼。《子虚赋》说：芍药调和好后才进献；文颖说：是各种滋味的调和。酸甜滋味，有百种千名。说文说：甜，是美味。春天有卵，夏天有笋，秋天有韭，冬天有菁。尔雅说：笋，是竹子的芽；广雅说：韭菜开花叫菁。苏、茱萸、紫姜，拂去腥膻气味。尔雅说：苏就是桂荏；字书说：{艹杀}是茱萸；司马彪《上林赋注》说：紫姜是紫色的姜；杜预《左氏传注》说：彻就是去除。酒有九酝，甘甜的醴酒，还有酿造百日而成的清酒。酒浆铺展，约有一寸厚，浮沫上的酒花像浮萍。《魏武集》记载，上奏九酝酒说：每三天酿造一次，用米满九斛为止。《广雅》说：酝，是投入酿造。《韩诗》说：醴是甜而不烈的酒。十旬，大概是清酒经过一百天酿成。郑玄《周礼注》说：清酒，就是如今的中山酒，冬天酿造，接续到夏天才成。《汉书音义》引晋灼说：是酿造百日才成的酒。《说文》说：醪是带酒渣的酒。径寸，大概是说酒膏的直径有一寸。《释名》说：酒有汎齐，浮沫上的酒花漂浮着，像浮萍那样密集。酒味甘美而不伤口，饮醉了也不患酒病。《老子》说：五味会使人的口味受到损伤。《广雅》说：爽，是伤害。《毛苌诗传》说：因饮酒而生病叫酲。
及其糺宗绥族，禴祠蒸尝。左氏传曰：召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糺合宗族于成周。尔雅曰：绥，安也。毛诗曰：禴祠蒸尝，于公先王。以速远朋，嘉宾是将。揖让而升，宴于兰堂。仪礼曰：速宾。郑玄曰：速，召也。论语曰：有朋自远方来。毛诗曰：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仪礼曰：若四方宾燕，则揖让而升。贾逵国语注曰：不脱履升堂。汉书曰：袚兰堂。珍羞琅玕，充溢圆方。尔雅曰：珍，美也。方言曰：羞，熟。以羞之美，故喻於玉也。圆方，器也。尚书曰：厥贡琅玕。又曰：惟辟玉食。琢琱狎猎，金银琳琅。尔雅曰：玉谓之琱。琱与彫古字通也。尔雅曰：理玉曰琢，都角切。狎猎，饰之貌，胡甲切。猎，士甲切。尚书曰：厥贡球琳琅玕。侍者蛊媚，巾▯冓鲜明。蛊，已见西京赋。毛苌诗传曰：綦巾，女服也。字书曰：▯冓，上衣。被服杂错，履蹑华英。杂错，非一也。华英，光耀也。被，皮义切。儇才齐敏，受爵传■。方言曰：儇，急疾也，呼缘切。齐，在鸡切。毛苌诗传曰：敏，疾也。献酬既交，率礼无违。毛诗曰：献酬交错。左氏传，晋侯曰：鲁侯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东观汉记曰：朱浮上疏曰：陛下率礼无违。弹琴擫籥，流风徘徊。言乐声之结风也。说文曰：{厌手}，一指按也。{厌手}与擫同，乌牒切。郑玄周礼注曰：籥，舞者所吹也，如{▯遂}三孔。籥，音药。{▯遂}，音敌。清角发徵，听者增哀。言既奏清角而又发徵声，故增哀也。韩子，师旷曰：清徵之声，不如清角。许慎淮南子注曰：清角弦急，其声清也。客赋醉言归，主称露未晞。毛诗曰：鼓咽咽，醉言归。又曰：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接欢宴於日夜，终恺乐之令仪。毛诗曰：恺乐饮酒。又曰：莫不令仪。於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濒。毛诗曰：惟暮之春。史记曰：武帝禊霸上。续汉书曰：三月上巳，宫人皆禊於东流水上，祓除宿垢疾也。周礼曰：女巫掌岁时祓除。杨雄蜀都赋曰：相与如乎阳濒。朱帷连网，曜野映云。网，维网也。男女姣服，骆驿缤纷。骆驿缤纷，往来众多貌。致饰程蛊，偠绍便娟。广雅曰：程，示也。便娟，则蝉蜎也。蛊及偠绍便娟，已见西京赋。微眺流睇，蛾眉连卷。郑玄礼记注曰：睇，倾视也，徒计切。毛诗曰：螓首蛾眉。郭璞尔雅注曰：蚕蛾也。连卷，曲貌。卷，音权。於是齐僮唱兮列赵女。齐、赵，二国名也。杨惲书曰：妇，赵女也。坐南歌兮起郑舞。白鹤飞兮茧曳绪。吕氏春秋曰：禹行水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省南土，涂山之女乃令其妾往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曰：候人猗兮！实始为南音。周公、召公取风焉。高诱曰：取南音以为乐歌也。楚辞曰：二八齐容起郑舞。王逸曰：郑国舞也。白鹤飞兮茧曳绪，皆舞人之容。脩袖缭绕而满庭，罗袜蹑蹀而容与。缭绕，袖长貌。蹑蹀，小步貌。说文曰：蹑，蹈也，徒颊切。许慎淮南子注曰：蹀，蹈也，苏协切。翩绵绵其若绝，眩将坠而复举。毛苌诗传曰：绵绵，长而不绝貌。国语曰：观美而眩。贾逵曰：眩，惑也。翘遥迁延，▯敝▯薛蹁跹。翘遥，轻举貌。迁延，却退貌。上林赋曰：便跚蹩屑。▯敝，蒲结切。▯薛，素结切。蹁，步先切。跹，素田切。结九秋之增伤，怨西荆之折盘。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歌，辞曰：齐讴楚舞纷纷，歌声上彻青云。西荆，即楚舞也。折盘，舞貌。张衡有七盘舞赋，咸以折盘为七盘也。弹筝吹笙，更为新声。毛诗曰：吹笙鼓簧。史记曰：卫灵公见晋平公曰，今者未闻新声，请奏之。更，古衡切。寡妇悲吟，鹍鸡哀鸣。寡妇曲，未详。古相和歌有鹍鸡之曲。坐者凄欷，荡魂伤精。楚辞曰：憯凄增欷，伤精神也。神女赋曰：精神相依凭。於是群士放逐，驰乎沙场。逐，驰逐也。騄骥齐镳，黄间机张。騄、骥，骏马之名也。穆天子传，八骏有赤骥、騄耳，音录。说文曰：镳，马衔也，彼骄切。汉书曰：李广以大黄射其裨将。郑氏曰：黄间，弩渊中黄牙。尚书曰：若虞机张。孔安国曰：机，弩牙。足逸惊梠，镞析毫芒。言马疾而矢利。析，音锡。俯贯鲂鱮；仰落双鸧音仓。鲂鱮，已见西京赋。列子曰：蒲且子连双鸧於青云之上。鸧，已见西都赋。鱼不及窜，鸟不暇翔。言急遽也。高唐赋曰：飞鸟未及起，走兽未及发。尔乃抚轻舟兮浮清池，乱北渚兮揭南涯。浮，已见西都赋。尔雅曰：水正绝流曰乱。说文曰：揭，高举也。汰太瀺仕减灂仕角兮船容裔，阳侯浇兮掩凫鹥。楚辞曰：齐吴榜以激汰。王逸曰：汰，水波也。上林赋曰：瀺灂陨队。战国策曰：塞漏舟而轻阳侯之波，则舟覆矣。
译等到聚合宗族、安抚族人，举行禴祭、春祭、秋祭和冬祭。《左氏传》说：召公思念周德不能同类相继，所以在成周聚合宗族。《尔雅》说：绥，是安定。《毛诗》说：“举行禴祭、春祭、秋祭、冬祭，先祭祀先公和先王。”用来招来远方朋友，让嘉宾得到奉养。宾主作揖谦让后登堂，在兰堂设宴。《仪礼》说：召请宾客；郑玄说：速，是召请。《论语》说：“有朋友从远方来。”《毛诗》说：“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捧着礼筐奉献。”《仪礼》说：如果是四方宾客的宴饮，就作揖谦让后登堂。贾逵《国语注》说：登堂时不脱鞋。《汉书》说：兰堂中举行祓除。珍美的食物和琅玕玉器，充满各种圆形、方形的器皿。《尔雅》说：珍，是美；《方言》说：羞，是熟食。因为熟食美好，所以用美玉来比喻；圆方，指器皿。《尚书》说：贡品有琅玕；又说：只有君主才能享用玉食。玉器雕琢得精巧华美，金银交相辉映。《尔雅》说：加工玉叫琱；琱与彫是古今通字。《尔雅》说：雕理玉叫琢，读都角切。狎猎，是装饰华美的样子，狎读胡甲切，猎读士甲切。《尚书》说：贡品有球、琳、琅玕。侍奉的人妖媚动人，头巾和上衣鲜明华丽。蛊已见《西京赋》；毛苌《诗传》说：綦巾是女子的服饰。《字书》说：▯冓是上衣。衣服穿戴错杂多样，鞋履踩踏着华美的光彩。杂错，是不止一种；华英，是光耀。被读皮义切。人们敏捷聪慧，接受爵赏，传递■。方言说：儇是急速敏捷，读呼缘切；齐读在鸡切。毛苌《诗传》说：敏，是迅疾。献酒与酬酒已经交互进行，一切都合乎礼节而没有违背。《毛诗》说：“献酒和酬酒交错进行。”《左氏传》记载，晋侯说：“鲁侯从郊外迎劳直到赠送财物，礼节没有违背。”《东观汉记》说，朱浮上疏称：“陛下遵循礼法，没有违背。”弹奏琴，吹奏籥，乐声随风流转，久久回荡。意思是乐声缭绕如风。《说文》说：擫，是用一根手指按弦；擫与{厌手}相同，读乌牒切。郑玄《周礼注》说：籥是舞者吹奏的乐器，形状像三孔的{▯遂}；籥读药，{▯遂}读敌。清角之声奏出，又发出徵声，听者更加悲哀。意思是先演奏清角，继而发出徵声，所以更加悲哀。《韩子》记载，师旷说：清徵之声不如清角。《许慎淮南子注》说：清角琴弦急促，声音清越。客作赋，醉意朦胧地说要回去，主人说露水还没有干。《毛诗》说：“鼓声咽咽，醉了便说回去。”又说：“露水浓重，若不是太阳出来就不会干。” 欢宴不断，夜饮尽兴；不喝醉就不回去。把欢乐的宴饮连接到日夜，始终保持和乐美好的礼仪。《毛诗》说：“和乐地饮酒。”又说：“没有不合乎美好仪容的。” 于是，在暮春举行修禊，在上巳日这一天，车轨并行、车轴整齐，在阳水岸边举行祓除。《毛诗》说：“正是暮春时节。”《史记》说：汉武帝曾在霸上举行修禊。《续汉书》说：三月上巳日，宫人都在向东流的水边举行修禊，以洗除积存的污垢和疾病。《周礼》说：女巫掌管按时祓除。扬雄《蜀都赋》说：一同来到阳水岸边。红色帷幕相连成网，光彩照耀原野，映入云间。男女穿着艳丽服装，来往络绎不绝，缤纷众多。精心修饰容貌，姿态妖媚轻盈。广雅说：程，是展示；便娟就是蝉蜎的样子。蛊、偠绍、便娟的含义已见《西京赋》。微微斜视，流转眼波；蛾眉弯曲相连。《郑玄礼记注》说：睇，是斜着眼看，读徒计切。《毛诗》说：“额头像螓虫，眉毛像蛾。”郭璞《尔雅注》说：蛾是蚕蛾。连卷，是弯曲的样子，卷读权。于是齐国童子歌唱，赵国女子列队而舞。坐着唱南方的歌，起身跳郑国的舞。白鹤飞翔，像蚕抽丝一样曳动长长的丝绪。《吕氏春秋》说：禹治水时看见涂山女子，禹没有与她相遇，便巡视南方；涂山女子于是派她的侍妾到涂山南面等候禹，并作歌说：“等候那个人啊！” 这才开始成为南方的乐歌。周公、召公从中取用歌辞。高诱说：取南方歌调作为乐歌。《楚辞》说：“两个八人整齐起舞，跳起郑国的舞蹈。”王逸说：是郑国的舞蹈。“白鹤飞翔，蚕丝曳动”，都是舞人的姿态。长长的衣袖回旋缭绕，充满庭院；罗袜轻轻踏步，姿态从容。缭绕，是衣袖长而回旋的样子；蹑蹀，是小步行走的样子。《说文》说：蹑，是踩踏，读徒颊切；许慎《淮南子注》说：蹀，是踩踏，读苏协切。舞姿轻盈绵延，仿佛将要断绝；令人眼花，像要坠落，却又重新飞举。毛苌《诗传》说：绵绵，是绵长而不断的样子。《国语》说：观看美景而眼花。贾逵说：眩，是迷惑。舞姿轻扬遥举，缓缓后退，脚步蹁跹轻快。《翘遥》是轻盈举动的样子；迁延，是退却。《上林赋》说：便跚蹩屑。各字依注文读音。结在深秋而增添的悲伤，哀怨西方楚地的折盘舞。古乐府有《历九秋妾薄相行歌》，歌词说：“齐地歌唱、楚地起舞纷纷，歌声直上青云。”西荆就是楚舞；折盘，是舞蹈的姿态。张衡有《七盘舞赋》，都把折盘解释为七盘舞。弹奏筝，吹奏笙，更换演奏新的曲调。《毛诗》说：“吹笙鼓簧。” 《史记》说：卫灵公见晋平公时说：“今天还没有听到新曲，请演奏它。”更读古衡切。寡妇曲悲声吟唱，鹍鸡曲哀声鸣叫。寡妇曲的具体内容不详；古代相和歌中有《鹍鸡曲》。在座的人凄凉抽泣，精神魂魄都受到震荡而悲伤。《楚辞》说：“悲痛而更加抽泣”，就是伤害精神。《神女赋》说：“精神彼此依凭。” 于是众多士人纵马追逐，在沙场上奔驰。騄马、骥马并列齐驱，黄间弩张开待发。騄、骥，都是骏马的名称。《穆天子传》所说的八骏中有赤骥、騄耳，騄读录。《说文》说：镳是马嚼子，读彼骄切。《汉书》说：李广用大黄弩射杀敌军副将。郑氏说：黄间，是弩机中间的黄色牙。尚书说：“好像弩机已经张开。”孔安国说：机就是弩牙。马足飞驰，惊动飞尘；箭镞锐利，能削断毫发。意思是马跑得快，箭非常锋利；析读锡。俯身射穿鲂鱼、鱮鱼，仰头射落两只鸧鸟。《列子》说：蒲且子能在青云之上连续射中两只鸧鸟。鸧已见《西都赋》。鱼儿来不及逃窜，鸟儿来不及飞翔。意思是行动非常急速。《高唐赋》说：飞鸟还来不及起飞，走兽还来不及奔跑。于是抚着轻舟，漂浮在清澈的池水上；横渡北边水洲，举舟登上南岸。浮已见《西都赋》；《尔雅》说：水流正好断绝之处叫乱渡；《说文》说：揭，是高高举起。水波瀺灂，船身轻快地漂荡；阳侯兴起水浪，淹没了野鸭和鹥鸟。《楚辞》说：“齐、吴两地划船激起水波。”王逸说：汰，是水波。《上林赋》说：“水波瀺灂，水势坠落。”《战国策》说：堵住漏船，却轻视阳侯的波浪，船就会倾覆。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渡于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之。高诱曰：阳侯，阳国侯也，溺死於水，其神能为大波。王逸楚辞注曰：回波为浇。毛诗曰：凫鹥在潀。追水豹兮鞭魍魉，惮丁达夔龙兮怖蛟螭。水豹，已见西京赋。说文曰：魍魉，山川之精物也。蛟螭，若龙而黄。国语曰：木石之怪夔，水之怪龙。韦昭曰：木石为山也。夔一足也。於是日将逮昏，乐者未荒。毛诗曰：好乐无荒。收驩命驾，分背回塘。孔丛子曰：巾车命驾。广雅曰：塘，堤也。车雷震而风厉，马鹿超而龙骧。雷震，言多也。风厉，言疾也。毛诗曰：戎车焞々，如霆如雷。毛苌诗传曰：雷出地奋，震惊百里。古诗曰：凉风率已厉。杜预左氏传注曰：厉，猛也。韩子曰：马如鹿者千金。邹阳上书曰：蛟龙骧首。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周礼曰：凡马八尺已上为龙。夕暮言归，其乐难忘。此乃游观之好，耳目之娱。未睹其美者，焉足称举。言此游观耳目之乐，非极美也。夫南阳者，真所谓汉之旧都者也。远世则刘后甘厥龙醢海，视鲁县而来迁。左氏传曰：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又使求之，惧而迁於鲁县。汉书曰：南阳郡鲁阳县即御龙氏所迁。奉先帝而追孝，立唐祀乎尧山。先帝，谓尧也。皇甫谧曰：尧始封於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後徙晋阳。及为天子，都平阳，於诗为唐国。是尧以唐侯升为天子也。水经曰：南阳县西尧山。郦元曰：鲁县立尧祠於西山，谓之尧山也。固灵根於夏叶，终三代而始蕃音繁。言刘氏植根於夏叶，终三代而始蕃昌也。毛苌诗传曰：叶，世也。三代，已见班固两都序。非纯德之宏图，孰能揆求癸而处旃！孔安国尚书传曰：揆，度也。郑玄毛诗笺曰：旃，之也。近则考侯思故，匪居匪宁。秽长沙之无乐，历江湘而北征。东观汉记曰：舂陵节侯，长沙定王中子买。节侯生戴侯，戴侯生考侯。考侯仁以舂陵地势下湿，难以久处，上书原徙南阳守坟墓，元帝许之，於是北徙。考或为孝，非也。曜朱光於白水，会九世而飞荣。朱光，火德也。已见东京赋。东观汉记曰：考侯仁徙封南阳白水乡。又曰：世祖光武皇帝，高祖九世孙，承文、景之统，出自长沙定王。荣，光荣也。封禅书曰：发号荣。察兹邦之神伟，启天心而寤灵。言考侯既察此都之神伟，且启上天之心，又寤先灵之意，使之而王也。说文曰：伟，奇也。於其宫室，则有园庐旧宅，隆崇崔嵬。说文曰：崔，高大也。御房穆以华丽，连阁焕其相徽。御房，帝旧房也。相徽，言俱美。孔安国尚书传曰：徽，美也。圣皇之所逍遥，灵祇之所保绥。圣皇，谓光武也。逍遥，谓潜龙之日。韩诗外传曰：逍遥也。灵祇，天地之神也。毛诗曰：神保是飨。又曰：绥以多福也。章陵郁以青葱，清庙肃以微微。东观汉记曰：建武中，更名舂陵为章陵。光武过章陵，祠园庙。尔雅曰：青谓之葱，林木茂盛之貌。微微，幽静貌。皇祖歆而降福，弥万祀而无衰。毛诗曰：献之皇祖。说文曰：歆，神食气也。毛诗曰：降福孔夷。尔雅曰：弥，终也。又曰：祀，年也。帝王臧其擅美，咏南音以顾怀。帝王，光武也。顾怀，过章陵祠园庙之时也。尔雅曰：臧，善也。说文曰：擅，专也。左氏传，楚锺仪囚於晋，与之琴，操南音。剧秦美新曰：后土顾怀。且其君子，弘懿明叡，允恭温良。容止可则，出言有章。进退屈伸，与时抑扬。班固说东平王苍曰：体弘懿之姿。叡，哲也。已见东京赋。尚书曰；允恭克让。论语，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孝经曰：容止可观，进退可度。毛诗曰：其容不改，出言有章。周易曰：往者屈也，来者伸也，屈伸相感，而利害生焉。班固汉书，叔孙通述曰：叔孙奉常，与时抑扬。方今天地之睢虚惟剌力达，帝乱其政，豺虎肆虐，真人革命之秋也。汉书音义曰：方，向也。谓高祖之时。苍颉篇曰：今，时辞也，谓光武。天地，犹天下也。睢剌，喻祸乱也，谓秦二叶也。淮南子曰：万物盱睢。楚辞曰：独乖剌而无当。王逸曰：剌，邪也。帝谓高祖也。马融论语注曰：乱，理也。豺狼贪残，谓王莽也。真人，光武也。文子曰：得天地之道，故谓之真人。革命，已见东都赋。尔其则有谋臣武将，皆能攫九缚戾执猛，破坚摧刚。排揵件陷扃古荧，槅蹈咸阳。苍颉篇曰：攫，搏也。说文曰：揵，距门也。又曰：扃，外闭之关也。高祖阶其涂，光武揽其英。汉书曰：沛公围宛城，南阳守齮降，引兵西，无不下者。尔雅曰：阶，因也。齮音蚁。东观汉记曰：邓禹、吴汉并南阳人。三略曰：主将之体，务在揽英雄之心。
译《淮南子》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在孟津渡河时，阳侯的波浪逆流冲击船只。高诱说：阳侯，是阳国的侯爵，溺死在水中；他的神灵能够制造巨大的波浪。王逸《楚辞注》说：回旋的水波叫浇。《毛诗》说：“野鸭和鹥鸟在水流汇合处。”追逐水豹，用鞭子驱赶魍魉；震慑夔、龙，使蛟、螭也感到恐惧。水豹已见《西京赋》。《说文》说：魍魉是山川的精怪。蛟、螭像龙而呈黄色。《国语》说：木石的怪物是夔，水中的怪物是龙。韦昭说：木石就是山；夔只有一只脚。于是太阳将要落山，欢乐却还没有停歇。《毛诗》说：“喜好欢乐而不荒废。”于是收拾欢娱，命令驾车，分别背向回塘而去。《孔丛子》说：“系好车，命令驾车。”《广雅》说：“塘，就是堤。”车声如雷震动，奔驰如风猛烈；马匹像鹿一样跳跃，像龙一样昂首腾跃。“雷震”是说车马众多；“风厉”是说奔驰迅疾。《毛诗》说：“战车声隆隆，如霆如雷。”毛苌《诗传》说：“雷从地下发出而震动，声闻百里。”古诗说：“凉风很快变得猛烈。”杜预《左氏传注》说：“厉，是猛烈。”《韩子》说：“像鹿一样的马，价值千金。”邹阳《上书》说：“蛟龙昂起头来。”《舞赋》说：“龙一样横向腾举，扬起马鞭，飞溅唾沫。”《周礼》说：“凡马身高八尺以上称为龙。”天晚回去，这种欢乐很难忘怀。这只不过是游览观赏的乐趣、耳目得到的愉悦；没有见过真正美好的事物的人，哪里足以称道和举说呢？这是说这种游览观赏只是耳目之乐，并不是极其美好。南阳，正是所谓汉代旧都的地方。追溯久远的世代，刘累后来把龙肉制成肉酱，供夏后食用，因而看着鲁县迁徙而来。《左氏传》说：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养龙，以此侍奉孔甲。有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制成肉酱给夏后吃；夏后享用后，又让他寻找那条龙，刘累害怕了，于是迁徙到鲁县。《汉书》说：南阳郡的鲁阳县，就是御龙氏迁徙到的地方。奉祀先帝以追念孝德，在尧山建立唐地的祠庙。先帝，是指尧。皇甫谧说：尧最初受封于唐地，就是今天的中山唐县；后来迁到晋阳。等到做了天子，建都平阳；在《诗经》中，这里属于唐国。可见尧是由唐侯升为天子的。《水经》说：南阳县西面有尧山。郦道元说：鲁县在西山建立尧祠，因而称为尧山。刘氏在夏代的世系中扎下根基，历经三代，到这时才开始繁盛。“刘氏植根于夏代世系，经历三代才开始昌盛。”毛苌《诗传》说：“叶，是世代。”三代，已见班固《两都赋序》。如果不是纯正德行所成就的宏大图谋，谁能测度并寻求它，而处在这里呢？孔安国《尚书传》说：“揆，是度量、揣度。”郑玄《毛诗笺》说：“旃，就是‘之’。” 近代来说，考侯思念故土，既不能居住安宁，也不能安心。厌恶长沙没有乐趣，经过长江、湘水向北迁徙。《东观汉记》说：舂陵节侯是长沙定王的第二个儿子刘买。节侯生戴侯，戴侯生考侯。考侯刘仁认为舂陵地势低洼潮湿，难以长久居住，便上书请求迁到南阳守护祖先坟墓，汉元帝答应了，于是向北迁徙。“考”有的版本作“孝”，不对。在白水照耀朱红的光辉，会合九代宗支而飞扬荣耀。朱光，是火德，已见《东京赋》。《东观汉记》说：考侯刘仁迁封到南阳白水乡。又说：世祖光武皇帝是汉高祖的第九代孙，继承文帝、景帝的统绪，出自长沙定王。荣，是光荣。《封禅书》说：“发布号令而使之荣耀。”考察这个地方的神异雄伟，开启上天之心而使先灵觉醒。意思是说，考侯既考察了这座都城的神异雄伟，又开启上天之心，唤醒先祖神灵的意旨，使光武在此称王。《说文》说：“伟，是奇异。” 至于它的宫室，有园林、庐舍和旧宅，高大巍峨。《说文》说：“崔，是高大。”帝王旧日的居室肃穆而华丽，连接的楼阁光彩焕发，彼此都很美。“御房”是帝王旧日的居室；“相徽”是说全都美好。孔安国《尚书传》说：“徽，是美。”圣皇曾经逍遥游处的地方，也是天地神灵保佑安抚的地方。圣皇，是指光武；“逍遥”是说他尚未登基、如潜龙在渊的时期。《韩诗外传》说：“逍遥。”灵祇，是天地的神灵。《毛诗》说：“神灵保佑而享用祭品。”又说：“以众多福禄安抚。”章陵郁郁葱葱，清静的宗庙肃穆幽深。《东观汉记》说：建武年间，把舂陵改名为章陵。光武经过章陵，祭祀园庙。《尔雅》说：“青谓之葱”，是林木茂盛的样子；“微微”是幽静的样子。皇祖享用祭品而降下福佑，历经万年也不会衰减。《毛诗》说：“献给皇祖。”《说文》说：“歆，是神灵享食香气。”《毛诗》说：“降下很大的福。”《尔雅》说：“弥，是终尽”；又说：“祀，是年。”帝王光武把专擅的美好珍视起来，唱着南方曲调以寄托顾念。帝王，是指光武；“顾怀”是说经过章陵、祭祀园庙的时候。《尔雅》说：“臧，是善”；《说文》说：“擅，是专有。”《左氏传》说，楚国的钟仪被囚禁在晋国，晋人给他琴，他弹奏南方的曲调。《剧秦美新》说：“后土顾念。”况且那里的君子，弘大美善，明智通达，诚实恭敬而温和善良。仪容举止可以作为准则，说出的话有文理。前进、后退、屈曲、伸展，都能随时势而抑扬进退。班固评论东平王刘苍说：“具有弘大美善的姿态。”叡，是明哲，已见《东京赋》。《尚书》说：“诚实恭敬而能谦让。”《论语》中子贡说：“老师温和、善良、恭敬、节俭、谦让。”《孝经》说：“容貌举止值得观赏，进退行动合乎法度。”《毛诗》说：“他的容貌不改变，说出的话有文采。”《周易》说：“过去的是屈，后来的是伸；屈伸彼此感应，利害便由此产生。”班固《汉书》中叔孙通的论述说：“叔孙通任奉常，能随时势而抑扬进退。” 如今正是天地【疑】、帝王扰乱政治、豺狼虎豹肆意残虐，真人改朝换代的时期。《汉书音义》说：“方，是当、正当。”这里说的是汉高祖时期。《苍颉篇》说：“今，是表示当时的词。”这里指光武。“天地”犹如说天下。“睢剌”比喻祸乱，这里指秦朝第二代以后。《淮南子》说：“万物睢睢。”《楚辞》说：“独自乖违邪僻而不合宜。”王逸说：“剌，是邪。”帝，是指高祖。马融《论语注》说：“乱，是治理。”豺狼贪婪残暴，是指王莽。真人，是指光武。文子说：“得到了天地的道，所以称为真人。”革命，已见《东都赋》。其中有谋臣武将，都能搏击凶猛之敌，攻破坚固、摧毁刚强。【“攫九缚戾执猛”原文疑有脱误】排开门闩，攻陷门扉，践踏咸阳。《苍颉篇》说：“攫，是搏击。”《说文》说：“揵，是门闩”；又说：“扃，是从外面关闭的门闩。”高祖借此道路建立功业，光武收揽其中的英才。《汉书》说：沛公包围宛城，南阳太守齮投降；他带兵向西进军，所到之处无不攻下。《尔雅》说：“阶，是因循、凭借。”齮，音蚁。《东观汉记》说：邓禹、吴汉都是南阳人。《三略》说：“主将的要务，在于收揽英雄之心。”
是以关门反距，汉德久长。言居西而距东，居东而距西，故言反也。杜笃论都赋曰：是时山东翕然狐疑，意圣朝之西都，惧关门之反距。及其去危乘安，视人用迁。去危乘安，谓太平也。视人用迁，谓观人所安而设教。周召之俦，据鼎足焉，以庀匹婢王职。史记曰：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辅武王。又召公奭，姓姬氏。成王时，召公为三公。汉书曰：夫三公，鼎足之辅也。贾逵国语注曰：庀，由理也。缙绅之伦，经纶训典，赋纳以言。汉书音义，臣瓒曰：缙，赤白色。绅，大带也。周奇曰：搢，插笏於大带。周易曰：君子以经纶。国语曰：修其训典。尚书曰：敷纳以言也。是以朝无阙政，风烈昭宣也。春秋考异邮曰：後虽殊世，风烈犹合於持方。宋均曰：持方，受命者名。於是乎鲵齿眉寿，鮐背之叟，皤皤然被黄发者，毛诗曰：以介眉寿。毛苌曰：眉寿，毫眉也。尔雅曰：黄发、鲵齿、鮐背、耇老，寿也。皤皤，已见东京赋。喟然相与歌曰：“望翠华兮葳蕤，建太常兮裶裶音霏。上林赋曰：建翠华之旗。葳蕤，翠华貌。太常已见东京赋。上林赋曰：衯衯裶裶。驷飞龙兮骙骙逵，振和鸾兮京师。飞龙，言疾也。周易曰：飞龙在天。毛诗曰：四牡骙骙。郑玄礼记注曰：銮辂，有虞氏之车也。有銮和之节。总万乘兮徘徊，按平路兮来归。”万乘，见东京赋。毛苌诗传曰：回，迟也。然徘徊即迟迟也。毛诗曰：行道迟迟。南阳旧居，故曰来归。毛诗曰：来归自镐。岂不思天子南巡之辞者哉！遂作颂曰：毛诗曰：岂不尔思。尚书曰：五月南巡狩。皇祖止焉，光武起焉。皇祖，高祖也。周易曰：庖牺氏没，神农氏作。据彼河洛，统四海焉。河、洛，谓东都也。西都赋曰：尝有意乎都河、洛。本枝百世，位天子焉。毛诗曰：文王子孙，本枝百世。永世克孝，怀桑梓焉。毛诗曰：永世克孝。又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真人南巡，睹旧里焉。东观汉记曰：光武征秦丰，幸旧宅。郦元水经注曰：光武征秦丰，张衡以为真人南巡，观旧里焉。【三都赋序】左太冲善曰：臧荣绪晋书曰：左思，字太冲，齐国人。少博览文史，欲作三都赋，乃诣著作郎张载，访岷、邛之事。遂构思十稔，门庭藩溷，皆著纸笔，遇得一句，即疏之。徵为秘书。赋成，张华见而咨嗟，都邑豪贵，竞相传写。三都者，刘备都益州，号蜀；孙权都建业，号吴；曹操都邺，号魏。思作赋时，吴、蜀已平，见前贤文之是非，故作斯赋以辨众惑。刘渊林注三都赋成，张载为注魏都，刘逵为注吴、蜀，自是之後，渐行於俗也。盖诗有六义焉，其二曰赋。善曰：子夏诗序文也。杨雄曰：“诗人之赋丽以则。”善曰：法言文也。班固曰：“赋者，古诗之流也。”善曰：两都赋序文。先王采焉，以观土风。善曰：礼记曰：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郑玄曰：陈诗，谓采其诗以观视之。见“绿竹猗猗”於宜，则知卫地淇澳於六之产；善曰：毛诗卫风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见“在其版屋”，则知秦野西戎之宅。善曰：毛诗秦风曰：在其版屋，乱我心曲。毛苌曰：西戎版屋也。故能居然而辨八方。善曰：河图龙文曰：镇星光明，八方归德。难蜀父老曰：六合之内，八方之外。然相如赋上林而引“卢橘夏熟”，杨雄赋甘泉而陈“玉树青葱”，班固赋西都而叹以出比目，张衡赋西京而述以游海若。凡此四者，皆非西京之所有也。假称珍怪，以为润色，若斯之类，匪啻失至于兹。善曰：兹，此也，假称珍怪也。若斯珍之流，不啻於此多。尚书曰：不啻如自其口出。考之果木，则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则出非其所。於辞则易为藻饰，於义则虚而无徵。盖韩非所谓画鬼魅易为好，画狗马难为工之类。且夫玉卮纸移无当去声，虽宝非用；卮，一名觯，酒器也。当，底也。善曰：韩子，堂溪公谓韩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卮无当，有瓦卮有当，君宁何取盬曰：取瓦卮也。侈言无验，虽丽非经。善曰：刘廙答丁仪刑礼书曰：崇饰侈言，欲其往来。而论去声者莫不诋丁礼讦斤谒其研精，作者大氐音旨举为宪章。善曰：墨子曰：虽有诋讦之人，无所依矣。说文曰：诋，诃也。讦，面相序罪也。尚书序曰：研精覃思。司马迁书曰：诗三百篇，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为也。礼记曰：宪章文武。积习生常，有自来矣。传曰：习实生常。善曰：左传，叔孙曰：叔出季处，有自来矣。
译因此，关塞有时关闭拒守，有时反过来拒守，汉朝的德业因而长久。意思是居于西方而拒绝东方，居于东方而拒绝西方，所以说“反距”。等到离开危难、乘着安定时势，观察百姓所安居的地方而随之迁徙。离开危险、乘承安定，是说天下太平；观察百姓安居之处而迁徙，是说考察人民所安定的地方来施设教化。周公、召公一类的人物，像鼎的三足一样辅佐朝廷，以治理君王的职事。《史记》说：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辅佐武王；又有召公奭，姓姬。成王时，召公任三公。《汉书》说：“三公，是像鼎足一样的辅佐。”贾逵《国语注》说：“庀，是治理。”士大夫一类的人，经营治理，讲明经典训典，用言论陈述并采纳政事。《汉书音义》中臣瓒说：“缙，是赤白色；绅，是大带。”周奇说：“搢，是把笏插在大带上。”《周易》说：“君子以经营治理。”《国语》说：“修治训典。”《尚书》说：“广泛采纳言论。”因此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教化和功业显著传播。《春秋考异邮》说：“后来即使时代不同，功业教化仍然符合持守方正。”宋均说：“持方，是接受天命者的名称。”于是老人们有鲵齿、长眉长寿，驼背的老人，以及头发洁白、披着黄发的人。《毛诗》说：“以求长寿。” 毛苌说：“眉寿，是眉毛长得像毫毛一样。”《尔雅》说：“黄发、鲵齿、驼背、年老，都是长寿的征象。”皤皤，已见《东京赋》。老人们叹息着共同歌唱：“望见翠华旗啊，姿态繁盛；树起太常旗啊，旗帜飘扬。司马相如《上林赋》说：“树立翠华旗。”葳蕤，是翠华旗繁盛的样子。太常，已见《东京赋》。《上林赋》说：“衯衯裶裶。”四匹飞龙般的马啊，奔驰迅疾；振动和鸾啊，行向京师。飞龙，是说奔驰迅疾。《周易》说：“飞龙在天。”《毛诗》说：“四匹雄马奔驰强健。”郑玄《礼记注》说：“銮辂，是有虞氏的车，有銮铃和铃声的节奏。”统率万乘车马啊，徘徊不前；踏着平坦道路啊，回来吧！”万乘，见《东京赋》。《毛苌诗传》说：“回，是迟缓。”所以徘徊就是迟迟缓行。《毛诗》说：“行走在道路上迟迟缓缓。”南阳是旧日居处，所以说“回来吧”。《毛诗》说：“回来，从镐京归来。”难道不是在思念天子南巡的言辞吗？于是作颂说：《毛诗》说：“难道不思念你吗？”《尚书》说：“五月南巡狩。” 皇祖曾停留于此，光武在此兴起。皇祖，是指高祖。《周易》说：“庖牺氏去世，神农氏兴起。”凭借黄河、洛水，统治四海。黄河、洛水，是指东都。《西都赋》说：“曾经有意建都于河、洛。”本宗旁支延续百代，世世代代居天子之位。《毛诗》说：“文王的子孙，本宗旁支延续百代。”永远世世代代都能尽孝，怀念桑树和梓树。 《毛诗》说：“永远世世代代都能尽孝。”又说：“桑树和梓树，见到它们一定恭敬。”真人向南巡视，看见了旧日的乡里。《东观汉记》说：光武征讨秦丰，驾临旧宅。郦道元《水经注》说：光武征讨秦丰，张衡认为这是真人向南巡视，观看旧乡里。《三都赋序》左太冲（左思）善于写作。《臧荣绪晋书》说：左思，字太冲，是齐国人。他年少时广泛阅读文史，想创作《三都赋》，于是拜访著作郎张载，询问岷、邛一带的事情。这样构思了十年，门庭、篱笆、厕所里都放着纸笔，偶然得到一句，就把它记下来。后来被征召为秘书。赋写成后，张华见到它，赞叹不已；都城中的豪门贵族争相传抄。《三都》是：刘备建都益州，号称蜀；孙权建都建业，号称吴；曹操建都邺，号称魏。左思作赋时，吴、蜀已经平定；他看到了前代贤者文章中的得失，所以创作这篇赋来辨明众人的疑惑。刘渊为《三都赋》作注完成后，张载给《魏都赋》作注，刘逵给《吴都赋》和《蜀都赋》作注；从这以后，《三都赋》逐渐在世俗间流行开来。《诗》有六项义旨，其中第二项叫作“赋”。【善曰：这是子夏《诗序》中的文字。】扬雄说：“诗人的赋，文辞华丽而合乎法则。”【善曰：这是《法言》中的文字。】班固说：“赋，是古诗的流派。”【善曰：这是《两都赋序》中的文字。】先王采集诗歌，用来观察各地风俗。【善曰：《礼记》说：“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郑玄说：“陈诗，是采集诗歌来观察。”】看到“绿竹猗猗”这样的句子出现在《宜》，便知道卫地淇水弯曲岸边盛产竹子；【善曰：《毛诗·卫风》说：“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多么茂盛。”】看到“在其版屋”，便知道秦地野外居住着西戎的板屋。【善曰：《毛诗·秦风》说：“住在那板筑的房屋里，扰乱我的心曲。”毛苌说：“板屋是西戎的住所。”】所以能够安然地辨别四方八面的情状。【善曰：《河图龙文》说：“镇星光明，八方归附德化。”《难蜀父老》说：“天地六合之内、八方之外。”】然而司马相如作《上林赋》却引用“卢橘夏熟”，扬雄作《甘泉赋》却陈述“玉树青葱”，班固作《西都赋》却感叹那里出产比目鱼，张衡作《西京赋》却描写游览海若。这四种事物，都不是西京所有的。假借称说珍奇怪异之物，用来增饰文辞；像这类情况，远不止这些。【善曰：“兹”就是“此”，这里说的是假借称说珍奇怪异之物。像这些珍奇之物一类的情况，远不止这里所说的那么多。】《尚书》说：“不只是像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一样。”考察果木，便会发现它们并非生长在那种土壤；核对神异之物，便会发现它们并非产出于那个地方。对于文辞来说，容易用来雕饰；对于意义来说，却空虚而没有证据。这大概就是韩非所说的“画鬼怪容易画得好，画狗马却难以精工”这一类道理。况且白玉酒杯没有底，虽然珍贵却不能使用；卮，是觯的另一名称，是酒器；当，是底。】善曰：韩子说，堂溪公对韩昭侯说：“现在有白玉做的酒卮却没有底，也有瓦制的酒卮有底，君王您宁愿取哪一种？”韩昭侯说：“取瓦卮。”】夸大的言辞没有验证，虽然华丽，却不是经典正理。】善曰：刘廙《答丁仪刑礼书》说：“崇尚修饰夸大的言辞，是想使它们流传。”】至于议论者没有不诋毁丁、礼，攻讦他们精心研究的；作者大都把它们列为典范。【善曰：《墨子》说：“即使有诋毁攻讦的人，也没有可依凭之处。”《说文》说：“诋，是呵斥；讦，是当面揭发罪过。”《尚书序》说：“精研细思。”司马迁《报任安书》说：“《诗》三百篇，大抵是贤人圣人发愤而作。”《礼记》说：“以文王、武王为典范。”】积久的习惯形成常规，是有来由的。《传》说：“习惯会成为常规。” 【善曰：《左传》中叔孙说：“叔父出外，季父留守，这是有来由的。”】
余既思摹莫蒲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其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善曰：周礼曰：外史掌四方之志。郑玄曰：志，记也。风谣歌舞，各附其俗；魁梧忤长者，莫非其旧。善曰：汉书音义，应劭曰：魁梧，丘墟壮大之意也。韩子曰：重厚自尊，谓之长者。何则盬发言为诗者，咏其所志也；善曰：毛诗序曰：诗者，志之所之，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升高能赋者，颂其所见也。善曰：毛苌诗传曰：升高能赋，可以为大夫。美物者贵依其本，赞事者宜本其实。善曰：释名曰：称人之美曰赞。匪本匪实，览者奚信盬且夫任土作贡，虞书所著；辩物居方，周易所慎。虞书曰：禹别九州，任土作贡。定其肥磽之所生也，而著九州贡赋之法也。周易曰：君子以慎辩物居方。聊举其一隅，摄其体统，归诸诂训焉。【蜀都赋】有西蜀公子者，言於东吴王孙，善曰：圣主得贤臣颂曰：今臣僻在西蜀。史记，武王得仲雍曾孙周章，封之东吴。汉书曰：漂母谓韩信曰：吾哀王孙而进食。苏林曰：如言公子也。博物志曰：王孙、公子，皆相推敬之辞。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土星分，万国错跱。崤胡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非日月无以观天文，非四海无以著地理，故圣人仰观俯察、穷神尽微者，必须纲纪也。崤，东、西崤也。函，函谷关也。贾生过秦曰：以崤、函为宫。里，居也。言周、汉皆以河、洛为都邑。善曰：越绝书，范蠡曰：天贵持盈，不失日月星辰之纲纪。毛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周礼曰：以星土分辨九州之地所封域。尚书曰：万国咸宁。张衡灵宪曰：星体生於地，列居错峙。崔骃河南尹箴曰：唐、虞、商、周，河、洛是居。吾子岂亦曾闻蜀都之事欤？请为左右扬搉古学而陈之。韩非有扬搉篇。班固曰：扬搉古今，其义一也。善曰：许慎淮南子注曰：扬搉，粗略也。“夫蜀都者，盖兆基於上世，开国於中古。廓灵关以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带二江之双流，抗峨眉之重阻。杨雄蜀王本纪曰：蜀王之先，名蚕丛、拍濩、鱼凫、蒲泽、开明。是时人萌椎髻左言，不晓文字，未有礼乐。从开明上到蚕丛，积三万四千岁，故曰兆基於上代也。秦惠王讨灭蜀王，封公子通为蜀侯。惠王二十七年，使张若与张仪筑成都城。其後置蜀郡，以李冰为守。地理志曰：蜀守李冰凿离堆，穿两江，为人开田，百姓飨其利。是时蜀人始通中国，言语颇与华同，故言开国於中古也。灵关，山名，在成都西南汉寿界。在前，故曰门也。玉垒，山名也，湔水出焉，在成都西北岷山界。在後，故曰宇也。江水出岷山，分为二江，经成都南，东流经之，故曰带也。杨雄蜀都赋曰：两江珥其前。峨眉，山名也，在成都南犍为界。面之，故曰抗也。水陆所凑，兼六合而交会焉；丰蔚所盛，茂八区而菴乌览蔼焉。八区，四方四隅也。地理志曰：巴、蜀土地肥美，有山林菓实之饶。班固西都赋曰：郊野之富，号为近蜀。美其丰盛。善曰：六合，已见西都赋。长杨赋曰：洋溢八区。“於前则跨蹑犍乾牂臧，枕之鸩▯奇交趾。经途所亘，五千馀里。山阜相属，含谿怀谷。岗峦糺纷，触石吐云。阜，大山也。峦，山长而狭也。一曰山小而锐也。水注川曰谿，注壑曰谷。善曰：汉书志有犍为郡、牂牁郡，并属益州，又有交趾郡，属交州。▯奇，寄也，於蚁切。春秋元命包曰：山有含精藏云，故触石而出也。郁葐汾蒀於文以翠微，崛鱼物巍巍以瓘瓘。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而为霞。翠微，山气之轻缥也。霞，赤云也。严夫子哀时命曰：红霓纷其朝霞。山泽气通，故曰舒丹气以为霞也。善曰：甘泉赋曰：腾青霄而轶浮景。河图曰：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而赫然也。龙池■胡角瀑步角濆扶刎其隈，漏江伏流溃胡内其阿。汨骨若汤谷之扬涛，沛普赖若濛汜似之涌波。龙池在朱堤南十里，地周四十七里。漏江在建宁，有水道，伏流数里复出。故曰漏江。汤谷，日所出也。濛汜，日所入也。善曰：■瀑，水沸之声也。公羊传曰：濆泉者何，涌泉也。淮南子曰：日出于汤谷，浴于咸池。楚辞云：日出于阳谷，入于濛汜。濛汜，见西京赋。於是乎邛竹缘岭，菌桂临崖宜。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晔晔以猗猗。邛竹出兴古盘江以南，竹中实而高节，可以作杖。神农本草经曰：菌桂出交阯，圆如竹，为众药通使。一曰：菌，薰也，叶曰蕙，根曰薰。南裔志曰：龙眼，荔枝，生朱堤南广县，犍为僰道县。随江东至巴郡江州县，往往有荔枝树，高五六丈，常以夏生，其变赤可食。龙眼似荔枝，其实亦可食。邛竹、菌桂、龙眼、荔枝，皆冬生不枯，郁茂於山林。善曰：王逸荔枝赋曰：缘叶蓁蓁。
译我已经考虑仿效《两都赋》来创作《三都赋》：其中的山川城邑，就考核地图；其中的鸟兽草木，就查验地方志。【善曰：《周礼》说：“外史掌管四方的地方志。”郑玄说：“志，是记载。”】各地的风谣歌舞，都分别依附于当地风俗；高大魁梧的长者，也无不保持着他们原有的风貌。【善曰：《汉书音义》中应劭说：“魁梧，是丘墟高大壮盛的意思。”《韩子》说：“敦厚而自尊的人，称为长者。”】为什么呢？因为创作诗歌的人，是歌咏自己心中所立的志向；【善曰：《毛诗序》说：“诗，是志向所趋向的东西；志藏在心中，发之于言便成为诗。”】登高而能够作赋的人，是赞颂自己所见到的事物。【善曰：毛苌《诗传》说：“登高而能作赋，可以担任大夫。”】赞美事物，贵在依据它的本来面貌；称赞事情，应该以事实为根本。【善曰：《释名》说：“称说人的美德，叫作赞。”】如果没有本来面貌、没有事实，观览的人凭什么相信呢？况且根据土地特点制作贡品，是《虞书》所记载的；辨别物产、安置在适宜的地方，是《周易》所谨慎对待的。《虞书》说：“禹划分九州，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品。”这是确定各地肥沃或贫瘠之处所生长的物产，并记载九州贡赋的制度。《周易》说：“君子因此谨慎地辨别事物，使它们处在适宜的地方。”姑且举出其中一个角落，概括它的整体纲要，把它归入训诂之中。《蜀都赋》有一位西蜀公子，对东吴王孙说：【善曰：《圣主得贤臣颂》说：“如今我偏处西蜀。”《史记》说，周武王得到仲雍的曾孙周章，把他封在东吴。《汉书》说，漂母对韩信说：“我怜悯王孙而给他饭吃。”苏林说：“犹如称公子。”《博物志》说：“王孙、公子，都是彼此尊敬的称呼。”】“我听说，天以太阳月亮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州土地依星宿分布，万国交错而立。崤山、函谷关一带，是帝王的居所；黄河、洛水之间，是王者的乡里。没有太阳月亮，就无法观察天文；没有四海，就无法彰显地理。因此圣人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穷究神妙、尽察幽微，必须有纲纪才行。崤，是东崤山、西崤山；函，是函谷关。贾谊《过秦论》说：“把崤山、函谷关作为宫殿。”里，是居住之地。意思是周、汉都把黄河、洛水一带作为都城。【善曰：《越绝书》中范蠡说：“上天重视保持盈满，不使日月星辰失去纲纪。”《毛诗》说：“浩浩荡荡的长江、汉水，是南方各国的纲纪。”《周礼》说：“根据星土划分九州土地的封域。”《尚书》说：“万国都安宁。”张衡《灵宪》说：“星体产生于大地，排列错落而耸立。”崔骃《河南尹箴》说：“唐、虞、商、周，都居于黄河、洛水之间。”】您难道也曾听说过蜀都的事情吗？请允许我替您粗略地发扬、考辨古代学说，把它陈述出来。《韩非子》中有《扬搉篇》。班固说：“考辨古今”，意义是一样的。【善曰：许慎《淮南子注》说：“扬搉，是粗略地概括。”】“蜀都，大概在上古时代奠定了根基，在中古时代建立了国家。把灵关山扩展为门户，包围玉垒山作为屋宇；以两条江水的分流为腰带，面对峨眉山重重险阻。杨雄《蜀王本纪》说：蜀王的先祖名叫蚕丛、拍濩、鱼凫、蒲泽、开明。当时百姓梳椎形发髻，说左方语言，不懂文字，也没有礼乐。从开明王上溯到蚕丛，累计三万四千年，所以说在上代奠定根基。秦惠王讨伐并灭掉蜀王，封公子通为蜀侯。秦惠王二十七年，派张若和张仪修筑成都城。后来设置蜀郡，任命李冰为太守。《地理志》说：蜀郡太守李冰凿开离堆，开通两条江水，为百姓开垦田地，百姓享受到他的功绩。那时蜀人开始同中原往来，语言很接近华夏，所以说在中古时代建立国家。灵关是山名，在成都西南、汉寿县界内。它在前面，所以称为门户。玉垒是山名，湔水发源于此，在成都西北、岷山界内。它在后面，所以称为屋宇。江水发源于岷山，分成两条江，经过成都南面向东流过，所以说以它为腰带。杨雄《蜀都赋》说：“两条江水像玉珥一样环绕在前面。”峨眉是山名，在成都南面、犍为郡界内。它正面临着峨眉山，所以说“抗”。水路陆路汇聚之处，兼有六合而彼此交会；丰盛繁茂的物产充满这里，使八方都呈现出茂盛的景象。八区，是四方和四隅。《地理志》说：巴、蜀土地肥美，山林果实丰富。班固《西都赋》说：“郊野物产丰富，号称接近蜀地。”这是赞美它的丰盛。【善曰：六合，已见《西都赋》。《长杨赋》说：“洋溢于八区。”】“南面则跨越、踏临犍为、牂牁，背靠【疑】并交趾。道路延伸，绵亘五千多里。山岭相连，包容溪流，怀抱深谷。山岗峰峦纷杂交错，触及岩石便吐出云气。阜，是大山；峦，是狭长的山，一说是小而尖的山。水流入川叫溪，流入深壑叫谷。【善曰：《汉书·地理志》有犍为郡、牂牁郡，都属益州；又有交趾郡，属交州。】郁郁葱葱，山色呈现青翠朦胧；山势高耸巍峨，光彩灿烂。高高伸向青霄，舒展丹红色的气息而化为彩霞。翠微，是山中轻淡缥缈的雾气；霞，是红色的云。《严夫子哀时命》说：“红色的霓虹纷纷化作朝霞。”山泽之气相互贯通，所以说舒展丹气而成为彩霞。【善曰：《甘泉赋》说：“腾上青霄，超过浮动的日光。”《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的气向上蒸腾成霞，光彩赫然。”】龙池在曲折的水湾处瀑布飞溅，漏江在山谷中伏流冲决。水势像汤谷扬起的巨涛，又像蒙汜涌动的波浪。龙池在朱堤以南十里，周围四十七里。【“犍乾牂臧”“枕之鸩▯奇”“龙池■胡角瀑步角濆扶刎”“沛普赖”“濛汜似”等处原文有明显OCR讹误，相关字词不能完全确定。】漏江在建宁，有水道伏流数里后又涌出，所以叫漏江。汤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蒙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善曰：“■瀑”是水沸腾的声音。《公羊传》说：“濆泉是什么？就是涌出的泉水。”《淮南子》说：“太阳从汤谷升起，在咸池洗浴。”《楚辞》说：“太阳从阳谷升起，进入蒙汜。”蒙汜，见《西京赋》。】于是邛竹沿着山岭生长，菌桂靠近悬崖；旁边挺立着龙眼，侧面生长着荔枝。铺展着青绿而茂盛的叶子，结出鲜红而繁多的果实。迎着隆冬也不凋零，常常光彩鲜明而姿态繁茂。邛竹产于兴古郡盘江以南，竹心充实而节高，可以制成手杖。《神农本草经》说：菌桂产于交阯，形圆如竹，是各种药物的通使。又一说：菌是薰，叶叫蕙，根叫薰。《南裔志》说：龙眼、荔枝生长在朱堤南面的广县和犍为郡僰道县；顺江向东到巴郡江州县，往往有荔枝树，高五六丈，通常夏季生长，变红后可以食用。龙眼像荔枝，果实也可以吃。邛竹、菌桂、龙眼、荔枝，冬天都生长而不枯萎，在山林中郁郁茂盛。【善曰：王逸《荔枝赋》说：“沿着叶子繁茂生长。”】
又曰：朱实丛生。孙卿子曰：松柏经隆冬而不凋，蒙霜雪而不挛。晔晔、猗猗，已见西都赋。孔翠群翔，犀象竞驰。白雉朝雊，猩猩生夜啼。金马骋光而绝景，碧鸡儵忽而曜仪。火井沈荧於幽泉，高爓飞煽扇於天垂。孔，孔雀也。翠，翠鸟也。孔雀特出永昌南涪县。翡翠常以二月、九月群翔兴古十馀。白雉出永昌。猩猩生交趾封溪，似猿，人面，能言语，夜闻其声，如小儿啼。春秋传曰：豕人立而啼。服子慎曰：啼，呼也。淮南子曰：猩猩知往。地理志曰：金马、碧鸡，在越巂青蛉县禺同山。汉宣帝时，方士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以醮祭而置也。宣帝使谏议大夫王褒持节而求之，褒道病卒，竟不能致也。蜀郡有火井，在临邛县西南。火井，盐井也。欲出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须臾许，隆隆如雷声，爓出通天，光辉十里，以筩盛之，接其光而无炭也。煽，炽也。善曰：广雅曰：荧，光也。说文曰：爓，火焰也，音艳。天垂，天四垂也。其间则有虎珀丹青，江珠瑕英。金沙银砾历，符采彪笔尤炳，晖丽灼酌烁舒药切。永昌博南县出虎珀。牂牁有白曹山，出丹青、曾青、空青也。本草经云：皆出越巂郡。瑕，玉属也。杨雄蜀都赋云：瑕英江珠。永昌有水出金，如糠在沙中。兴古盘町山出银。符采，玉之横文也。灼烁，艳色也。善曰：博物志曰：虎珀，一名江珠。“於後则却背华容，北指昆仑。缘以剑阁，阻以石门。华容，水名，在江由之北。昆仑，山名也。杨雄蜀都赋曰：北属昆仑。剑阁，谷名，自蜀通汉中道，一由此，北有阁道，在梓潼郡东北。石门，在汉中之西，褒中之北。此二处，蜀之险隘於是在焉。流汉汤汤伤，惊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云昏。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螭敕知，或隐碧玉。嘉鱼出於丙穴，良木攒於襃谷。有鳞曰蛟螭。蛟螭，水神也，一曰雌龙也，一曰龙子也。相如上林赋曰：蛟龙赤螭。碧玉，谓水玉也。尸子曰：龙渊生玉英。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有鱼穴二所，常以三月取之。丙，地名也，襃中县南口斜谷，水源在北，南流经襃中，故北口曰斜，南口曰襃，同一谷耳，长四百七十里。襃、斜出良材。汉书曰：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善曰：枚乘七发曰：波涌而涛起，横奔似雷行。任豫益州记曰：嘉鱼，鳞似鳟鱼。其树则有木兰■寝桂，杞櫹萧椅於其桐，■枒邪楔耕八枞七松。楩频县柟南幽蔼於谷底，松柏蓊郁於山峰。木兰，大树也，叶似长生，冬夏荣。常以冬华，其实如小柿，甘美，南人以为梅，其皮可食。杨雄蜀都赋曰：树以木兰。■桂，木桂也。传曰：杞梓之木。櫹，大木也。诗曰：其桐其椅。■枒出蜀，其皮可作绳履。楔，似松有刺也。枞，柏叶松身。楩、柟，二树名，皆大木也。擢脩幹，竦长条。扇飞云，拂轻霄。羲和假道於峻歧，阳乌回翼乎高标。言山木之高也。善曰：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广雅曰：日御谓之羲和。左传曰：假道於虞。春秋元命包曰：阳成於三，故日中有三足乌。乌者，阳精。巢居栖翔，聿兼邓林。穴宅奇兽，窠宿异禽。邓林，林名也。窠，鸟巢也。善曰：邓林，已见西京赋。熊罴咆步交其阳，雕鹗窎聿其阴。猿狖弋狩腾希而竞捷，虎豹长啸而永吟。鹗，其形如雕，皆鸷鸟也。枚乘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窎，疾貌也。善曰：楚辞曰：虎豹斗兮熊罴咆。说文曰：咆，嗥也。毛诗曰：窎彼晨风。春秋元命包曰：猛虎啸，谷风起。杜笃连珠曰：长吟永啸。“於东则左绵巴中，百濮音卜所充。濮，夷也。传曰：麇人率百濮。今巴中七姓有濮也。外负铜梁於宕徒浪渠，内函要害於膏腴。铜梁，山名。宕渠，县名。铜梁在巴东，宕县在巴西，出铁。要害，地险隘也。膏腴，土地肥沃也。其中则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樊以蒩资睹圃，滨以盐池。巴菽，巴豆也。巴戟，巴戟天也。灵寿，木名也，出涪陵县。桃枝，竹属也，出垫江县。二者可以为杖。樊，蕃也。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蒩，草名也，亦名土茄，叶覆地而生，根可食，人饥则以继粮。盐池，出巴东北新井县，水出地如涌泉，可煮以为盐。善曰：埤苍曰：蒩，蕺也。蕺，侧及切。■必灭蛦音啼山栖，鼋元龟水处。潜龙蟠於沮子预泽，应鸣鼓而兴雨。■蛦，鸟名也，如今之所谓山鸡，其雄色班，雌色黑，出巴东。鼋，大龟也。
译又说：“红色的果实成簇生长。”孙卿子说：“松柏经历隆冬也不凋零，蒙受霜雪也不弯曲。”晔晔、猗猗，已见《西都赋》。孔雀、翠鸟成群飞翔，犀牛、大象争相奔驰。白雉在清晨鸣叫，猩猩夜里发出啼声。金马神光奔驰，超过日影；碧鸡忽然闪现，光耀姿态。火井在幽深泉水中沉沉闪烁，高高的火焰飞腾燃烧，直达天边。孔，是孔雀；翠，是翠鸟。孔雀特别产于永昌郡南涪县。翡翠鸟常在二月、九月成群飞翔，产于兴古郡一带十多个地方。白雉产于永昌。猩猩生长在交趾封溪，形状像猿，长着人的面孔，能说话，夜间听到它的声音，像小孩啼哭。《春秋传》说：“猪像人一样站立而啼叫。”服子慎说：“啼，是呼叫。”《淮南子》说：“猩猩知道过去的事。”《地理志》说：金马、碧鸡在越巂郡青蛉县的禺同山。汉宣帝时，方士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以设醮祭祀并置立神像。宣帝派谏议大夫王褒持符节去寻求，王褒途中因病去世，最终没能把它们带来。蜀郡临邛县西南有火井。火井就是盐井。要使它出火，先把家火投入其中，过一会儿，声音隆隆如雷，火焰冲出直达天空，光辉照耀十里；用竹筒承接它，接上火光便能燃烧，却没有炭。煽，是炽烈。【善曰：《广雅》说：“荧，是光。”《说文》说：“爓，是火焰”，音艳。天垂，是天空的四周边际。】其中有琥珀、丹砂、青色矿石，以及江珠、美玉。金银的光彩斑斓鲜明，光辉绚丽灼烁。永昌郡博南县出产琥珀。牂牁有白曹山，出产丹青、曾青、空青。《本草经》说：这些都出于越巂郡。瑕，是玉类。杨雄《蜀都赋》说：“美玉和江珠。”永昌有水流出黄金，像糠一样散在沙中；兴古郡盘町山出产白银。符采，是玉上的横向纹理；灼烁，是鲜艳的色彩。【善曰：《博物志》说：“琥珀，又名江珠。”】【“虎珀”“江珠瑕英”“银砾历”“彪笔尤”等处原文疑有OCR讹误。】“北面则退居华容之后，向北指向昆仑山；以剑阁为边缘，以石门为险阻。华容是水名，在江水以北。昆仑是山名。杨雄《蜀都赋》说：“北面连接昆仑。”剑阁是谷名，从蜀地通往汉中的道路有一条经过这里；北面有阁道，在梓潼郡东北。石门在汉中西面、褒中北面。这两个地方，是蜀地的险要关隘。汉水浩浩荡荡，惊涛如雷奔涌。远望它，仿佛天在回旋；走近它，云气昏暗。水中的物产种类不同，鳞类、介类各有族属。有的蛟螭潜藏其中，有的碧玉隐伏水底。嘉鱼出于丙穴，良材聚集在襃谷。长鳞的有蛟螭。蛟螭是水神，一说是雌龙，一说是龙子。司马相如《上林赋》说：“蛟龙和赤螭。”碧玉，是水中玉石。《尸子》说：“龙渊生长玉英。”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有两处鱼穴，常在三月捕取嘉鱼。“丙”是地名。襃中县南面的斜谷，水源在北，向南流经襃中，所以北口叫斜，南口叫襃，其实是同一条山谷，长四百七十里。襃谷、斜谷出产优良木材。《汉书》说：“斜谷的木材，不足以制作我的器械。”【善曰：枚乘《七发》说：“波涛涌起，横向奔腾，像雷声运行。”】任豫《益州记》说：嘉鱼的鳞像鳟鱼。树木有木兰、【疑】桂、杞、櫹、椅和梧桐，另有【疑】枒、楔、枞、松；楩、柟在幽暗的谷底，松柏在山峰上郁郁葱葱。木兰是大树，叶子像长生草，冬夏都繁茂；常在冬天开花，果实像小柿子，甘甜美味，南方人把它当作梅；树皮可以食用。杨雄《蜀都赋》说：“用木兰作为树木。”【疑】桂，是木桂。《传》说：“杞、梓一类的树木。”櫹，是大树。《诗》说：“那梧桐，那椅树。”【疑】枒产于蜀地，树皮可以制绳和鞋。楔像松树而有刺。枞是柏叶松身的树。楩、柟是两种树名，都是大树。树木伸展修长的树干，挺立长长的枝条；扇动着飞云，拂过轻淡的云霄。羲和要借道于高峻的山路，太阳中的三足乌在高高的树梢旁回旋翅膀。这是说山中树木高大。【善曰：《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下车驾。”《广雅》说：“驾驭太阳的神叫羲和。”《左传》说：“向虞国借道。”《春秋元命包》说：“阳气在三月形成，所以太阳中有三足乌；乌，是太阳的精气。”】鸟兽巢居栖息、飞翔，连邓林也包括在内；奇异的兽类穴居，异样的禽鸟筑巢栖宿。邓林，是林名；窠，是鸟巢。【善曰：邓林，已见《西京赋》。】熊罴在山南咆哮，雕和鹗在山北迅疾飞翔。猿猴腾跃而争相比试敏捷，虎豹长声呼啸而久久吟鸣。鹗的形状像雕，都是猛禽。枚乘说：“成百只猛禽，也比不上一只鹗。”窎，是迅疾的样子。【善曰：《楚辞》说：“虎豹争斗啊，熊罴咆哮。”《说文》说：“咆，是吼叫。”《毛诗》说：“那迅疾的晨风。”《春秋元命包》说：“猛虎一啸，山谷便刮起风。”杜笃《连珠》说：“长声吟咏，久久呼啸。”】“东面则左边连接绵州、巴中，百濮都充满其间。濮，是夷人。《传》说：“麇人率领百濮。”如今巴中七姓中还有濮姓。外面背靠铜梁山和宕渠，内部包藏险要之地和肥沃土地。铜梁，是山名；宕渠，是县名。铜梁在巴东，宕渠在巴西，出产铁。要害，是地势险峻狭窄之处；膏腴，是土地肥沃。这里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篱笆环绕着蒩草园，盐池靠近水边。巴菽，就是巴豆；巴戟，就是巴戟天；灵寿，是树名，出产于涪陵县；桃枝，是竹类，出产于垫江县；这两种都可以制作手杖。樊，是蕃，即篱笆。《诗》说：“嗡嗡飞的青蝇，停在篱笆上。”蒩，是草名，也叫土茄，叶子覆盖地面生长，根可以吃，百姓饥荒时用它接续粮食。盐池出在巴东北面的新井县，水从地中像涌泉一样冒出，可以煮制成盐。【善曰：《埤苍》说：“蒩，是蕺。”蕺，音侧及。】【疑】蛦鸟栖息山中，鼋、元龟居住水里。潜龙盘曲在沮泽中，鼓声一响便兴起雨来。【疑】蛦，是鸟名，像今天所说的山鸡；雄鸟有斑纹，雌鸟黑色，产于巴东。鼋，是大龟。
谯周异物志曰：涪陵多大龟，其甲可以卜，其缘中又似玳瑁，俗名曰灵。又沮，有菜泽也。巴东有泽水，人谓有神龙，不可鸣鼓，鸣鼓其傍，即便雨也。善曰：李尤七叹曰：龙■水处。方言曰：未升天龙，谓之蟠龙。綦母邃孟子注曰：泽生草言蒩。沮与蒩同。丹沙赩许力炽昌志出其坂，蜜房郁毓被其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涪陵、丹兴二县出丹砂。丹砂出山中，有穴。尚书禹贡曰：厥土赤埴。巴西汉昌县多野蜂蜜蜡。山图，陇西人也。随道士之名山采药，身轻不食，莫知所如。赤斧，巴人也，能炼丹砂与消石，服之身体毛发尽赤。皆古仙者也。见列仙传。善曰：毛苌诗传曰：赩，赤貌也。郑玄尚书注曰：炽，赤也。班固终南颂曰：蜜房溜其巅。郁毓，盛多也。若乃刚悍汗生其方，风谣尚其武。奋之则賨在宗旅，玩之则渝舞。锐气剽於中叶，蹻绮骄容世於乐府。善曰：广雅曰：悍，勇也。应劭风俗通曰：巴有賨人，剽勇，高祖为汉王时，阆中人范目说高祖募取賨人，定三秦，封目为阆中慈凫乡侯；并复除目所发賨人，卢、朴、沓、鄂、度、夕、袭七姓，不供租赋。阆中有渝水，賨人左右居，锐气喜舞。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後令乐府习之。杨雄荆州箴曰：风飘以悍，气锐以刚。毛诗曰：昔在中叶。汉书曰：武帝乐府。“於西则右挟故蝶岷山，涌渎发川。陪以白狼，夷歌成章。江水出岷山也。白狼夷在汉寿西界，汉明帝时，作诗三章以颂汉德，益州刺史朱辅驿传其诗奏之。语在辅传也。坰野草昧，林麓黝於纠儵式六。交让所植，蹲存鸱所伏。交让，木名也。两树对生，一树枯则一树生，如是岁更，终不俱生俱枯也。出岷山，在安都县。蹲鸱，大芋也，其形类蹲鸱，故卓王孙曰：吾闻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善曰：黝儵，茂盛貌。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异类众夥祸，于何不育？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或丰绿荑啼，或蕃伐元丹椒。麋芜布濩护於中阿，风连莚馀战蔓万於兰皋。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蕊葳蕤，落英飘飖。青珠，出蜀郡平泽。黄镮，出蜀郡。碧石生越巂郡无会县。砮可作箭镞。禹贡，梁州厥贡砮石。芒消出蜀郡广阳山。绿荑、辛荑、蘪芜，皆香草也。蘪芜出岷山替陵山。风连出岷山，一曰出广都山。岷山特多药草，其椒尤好，异於天下。渐苞，相苞裹而同长也。书曰：草木渐苞。蕊者，或谓之华，或谓之实。一曰花须头点也。楚辞曰：采薜荔之落英。神农是尝，卢跗是料聊。芳追气邪，味蠲疠痟音消。扁鹊，卢人，古良医。杨雄法言曰：扁鹊，卢人，而医多卢。疠气，不和之气也。痟，亦头病也。周礼，四时皆有疠疾，春多痟首之疾，汉书，相如常有痟病。善曰：淮南子曰：神农乃始教人播种五穀，尝百草之滋味。史记曰：虢中庶子谓扁鹊曰：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医病不以汤液。其封域之内，则有原隰坟衍，通望弥博。演以潜沬武盖，浸以绵雒。禹贡梁州云，沱、潜既道。有水从汉中沔阳县南流至梓橦汉寿县入穴中，通冈山下，西南潜出，今名衤复水。旧说云：禹贡潜水也。又有水出岷山之西，东流过汉寿，南流有高山上合下开，水经其中曰沬水。水潜行曰演。此二水伏流，故曰演以潜、沬。绵水在绵竹县，出紫岩山。雒水在上雒县，出桐柏山。周礼曰：扬州，其浸五湖，言益州之有绵、雒，犹扬州之有五湖，故曰浸以绵、雒也。潜、沬、绵、雒四水所经，本皆蜀郡，故皆谓之封域之内也。沟洫脉散，疆里绮错。黍稷油油，粳古衡稻莫莫。指渠口以为云门，洒滮扶彪池而为陆六泽。虽星毕之滂普郎▯度罗，尚未齐其膏液。广深四尺为沟，倍沟为洫。左氏传曰：先王疆理天下。谓地势纵横之宜也。莫莫，茂也。李冰於湔山下造大堋以壅江水，分散其流，溉灌平地。故曰指渠口以为云门也。滮，流貌。诗曰：滮池北流，浸彼稻田。蔡邕曰：凝雨曰陆。尚书洪范曰：星有好雨。
译谯周《异物志》说：涪陵有很多大龟，龟甲可以用来占卜，甲的边缘又像玳瑁，俗名叫灵。沮，是生长水草的泽地。巴东有一处泽水，人们说其中有神龙；不能在旁边敲鼓，一敲鼓，马上就会下雨。【善曰：李尤《七叹》说：“龙【疑】居水中。”《方言》说：尚未升天的龙叫蟠龙。綦毋邃《孟子注》说：“泽地生长草木。”沮与蒩相通。】丹砂鲜红而旺盛地出产在山坡上，蜂蜜的巢房繁密地覆盖山丘。山图采药而得道，赤斧服食丹药而不死。涪陵、丹兴两县出产丹砂。丹砂出在山中，有矿穴。《尚书·禹贡》说：“那里的土是红色黏土。”巴西汉昌县有很多野蜂蜜和蜂蜡。山图是陇西人，跟随道士到名山采药，身体轻盈而不吃食物，没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赤斧是巴人，能炼制丹砂和硝石，服食后身体毛发全都变红。他们都是古代仙人，事见《列仙传》。【善曰：毛苌《诗传》说：“赩，是红色的样子。”郑玄《尚书注》说：“炽，是红色。”班固《终南颂》说：“蜜房沿着山顶流布。”郁毓，是繁多。】至于那里的人刚强勇悍，风俗歌谣崇尚武力；激发他们时，賨人就组成队伍；逗引他们时，就跳起渝舞。他们在中原一带以锐利勇猛的气势闻名，在世代相传的乐府中以矫捷骄健的姿态流传。【善曰：《广雅》说：“悍，是勇。”应劭《风俗通》说：巴地有賨人，剽悍勇猛。汉高祖做汉王时，阆中人范目劝高祖招募賨人，平定三秦；高祖封范目为阆中慈凫乡侯，并免除范目所征发的賨人的租赋徭役。卢、朴、沓、鄂、度、夕、袭七姓的人居住在阆中渝水两岸，勇锐而喜欢跳舞。高祖欣赏他们的勇猛锐利，多次观看他们跳舞，后来命令乐府学习这种舞蹈。杨雄《荆州箴》说：“风气猛烈而强悍，气势锐利而刚劲。”《毛诗》说：“从前正处在中叶。”《汉书》说：“武帝的乐府。”】“西面则右边夹着故【疑】岷山，水流涌出而形成河川；白狼夷族陪在旁边，夷人的歌谣写成篇章。江水发源于岷山。白狼夷在汉寿西部边界，汉明帝时作诗三章歌颂汉朝德化，益州刺史朱辅通过驿站传送这些诗并上奏，事情记载在朱辅传中。郊野幽暗未开，山林幽深茂盛；交让树在这里栽植，蹲鸱在这里蛰伏。交让是树名，两棵树相对生长；一棵枯萎，另一棵便生长，如此每年更替，始终不会同时生长、同时枯萎。它产于岷山，在安都县。蹲鸱是大芋头，形状像蹲伏的鸱鸟，所以卓王孙说：“我听说岷山下面有肥沃的田野，地下有蹲鸱，直到死也不会挨饿。”【善曰：黝儵，是茂盛的样子。】百种药草灌木丛生，耐寒的花草冬天也散发香气。各种异类繁多，哪里不能生长呢？其中有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有的绿荑繁盛，有的种植元丹椒。蘪芜铺展在山谷中央，风连草蔓延到兰草生长的水岸。红色的花朵、紫色的花萼，枝干叶子渐渐包裹生长；花蕊繁茂，落花随风飘荡。青珠出产于蜀郡平泽；黄环出产于蜀郡；碧石生长在越巂郡无会县；砮石可以制作箭镞。《禹贡》说：“梁州的贡品是砮石。”【“故蝶岷山”“芒消”“绿荑啼”等处有OCR或字词讹误。】芒消出产于蜀郡广阳山。绿荑、辛荑、蘪芜，都是香草。蘪芜产于岷山替陵山。风连产于岷山，一说产于广都山。岷山尤其多药草，其中的椒最为优良，天下其他地方的都比不上。“渐苞”是彼此包裹而一同生长。书中说：“草木渐渐包裹生长。”蕊，有时称为花，有时称为果实；另一说是花须顶端的斑点。《楚辞》说：“采摘薜荔的落花。”神农亲自尝试百草，卢跗亲自诊察病情。芳香之气驱除邪气，药味能够消除疫疠和头痛病。扁鹊是卢地人，是古代的良医。杨雄《法言》说：“扁鹊是卢地人，而善于医治的医生多出于卢地。”疠气，是不调和的气；痟，也是头部疾病。《周礼》说，四时都有疫病，春季多有头痛之疾；《汉书》说司马相如常患头痛病。【善曰：《淮南子》说：“神农才开始教人播种五谷，亲自尝试百草的滋味。”《史记》说：“虢国中庶子对扁鹊说，我听说上古时候有名医俞跗，治病不用汤药。”】在它的疆域以内，有平原、低湿地、土丘和高地，放眼望去广大无边。潜水、沬水在这里流行，绵水、雒水在这里浸润。《禹贡·梁州》说：“沱水、潜水都已疏通。”有一条水从汉中沔阳县向南流，到梓潼汉寿县进入穴中，穿过冈山下，在西南面潜行而出，如今名叫衤复水。旧说认为这是《禹贡》中的潜水。又有一条水发源于岷山以西，向东流过汉寿；向南流时，有一座高山上面合拢、下面张开，水从山中流过，叫作沬水。水在地下潜行叫作“演”，这两条水都伏流，所以说“演以潜、沬”。绵水在绵竹县，发源于紫岩山；雒水在上雒县，发源于桐柏山。《周礼》说：“扬州的水泽有五湖。”这是说益州有绵水、雒水，就像扬州有五湖一样，所以说“浸以绵、雒”。潜、沬、绵、雒四条水流经的地方，本来都属于蜀郡，因此都说是在它的疆域以内。沟渠水道纵横分布，田界交错如绮。黍子、高粱长得油油茂盛，粳稻【疑】长得密密繁盛。指着渠口把它作为云门，水流散入池泽而形成陆泽。即使天上的毕星带来大雨，也还不能与这里滋润万物的水分相比。宽、深各四尺的叫沟，两条沟的规模叫洫。《左氏传》说：“先王划分并治理天下疆界。”这是说土地形势纵横分布的适宜状态。“莫莫”是茂盛的样子。李冰在湔山下修筑大堤，堵住江水并分散水流，灌溉平地，所以说指着渠口把它作为云门。“滮”是水流的样子。《诗》说：“滮池向北流，灌溉那些稻田。”蔡邕说：“凝聚的雨叫陆。”《尚书·洪范》说：“毕星出现时常有好雨。”
月失道而入毕，则多雨。诗曰：月离于毕，俾滂▯矣。善曰：郑玄周礼注曰：黄帝乐曰云门，言黄帝之德，如云之出门也。然此唯取云门之名，不取乐也。尔乃邑居隐赈之忍，夹江傍山。栋宇相望，桑梓接连。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隐，盛也。赈，富也。梓，木名，可以为琴瑟。蜀都临邛县、江阳汉安县皆有盐井。巴西充国县有盐井数十。大曰柚，小曰橘。犍为南安县出黄甘橘。地理志曰：蜀都严道、巴郡朐忍鱼衤复二县出橘，有橘官。善曰：杨雄蜀都赋曰：夹江缘山。又曰：西有盐泉铁冶，橘林铜陵。其园则林檎枇杷，橙■▯甹郢楟亭。榹心移桃函含列，梅李罗生。皆果名也。林檎实，似赤柰而小，味如梨。枇杷，冬华黄实，本出蜀。蜀有给客橙，冬夏华实相继。张揖曰：楟，山梨。善曰：尔雅曰：榹桃，山桃也。百果甲宅坼，异色同荣。朱樱春熟，素柰夏成。善曰：周易曰：百果草木皆甲坼。郑玄曰：木实曰果。皆读如人倦之解，解谓拆呼，皮曰甲，根曰宅。宅，居也。呼，火亚切。汉书，叔孙通曰：古有春尝果，令樱桃熟可尝也。素柰，白柰也。王逸荔枝赋曰：酒泉白柰。若乃大火流，凉风厉列。白露凝，微霜结。诗曰：七月流火。礼记月令，孟秋凉风至。善曰：毛苌诗传曰：火，大火也。流，下也。毛诗曰：白露为霜。楚辞曰：微霜结兮眇眇。紫梨津润，樼侧邻栗罅呼亚发。蒲陶乱溃胡对，若榴竞裂。甘至自零，芬芬酷苦毒烈。诗云：树之榛栗。传曰：榛栗枣脩。罅发，栗皮坼罅而发也。甘至，言熟也。善曰：西京杂记曰：上林有紫梨。郭璞□上林赋注曰：蒲陶似燕薁，可作酒。马融西第颂曰：紫房溃漏。又曰：胡桃自零若榴，已见两都赋。上林赋曰：酷烈淑郁。榛与樼同。其园则有蒟俱宇蒻弱茱萸，瓜畴芋于句区。甘蔗之夜辛姜，阳蓲许于阴敷。蒟，蒟酱也。缘树而生，其子如桑椹，熟时正青，长二三寸，以蜜藏而食之，辛香，温调五脏。蒻，草也，其根名蒻，头大者如斗，其肌正白，可以灰汁，煮则凝成，可以苦酒淹食之。蜀人珍焉。茱萸，一名{艹杀}也。畴者，界埒小畔际也。杨雄太元经曰：阳蓲万物。言阳气蓲煦生万物也。阴敷，姜生於阴也。日往菲薇，月来扶踈。任土所丽，众献而储。任土，任其土地所生也。尚书所谓任土作贡也。易曰：百穀草木丽乎土。其沃瀛盈则有攒在官蒋将丛蒲，绿菱红莲。杂以蕴藻，糅女又以蘋蘩。楚辞曰：倚沼畦瀛。王逸云：瀛，泽中也。班固以为畦。蒋，菰名也。蕴、藻、蘋、蘩，皆水草也。蕴，丛也。总茎柅柅乃礼，裛於业叶蓁蓁臻·蕡坟实时味，王公羞焉。柅柅、蓁蓁，盛茂貌也。诗曰：尔肴既将。传曰：苟有明信，涧、谿、沼、沚之毛，蘋、蘩、蕴、藻之菜，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善曰：毛诗曰：敦彼行苇，维叶柅柅。又曰：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又曰：桃之夭夭，有蕡其实。其中则有鸿俦鹄侣，{振鸟}鹭鹈徒兮鹕胡。晨凫旦至，候雁衔芦。皆水鸟名。鸿鹄多群飞，故言侣俦也。{振鸟}鹭、鹈鹕，二鸟名也。晨凫，常以晨飞也。雁，候时南北，故曰候雁。衔芦以御缯缴，令不得截其翼也。淮南子曰：雁衔芦而翔，以备缯缴。善曰：毛诗曰：振鹭于飞。尔雅曰：鹈，洿泽也。郭璞曰：即鹈鹕也。说苑曰：魏文侯嗜晨凫。吕氏春秋曰：季秋之月，候雁来。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云飞水宿，哢吭胡刚清渠。其深则有白鼋命鳖，玄獭上祭。鱣陟连鮪于鬼鳟在本鲂，鮷啼鱧礼魦鲿。木落者，叶落也。木叶落，秋时也。冰泮，春时也。善曰：淮南子曰：木叶落而长年悲。家语曰：冰泮而农桑起。尔雅曰：吭，鸟咙。礼记月令，孟春，獭祭鱼，将食之，先以祭也。鱣，靧亸也。鮷，似▯。魦，似鲋。鳟、鲂，皆见诗也。楚辞曰：乘白鼋兮逐文鱼。张衡应问曰：鼋鸣而鳖应。命，呼也。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跃涛戏濑，中流相忘。庄周云：泉涸，鱼相与处陆。相煦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善曰：毛诗曰：终日七襄，不成报章。
译月亮运行失常而进入毕宿，就会多下雨。《诗》说：“月亮经过毕宿，便使大雨降下。”【善曰：郑玄《周礼注》说：“黄帝的乐名叫云门”，是说黄帝的德行如同云从门中涌出。不过这里仅取“云门”这个名称，不取它所指的乐舞。】于是城邑居处繁盛富足，夹着江水，靠着山岭。房屋彼此相望，桑树、梓树连绵不断。每家都有盐泉井，每户都有橘柚园。“隐”是盛大，“赈”是富足；梓是树名，可以制作琴瑟。蜀都临邛县、江阳汉安县都有盐井；巴西充国县有几十口盐井。大的叫柚，小的叫橘。犍为郡南安县出产黄甘橘。《地理志》说：蜀都严道县、巴郡朐忍县和鱼复县出产橘子，并设有橘官。【善曰：杨雄《蜀都赋》说：“夹着江水，沿着山岭。”又说：“西面有盐泉和铁冶，橘林和铜陵。”】园中有林檎、枇杷、橙、【疑】甹、楟、榹桃，排列着梅树、李树。它们都是果树名称。林檎的果实像红色小柰，味道像梨；枇杷冬天开花，结黄色果实，原产于蜀地。蜀地有供给宾客的橙树，冬夏都开花结果，前后相继。张揖说：“楟，是山梨。”【善曰：《尔雅》说：“榹桃，就是山桃。”】百种果实的外壳裂开，呈现不同颜色，却一同繁荣。朱红的樱桃春天成熟，白色的柰果夏天成熟。【善曰：《周易》说：“百果草木都萌芽裂壳。”郑玄说：树木的果实叫果；“甲坼”读音如“人倦而解”，解是裂开；外皮叫甲，根部叫宅。宅，是居处；坼，音火亚。】《汉书》中叔孙通说：古代有春季品尝果实的礼仪，如今樱桃成熟，可以先拿来品尝。素柰，就是白柰。王逸《荔枝赋》说：“酒泉的白柰。”到了大火星西流、凉风猛烈的时候，白露凝结，微霜形成。《诗》说：“七月火星西流。”《礼记·月令》说：“孟秋时凉风到来。”【善曰：毛苌《诗传》说：“火，是大火星；流，是向下。”《毛诗》说：“白露凝结成霜。”《楚辞》说：“微霜凝结，景象幽微。”】紫梨汁液丰润，栗子裂开外壳，葡萄纷纷破裂，石榴争相裂开。果实甘甜到了成熟程度，自然零落，香气浓烈芬芳。《诗》说：“种植榛树和栗树。”《传》说：“榛、栗、枣、脯。”栗子外壳裂开，是说栗皮裂缝张开。甘至，是说果实成熟。【善曰：《西京杂记》说：“上林苑有紫梨。”郭璞《上林赋注》说：“葡萄像燕薁，可以酿酒。”马融《西第颂》说：“紫色果房裂开流汁。”又说：“胡桃自然脱落；石榴”，已见《两都赋》。】《上林赋》说：“气味酷烈而美好浓郁。”榛与“樼”同字。园圃中有蒟、蒻、茱萸，瓜类田畦以及芋、句区；还有甘蔗、夜辛、姜，阳光下滋长的蓲草和阴处生长的敷草。蒟就是蒟酱，攀附树木生长，果实像桑椹，成熟时正青，长二三寸，用蜜腌藏后食用，味辛而香，能温和调理五脏。蒻是一种草，它的根叫蒻，根头大的像斗，肉质洁白，可以用灰汁煮，煮后凝结，再用苦酒浸食，蜀人很珍视它。茱萸又名“{艹杀}”。“畴”是田地间的界限、小田埂。杨雄《太元经》说：“阳气使万物温暖生长。”这是说阳气温煦而生养万物。“阴敷”是说姜生长在阴地。太阳运行，草木渐渐茂盛；月亮升起，草木又扶疏繁茂。各地按照土地所产，纷纷进献并储藏起来。“任土”就是听任土地所生的物产；《尚书》所谓“任土作贡”。《易经》说：“百谷草木依附土地而生。”在肥沃的水泽中，有聚集在官地的菰、丛生的蒲草，绿色的菱和红色的莲；又夹杂着蕴、藻，混合着蘋、蘩。《楚辞》说：“依靠水泽田畦。”王逸说：“瀛，是泽中的水。”班固认为它指田畦。蒋，就是菰。蕴、藻、蘋、蘩都是水草；蕴，是丛生的意思。水草茎叶总聚，柔软繁密，果实饱满甘美，因而成为王公贵族的佳肴。“柅柅”“蓁蓁”都是草木繁茂的样子。《诗经》说：“你的肴馔已经齐备。”《毛诗传》说：“只要有明确的诚信，涧、溪、沼、沚中的草木，蘋、蘩、蕴、藻之类的菜蔬，都可以献给鬼神，也可以作为王公的佳肴。”《毛诗》又说：“那片行苇，叶子柔软繁密。”又说：“桃树多么茂盛，叶子多么繁密。”又说：“桃树多么茂盛，果实多么丰硕。这里有鸿雁和天鹅为伴，鹭、鹈鹕相随；早晨野鸭飞来，候鸟大雁衔着芦苇。它们都是水鸟。鸿雁、天鹅多成群飞行，所以说是同伴。鹭和鹈鹕是两种鸟。晨凫常在早晨飞翔。大雁按时南北迁徙，所以叫候雁。它衔着芦苇飞翔，是为了抵御丝网和箭矢，使它们不能割断翅膀。《淮南子》说：“大雁衔着芦苇飞翔，用来防备丝网箭矢。”《毛诗》说：“白鹭飞翔。”《尔雅》说：“鹈，是污泽中的鸟。”郭璞说：“就是鹈鹕。”《说苑》说：魏文侯喜爱晨凫。《吕氏春秋》说：季秋之月，候雁飞来。树叶落下，大雁南翔；冰开始融化，大雁北归。它们有时飞在云中，有时宿在水边，鸣声清越，回荡在水渠之间。水深处有白鼋和鳖，黑獭在水边陈列鱼类祭祀。还有鳣、鮪、鳟、鲂，以及鮷、鱧、魦、鲿等鱼。“木落”就是树叶落下，是秋天的时令；“冰泮”就是冰融化，是春天的时令。《淮南子》说：“树叶落下，长寿者也会悲伤。”《孔子家语》说：“冰融化后，农桑事业就兴起。”《尔雅》说：“吭，是鸟的咽喉。”《礼记·月令》说，孟春时节，獭要祭鱼；它将要吃鱼，先把鱼陈列祭祀。鱣，是一种鱼。鮷，形似▯；魦，形似鲋；鳟、鲂都见于《诗经》。楚辞说：“乘着白鼋追逐有纹的鱼。”张衡《应问》说：“鼋鸣叫，鳖便应和。”这里的“命”是呼唤的意思。鱼鳞色彩错杂排列，鱼身像锦绣般有纹彩。它们跃过波涛，在急流中嬉游，彼此在江流中相忘。庄周说：“泉水干涸，鱼儿一起困在陆地上，互相用湿气滋润，以唾沫相濡，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却。”《毛诗》说：“整天织布，终究织不成纹章。”
“於是乎金城石郭，兼匝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金石，言坚也。故朝错曰：神农之教，虽有金城汤池也。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营新宫於爽垲恺，拟承明而起庐。汉武帝元鼎二年，立成都十八门。周礼，经涂九轨。画，言端直也。爽垲，高明也。善曰：左氏传曰：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请更诸爽垲者。杜预曰：就高燥也。汉书曰：严助为会稽太守，帝赐书曰：君厌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门外。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苦槛江。阳城，蜀门名也。善曰：淮南子曰：延阁栈道。高轩，堂左右长廊之有窗者。张载鲁灵光殿赋注曰：轩槛，所以开明也。古诗曰：交疏结绮窗。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议殿、爵堂，殿堂名也。武义、虎威，二门名也。宣化、崇礼，皆闱闼之名也。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金铺，门铺首以金为之。玉题，以玉为之。孟子曰：榱题数尺。杨雄曰：旋题玉英。善曰：西都赋曰：树中天之华阙。长门赋曰：挤玉户而撼金铺。外则轨躅直录八达，里闬汗对出。比屋连甍，千庑音武万室。闬，里门也。管子曰：闾闬不可以无阖。卢绾与高祖同里。班固曰：绾自同闬。庑，庌也。苏秦说魏襄王曰：庐庑之数也。善曰：汉书，班嗣与桓生书曰：伏孔氏之轨躅。音义曰：三辅说牛蹄处为躅。尔雅曰：八达谓之崇期。孙炎曰：崇，多也。多道会期於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徒兰宇显敞，高门纳驷。术，道也。楚辞九章曰：燕雀乌鹊，巢堂坛兮。王逸曰：坛，犹堂也。汉于公高其门，使容驷马高盖。此言甲第高门，可以纳驷。善曰：西京赋曰：北阙甲第，当道直启。李尤高安馆铭曰：增台显敞，禁室静幽。庭扣苦后锺磬，堂抚琴瑟。匪葛匪姜，畴能是恤。畴，谁也。善曰：蜀志曰：诸葛亮为丞相。又曰：姜维初为亮仓曹掾，稍迁为大将军。“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呼罪货山积，纤丽星繁。少城，小城也，在大城西，市在其中也。都人士女，袨县服靓才姓▯壮。贾音古贸莫构墆直例鬻，舛兖错纵横。异物崛诡，奇於八方。布有橦华，■有桄光榔郎·邛杖传节於大夏之邑，蒟句酱流味於番潘禺愚之乡。苏林曰：袨服，谓盛服也。张揖曰：靓谓粉白黛黑也。墆，贮也。橦华者，树名橦，其花柔毳，可绩为布也，出永昌。桄榔，树名也，木中有屑如■，可食，出兴古。张骞传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国。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南越传曰：使唐蒙讽晓南越，食蒙以蒟酱，蒙问所从来？答曰：西北牜羊牱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故汉书曰：感蒟酱、竹杖，则开牜羊牱、越巂也。邛竹杖以节为奇，故曰传节也。善曰：都人士女。已见西都赋。汉书曰：富商大贾，或墆财八方，已见上三都序。舆辇杂沓徒合，冠带混并。累毂叠迹，叛衍相倾。諠譁鼎沸，则哤莫江聒公达宇宙；■许骄尘张陟亮天，则埃壒乌盖曜灵。叛，乱也。庄周曰：何贵何贱，是谓叛衍。善曰：蔡邕月令章句曰：冠，首饰也。带，大带，所以束身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叛衍，犹漫衍也。国语，管子曰：四人杂处，则其言哤。说文曰：聒，讙语也。文子曰：四方上下曰宇。说文曰：宙，舟舆所极覆也。西都宾曰：轶埃壒之混浊。楚辞曰：角宿未旦，耀灵焉藏。广雅曰：耀灵，白日也。阛阓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毗二筒，籝盈金所过。阛，市巷也。阓，市外内门也。贝锦，锦文也。谯周益州志云：成都织锦既成，濯於江水，其文分明，胜於初成；他水濯之，不如江水也。黄润，谓筒中细布也。司马相如凡将篇曰：黄润纤美宜制裈。杨雄蜀都赋曰：筒中黄润，一端数金。籝，■也。韦贤传曰：黄金满籝。善曰：毛诗曰：百室盈止。古诗曰：札札弄机杼。毛诗曰：萋兮斐兮，成是贝锦也。侈侈隆富，卓郑埒劣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鏹九两巨万，■浦觅摫规兼呈。亦以财雄，翕习边城。汉书货殖传曰：蜀卓氏之临邛，公擅山川铜铁，上争王者之利，下锢齐人之业，富至僮八百人。程郑亦冶铸，富埒卓氏。司马相如传云：临邛富人程郑，僮亦数百人。鏹，钱贯也。殖货志曰：藏鏹千万。杨雄方言云：■、摫，裁也。梁、益之间，裁木为器曰■，裂帛为衣曰摫。兼呈者，皆有常课，至拟於王者。亦以财雄，犹班壹以财雄边城也。汉书班氏叙传，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
译“于是，坚固如金的城墙、如石的外郭，周围环绕着整个城中地区；既华丽又高峻，实在称得上成都。所谓金城石郭，是说它坚固。晁错说：神农的教化，即使有金城汤池也不能比拟。开设二九一十八座通行的城门，规划方正宽阔、可容车轨的道路。在地势爽朗高燥处营建新宫，仿照承明庐建造宫舍。汉武帝元鼎二年，成都建有十八座城门。《周礼》说道路宽为九轨。“画”是说道路端直；“爽垲”是高敞干燥。左氏传说，齐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请把它换到高爽干燥的地方。”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时，皇帝赐书称：“您已经厌倦了承明庐。”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门外。连接着阳城的长阁，凌空的楼观和水榭高入云中。开设高大的轩廊面向山岭，排列华美的窗户俯视苦槛江。阳城是蜀地城门的名称。高轩，是厅堂左右有窗的长廊；轩槛，是用来开阔明亮视野的。古诗说：“交错的疏窗结成绮丽的窗格。”宫内有议殿、爵堂，另有武义门、虎威门；还有宣化门和崇礼门。议殿、爵堂是宫殿厅堂的名称，武义、虎威是两座门的名称。宣化、崇礼，都是宫门的名称。华丽的双阙高耸遥对，重重宫门洞然敞开。金色的门铺首相互映照，玉饰的额题彼此辉映。金铺，是用金子制作的门上铺首；玉题，是用玉制作的门额。孟子说：“屋椽的额题有几尺长。”杨雄说：“旋转的玉题闪耀着玉的精华。”宫外，道路笔直，四通八达；里巷的门相对而出。房屋一栋接一栋，屋脊相连；千座廊屋，万间房室。闬是里门。管子说，里门不可没有关闭的门扇。卢绾与高祖同住一里，班固说卢绾“自同闬”。庑就是廊屋。苏秦游说魏襄王时说到庐舍廊屋的数量。又有高贵的宅第，正当交通大道，面向道路。高台厅宇宽敞明亮，大门足以容纳四马车。术就是道路。《楚辞·九章》说：“燕雀乌鹊，在堂坛上筑巢。”王逸说：“坛就是堂。”汉代于公把住宅门修得很高，使它能够容纳四匹马和高车车盖。这里说高贵宅第的大门很高，可以容纳四马车。李尤《高安馆铭》说：“增高楼台，使它显得宽敞明亮；禁宫内室，显得幽静深沉。庭院中敲击钟磬，厅堂里弹奏琴瑟。不是葛氏，也不是姜氏，谁能这样体恤人呢？”“畴”是“谁”的意思。西边又有少城，与大城相接。这里是市场汇聚之处，万商聚集的深渊。街道重重排列，商铺成千上万。货物堆积如山，精细华美的物品多得像繁星。少城就是小城，在大城西边，市场就在其中。都城中的男女穿着盛装，女子傅粉画黛，容貌妍丽。商人交易买卖，货物交错纵横。来自八方的奇异物产纷纷出现。布有橦树花织成的布，桄榔树的果实或木屑也有出产；邛竹杖把它的节传到大夏国的城邑，蒟酱的滋味流传到番禺一带。橦是一种树，它的花柔软细密，可以绩成布，产于永昌。桄榔是一种树，木心中有像米屑的东西可以食用，产于兴古。张骞出使大夏时，看见邛竹杖和蜀布，问它们从哪里来；大夏人说：“我们的商人到身毒国买来的。”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处。《南越传》说，使者唐蒙向南越说明情况，南越人用蒟酱招待他；唐蒙询问蒟酱从哪里来，对方回答说：“西北方的牂牁江，宽数里，流出番禺城下。”所以《汉书》说，汉朝因见到蒟酱和竹杖，便开通牂牁、越巂等地。邛竹杖以竹节奇特而著名，所以说它能“传节”。都城中的男女，前面《西都赋》已经说过。《汉书》说，富商大贾有的把财货储藏在八方，这在《三都赋序》中已经见过。车舆和辇车杂乱拥挤，冠帽衣带的人混杂并行。车轮层层相接，足迹重叠，人群纷乱，彼此拥挤倾侧。喧哗声像沸腾的鼎水，震响传遍天地；尘土张扬直冲云天，尘埃像乌云一样遮蔽阳光。这里“叛”是混乱的意思。庄周说：“何贵何贱，这就叫纷乱漫衍。”冠是头上的装饰，带是束身的大带；“叛衍”就是漫衍纷乱。四方上下叫作宇宙；尘埃和浑浊弥漫。楚辞说：“角宿还没有升起，太阳藏在哪里呢？”“耀灵”就是白日。市巷之中，有各种技艺精巧的人家。百间房屋分成许多房室，织机和梭子的声音彼此应和。织成的贝锦斑斓华美，放在江水中漂洗后，色彩更加鲜明。筒中黄润细布，价值相当于黄金，所到之处都很贵重。“阛”是市场中的巷道，“阓”是市场内外的门。贝锦是纹样华美的锦。谯周《益州志》说，成都织锦织成后放在江水中漂洗，纹理比刚织成时更加分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用其他水漂洗，都比不上江水。黄润，是说筒中出产的细布。司马相如《凡将篇》说：“黄润细美，适宜裁制裤子。”杨雄《蜀都赋》说：“筒中的黄润细布，一端就值数金。”籝，是盛物的竹器。韦贤传说：“黄金装满竹籝。”《毛诗》说：“百室充盈。”古诗说：“札札地拨弄织机和梭子。”《毛诗》说：“花纹斑斓，织成贝锦。”当地人极其奢侈富足，卓氏、程郑这样的富豪声名相当。他们独占山川资源，在自家经营货殖。所藏钱财达到巨万，裁木制器、裂帛制衣的作坊也一并兴盛。又凭借财富称雄于边城。汉书《货殖传》说，蜀地卓氏居临邛，独占山川铜铁资源，上面与王者争利，下面限制齐人的行业，富有到拥有八百名僮仆。程郑也冶炼铸造，财富与卓氏相当。《司马相如传》说，临邛富人程郑也有数百名僮仆。“鏹”是成贯的钱。《殖货志》说藏钱千万。杨雄《方言》说，某些字有裁制的意思；梁、益之间，裁木做器叫作某字，裁裂帛制衣叫作某字。所谓“兼呈”，是说各种产业都有固定收益，甚至可以与王者相比。“亦以财雄”，就像班壹凭财富称雄于边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两〕
以临邛是蜀郡之边县，故云边城。善曰：藏鏹，管子之文也。三蜀之豪，时来时往。养交都邑，结俦附党。三蜀，蜀郡、广汉、犍为也。本一蜀国，汉高祖分置广汉，汉武帝分置犍为。善曰：孙卿子曰：偷合苟容，以持禄养。剧谈戏论，扼腕抵纸掌。出则连骑，归从百两。剧，甚也。鬼谷先生书有抵戏篇。桓谭七说曰：戏谈以要誉。张仪传曰：天下之士，莫不扼腕以言。战国策曰：苏秦说赵王：华屋之下，抵掌而言，皆谈说之客也。百两，百乘也。诗云：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善曰：汉书曰：杨雄口吃不能剧谈。连骑，已见西京赋。若其旧俗，终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杨雄蜀都赋曰：其俗迎春送冬，百金之家，千金之公。善曰：楚辞曰：吉日兮良辰。曹植箜篌引曰：置酒高殿上。毛诗曰：以御宾客，且以酌醴。金罍中坐，肴■四陈。觞以清▯票，鲜以紫鳞。羽爵执竞，丝竹乃发。巴姬弹弦，汉女击节。鲜，鱼鲙也。诗云：炮鳖鲙鲤。巴姬，汉之美人，犹卫之雅质，蔡之幼女。善曰：毛诗曰：肴核维旅。郑玄曰：肴，菹醢也。核，桃梅之属也。左氏传，楚共王有巴姬。■与核义同。起西音於促柱，歌江上之■寮厉。纡长袖而屡舞，翩跹跹以裔裔。昔周昭王涉汉，中流而陨，其右辛游靡拯王，遂卒不复还。周乃侯其子于西翟，实为长公。楚徙宅西河，长公思故处，始作西音。长公继是音以处西山，秦国之风，盖取乎此。见吕氏春秋。韩子曰：长袖善舞。诗曰：屡舞跹跹。合樽促席，引满相罚。乐饮今夕，一醉累月。言频饮也。善曰：东方朔六言诗曰：合樽促席相娱。汉书曰：赵、李侍中，皆引满举白。毛诗曰：今夕何夕。又曰：一醉日富。“若夫王孙之属，郤却戟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玄黄异校，结驷缤纷。王孙，卓王孙也。货殖传曰：卓王孙田宅射猎之乐，拟於人君。郤公，豪侠也。杨雄蜀都赋曰：若其渔弋郤公之徒，相与如乎巨野，罗车百乘，观者万堤。服，箭服。诗云：象弭鱼服。善曰：周易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毛诗曰：叔于田，巷无居人。桓子新论曰：善相马者曰薛公，得马，恶貌而正走，名骥子。周礼，六厩成校，校有左右。楚辞曰：青骊结驷齐千乘。西逾金隄，东越玉津。朔别期晦，匪日匪旬。金隄在岷山都安县西，隄有左右口，当成都西也。璧玉津在犍为之东北，当成都之东也。杨雄羽猎赋，前曰邪界虞渊，後曰浮彭蠡。张衡羽猎，前曰逐息昆仑，後曰劳许公于箕隅。道里辽迥，非一日所游。金堤、玉津，东西分行，所欲经营，亦非一所。其间悠远，故曰朔别晦期也。若云一月之中，乃能周遍，不以旬日者也。蹴秋六蹈蒙笼，涉▯葛寥廓。鹰犬倏眒胜胤，罻尉罗络幕。倏眒，疾速也。罻罗，鸟兽网也。络幕，施张之貌也。善曰：蒙笼，已见南都赋。桓谭新论曰：道路皆蒿草，寥廓狼籍。子云赋曰：倏眒倩浰。毛群陆离，羽族纷泊匹各。翕响挥霍，中网林薄。毛群，兽也。羽族，鸟也。陆离，分散也。纷泊，飞薄也。翕响挥霍，奄忽之间也。屠麖京麋，翦旄麈。带文蛇，跨彫虎。皆猎之所得也。麖麋体大，故屠之；旄麈有尾，故翦之；蛇虎可畏，而带跨之。言其勇也。尸子曰：中黄伯云：余左执太行之■，而右搏彫虎。善曰：越人衣文蛇。志未骋，时欲晚。追轻翼，赴绝远。出彭门之阙，驰九折之坂。经三峡之峥嵘，蹑五屼兀之蹇浐。岷山都安县有两山，相对立如阙，号曰彭门。杨雄蜀都赋曰：彭门鸿屼。九折坂在汉寿严道县邛莱山。三峡，巴东永安县有高山相对，相去可二十丈左右，崖甚高，人谓之峡，江水过其中。五▯兀，山名也。一山有五重，在越巂，当犍为南安县之南也。杨雄蜀都赋曰：五▯兀参差。善曰：楚辞曰：下峥嵘兮无地。子虚赋曰：蹇浐沟渎。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皛胡了切。当为拍。拍，普格切。貙丑于氓於葽於尧草，弹言鸟於森木。貊兽，毛黑白臆，似熊而小，以舌舐铁，须臾便数十斤，出建宁郡也。有神鹿两头，主食毒草，名之食毒鹿，出云南郡。此二事，魏完南中志所记也。易曰：噬腊肉，遇毒。貙氓，谓貙人也。言鸟，鹦鹉之属。皆出南中。文立蜀都赋：虎豹之人。善曰：方言曰：噬，食也。博物志曰：江、汉有貙人，能化为虎。说文曰：拍，拊也。汉书音义曰：葽，盛貌。拔象齿，戾历结犀角。鸟铩所札翮，兽废足。铩翮不能飞，废足不能行也。善曰：淮南子曰：飞鸟铩羽，走兽废足。许慎曰：铩，残也。
译因为临邛是蜀郡的边县，所以说是边城。三蜀的豪杰，时常来往。于都邑中结交，联结同伴，依附朋党。三蜀就是蜀郡、广汉、犍为：原本是一个蜀国，汉高祖分置广汉，汉武帝又分置犍为。有人私下议论，纵谈戏谑，拍着手掌，击着手腕。外出时车骑相连，归来时跟随的车有一百辆。“剧”是很、甚的意思。《鬼谷先生书》中有《抵戏篇》。《桓谭七说》说，以戏谑言谈求取声誉。张仪传说，天下士人无不扼腕进言。《战国策》说，苏秦游说赵王，在华屋之下拍掌谈论，都是游说之士。“百两”就是百辆车。《诗经》说：“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迎接她。”至于当地旧俗，从冬末到春初，在吉日良辰，于高堂摆酒，接待嘉宾。杨雄《蜀都赋》说，当地习俗是迎春送冬，百金之家、千金之公都如此。金制酒樽置于席中，各种肴馔陈列四周。用清酒敬饮，用紫色鳞鱼制成鲜鱼脍。羽觞交相传递，丝竹乐声随即奏起。巴地女子弹弦，汉地女子击节。鲜，是鱼脍。诗经说：“炮炙鳖肉，切鱼为脍。”巴姬是汉地的美人，正如卫国的雅质、蔡国的幼女。起初从急促的弦柱上奏出西方乐调，歌唱江上的艰苦和激越。她们舒展长袖，反复起舞，身姿轻盈旋转，舞态绵延不绝。过去周昭王渡过汉水，在江心沉没；他的侍从辛游靡没能救出昭王，于是昭王死去，再也没有回来。周王便封他的儿子在西翟，实际上就是长公。楚国迁居西河，长公思念旧居，开始创作西方乐调。长公继承这种乐调，在西山居住；秦国的乐风，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这些事见于《吕氏春秋》。韩非子说：“袖子长，舞蹈就容易跳得好。”《诗经》说：“舞蹈不断，身姿翩跹。”众人合樽促席，斟满酒互相罚饮。今夜尽情饮酒，醉意可以延续数月。这是说频频饮酒。至于王孙一类的人物，以及郤公一流的豪侠，他们到郊外追逐禽兽，城巷中都没有居民。众人一同骑着骏马，穿着鱼鳞纹的箭袋。黑黄相间的马匹各具特色，四马并驾，车骑纷纷。王孙就是卓王孙。《货殖传》说，卓王孙田宅、射猎的享乐，可以与国君相比。郤公是豪侠。杨雄《蜀都赋》说，渔猎的郤公一类人，一起到大野泽去，排列百乘猎车，观看的人有万数。“服”是箭袋。《诗经》说：“象牙弓弭，鱼皮箭袋。”《周易》说，追逐禽兽而没有虞人引导。诗经说：“叔父去田猎，巷中没有居民。”善于相马的人说，有一匹马相貌不好却步伐端正，名叫骥子。《周礼》说，六厩组成校，校有左右。楚辞说：“青黑色骏马驾成四匹，齐同千乘。”向西越过金堤，向东越过玉津；从朔日到晦日往返，不止一日，也不止一旬。金堤在岷山都安县西边，堤有左右两口，正当成都西面；玉津在犍为东北，正当成都东面。这里说的东西两处相距遥远，所要巡游经营的地方也不止一处。这些地方之间十分遥远，所以说从朔日出发，到晦日期满；意思是一个月之内能够周遍各处，而不是十天之内。秋日奔驰践踏蒙笼的草木，渡过空旷辽阔之地。鹰犬迅疾飞奔，鸟兽罗网交错张设。倏眒是迅速的样子；罻罗是捕鸟兽的网；络幕是铺张开来的样子。蒙笼见于《南都赋》。桓谭《新论》说，道路上都是蒿草，空旷荒乱。杨雄赋说，行动迅疾轻捷。兽类分散奔逃，鸟类纷纷飞掠；转眼之间，便有许多落入树林间的网中。毛群就是兽类，羽族就是鸟类；陆离是分散，纷泊是飞散迫近；翕响挥霍是转瞬之间。猎取麖、麋，割取旄麈；把有花纹的蛇系在身上，跨骑雕虎。这些都是狩猎所得。麖、麋体形巨大，所以说屠杀；旄麈有长尾，所以说剪取；蛇和虎都很可怕，而他却把蛇带在身上、跨在虎上，以此显示勇武。《尸子》说，中黄伯曾说：“我左手拿着太行山的某物，右手搏击雕虎。”志向尚未实现，天色已经将晚；追赶飞驰的禽兽，奔向遥远绝地。出了彭门的关隘，奔驰在九折坂上；经过三峡的险峻山岭，踏上五屼的艰险道路。岷山都安县有两座山相对而立，像门阙一样，号称彭门。杨雄《蜀都赋》说：“彭门高大而险峻。”九折坂在汉寿严道县的邛莱山。三峡在巴东永安县，两座高山相对，相距约二十丈，山崖极高，人们称为峡，江水从中流过。五屼是山名，一座山有五重，在越巂，位于犍为南安县以南。杨雄《蜀都赋》说：“五屼高低参差。”楚辞说：“向下看山势峥嵘，仿佛无地可立。”《子虚赋》说：“艰险的沟渠。”举戟刺杀食铁兽，射杀吞食毒草的鹿。这里的“皛”应当是“拍”，即拍击；“拍”读作普格切。“貙氓”是貙人；在茂密的树林中弹射言鸟。貊是一种兽，毛黑而胸腹白，形似熊而较小，用舌头舔食铁，片刻便能吃掉几十斤，产于建宁郡。有一种神鹿长着两个头，专门吃毒草，名叫食毒鹿，产于云南郡。这两件事见于魏完《南中志》。易经说：“咬食腊肉，遇到毒物。”貙氓是说貙人；言鸟是鹦鹉之类。这些都产于南中。文立《蜀都赋》说：“虎豹之人。”《方言》说，“噬”就是吃。《博物志》说，江、汉之间有貙人，能变化成老虎。《说文》说，“拍”是拍击。《汉书音义》说，“葽”是茂盛的样子。拔取象牙，割下犀角；鸟被刺伤了翅膀，兽因受伤而废了脚。翅膀受伤的鸟不能飞，脚受伤的兽不能行走。《淮南子》说：“飞鸟羽毛受伤，走兽脚足残废。”许慎说：“铩”就是残伤。
“殆而朅绮列来相与，第如滇丁田池，集于江洲。试水客，舣音蚁轻舟。娉江婓，与神游。朅，去也。第，且也。相如传曰：第如临邛。谯周异物志曰：滇池在建宁界，有大泽水，周二百馀里。水乍深广，乍浅狭，似如倒池，故俗云滇池。江洲在巴郡。杨雄蜀都赋曰：分川并注，合乎江洲。滇池、江洲非一处也，今连之者，说或有在滇池时，或有在江洲时，无有常也。应劭曰：舣，正也。一曰南方俗谓正船回济处为舣。项羽传曰：乌江亭长舣船待羽江婓二女，游於江滨，逢郑交甫挑之，不知其神女也。遂解珮与之，交甫悦，受珮而去。数十步，空怀无珮，女亦不见。语在列仙传。罨奄翡翠，钓鰋偃鲉长流。下高鹄，出潜虬。鰋鲉，鱼名。吹洞箫，发棹宅孝讴。感鲟寻鱼，动阳侯。洞箫，长箫无底也，王褒所颂者也。汉元帝能吹洞箫。棹讴，鼓棹而歌也。鲟鱼出江中，头与身正半，口在腹下。淮南子曰：瓠巴鼓琴，鲟鱼出听。善曰：棹讴，已见西都赋。阳侯已见南都赋。腾波沸涌，珠贝汜浮。若云汉含星，而光耀洪流。管子曰：若江湖之人，求珠贝者不舍也。言鱼骇波动，珠贝浮见也。善曰：相贝经曰：素质红里，谓之珠贝。将飨獠力召者，张帟幕，会平原。酌清酤户，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雷骇，轰轰阗阗。若风流雨散，漫乎数百里间。獠，猎也。帟，平帐也。周礼曰：田则张幕设帟。月令曰：躬耕帝籍，反乃执爵。命曰劳酒，言以宴群臣也。鲜，新杀者也，一曰生肉也。善曰：既载清酤。毛苌诗曰：酤，酒也。斯盖宅土之所安乐，观听之所踊跃也。焉独三川，为世朝市盬“若乃卓荦吕角奇谲，倜傥罔已。一经神怪，一纬人理。远则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会昌，景福肸喜笔飨而兴作。碧出苌弘之血，鸟生杜宇之魄。妄变化而非常，羌见伟於畴昔。张仪曰：争名者於朝，争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河图括地象曰：岷山之地，上为井络，帝以会昌，神以建福。上为天井，言岷山之地，上为东井维络，岷山之精，上为天之井星也。昌，庆也。言天帝於此会庆建福也。庄周曰：苌弘死於蜀，藏其血，三年化为碧。蜀记曰：昔有人姓杜名宇，王蜀，号曰望帝。宇死，俗说云宇化为子规。子规，鸟名也。蜀人闻子规鸣，皆曰望帝也。善曰：降丘宅土。刘向雅琴赋曰：观听之所至，乃知其美也。汉书音义，韦昭曰：有河、洛、伊，故曰三川。上林赋曰：肸飨布写。近则江汉炳丙灵，世载其英。蔚若相如，皭在爵若君平。王褒韡晔而秀发，杨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绚呼绢道德，摛敕离藻掞伤艳天庭。考四海而为俊俊，当中叶而擅名。是故游谈者以为誉，造作者以为程也。相如，司马长卿也。君平，严遵也。王褒，字子渊。杨雄，字子云。皆蜀人。君平作老子指归，子云作太玄、法言，故曰幽思绚道德也。郑玄曰：文章成谓之绚。汉武帝读相如子虚赋而善之，吾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元帝善王褒所作甘泉洞箫颂，令後宫贵人左右皆诵之。杨雄奏羽猎赋，天子异焉。又云：班固述雄传曰：初拟相如，献赋黄门，故曰摛藻掞天庭也。汉书礼乐志曰：长丽前掞光耀明。善曰：史记曰：屈原浮游於尘埃之外，皭然泥而不滓者也。徐广曰：皭，踈净之貌也。周易曰：含章可贞。冯衍德诰曰：沈情幽思，引六经之精微。毛诗曰：昔在中叶。战国策，苏秦曰：外客游谈之士，无敢自进於前也。至乎临谷为塞，因山为障。峻岨塍绳埒劣长城，豁险吞若巨防。苏秦曰：齐南有太山，东有琅邪，北有渤海，西有清河，所谓四塞之国也。史迁述蒙恬传曰：据河为塞。大曰隄，小曰塍。云峻岨之严，视长城若塍埒也。豁，深貌也。战国策曰：齐有长城巨防，足以为塞也。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善曰：淮南子曰：一人守隘，千夫莫向。公孙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辇而自王。善曰：范晔後汉书曰：公孙述，字子阳，扶风人也。王莽时，为导江卒正，更始立，述恃其地险众附，遂自立为天子。蜀志曰：先主姓刘，讳备，汉靖王胜後也。益州牧刘璋使人迎先主，令讨张鲁，先主遂进围成都。璋出降，先主即皇帝位。备汉後，故曰宗。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虽兼诸夏之富有，犹未若兹都之无量也。”论语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也。又论语曰：惟酒无量。
译至于那些闲暇游乐的人，他们来到滇池，聚集在江洲。试着驾船人把轻舟靠岸。江妃二女与神灵同游；她们在江边遇到郑交甫，郑交甫调戏她们，却不知道她们是神女。于是神女解下玉佩送给他，交甫很高兴，接受玉佩离去。走了几十步，他空怀玉佩，玉佩却不见了，神女也消失了。此事见于《列仙传》。用网捕取翡翠鸟，在长流中垂钓鰋鲉；放下高处的鹄鸟，诱出潜藏的虬龙。鰋鲉是鱼名。吹奏洞箫，摇橹唱歌。鲟鱼受到歌声感动，阳侯也被惊动。洞箫是没有底孔的长箫，王褒曾作颂赞；汉元帝能够吹奏洞箫。“棹讴”就是划船击桨而歌。鲟鱼出于江中，头和身体大致各占一半，嘴长在腹部下面。《淮南子》说：“瓠巴弹琴，鲟鱼便游出来听。”棹讴见于《西都赋》，阳侯见于《南都赋》。波涛腾涌翻滚，珠贝漂浮水面，仿佛银河含着星辰，光芒照耀着浩荡的水流。《管子》说，像江湖上的采珠人一样，寻找珠贝时片刻也不舍弃。这是说鱼受到惊扰而使波涛震动，珠贝也浮现出来。《相贝经》说：“外质洁白、内里红色的，叫作珠贝。”将要宴请打猎的人，便张设帷幕，聚会在平原上。斟饮清酒，割取新鲜肉食。宾主饮酒尽兴，宾客相继离席。车马声如雷震，轰轰阗阗。人群像风吹雨散，漫延在数百里之间。“獠”是打猎；“帟”是平顶帐幕。《周礼》说，田猎时要张设幕和帟。《月令》说，亲自耕种帝王籍田，回来后便举爵饮酒，称为劳酒，用来宴请群臣。“鲜”是刚杀的肉，也有人说是生肉。《毛诗》说：“既已载上清酒。”毛苌说：“酤”就是酒。这大概就是土地居民安乐、观赏听闻者踊跃欢快的景象，哪里只是三川地区，才是天下人聚集的市场呢！至于那些卓越奇特、诡异不凡而又倜傥纵放的事物，一类是神怪之事，一类是人间伦理。远处有岷山之神灵，上天成为井络星宿。天帝在这里运行时机、会聚祥瑞，盛大的福气由此兴起。碧玉据说由苌弘的血化成，子规鸟据说由杜宇的魂魄化成。它们的变化荒诞而不同寻常，确实比往昔更为奇伟。张仪说，争名在朝廷，争利在市场；如今三川是周王室的朝廷和天下的市场。河图《括地象》说，岷山之地上应井络，天帝在此会聚昌盛，神灵在此建立福祉。所谓“上为井络”，是说岷山之灵在天上对应东井星宿的维络。昌是庆祥，意思是天帝在此会聚吉庆、建立福祉。庄周说，苌弘死在蜀地，藏下的血三年后化成碧玉。《蜀记》说，从前有个人姓杜名宇，在蜀地称王，号望帝。杜宇死后，民间传说他化成子规鸟。子规是一种鸟，蜀人听到它鸣叫，都说那是望帝。这里又引用了“降丘宅土”和关于观听审美的说法。近处则有江水、汉水的灵气，世代承载着杰出人物。司马相如文采灿烂，严君平品格清洁高尚；王褒文采焕发而才华秀美，杨雄含蓄蕴藉而挺拔出众。他们幽深的思想阐发道德，铺陈辞藻，光彩艳丽，直达天庭。考察四海，他们都可称为俊杰；处在中叶时代，他们独自享有盛名。因此，游说谈论的人把他们作为赞誉的对象，著书作文的人把他们作为法式。相如就是司马长卿；君平就是严遵；王褒字子渊；杨雄字子云，都是蜀人。严君平作《老子指归》，杨子云作《太玄》《法言》，所以说他们的幽思能够绚丽地阐明道德。郑玄说，文章完成叫作“绚”。汉武帝读司马相如《子虚赋》后十分赞赏，感叹自己不能和此人同时代。汉元帝喜爱王褒所作《甘泉》《洞箫颂》，命令后宫贵人及近臣都诵读。杨雄上奏《羽猎赋》，天子认为奇异。班固叙述杨雄事迹，说他起初仿效司马相如，在黄门献赋，所以说他铺陈辞藻、光耀天庭。《汉书·礼乐志》说：“长丽向前，发出光辉。”《史记》说，屈原超然于尘埃之外，清洁得像在泥中却不受污染。徐广说，“皭”是疏朗洁净的样子。《周易》说：“含章可贞。”《冯衍德诰》说：“深沉的感情和幽深的思考，吸取六经的精微。”《毛诗》说：“从前在中叶。” 《战国策》中苏秦说：“外来的游说之士，没有敢自行上前进言的。”至于依靠山谷形成关塞，凭借山岭作为屏障，它的险峻高陡，连长城也只像土埂一样；它开阔深险，仿佛吞没巨大的防御工事。苏秦说，齐国南有泰山，东有琅邪，北有渤海，西有清河，所谓四面有险可守的国家。司马迁叙述蒙恬传说，依靠黄河作为关塞。大的叫堤，小的叫塍；这里说山势险峻，长城在它面前也像小土埂。豁是深的样子。《战国策》说，齐国有长城和巨大的防御工事，足以作为关塞。一人守住险隘，万人也不能前进。公孙述跃马而称帝，刘备下辇而自立为王。《后汉书》说，公孙述字子阳，是扶风人；王莽时任导江卒正，更始帝即位后，公孙述凭借当地险要和民众归附，自立为天子。《蜀志》说，先主姓刘名备，是汉靖王刘胜的后代。益州牧刘璋派人迎接先主，让他讨伐张鲁；先主于是进兵围攻成都。刘璋出城投降，先主随即即皇帝位。刘备是汉室后代，所以称为刘宗。由此说来，天下还有什么地方能超过这里？所以即使兼有整个诸夏的财富，也仍然不如这个都城的广大无量。《论语》说：“夷狄即使有君主，也不如诸夏没有君主。”《周易》说：“富有就叫作大业。”《论语》又说：“唯独饮酒没有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