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八 哀下 碑文上
卷五八 哀下 碑文上【哀下 碑文上】【哀下】【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沈约宋书曰：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人，左光禄大夫敬公湛之庶女也。適太祖，生太子劭。上待后礼甚笃。及崩于显阳殿，诏前永嘉太守颜延年为哀策文。※颜延年惟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崩于显阳殿，周书曰：谥者行之迹，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风俗通曰：皇帝新崩，未有定谥，故揔其名曰大行皇帝。行，下孟切。粤九月二十六日，将迁座于长宁陵，礼也。龙輁邛纚离綍，容翟结骖。龙輁，凶饰也。容翟，吉仪也。仪礼曰：迁于祖，用轴。郑玄曰：迁徙于祖庙也。轴，輁轴也。轴状如转辚，刻两头为轵。輁，状如长床，穿桯前後著金而开轴焉，天子画之以龙也。桯，馀征切。韩诗：纚，系也。郑玄仪礼注曰：引棺在輴车曰綍，甫物切。刘熙释名曰：容车，妇人所载小车也，其盖施帷，所以隐蔽其形容。曹植宣后诔表曰：容车饰驾，以合北辰。周礼曰：王后之五路，重翟锡面朱裛，厌翟勒面缋裛，皆有容盖。郑司农云：容，谓幨车也。郑玄曰：盖，如今小车盖也。王逸楚辞注曰：结，连也。连骖，言将行也。郑玄诗笺曰：骖，两騑。皇涂昭列，神路幽严。皇涂，古制，故曰昭列。神路，凶饰，故曰幽严。皇帝亲临祖馈，躬瞻宵载。周礼曰：丧祝掌大丧，祖饰棺乃载。郑玄曰：祖，为行始也。其序载而后饰。白虎通曰：始载於庭，轜车辞祖祢也。饰遗仪於组旒，沦徂音乎珩行珮。毛诗曰：素丝组之。郑玄曰：以素丝为缕，缝之旌旗，以为文饰。旌旗以铭功也。杨雄元后诔曰：著德太常，注诸旒旌。尚书大传曰：太师奏鸡鸣，后夫人鸣佩玉于房中，告去。毛诗：杂佩以赠之。毛苌诗传曰：珮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黼筵之移御，痛翚褕以招之重晦。周礼曰：大朝觐，王设次席黼纯。又，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郑玄曰：袆，衣画翚者也；褕，画鹞者也。褕与鹞，并以招切。降舆客位，撤奠殡阶。降舆，谓祖载之时柩降於车也。仪礼曰：主人入祖乃载。郑玄曰：举柩却下而载之。礼记曰：殡於客位，祖於庭。仪礼曰：属引彻奠乃祖。郑玄曰：属，著也。引，柩车也。礼记曰：周人殡於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乃命史臣，累德述怀。郑司农周礼注曰：诔，谓积累生时德行，赐之命，为其辞也。其辞曰：伦昭俪昇，有物有凭。言天地未分之前，已明伦匹之义，又昇伉俪之道，皆有物象，有所依凭。毛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郑玄曰：有物象也。左氏传曰：石言於晋魏榆。师旷曰：石不能言，或凭焉。剧秦美新曰：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缺。圆精初铄，方祇始凝。言天地始分也。吕氏春秋曰：天道圆，地道方。何以说天道之圆也？精气一上一下，圜周复杂，无所稽留，故曰天道圆。何以说地道之方也？万物殊类形，皆有分职，不能相为，故曰地道方。郭璞方言注云：铄，言光明也。淮南子曰：清阳薄靡而为天，重浊凝滞而为地。昭哉世族，祥发庆膺。祥发，犹发祥也。毛诗曰：长发其祥。庆膺，犹膺庆也。幽通赋曰：王者膺庆於所感。秘仪景胄，图光玉绳。秘其令仪而生景胄，图其容光而升玉绳也。广雅曰：图，度也。沈约宋书曰：宋有玉绳殿。昌晖在阴，柔明将进。尚书曰：邦乃其昌。孔安国曰：昌，盛也。周易曰：坤，阴物也。又曰：坤，妻道也。又曰：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率礼蹈和，称诗纳顺。南都赋曰：率礼无违。论语曰：礼之用，和为贵。史记曰：陆贾时称诗、书。毛诗曰：于以采蘋。又曰：于以采藻。郑玄毛诗笺曰：蘋之言宾，藻之言澡。妇人之行，尚柔顺，自洁清，故取名以为戒。礼记曰：妇顺者，顺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后当於夫也。爰自待年，金声夙振。左氏传曰：叔姬归于纪。杜预曰：至是归者，待年於父母国也。孟子曰：孔子之谓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绚。毛诗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论语曰：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後素。曰：礼後乎？马融曰：绚，文貌也。
译卷五八 哀下 碑文上 哀下，碑文上。哀下。《宋文皇帝元皇后哀策文》。《沈约宋书》说，文帝袁皇后名齐妫，是陈郡人，左光禄大夫敬公袁湛的庶女。她嫁给太祖，生下太子劭。皇帝对皇后的礼遇十分深厚。后来皇后在显阳殿去世，皇帝下诏让前永嘉太守颜延年撰写哀策文。颜延年。元嘉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大行皇后在显阳殿去世。《周书》说：“谥号，是对品行的记录；所以大行承受大名，小行承受小名。”《风俗通》说：“皇帝刚去世，还没有确定谥号，所以总称为大行皇帝。”行，音下孟切。九月二十六日，将灵柩迁往长宁陵，这是礼制。龙輁上系着纚，牵引灵柩的綍已经连好，容车上饰有翟羽，并系结两旁的骖马。龙輁，是丧葬用的装饰；容翟，是吉礼用的仪仗。《仪礼》说：“迁到祖庙，使用轴。”郑玄说：“这是把灵柩迁到祖庙。”轴，就是輁轴。轴的形状像转辚，两端刻成轵。輁的形状像长床，前后穿过横木并装上金属，使轴能够开合；天子乘用的輁以龙为饰。桯，音馀征切。《韩诗》说：纚，就是系缚。《仪礼》郑玄注说：在輴车上牵引棺材的绳子叫綍，音甫物切。刘熙《释名》说：容车，是妇女乘坐的小车，车盖上设置帷幕，用来遮蔽她的容貌。曹植《宣后诔表》说：“容车装饰车驾，以配合北辰。”《周礼》说：王后的五种车中，重翟车以锡饰车面、以朱色裛饰；厌翟车以勒饰车面、以绘色裛饰；都设有容盖。郑司农说：容，就是幨车。郑玄说：盖，就像今天的小车盖。王逸《楚辞注》说：结，就是连接。连结骖马，是说将要出行。《郑玄诗笺》说：骖，是车旁的两匹马。皇帝的道路光明整肃，神灵所行的道路幽暗庄严。皇道采用古代制度，所以说“昭列”；神道是丧葬仪仗，所以说“幽严”。皇帝亲临祖祭，亲自观看灵柩装载。《周礼》说：丧祝掌管大丧，先装饰棺材，然后装车。郑玄说：祖，是出行的开始；礼序是先装载，然后装饰。《白虎通》说：开始在庭中装载，是因为轜车要向祖祢告别。在组缨和旒旗上装饰死者遗留下来的仪容，使哀伤的声音沉沦于佩玉的行列中。《毛诗》说：“用素丝编织。”郑玄说：用白丝做成丝缕，缝在旌旗上作为纹饰；旌旗是用来铭记功德的。杨雄《元后诔》说：“把德行写在太常旗上，注记于旒旌之间。”《尚书大传》说：太师奏响鸡鸣，后夫人在房中摇动佩玉，告知将要离去。《毛诗》说：“把杂佩赠给他。”毛苌《诗传》说：佩玉有珩、璜、琚、瑀。琚音居，瑀音禹。悲伤那铺着黼纹席子的御座被移走，痛惜那饰有翚、褕纹样的礼服又被重重阴暗笼罩。《周礼》说：大朝觐时，王设置边缘饰有黼纹的席子；又说，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其中有袆衣、褕狄。郑玄说：袆衣，是画有翚纹的衣服；褕衣，是画有鹞纹的衣服。褕和鹞都音并以招切。灵柩从车上降下，撤去停殡台阶上的祭奠之物。“降舆”，是说举行祖祭装载灵柩时，棺柩从车上降下。《仪礼》说：主人进入祖庙举行祖祭，然后装载灵柩。郑玄说：抬起灵柩，向后放下，再装到车上。《礼记》说：灵柩停在客位，在庭中举行祖祭。《仪礼》说：连接牵引灵车的绳子，撤去祭奠之物，然后举行祖祭。郑玄说：属，是连接；引，是灵车。《礼记》说：周人把灵柩停在西阶之上，仍把死者当作宾客来礼待。于是命令史臣，积述皇后的德行，表达哀怀。郑司农《周礼注》说：诔，是累积记述死者生前的德行，奉命替她写成文辞。文辞说：天地尚未分判时，伦理秩序和夫妇匹配的道理已经昭明，夫妇之道也已经建立；一切都有具体形象，也都有所依凭。《毛诗》说：“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形体和法则。”郑玄说：都有具体的形象。《左氏传》说：石头在晋国魏榆说话。师旷说：石头不能说话，或许是有某种东西凭附在它上面。《剧秦美新》说：上观古代，历来都有凭证和应验，但仍有欠缺。圆满的精气开始发出光辉，方正的大地之气开始凝聚。这里说的是天地开始分开。《吕氏春秋》说：天道圆，地道方。为什么说天道圆？精气一上一下，循环周流，复杂运行，没有停滞，所以说天道圆。为什么说地道方？万物形类各不相同，都有各自的职分，不能相互替代，所以说地道方。郭璞《方言注》说：铄，是光明的意思。《淮南子》说：清轻的阳气飘浮成为天，厚重浑浊的阴气凝聚停滞成为地。显赫的世族啊，祥瑞从此发生，福庆由此承受。“祥发”犹如说“发祥”；“庆膺”犹如说“膺庆”。幽通赋说：王者在感应之处承受福庆。隐藏美好的仪容而生出显赫后裔，描画她的容光，使之升入玉绳星宿。广雅说：图，是测度、描画的意思。沈约《宋书》说：宋代有玉绳殿。昌盛的光辉处于阴位，柔和的光明将要兴盛。《尚书》说：国家于是昌盛。孔安国说：昌，是兴盛。《周易》说：坤属于阴类；又说：坤代表妻道；又说：顺从而依附于大明，柔顺之道前进并上升。遵循礼制，实行和顺；称述《诗》《书》，接受柔顺之教。《南都赋》说：遵循礼制而没有违背。《论语》说：礼的作用，以和谐为贵。《史记》说：陆贾经常称说《诗》《书》。《毛诗》说：“到哪里去采蘋？”又说：“到哪里去采藻？”郑玄《毛诗笺》说：蘋与“宾”同音，藻与“澡”同音。妇女的品行崇尚柔顺、自我洁净，所以借这些名称作为戒示。《礼记》说：妇顺，就是顺从舅姑，与家中人和睦，然后才合于为夫之道。自从待嫁之年起，早早便发出如金玉般的声誉。《左氏传》说：叔姬嫁到纪国。杜预说：到这时才出嫁，是因为她在父母之国等待成年。《孟子》说：孔子所谓集大成，就像金声玉振一样。既然已经有了出嫁的行为，素朴的文采更加绚丽。《毛诗》说：女子有出嫁之道，远离父母兄弟。《论语》说：子夏问：“巧妙的笑容美好，明亮的眼睛顾盼有神，白底上增加文采，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的事在白底之后。”子夏问：“礼也在质朴之后吗？” 马融说：绚，是有文采的样子。
象服是加，言观维则。毛诗曰：象服是宜。又曰：言观其旂。又曰：柔嘉维则。俾我王风，始基嫔德。毛诗曰：覆俾我悖。尚书曰：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惠问川流，芳猷渊塞。蔡邕袁公夫人碑曰：义方之训，如川之流。毛诗曰：仲氏任只，其心塞渊。方江泳汉，载谣南国。毛诗序曰：文王之道，被于南国，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毛诗曰：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毛苌曰：方，泭也。伊昔不造，鸿化中微。谓少帝之时。陆机诗曰：伊昔有皇。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东都赋曰：鸿化惟神。鲁灵光殿赋曰：遭汉中微。用集宝命，仰陟天机。谓文帝即位也。尚书曰：用集大命。又曰：无坠天之降宝命。天机，喻帝位也。尚书考灵耀曰：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尚书为此玑。曹植秋胡行曰：歌以永言，大魏承天玑。然玑与机同也。释位公宫，登曜紫闱。左氏传，子朝曰：诸侯释位，以间王室。礼记曰：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魏明帝苦寒行曰：修德乎紫闱，八月自怀柔。钦若皇姑，允迪前徽。尚书曰：钦若昊天。尔雅曰：妇称夫之母曰姑。尚书曰：允迪厥德。孝达宁亲，敬行宗祀。毛诗曰：归宁父母。毛苌曰：父母在，则有时归宁。毛诗序曰：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进思才淑，傍综图史。毛诗序曰：关雎乐得淑女，思进贤才。王肃周易注曰：综，理事也。班婕妤自伤赋曰：陈女图以镜鉴，顾女史而问诗。发音在咏，动容成纪。国语，伶州鸠曰：咏之以中音。孟子曰：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成纪，见下注。壸政穆宣，房乐韶理。尔雅曰：宫中巷谓之壸。礼记曰：古者天子后立於宫，以听天下之内治。方言曰：穆，信也。仪礼曰：有房中之乐。郑玄曰：弦歌周南、召南之诗。房中者，后夫人讽诵以事君子。礼记曰：韶，继也。如淳汉书注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也。坤则顺成，星轩润饰。韩诗曰：淑女奉顺坤德，成其纪纲。周易曰：坤，顺也。汉书曰：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也。德之所届，惟深必测。尚书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卞兰太子颂表曰：道无深而不测，术无细而不敷。下节震腾，上清朓侧。言后道得宜，即地安静而月合度也。汉书，李寻曰：月者，众阴之长，妃后之象。春秋感精符曰：月者，阴之精，地之理也。国语曰：幽王二年，三川皆震，毛诗曰：百川沸腾，山冢崒崩。尚书五行传曰：晦日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郑玄曰：朓，犹条达也。条达，行疾貌。侧匿，犹缩懦，行迟貌。有来斯雍，无思不极。毛诗曰：有来雍雍。又曰：无思不服。孔安国尚书传曰：极，中也。谓道辅仁，司化莫晣之逝切。牵秀四言诗曰：乾道辅仁，坤德尚冲。思玄赋曰：死生错而不齐，虽司命其不晣。说文曰：昭晣，明也。象物方臻，眡视祲告沴零细切。周礼曰：凡乐六变而致象物。郑玄曰：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也。非德之和，则不至也。周礼曰：眡祲。郑玄曰：祲，阴阳气相祲渐成祥也。汉书曰：气相伤谓之沴，临莅不和意也。太和既融，收华委世。太和，谓太平也。法言曰：或问太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也。李轨曰：天下太和。蔡邕释诲曰：皇道惟融，帝猷丕显。广雅曰：融，朗也。委世，弃世也。兰殿长阴，椒涂弛卫。呜呼哀哉！汉武故事曰：帝以七月七日旦生於猗兰殿。汉书仪曰：皇后称椒房，椒涂室，亦取温暖除恶气也。戒凉在肂弋二，杪秋即穸夕。国语，单襄公曰：火见而清风戒寒。贾逵曰：戒人为寒备也。仪礼曰：死三日而肂，三月而葬。说文曰：肂，瘗也。楚辞曰：靓杪秋之遥夜。礼记曰：冢宰制国用，必於岁之杪。左氏传，楚子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杜预曰：窀，厚也；穸，夜也。厚夜，长夜，谓葬埋也。窀，之伦切。霜夜流唱，晓月升魄。流唱，挽歌也。升魄，祖载也。礼记，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八神警引，五辂迁迹。甘泉赋曰：八神奔而警跸兮，振殷辚而军装。周礼曰：巾车掌王后之五辂。噭々储嗣，哀哀列辟。噭噭，已见上文。毛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洒零玉墀，雨泗丹掖。刘騊駼玄根赋曰：致垂棘以为墀。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呜呼哀哉！沈约宋书曰：哀策既奏，上自益此八字，以致其意焉。潘岳祭庾新妇文曰：伏膺饮泪，感今惟昔。
译穿上华美的礼服，正合其宜；言语容貌都成为法则。《毛诗》说：“华美的礼服正相宜。”又说：“看那旗帜。”又说：“柔善美好，才是法则。”使我王朝的教化由此开始，奠定后妃的德行。《毛诗》说：“反而使我违背。”《尚书》说：把两个女儿下降嫁给妫水之滨，让她们成为虞舜的妃嫔。美好的声誉像河流一样传播，芳美的谋略深厚而充实。蔡邕《袁公夫人碑》说：以义理教人的方法，如同河流不断。《毛诗》说：“仲氏任重，她的心深厚而广大。”正如江水汉水可以游渡，南国于是传唱诗歌。《毛诗序》说：文王之道施及南国，江、汉流域的人都没有想过违犯礼法。《毛诗》说：“汉水多么宽广，无法游过去；江水多么绵长，无法乘筏渡过。”毛苌说：方，是木筏。往昔时运不佳，宏大的教化中途衰微。“伊昔”是往昔；这里说的是少帝时期。陆机诗说：“往昔有位皇帝。”《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孩子，遭逢国家不幸。”《东都赋》说：宏大的教化神妙无比。《鲁灵光殿赋》说：遭逢汉室中途衰微。于是承受天命，仰登帝位。这里说的是文帝即位。《尚书》说：于是承受大命。又说：不要失坠上天降下的宝贵天命。“天机”是以天体运行譬喻帝位。《尚书考灵耀》说：璇玑玉衡，用来调和七政。《尚书》写作“玑”。曹植《秋胡行》说：“歌唱来使言辞流传，大魏承受上天的枢机。” 但“玑”和“机”通用。离开公宫的职位，登临光耀的紫闱。《左氏传》中子朝说：诸侯离开自己的职位，以便干预王室。《礼记》说：古代妇女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还没有毁坏，就在公宫接受教导。魏明帝《苦寒行》说：在紫闱修养德行，八月自然心怀柔顺。恭敬地对待皇姑，确实遵循前代的美德。《尚书》说：敬顺昊天。《尔雅》说：妇女称丈夫的母亲为姑。《尚书》说：确实遵循他的德行。孝道通达，使亲人安宁；恭敬地奉行宗庙祭祀。《毛诗》说：归宁父母。毛苌说：父母在世，女儿就按时回去省亲。《毛诗序》说：夫人能够奉行祭祀，就没有失职。进而思求才德美善之人，旁及综合图书史籍。《毛诗序》说：关雎表达后妃乐于得到淑女，并思求进用贤才的意愿。王肃《周易注》说：综，是治理事情。班婕妤《自伤赋》说：陈述女图以照鉴自己，回顾女史而询问《诗经》。发声合于歌咏，举止容貌都合于法度。《国语》中伶州鸠说：用中正的音调歌咏。孟子说：举止容貌、周旋进退都合于礼，是盛德的极致。“成纪”见下文。内宫政事和穆而彰明，宫房之乐韶美而有条理。《尔雅》说：宫中的小巷叫壸。《礼记》说：古代天子的后妃站在宫中，听取并治理天下的内政。《方言》说：穆，是诚信。《仪礼》说：有房中之乐。郑玄说：弹弦歌唱《周南》《召南》的诗；所谓房中，是后夫人用歌诵来侍奉君子。《礼记》说：韶，是继承的意思。如淳《汉书注》说：如今乐工每五日练习一次音乐，是治理音乐的意思。坤道于是顺利完成，星轩也得到润饰。《韩诗》说：淑女奉行坤德的柔顺，成就其纲纪。《周易》说：坤，就是顺。汉书说：轩辕是黄龙之体，前面的大星象征女主。德行所及之处，即使深远也必能测知。《尚书》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遥远之处不被它覆盖。卞兰《太子颂表》说：道理没有深到不能测知，方法没有细到不能施行。下方的节气安定，地面不震动；上天清明，月亮运行合度。这里说皇后的道行合宜，于是大地安静、月亮运行正常。《汉书》中李寻说：月亮是众阴之长，是妃后的象征。《春秋感精符》说：月是阴气的精华，是大地的条理。《国语》说：幽王二年，三川都发生地震。《毛诗》说：百川沸腾，山顶崩塌。《尚书五行传》说：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叫作朓；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叫作侧匿。郑玄说：朓，犹如说条达，是运行迅疾的样子。侧匿，犹如说退缩怯弱，是运行迟缓的样子。来者都和睦，没有不达到中正的。《毛诗》说：来者和睦。又说：没有不顺服的。孔安国《尚书传》说：极，是中正。说天地之道以仁为辅，掌管教化者没有不明白的。“晣”音之逝切。牵秀四言诗说：乾道辅佐仁德，坤德崇尚深厚。王延寿《思玄赋》说：生死交错而不整齐，即使命官也不能明察。说文说：昭晣，就是明。《周礼》说：乐曲演奏六变，就能招来象物。郑玄说：象物，是天上出现的形象，即所谓四灵；不是德行和谐，就不会出现。《周礼》说：观察阴阳之气。郑玄说：祲，是阴阳二气相互侵渐而形成的祥瑞。汉书说：气相互伤害叫作沴，表示临政者与天地不和。太平之气已经融和，便离弃人世。“太和”指太平。《法言》说：有人问太和是什么，回答说：大概就是唐、虞、成周的时代。李轨说：天下太和。蔡邕《释诲》说：皇道融和，帝王谋略盛大而彰明。《广雅》说：融，是明朗。委世，就是弃世、去世。兰殿从此长久幽暗，椒房宫也撤去了守卫。呜呼哀哉！《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在七月七日早晨生于猗兰殿。《汉书仪》说：皇后的居所称椒房，室内涂椒泥，也取其温暖并驱除恶气。寒气将至，已经在灵柩中安置；深秋即将归于墓穴。国语中单襄公说：火星出现，清风便告诫人们寒冷将至。贾逵说：这是告诫人们准备御寒之物。《仪礼》说：死后三日入肂，三个月后下葬。《说文》说：肂，是埋葬。《楚辞》说：面对深秋的漫漫长夜。《礼记》说：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必在年末。《左氏传》中楚子说：只是春秋时代埋葬之事。杜预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漫长的黑夜，指埋葬。窀，音之伦切。霜夜中传来挽歌，拂晓月亮升起，灵魂随祖载而行。“流唱”是挽歌，“升魄”是祖载。《礼记》中孔子说：气，是神的旺盛；魄，是鬼的旺盛。八方神灵警戒开道，五种车辇迁行。《甘泉赋》说：八神奔走而警戒清道，车声震响而如军队行装。《周礼》说：巾车掌管王后的五种车。储嗣发出哀切的哭声，列位诸侯悲哀哭泣。《毛诗》说：父母多么悲哀，生我养我极其劳苦。眼泪洒落在玉阶，泪水如雨流过丹色宫门。刘騊駼《玄根赋》说：用垂棘美玉铺成台阶。抚念生者，哀悼亡者；感伤今日，怀念往昔。呜呼哀哉！沈约《宋书》说：哀策奏上后，皇帝亲自增写这八个字，以表达自己的心意。潘岳《祭庾新妇文》说：伏地含泪，饮泣，感伤今日，追怀往昔。
南背国门，北首山园。楚辞曰：出国门而轸怀。广雅曰：首，向也。汉书曰：後徙吏二千石之家於诸陵，非独为奉山园。仆人按节，服马顾辕。楚辞曰：仆人慌悴，散若流兮。子虚赋曰：按节未舒。郑玄毛诗笺曰：服，中央夹辕也。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五步一彷徨。遥酸紫盖，眇泣素轩。傅玄乘舆马赋曰：紫盖漂以连翩。素轩，犹素车也。灭采清都，夷体寿原。楚辞曰：造旬始，观清都。汉书曰：作阳陵邑。张晏曰：景帝作寿陵，起邑。汉书音义曰：天子未死呼寿原。邑野沦蔼，戎夏悲讙。京邑朝野，沦其明盛，戎狄华夏，悲以竞讙。广雅曰：蔼蔼，盛也。国语，史苏曰：戎夏交捽也。来芳可述，往驾弗援。呜呼哀哉！【齐敬皇后哀策文】萧子显齐书，明帝敬刘皇后讳惠端，彭城人也，光禄大夫道弘女。太祖高皇帝为高宗纳之。武帝永明七年卒，葬江乘县张山。高宗即位，追尊为敬皇后。高宗崩，改葬，祔于兴安陵。高宗，即明帝也。※谢玄晖惟永泰元年。萧子显齐书，明帝改年为永泰，其年七月，帝崩，东昏即位。秋九月朔日，敬皇后梓宫启自先茔，将祔于某陵。风俗通曰：梓宫者，礼：天子敛以梓器。宫者，存时所居，缘生事亡，因以为名。凡人呼棺，亦为宫也。说文曰：茔，墓地。礼记，孔子曰：鲁人之祔也，合之。郑玄曰：祔，谓合葬也。其日，至尊亲奉奠某皇帝，至尊，东昏侯宝卷。郑玄周礼注曰：奠，献也。馈奠明帝。崩，未谥，故曰某。乃使兼太尉某设祖于行宫，礼也。司马彪续汉书，太尉公一人，凡大丧则告谥南郊。祖，已见上文。翠帟舒阜，玄堂启扉。张协禊赋曰：翠幕蜺连。张衡吕司徒诔曰：去此宁▯，归于幽堂。玄室冥冥，脩夜弥长。俎彻三献，筵卷六衣。杜预左氏传注曰：撤，去也。礼，祭必三献。周礼，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哀子嗣皇帝，怀蜃卫而延首，想鹥辂而抚心。周礼曰：遂人，大丧，使帅其属以蜃车之役卫。郑玄曰：蜃车，柩路，柩载柳四轮，迫地而行，有似蜃，因取名焉。阮瑀正欲赋曰：伫延首以极视。周礼曰：安车雕面鹥裛。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痛椒涂之先廓，哀长信之莫临。椒涂，已见上文。应劭汉官仪曰：帝祖母为太皇太后，其所居曰长信宫也。身隔两赴，时无二展。尔雅曰：赴，至也。礼记，颜渊谓子路曰：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郑玄曰：展，省视也。旋诏左言，光敷圣善。郑玄礼记注曰：旋，便也。汉书曰：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干宝晋纪，魏帝诏曰：三后咸用光敷圣德。毛诗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其辞曰：帝唐远胄，御龙遥绪。班固汉书赞曰：范宣子曰：祖自虞已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在秦作刘，在汉开楚。班固汉书赞曰：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後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汉书曰：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为楚王。沈约宋书曰：高祖，楚元王交之後也。肇惟淑圣，克柔克令。克柔，已见上文。毛诗曰：令妻寿母。清汉表灵，曾沙膺庆。韩诗曰：汉有游女。薛君曰：游女，谓汉神。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曰：表灵物莫赏。汉书元后传，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郑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东有五麓之虚，即沙麓地。後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膺庆，已见上文。爰定厥祥，徽音允穆。毛诗曰：文定厥祥。又曰：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光华沼沚，荣曜中谷。毛诗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职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又诗序曰：葛覃，后妃之本也。诗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敬始纮綖，教先穜■。列女传，敬姜曰：皇后亲蚕玄紞，公侯夫人加之以纮綖。周礼曰：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出穜■之种，而献於王。睿问川流，神襟兰郁。川流，已见上文。杨雄书曰：贤女馨芬於兰茝。
译向南背对国门，向北面向山陵园寝。《楚辞》说：走出国门便心中悲痛。广雅说：首，是面向。汉书说：后来把官秩二千石以上官员的家迁到各个陵墓附近，并不只是为了供奉山陵园寝。仆人按住马鞭，驾车的马回望车辕。《楚辞》说：仆人慌乱憔悴，四散如流水。《子虚赋》说：按住马鞭，车行还未舒缓。郑玄《毛诗笺》说：服，是车辕中央两旁的马。李陵诗说：辕边的马回头悲鸣，走五步就徘徊一次。远远看着紫盖，悲泣于素轩。傅玄《乘舆马赋》说：紫盖飘动，连续翻飞。素轩，犹如素车。清都的光彩消灭，形体归于寿原。《楚辞》说：到达旬始星，观看清都。汉书说：营建阳陵邑。张晏说：景帝修建寿陵，并兴起陵邑。汉书音义说：天子生前的陵墓叫寿原。京城和郊野都失去昔日的光盛，戎狄与华夏都悲痛而喧哗。京邑朝野失去光明盛大，戎狄华夏悲伤而争相哭喊。广雅说：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国语》中史苏说：戎狄与华夏交相争斗。将来芳名还可以称述，过去的车驾却无法挽回。呜呼哀哉！【齐敬皇后哀策文】萧子显《齐书》说：明帝敬皇后姓刘，名惠端，彭城人，是光禄大夫刘道弘的女儿。太祖高皇帝替高宗聘纳她。武帝永明七年去世，葬在江乘县张山。高宗即位后，追尊她为敬皇后。高宗去世后，改葬，并附葬于兴安陵。高宗，就是明帝。※谢玄晖 永泰元年。萧子显《齐书》说：明帝改年号为永泰，这年七月皇帝去世，东昏即位。秋九月初一，敬皇后的梓宫从先茔启程，将要附葬于某陵。《风俗通》说：梓宫，是礼制规定天子用梓木器具收殓。称为宫，是因为宫是生前居住的地方，按照对待生者的方式对待死者，因而得名；普通人称棺材，也可以叫宫。《说文》说：茔，是墓地。《礼记》中孔子说：鲁人的祔葬，是把墓合在一起。郑玄说：祔，就是合葬。这一天，至尊亲自为某皇帝奉行奠祭。至尊，就是东昏侯萧宝卷。郑玄《周礼注》说：奠，是献祭。为明帝设奠。明帝去世而尚未有谥号，所以称某皇帝。于是派兼任太尉的某人，在行宫设祖祭，这是礼制。司马彪《续汉书》说：太尉一人，凡遇大丧便在南郊宣布谥号。祖祭，见上文。翠色帟幕展开，幽暗墓室打开门扉。张协《禊赋》说：翠色帷幕如虹相连。张衡《吕司徒诔》说：离开这安宁的居所，归于幽深的墓堂。幽暗的墓室深沉无光，漫长的夜晚更加悠长。撤去俎豆，完成三献之礼；卷起筵席，收起六种礼服。杜预《左氏传注》说：撤，是除去。礼制规定，祭祀一定要三献。《周礼》说，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袆衣、褕狄、阙狄、鞠衣、展衣、褖衣。哀痛的儿子、嗣皇帝，怀想着蜃车护送灵柩，伸长脖子远望；想象着鹥车远去，抚心悲痛。《周礼》说：遂人遇大丧，派属下率领人员承担蜃车的护卫。郑玄说：蜃车就是载柩的道路车辆，灵柩装在柳车上，以四轮贴地而行，形状像蜃，因此得名。阮瑀《正欲赋》说：站立着伸长脖子极目远望。《周礼》说：安车以雕饰车面，以鹥纹装饰。列子说：师襄于是抚心跳跃。痛惜椒房宫先已空旷，悲哀长信宫再也没有人来临。椒房，见上文。应劭《汉官仪》说：皇帝的祖母称太皇太后，她所居住的宫殿叫长信宫。身体相隔，不能两次前往；时日流逝，也没有第二次省视。尔雅说：赴，是到达。《礼记》中颜渊对季路说：返回本国时不要哭泣，察看墓地后再进去。郑玄说：展，是省视。随即下诏命史官记言，使圣善之德光明传播。郑玄《礼记注》说：旋，是随即、便。《汉书》说：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干宝《晋纪》记魏帝诏书说：三位后妃都使圣德光大传播。《毛诗》说：母亲圣善，我没有美好的品德。文辞说：帝尧唐氏的远代后裔，承继御龙氏的遥远世系。班固《汉书赞》说：范宣子说，祖先在虞以前属于陶唐氏，在夏代属于御龙氏；晋国成为诸夏盟主后，成为范氏；到了秦代成为刘氏，在汉代开创楚国。班固《汉书赞》又说：范氏在晋国任士师，鲁文公时代逃奔秦国，后来又归附晋国；留在当地的人成为刘氏。《汉书》说：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父的幼弟，封为楚王。沈约《宋书》说：宋高祖是楚元王刘交的后代。起初就具有美善圣明的品德，能够柔和，能够美善。《毛诗》说：贤良的妻子使母亲长寿。清明的汉水神灵显现，曾沙一带承受福庆。《韩诗》说：汉水有游女。薛君说：游女，就是汉水之神。谢灵运《登江中孤屿诗》说：显现神灵，万物都无法比拟。《汉书·元后传》记元城建公说：从前《春秋》记载沙麓崩塌，晋国史官占卜说，六百四十五年后，应当有圣女兴起，难道是齐国田氏吗？如今王翁、郑孺迁居此地，正处于那片土地，日月的应验就在这里。元城东面有五麓的遗址，就是沙麓之地；八十年后，应当有贵女使天下兴盛。“膺庆”见上文。于是确定了她的吉祥，善美的声誉确实和穆。《毛诗》说：文德已经确定了吉祥；又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生下许多男儿。光彩照耀于池沼水洲，荣盛的光辉覆盖中央山谷。《毛诗序》说：《采蘩》写夫人没有失职。诗说：到哪里去采蘩？在池边，在水洲。又《毛诗序》说：《葛覃》写后妃的根本。诗说：葛草蔓延啊，铺展到山谷中央。恭敬地从事养蚕，教导从播种开始。《列女传》中敬姜说：皇后亲自养蚕，戴玄色头巾；公侯夫人还要加上纮和綖。《周礼》说：春季开始时，命令王后率领六宫之人，拿出穜■的种子，献给王。睿智的声誉像河流传播，神圣的胸襟如兰草般芬芳。河流，见上文。杨雄书说：贤德女子的芳香传播，如同兰茝。
先德韬光，君道方被。先德，谓明帝也。韬光，谓封西昌侯之时也。广雅曰：韬，藏也。吴志，贺劭上疏曰：陛下昔韬藏神光，潜德东夏。干宝晋纪，文帝遗吴主书曰：韬神光福德，久劳于外。毛诗序曰：文王之道，被於南国。于佐求贤，在谒无诐。毛诗序曰：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顾史弘式，陈诗展义。班婕妤自伤赋曰：顾女史而问诗。厚下曰仁，藏往伊智。周易曰：山附於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干宝晋纪总论曰：仁以厚下。易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十乱斯俟，四教罔忒。论语，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马融曰：其一人谓文母也。礼记曰：古者妇人教以妇德、妇容、妇言、妇功。郑玄诗笺云：法度莫大於四教。广雅曰：忒，差也。思媚诸姑，贻我嫔则。毛诗曰：思媚周姜。又曰：问我诸姑。又曰：贻我来牟。孔安国传曰：嫔，妇也。毛诗序曰：后妃化天下以妇道也。化自公宫，远被南国。公宫、南国，并已见上文。轩曜怀光，素舒伫德。光、德，皆谓后也。言轩曜思大明以增耀，素舒伫圣德而分彩也。淮南子曰：轩辕者，帝妃之舍。高诱曰：轩辕，星也。刘歆有曜历。楚辞曰：前望舒使先驱。王逸曰：望舒，月御也。闵予不祐，慈训早违。毛诗曰：闵予小子。周易曰：天命不祐。晋中兴书曰：肃祖太妃荀氏薨，显宗诏曰：朕少遭闵凶，慈训无禀。广雅曰：违，背也。方年冲藐，怀袖靡依。尚书曰：肆予冲人弗及知。左氏传，晋献公曰：以是藐诸孤。毛诗曰：母兮鞠我，出入腹我。郑玄曰：腹，怀抱也。家臻宝业，身嗣昌晖。周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元皇后哀策文曰：昌辉在阴。寿宫寂远，清庙虚归。呜呼哀哉！楚辞曰：蹇将澹兮寿宫。王逸曰：寿宫，供神之处也。毛诗曰：清庙，祀文王也。帝迁明命，民神胥悦。谓明帝即位也。毛诗曰：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国语，祭公谋父曰：至于文、武，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又，王孙圉曰：又能上下悦于鬼神。乾景外临，阴仪内缺。周易曰：乾为君，为父。礼记曰：后治阴德也。空悲故剑，徒嗟金穴。汉书曰：宣帝许皇后，元帝母也，字平君。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公卿议更立皇后，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婕妤为皇后。范晔後汉书曰：光武郭皇后弟况为大鸿胪，数赏赐金钱，京师号况家为金穴。璋瓒奚献，袆褕罔设。呜呼哀哉！礼记曰：君致齐於外，夫人致齐於内。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郑玄曰：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璋瓒，夫人所执。又，周礼注曰：祼，谓以圭瓒酌■鬯始献尸也。后於是以璋瓒酌亚祼。袆褕，已见上文。冯相告祲，宸居长往。谓明帝崩也。周礼曰：冯相氏，中士，郑玄曰：冯，乘也。相，视也。东京赋曰：冯相观祲。典引曰：宸居其域。蔡邕曰：如北辰居其所也。贻厥远图，末命是奖。谓顾命令祔也。毛诗曰：贻厥孙谋。左氏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尚书曰：道扬末命。方言曰：秦、晋之间，相劝曰奖。怀丰沛之绸缪兮，背神京之弘敞。丰、沛，喻帝乡也。汉书曰：高祖沛丰邑。毛诗曰：绸缪束薪。毛苌曰：绸缪，犹缠绵也。风俗通曰：秦政并吞六国，苞宇宙之弘敞。陋苍梧之不从兮，遵鲋隅以同壤。呜呼哀哉！礼记曰：□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二妃不从。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河水之间，鲋隅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陈象设於园寝兮，映舆鍐亡犯於松楸。楚辞曰：象设君室静闲安。汉书曰：自高祖下至宣帝，各自居陵傍立庙。又园中各有寝。蔡邕独断曰：金鍐者，马冠也，如玉华形，在马髦前。望承明而不入兮，度清洛而南游。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後宫出入之门。藉田赋曰：清洛浊渠。继池綍於通轨兮，接龙帷於造舟。礼记曰：饰棺，君三池。郑玄曰：悬池於荒之爪端，若今承霤然。又礼记曰：饰棺，君龙帷，振容，黼荒。郑玄曰：荒，蒙也。在傍曰帷，在上曰荒，皆所以衣柳。毛诗曰：造舟为梁。回塘寂其已暮兮，东川澹而不流。呜呼哀哉！南都赋曰：分背回塘。吕氏春秋曰：水泉东流。说文曰：澹，水摇也。
译先代的德行隐藏光辉，君王之道正广泛施行。“先德”指明帝；“韬光”指他被封为西昌侯时。广雅说：韬，是隐藏。吴志记贺劭上疏说：陛下从前隐藏神光，把德行潜藏于东夏。干宝《晋纪》记文帝给吴主的书信说：隐藏神光和福德，长期劳苦在外。《毛诗序》说：文王之道施及南国。在辅助君王、访求贤才方面，拜谒中没有奸邪偏私。《毛诗序》说：《卷耳》写后妃的志向；又说，她应当辅助君子，访求贤能、慎重任官，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没有险诈偏邪、因私求见的心思。顾念女史，弘扬法式；陈述诗义，展现德义。班婕妤《自伤赋》说：回顾女史而询问《诗经》。厚待臣民叫作仁，藏纳往事叫作智。《周易》说：山依附于地，剥卦；君上因此厚待臣民，使居所安定。干宝《晋纪总论》说：用仁德厚待下民。《易》说：蓍草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有智慧；神妙用来知晓未来，智慧用来藏纳往事。十位辅臣于是齐备，四种妇教没有差错。《论语》中周武王说：我有十位治乱之臣。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唐、虞之际，在这里最为兴盛，其中有一位是妇人，所以实际只有九人。马融说：那一人就是文母。《礼记》说：古代以妇德、妇容、妇言、妇功教育妇女。郑玄《诗笺》说：没有什么法度比四教更大。广雅说：忒，是差错。思念并亲近诸姑，把后妃的法则遗留给我。《毛诗》说：思念亲近周姜；又说：问候我的诸姑；又说：遗留给我嘉禾。孔安国传说：嫔，就是妇人。《毛诗序》说：后妃用妇道教化天下。教化从公宫开始，远远施及南国。轩辕星含藏光辉，月亮舒展，等待着圣德而增添光彩。光和德都指后妃。意思是轩辕星期待大明来增加光耀，月亮等待圣德来展现光彩。《淮南子》说：轩辕，是帝妃的居所。高诱说：轩辕，是星名。刘歆有《曜历》。《楚辞》说：让望舒在前面作先驱。王逸说：望舒，是驾御月亮的神。怜悯我没有得到上天保佑，慈母的教诲过早地离我而去。《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孩子。《周易》说：天命不保佑。晋《中兴书》说：肃祖太妃荀氏去世，显宗下诏说：我年少时遭逢忧患凶祸，没有接受到慈母的教诲。广雅说：违，是离开。正值年少幼弱，怀抱中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尚书》说：我是年幼无知之人，来不及知道。左氏传中晋献公说：因此轻视那些孤儿。《毛诗》说：母亲啊养育我，出入都把我抱在怀中。郑玄说：腹，是怀抱。家国已经得到宝贵的帝业，我自身继承了昌盛的光辉。《周易》说：圣人的大宝就是帝位。《元皇后哀策文》说：昌盛的光辉处在阴位。寿宫寂静而遥远，清庙空虚，归去之后再也没有人祭祀。呜呼哀哉！《楚辞》说：寿宫幽静深远。王逸说：寿宫，是供奉神灵的地方。《毛诗》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庙。皇帝承受明白的天命即位，百姓和神灵都欣悦。这是说明帝即位。《毛诗》说：帝王承受光明的德行，远方夷人也纷纷归附。《国语》中祭公谋父说：到了文王、武王时代，侍奉神灵、保全民众，没有不欣喜的。又王孙圉说：还能使上天下地都悦服于鬼神。乾阳之象在外主持，阴柔之象在内缺失。《周易》说：乾代表君、代表父。《礼记》说：后妃治理阴德。徒然悲叹旧日的宝剑，空自感慨金穴。汉书说：宣帝的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字平君。曾孙即位为皇帝时，平君为婕妤。当时公卿商议另立皇后，没有人敢先说，皇帝于是下诏寻找自己微贱时使用的旧剑，大臣领会旨意，奏请立许婕妤为皇后。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郭皇后的弟弟郭况任大鸿胪，多次得到金钱赏赐，京城人称郭况家为金穴。祭祀时没有璋瓒可以献上，袆衣、褕狄也没有设置。呜呼哀哉！《礼记》说：君在外斋戒，夫人在内斋戒。君手持圭瓒灌祭尸，大宗伯手持璋瓒进行第二次灌祭。郑玄说：大宗伯代行第二次灌祭，是因为夫人有故，容许代替她。璋瓒，是夫人所执的礼器。《周礼注》又说：祼，是用圭瓒舀郁鬯酒，开始向尸献祭；王后于是用璋瓒进行第二次灌祭。袆衣、褕狄见上文。冯相氏观察天象并报告灾祥，帝王的居所却长久失去了主人。这是说明帝去世。《周礼》说：冯相氏是中士。郑玄说：冯，是乘；相，是观察。《东京赋》说：冯相氏观察灾祥。《典引》说：帝王居处位于那一领域。蔡邕说：就像北辰安居在自己的位置。把深远的谋划遗留给后代，以临终遗命勉励他们。这是说临终下令附葬。《毛诗》说：把谋略遗留给子孙。《左氏传》中荣成伯说：深远的谋划就是忠诚。《尚书》说：宣扬临终遗命。方言说：秦、晋之间互相劝勉叫作奖。怀念丰、沛的缠绵故乡啊，却背离神京的广大开阔。丰、沛是帝王故乡的比喻。《汉书》说：高祖的沛县丰邑。《毛诗》说：把柴薪紧紧捆束。毛苌说：绸缪就是缠绵。风俗通说：秦政兼并六国，包容宇宙的广大开阔。鄙弃苍梧而不随从舜帝啊，沿着鲋隅山与他同葬一处。呜呼哀哉！《礼记》说：虞舜葬在苍梧的荒野，大概是因为两位妃子没有跟随。《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河水之间有鲋隅山，帝颛顼与九位妃嫔葬在那里。在园寝陈设象征性的庙堂，车舆映照松树楸树，却有[疑误]遮挡其间。《楚辞》说：象征性地设置君王的居室，幽静安宁。《汉书》说：从高祖到宣帝，各自在陵墓旁建庙；陵园中又各有寝殿。蔡邕《独断》说：金鍐是马的头冠，形状像玉花，位于马鬃前方。遥望承明门却不能进入啊，渡过清洛水向南游行。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藉田赋》说：清洛水和浊渠。接续池饰的绳索通向道路，连接龙纹帷幕到达造舟之处。《礼记》说：装饰棺材，君用三重水池。郑玄说：把水池悬挂在荒饰的爪端，像今天的承霤。又《礼记》说：装饰棺材，君用龙纹帷幕、振容和黼荒。郑玄说：荒，是覆盖；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荒，都是用来装饰柳车的。《毛诗》说：连接船只造成桥梁。回环的池塘寂静，天色已经晚了；东流的河水沉静，仿佛不再流动。呜呼哀哉！《南都赋》说：背向回环的池塘。《吕氏春秋》说：水泉向东流。《说文》说：澹，是水面摇动。
籍閟宫之远烈兮，闻缵女之遐庆。毛诗，閟宫曰：赫赫姜嫄，其德不回。是生后稷，降之百福。又曰：缵女维莘，长子维行。始协德於蘋蘩兮，终配祇而表命。晋中兴书，策明穆皇后曰：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义。辨亡论曰：赵达以机祥协德。采蘋、采蘩，已见上文。汉书曰：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命，爵号也。慕方缠於赐衣兮，哀日隆於抚镜。东观汉记，上赐东平王苍书曰：乡卫南宫，皇太后因过按行阅视旧时衣物。今以光烈皇后假结帛巾各一枚，衣一箧遗王，可瞻视，以慰凯风寒泉之思。西京杂记曰：宣帝被收系郡邸狱，臂上犹带史良娣合采婉转丝绳系身毒宝镜一枚。旧传此镜照见妖魅，得佩之者为天神所福，故宣帝从危获济。及即大位，每持此镜，感咽移辰。宣帝崩後，不知所在。思寒泉之罔极兮，讬彤管於遗咏。呜呼哀哉！毛诗曰：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又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毛诗曰：静女其娈，诒我彤管。毛苌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碑文上】【郭有道碑文（并序）】蔡伯喈范晔後汉书曰：蔡邕，字伯喈，陈留人也。辟桥玄府，稍迁至郎中。後董卓辟邕，迁尚书。及卓被诛，王允收邕付廷尉，遂死狱中。先生讳泰，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汉书，太原郡有界休县。其先出自有周王季之穆，有虢叔者，寔有懿德，文王咨焉。左氏传曰：晋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亡，虞必从之。公曰：晋，吾宗也，岂害我哉？对曰：虢叔，王季之穆，为文王卿士。将虢是灭，何爱於虞？毛诗曰：我求懿德。国语，胥臣曰：文王即位而咨于二虢。韦昭曰：咨，谋也。建国命氏，或谓之郭，即其後也。左氏传，师服曰：天子建国。又众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公羊传，晋献公谓荀息曰：吾欲攻郭则虞救之，攻虞则郭救之，如何？高诱战国策注曰：郭，古文虢字也。先生诞应天衷，聪睿明哲，孝友温恭，仁笃慈惠。夫其器量弘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已。黄石公记序曰：张良虑若源泉，深不可测。若乃砥节厉行，直道正辞，孔丛子曰：鲁人有仪公潜者，砥节厉行，乐道好古。仲长子昌言曰：直道正辞，贞亮之节。贞固足以幹事，隐括足以矫时。周易曰：贞固足以幹事。韩诗外传曰：设於隐括之中，直己不直人，蘧伯玉之行也。孙卿子曰：拘木必将待隐括然後直。刘熙孟子注曰：隐，度也。括，犹量也。苍颉篇曰：矫，正也。遂考览六经，探综图纬。六经，五经及乐经也。图，河图也。纬，六经及孝经皆有纬也。周流华夏，随集帝学。收文武之将坠，拯微言之未绝。论语，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於地。论语谶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于时缨緌之徒，绅佩之士，礼记曰：子事父母，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孔安国论语注曰：绅，大带也。礼记曰：凡带必有佩玉。望形表而影附，聆嘉声而响和者，杨雄覈灵赋曰：支附叶从，表立景随。庄子曰：大人之教，若形之於影，声之於响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龟龙也。尚书大传曰：百川趍於东海。曾子往，齐君趍曰：介蟲之精者曰龟，鳞蟲之精者曰龙。尔乃潜隐衡门，收朋勤诲，毛苌诗传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论语，子曰：诲人不倦，何有於我哉！童蒙赖焉，用袪其蔽。周易曰：匪我求童蒙。袪，犹去也。州郡闻德，虚己备礼，莫之能致。汉书李寻传曰：王根辅政，数虚己问寻。群公休之，遂辟司徒掾，又举有道，皆以疾辞。辟，犹召也。将蹈鸿涯之遐迹，绍巢许之绝轨，西京赋曰：洪涯立而指麾。神仙传曰：卫叔卿与数人博，其子度曰：向与博者为谁？叔卿曰：是洪涯先生。皇甫谧逸士传曰：巢父者，尧时隐人也。及尧之让位于许由也，由以告巢父焉，巢父责由曰：汝何不隐汝光，何故见若身也？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李陵书曰：策名於天衢。禀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二，毛苌诗传曰：融，长也。以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卒。范晔後汉书曰：建宁，灵帝年号也。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怀哀悼，靡所寘念。毛诗曰：终其永怀。毛苌诗传曰：寘，置也。乃相与惟先生之德，以谋不朽之事。左氏传，穆叔曰：太上有立德，此之谓不朽。佥以为先民既没，而德音犹存者，亦赖之於见述也。毛诗曰：先民有作。又曰：德音不忘。今其如何而阙斯礼！於是树碑表墓，昭铭景行，毛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俾芳烈奋于百世，令问显於无穷。典引曰：扇遗风，播芳烈。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兴起。毛诗曰：显显令问。其辞曰：
译承继幽宫中远古的功烈，听闻继承先代女子的久远福庆。《毛诗·閟宫》说：姜嫄的德行显赫，正直不回；她生下后稷，上天降给他各种福佑。又说：继承的女子来自莘国，长子就是周行。起初在采蘋采蘩之时协和德行，最终配享大地之神而彰显封号。《晋中兴书》记明穆皇后策文说：端正闺房中的位置，以彰显协和德行的道理。《辨亡论》说：赵达以机祥协和德行。采蘋、采蘩，见上文。汉书说：天地合祭，先祖配享上天，先妣配享大地。命，是爵号。思念之情正因所赐衣物而缠绵，哀痛之情又因抚摸旧镜而日益深重。《东观汉记》记载，皇帝赐书给东平王刘苍说：我曾到南宫，皇太后趁机巡视，查看旧日衣物。如今把光烈皇后的假结帛巾各一枚、一箱衣服送给大王，可以观看，以慰藉思念母亲的感情。《西京杂记》说：宣帝被收捕关在郡邸狱中，手臂上还带着史良娣合采的婉转丝绳，系着一面身毒宝镜。旧传此镜能照见妖魅，佩带它的人得到天神保佑，所以宣帝从危难中获救。即位后，他常常拿着这面镜子，感伤哽咽，时间因此迁移。宣帝去世后，不知宝镜下落。思念母亲恩德如寒泉般无穷啊，只能把感情寄托在彤管留下的诗歌中。呜呼哀哉！《毛诗》说：那里有寒泉，在浚城之下；有七个孩子，母亲辛劳困苦。又说：想要报答母亲的恩德，却像昊天一样没有尽头。《毛诗》说：娴静女子美丽，把彤管赠给我。毛苌说：古代后妃一定有女史执掌彤管记事的制度。【碑文上】【郭有道碑文（并序）】蔡伯喈，即范晔《后汉书》所说的蔡邕，字伯喈，陈留人。被征召到桥玄府中任职，逐渐升迁至郎中。后来董卓征召蔡邕，他升任尚书。董卓被诛杀后，王允把蔡邕收捕交给廷尉，最终死在狱中。先生名泰，字林宗，是太原界休人。《汉书》说，太原郡有界休县。他的祖先出自周王季的后代，有个叫虢叔的人，确实具有美德，文王曾向他咨询。《左氏传》说：晋侯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灭亡，虞国一定跟着灭亡。虞公说：晋国是我的同宗，怎么会害我？宫之奇回答：虢叔是王季的后代，做过文王的卿士；晋国将要灭掉虢国，又怎么会爱惜虞国呢？《毛诗》说：我寻求美德。《国语》中胥臣说：文王即位后曾向二虢咨询。韦昭说：咨，是谋议。周王建立国家，授予姓氏，有的称为郭，这就是他们的后代。左氏传中师服说：天子建立诸侯国。众仲又说：天子树立德行，根据出生赐予姓氏，分封土地并命名氏族。《公羊传》中晋献公对荀息说：我想攻打郭国，虞国就救援它；攻打虞国，郭国就救援它，怎么办？高诱《战国策注》说：郭，是虢字的古文。先生天性承受上天正道，聪敏睿智而明哲，孝顺友爱，温和恭敬，仁厚慈惠。他的器量宏大深厚，姿态气度宽广，浩浩荡荡，汪洋深远，奥妙得不可测量。黄石公《记序》说：张良思虑如同源泉，深不可测。至于磨砺节操、勉励品行，坚持正道、端正言辞，《孔丛子》说：鲁国有个叫仪公潜的人，磨砺节操、勉励品行，乐于道义，喜好古代。《仲长子昌言》说：坚持正道，端正言辞，是坚贞明亮的节操。坚贞稳固足以办理事务，隐括之术足以纠正时弊。《周易》说：坚贞稳固足以办理事务。《韩诗外传》说：置身于隐括之中，只端正自己，不端正别人，这是蘧伯玉的行为。《孙卿子》说：弯曲的木材一定要等待隐括矫正，然后才会变直。刘熙《孟子注》说：隐，是测度；括，与量相近。《苍颉篇》说：矫，是纠正。于是考察阅览六经，探索综合图书纬书。六经，是五经加上《乐经》；图，是《河图》；纬，是六经和《孝经》各自的纬书。周游华夏各地，随即汇集于帝王之学。收拾文王、武王将要失传的道统，拯救微妙言论，使之不至断绝。《论语》中子贡说：文王、武王之道，还没有坠落到地上。《论语谶》说：子夏与六十四人共同编撰仲尼的微言。当时戴冠缨、束绅佩玉的人们，《礼记》说：子女侍奉父母，要戴冠并有缨饰。郑玄说：緌，是缨的装饰。孔安国《论语注》说：绅，是大带。《礼记》说：凡是带子一定有佩玉。他们仰望先生的仪表便如影随形，听到美好的声誉便如回声相应。杨雄《覈灵赋》说：枝条依附树干，叶子随从枝条；表立起来，影子便跟随。《庄子》说：大人的教化，如同形体对于影子、声音对于回响；又如百川归入大海，鳞虫和甲虫以龟龙为宗主。《尚书大传》说：百川奔向东海。曾子出行，齐君趋前迎接并说：甲虫中的精灵叫龟，鳞虫中的精灵叫龙。于是先生隐居在横木为门的简陋居室，收聚朋友，勤勉教诲。毛苌《诗传》说：衡门，是用横木作门，表示居处浅陋。《论语》中孔子说：教诲别人不知疲倦，这对我有什么困难呢？年幼蒙昧的人都依赖他的教导，用来去除自己的蒙蔽。《周易》说：不是我去求蒙昧者。袪，就是去除。州郡听闻他的德行，谦下自己，准备礼物，没有谁能够把他召来。《汉书·李寻传》说：王根辅政时，多次谦下自己向李寻询问。各位公卿赞美他，于是征召他任司徒掾，又举荐他为有道之士，他都以疾病为由推辞。“辟”就是征召。他将要践行洪涯的高远遗迹，继承巢父、许由绝世的行迹。《西京赋》说：洪涯站立着指挥。《神仙传》说：卫叔卿和几个人下棋，他的儿子度问：刚才和你下棋的人是谁？卫叔卿说：是洪涯先生。《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尧要把帝位让给许由时，许由把这件事告诉巢父，巢父责备他说：你为什么不隐藏自己的光彩，为什么要显露自己的身份？在世俗区域之外舒展羽翼飞翔，在天上的大道上高高挺立。《李陵书》说：在天道通衢上树立名声。承受的命运不长久，享年四十二岁。《毛苌诗传》说：融，是长久。建宁二年正月乙亥去世。《范晔后汉书》说：建宁，是灵帝的年号。我们四方志趣相投的人，都永远怀着悲哀悼念之情，没有什么能够安置这份思念。《毛诗》说：始终长久地怀念。毛苌《诗传》说：寘，是放置。于是我们共同思念先生的德行，谋划使他永垂不朽的事业。《左氏传》中穆叔说：最高的境界是树立德行，这就是不朽。大家都认为，先民已经去世而美德声誉仍然留存，也依赖后人把他们记述下来。《毛诗》说：先民曾有创制；又说：德音永不忘。如今怎么能缺少这种礼仪呢？于是树立石碑，表彰墓地，昭示并铭刻先生的美好德行。《毛诗》说：仰望高山，景仰大道。使美好的功烈在百代之后仍然振奋人心，使美好的声誉显耀无穷。《典引》说：扇动遗留下来的风教，传播芳美功烈。《孟子》说：听到伯夷遗风的人，贪婪者会变得廉洁，懦弱者会立定志向；即使在百代之后，也没有不受激励而奋起的。《毛诗》说：美好的声誉显赫。文辞说：
於休先生，明德通玄。言其明德而通於玄。广雅曰：玄，道也。纯懿淑灵，受之自天。毛诗曰：有命自天。崇壮幽浚，如山如渊。家语，齐大夫子与適鲁，见孔子曰：乃今而後，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礼乐是悦，诗书是敦。左氏传曰：晋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悦礼、乐而敦诗、书，君其试之。匪惟摭华，乃寻厥根。法言，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宫墙重仞，允得其门。论语，子贡谓叔孙武叔曰：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懿乎其纯，确乎其操。周易曰：龙德而隐者也，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洋洋搢绅，言观其高音告。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略术。栖迟泌丘，善诱能教。毛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论语，颜渊曰：夫子循循然善诱人。赫赫三事，几行其招。毛诗曰：三事大夫，莫肯夙夜。招，犹召也。委辞召贡，保此清妙。言有召贡者，委弃而辞之。范晔後汉书曰：司徒黄琼辟泰太常，赵典举泰有道，并不应。召或为台。降年不永，民斯悲悼。尚书，祖乙曰：降年有永有不永。爰勒兹铭，摛其光耀。韦昭汉书注曰：摛，布也。嗟尔来世，是则是效。尚书曰：予恐来世。班固刑法志述曰：五刑之作，是则是效。【陈太丘碑文（并序）】※蔡伯喈先生讳寔，字仲弓，颍川许人也。范晔後汉书曰：寔，颍川许人。汉书，颍川郡有许县。魏志曰：文帝黄初二年，改许县为许昌县。然蔡邕之时，惟有许县，或云许昌，非也。含元精之和，应期运之数。易通卦验曰：大皇之先兴，耀含元精。论衡曰：天禀元气，人受元精。孟子谓充虞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而来，七百有馀岁矣。当今之世，舍我而谁？兼资九德，揔脩百行。尚书，皋陶曰：都亦行有九德。禹曰：何？皋陶曰：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孔臧与从弟书曰：学者，所以饰百行也。於乡党则恂恂焉，彬彬焉，善诱善导，仁而爱人，论语曰：孔子於乡党，恂恂如也。又曰：文质彬彬，然後君子。善诱，已见上文。论语曰：樊迟问仁。子曰：爱人。使夫少长咸安怀之。论语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其为道也，用行舍藏，进退可度，论语，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孝经曰：进退可度。不徼讦以干时，不迁贰以临下。论语，子贡曰：恶徼以为智者，恶讦以为直者。又，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四为郡功曹，五辟豫州，六辟三府，再辟大将军，宰闻喜半岁，太丘一年。德务中庸，教敦不肃。论语，子曰：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孝经，子曰：其教不肃而成。政以礼成，化行有谧。左氏传，晋郤至谓子反曰：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尔雅曰：谧，静也。会遭党事，禁固二十年，乐天知命，澹然自逸。周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庄子曰：澹然无极，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毛诗曰：我不敢效，我友自逸。交不谄上，爱不渎下。周易曰：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周易曰：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及文书赦宥，时年已七十，遂隐丘山，悬车告老，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车传子孙。左氏传曰：晋韩献子告老。杜预曰：告老，致仕者也。四门备礼，闲心静居。尚书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范晔後汉书，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遣人敦寔，欲特授以不次之位，寔谢使者。前後招辟，使人晓喻，云欲特表，便可入践常伯，超补三事，应劭汉官仪曰：侍中，周官号曰常伯，选於诸伯，言其道德可常尊也。环济要略曰：侍中，古官。或曰：风后为黄帝侍中，周时号曰常伯，秦始复故。三事，已见上文。纡佩金紫，光国垂勋。汉书曰：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皆金印紫绶。先生曰：“绝望已久，饰巾待期而已。”皆遂不至。列子，林类曰：吾老无妻子，死期将至。弘农杨公，东海陈公，范晔後汉书曰：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拜公卿，群寮毕贺，赐等常叹寔大位未登，愧於先之也。每在衮职，群寮贺之，衮职，谓三公也。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皆举手曰：“颍川陈君，绝世超伦，大位未跻，方言曰：跻，登也。惭於臧文窃位之负。”论语曰：臧文仲其窃位者欤？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故时人高其德，重乎公相之位也。
译啊，伟大的先生，光明的德行通达玄妙之道。这里说他的明德通达玄理。广雅说：玄，是道。纯正美善而灵秀的品德，是从上天禀受而来。《毛诗》说：有天命来自上天。崇高壮盛而幽深广远，如高山，如深渊。《孔子家语》说：齐国大夫子与到鲁国，看见孔子后说：直到今天才知道泰山是多么高，大海深渊是多么广大。以礼乐为乐，以《诗》《书》为厚重。《左氏传》说：晋国谋求元帅，赵衰说：郤縠可以担当，我屡次听到他说话，他喜爱礼乐而敦厚于《诗》《书》，君主可以试用他。不只是摘取表面的华采，而是探求它的根本。《法言》中有人问：也有值得忧患的吗？回答说：有人只摘取我的花而不吃我的果实。宫墙高达数仞，确实找到了进入其中的门。《论语》中子贡对叔孙武叔说：老师的围墙有数仞高，不找到门进去，就看不见宗庙的美、百官的富；找到门的人或许很少。美好啊，他的纯正；坚定啊，他的操守。《周易》说：具有龙德而隐居，坚定得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士大夫们纷纷聚集，谈论并仰观他的高尚声望。《封禅书》说：于是杂取士大夫先生们的谋略。隐居泌水之丘，善于诱导，能够教诲。《毛诗》说：横门之下可以安居，泌水洋洋可以疗饥。显赫的三公几乎要实行征召他的举动。《毛诗》说：三公大夫，没有谁肯早晚勤勉。招，就是召。有人征召他、举荐他，他都推辞不受，保守这种清高美妙的品德。意思是有人征召、举荐他，他都弃绝辞谢。《范晔后汉书》说：司徒黄琼征召泰为太常，赵典举荐泰为有道之士，他都没有应召。“召”字有的版本作“台”。上天所降的寿命并不长久，百姓因此悲哀悼念。《尚书》中祖乙说：上天降下的寿命有长有短。于是刻写这篇铭文，铺陈他的光辉。《韦昭汉书注》说：摛，是铺陈、布列。感叹你们后世之人，应当以此为准则，以此为榜样。《尚书》说：我担心后世。《班固刑法志述》说：五刑的创制，就是以此为准则、以此为效法。【陈太丘碑文（并序）】※蔡伯喈 先生名寔，字仲弓，是颍川许县人。《范晔后汉书》说：寔是颍川许县人。《汉书》说，颍川郡有许县。《魏志》说：文帝黄初二年，把许县改为许昌县。但蔡邕时代只有许县，称许昌是不对的。先生含有天地元气的和谐，应合时代运行的命数。《易通卦验》说：大皇的先祖兴起，光耀含藏元气。《论衡》说：上天禀赋元气，人承受元精。《孟子》中孟子对充虞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起，其间必有名闻当世的人。从周代到现在，已经七百多年了。在如今这个时代，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兼备九种德性，总括修养百种品行。《尚书》中皋陶说：人也具有九种德行。禹问：是什么？皋陶说：宽厚而严肃，柔和而坚定，谨慎而恭敬，善于治理而敬慎，驯顺而坚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廉洁，刚强而充实，坚强而合乎义。孔臧给堂弟的信说：求学，是用来修饰各种品行的。在乡党中，他恭敬谨慎、文质彬彬，善于诱导和教诲，仁厚而爱人。《论语》说：孔子在乡党中，恭敬谨慎的样子。又说：文质相称，然后才是君子。善于诱导，见上文。《论语》说：樊迟问仁。孔子说：“爱护别人。”使年少的和年长的都能安心地依怀于他。《论语》说：“使老年人安乐，使年轻人怀念。”他的治道是：任用时便出来做事，不任用时便退隐；出仕和退处都合乎法度。《论语》中，孔子对颜渊说：“任用我就出来做事，不任用我就退隐。”《孝经》说：“出仕和退处都合乎法度。”不窥伺时机而攻讦别人以求迎合时势，不因迁怒和重复犯错而凌驾于下属之上。《论语》中子贡说：“我厌恶把窥伺别人隐私当作聪明的人，厌恶把攻讦别人当作正直的人。”又载，鲁哀公问弟子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人最好学，他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也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他任郡功曹四年，被豫州征辟五次，被三府征辟六次，又被大将军征辟两次；在闻喜县任宰半年，在太丘县任职一年。他以实行中庸为德，教化敦厚而不靠严厉。《论语》说：“中庸作为一种德行，难道不是最高的吗？这种德行在民间已经很少见，时间也很久了！”《孝经》中孔子说：“教化不靠严厉就能成功。”政治凭礼制而成，教化推行而有安宁。《左氏传》中晋国郤至对楚国子反说：“政治凭礼制而成，百姓因此得到休息。”《尔雅》说：“谧，就是安静。”恰逢遭遇党锢之事，被禁锢二十年；他乐于顺应天命，知道自己的命运，淡泊自守而自在。《周易》说：“乐于顺应天命、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没有忧虑。”《庄子》说：“淡泊而无穷，众多美好之事都随之而来；这是天地的道，也是圣人的德。”《毛诗》说：“我不敢仿效，我的朋友自然安逸。” 同上不谄媚上级，交下不轻慢下属。《周易》说：“君子同上级交往不谄媚，同下级交往不轻慢。”见到事情的苗头便行动，不等到一整天过去。《周易》说：“君子见到事情的苗头便行动，不等到一整天过去。”等到文书下达赦免宽宥时，他已经七十岁了，于是隐居山林，悬挂车子表示告老。《汉书》说，薛广德请求辞官归养，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把车悬挂起来，传给子孙。《左氏传》说晋国韩献子告老。杜预说：“告老，就是辞官退休。”朝廷四门都以礼相待，他安静心神，清静居住。《尚书》说：“宾礼接待四方贤者，四门之内都和穆。”大将军何公、司徒袁公派人诚恳邀请，想破格授予他官位，陈寔谢绝使者。前后多次征召，派人晓谕，说要特别上表推荐他，只要入朝，便可任侍中，越级补任三公。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周官称为常伯，是从诸伯中选出的，意思是说其道德常常值得尊崇。”《环济要略》说：“侍中是古代官职。有人说风后曾任黄帝侍中，周代称常伯，秦代重新恢复旧称。”三公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佩戴金印紫绶，荣耀国家，留下功勋。《汉书》说：“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都佩金印紫绶。” 先生说：“我绝望已经很久了，如今不过整饰衣冠等待死期罢了。”众人于是都没有来。列子中林类说：“我年老，没有妻子儿女，死期将要到了。”弘农杨公、东海陈公，《后汉书》说，太尉杨赐、司徒陈耽每次被任命为三公，群僚都来祝贺，杨赐等人常叹息陈寔还没有登上高位，因自己先于他而感到惭愧。每当有人任三公，群僚来祝贺时，衮职就是三公。《周礼》说：“三公穿衮冕以下的礼服。”众人都举手说：“颍川陈君超越世人、不同寻常，尚未登上高位，我们为当年臧文仲窃居官位的过失感到惭愧。”《论语》说：“臧文仲大概是那个窃居官位的人吧？他明知柳下惠贤能，却不和他一起立于朝廷。”所以当时人推重他的德行，认为三公、宰相这样的高位也应当归于他。
年八十有三，中平三年范晔後汉书，中平，灵帝年号也。八月丙午，遭疾而终。临没顾命，留葬所卒，孔安国尚书传曰：临终之命曰顾命。时服素棺，椁财周襯，丧事惟约，用过乎俭。周易曰：用过乎俭。群公百寮，莫不咨嗟；岩薮知名，失声挥涕。礼记曰：内人行哭失声。家语曰：公父文伯卒，敬姜曰：无挥涕。王肃曰：挥涕，涕流以手挥之也。大将军吊祠，锡以嘉谥，范晔後汉书曰：何进遣使吊祭。曰：“徵士陈君，禀岳渎之精，苞灵曜之纯。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圣，四渎之精仁明。又钩命决曰：五岳吐精。宋均曰：吐精，生圣人也。灵曜，谓天也。尚书纬有考灵曜。天不慭遗老，俾屏我王，左氏传，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予一人以在位。梁崩哲萎，于时靡宪。礼记曰：孔子早作，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搢绅儒林，论德谋迹，谥曰文范先生。”汉书有儒林传。
传曰：“郁郁乎文哉。”论语文也。
书曰：“洪范九畴，■伦攸叙。”尚书，箕子谓武王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伦攸叙。文为德表，范为士则，存诲没号，不亦宜乎！三公遣令史祭以中牢。刺史敬吊。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官作诔曰：“赫矣陈君，命世是生。广雅曰：命，名也。李陵书曰：信命世之才。含光醇德，为士作程。孔安国尚书传曰：醇，粹也。毛苌诗传曰：程，法也。资始既正，守终又令。周易曰：万物资始。史记，祭公谋父曰：犬戎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奉礼终没，休矣清声！遣官属掾吏，前後赴会，刊石作铭。府丞与比县会葬。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馀人，范晔後汉书曰：荀爽，字慈明，献帝拜为司空。又曰：韩融，字元长，献帝初，官至太仆。缌麻设位，哀以送之。丧服传曰：缌麻十五升布。郑玄曰：谓之缌者，缕细如丝也，音思。孝经曰：哀以送之。远近会葬，千人已上。河南尹种府君临郡，谢承後汉书曰：刘翊，颍川人。河南尹种拂尝来临郡，翊为主簿迎之。到官，深敬待之。然种府君即拂也。追叹功德，述录高行，以为远近鲜能及之，重直用部大掾，以时成铭。斯可谓存荣没哀，死而不朽者已。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不朽，已见上文。乃作铭曰：瓘瓘崇岳，吐符降神；上林赋曰：南山瓘瓘。毛诗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於皇先生，抱宝怀珍。如何昊穹，既丧斯文。论语，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後死者不得与於斯文也。微言圮绝，来者曷闻。微言，已见上文。幽通赋曰：将圮绝而罔阶。论语曰：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交交黄鸟，爰集于棘。
译他享年八十三岁，于中平三年八月丙午日患病去世。《后汉书》说，中平是灵帝的年号。临终时留下遗命，要求葬在去世的地方。《孔安国尚书传》说：“临终的遗命叫作顾命。”当时穿用素服，棺材和外椁的材料只求周全合用，丧事一概从简，费用宁可超过俭约。《周易》说：“费用超过俭约。”三公百官无不叹息；山林中的名士听闻后，也失声流泪。《礼记》说：“内宫之人行哭时失声。”《家语》说：“公父文伯去世，敬姜说：不要挥泪。”王肃说：“挥涕，就是眼泪流下而用手拭去。”大将军前来吊祭，赐给他美好的谥号。《后汉书》说，何进派使者前来吊祭。谥文说：“征召而不仕的陈君，承受五岳四渎的精气，包藏天上灵耀的纯粹。《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产生雄健圣明之人，四渎的精气产生仁慈明达之人。’《钩命决》又说：‘五岳吐出精气。’宋均说：‘吐出精气，就是生出圣人。’灵耀，指上天。《尚书纬》有《考灵曜》。上天不愿留下这位老臣，使他不能辅佐我们的君王。《左氏传》载，孔丘去世后，鲁哀公作诔文说：‘苍天不怜悯，不肯留下这位老臣，使他辅佐我一人守在君位上。’栋梁崩折，贤哲凋零，在这个时候便失去了法则。《礼记》说：孔子早晨起来，背着手曳着手杖，在门前逍遥，唱道：‘泰山大概要崩塌了吧！’ 栋梁大概要毁坏了吧！士大夫和儒林中人议论他的德行，考察他的事迹，给他谥号为文范先生。《汉书》中有《儒林传》。《传》中说：“多么文采郁郁盛美啊。” 这是《论语》中关于文德的话。《尚书》说：“《洪范》九类大法，［缺字］伦理次序由此得到安排。” 《尚书》中箕子对武王说：“上天于是把《洪范》九类大法赐给禹，使各种伦理次序得到安排。”文章是德行的表征，“范”是士人的准则；活着时教诲众人，死后留下称号，这不是很合宜吗！三公派遣令史用中牢祭祀他。刺史恭敬地前来吊唁。太守南阳曹府君命属官作诔文说：“显赫的陈君，是应世而生的人。《广雅》说：‘命，就是名。’李陵《答苏武书》说：‘确实是应世而出的才俊。’内含光明醇厚的德行，成为士人的规范。《孔安国尚书传》说：‘醇，就是纯粹。’《毛苌诗传》说：‘程，就是法则。’资质一开始便端正，守持到最后又美善。《周易》说：‘万物凭借它开始。’《史记》中祭公谋父说：‘犬戎遵循旧德，守持终局纯厚而坚定。’奉行礼制直至终老，美好的清誉也随之长存！派遣属官和掾吏前后赴会，刻石撰写铭文。府丞同邻县官员一起参加葬礼。荀慈明、韩元长等五百多人，《后汉书》说：荀爽字慈明，献帝任命他为司空；又说韩融字元长，献帝初年官至太仆。他们穿缌麻丧服，设位致哀来送葬。《丧服传》说：缌麻用十五升布制成。郑玄说：称为缌，是因为丝缕细密如丝，音思。《孝经》说：以哀痛送别。远近前来会葬的，有一千人以上。河南尹种府君到郡任职时，谢承《后汉书》说：刘翊是颍川人。河南尹种拂曾经到郡巡视，刘翊任主簿，出迎种拂。种拂到任后，深深敬重并礼待他。这里所说的种府君就是种拂。他追怀并赞叹陈寔的功德，撰述记录他的高尚品行，认为远近之人很少有能比得上他的，于是重用直属的部属大掾，按时完成铭文。这可以说是在世时享有荣耀，死后令人哀痛，虽死而名声不朽了。这样的意思，前文已经说过。《论语》中子贡说：“先生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于是作铭说：巍峨高大的山岳，吐出祥瑞、降下神灵；《上林赋》说：“南山巍峨高大。”《毛诗》说：“是高大的山岳降下神灵，生下甫侯和申伯。”啊，伟大的先生，怀抱宝玉般的美德。为什么苍天竟然已经夺去了这位文章之士？《论语》中孔子说：“周文王已经去世，文德不在我这里吗？上天如果将要丧失这种文德，那么后来死去
毛诗国风文。喻仕於乱时也。命不可赎，哀何有极！毛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褚渊碑文（并序）】王仲宝萧子显齐书曰：王俭，字仲宝，琅邪人。幼专心笃学，手不释卷。为中书监，薨。夫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此之谓不朽。左氏传曰：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对曰：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也。所以子产云亡，宣尼泣其遗爱；左氏传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毛诗曰：人之云亡。随武既没，赵文怀其馀风。於文简公见之矣。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我则随武子乎！利君不忘其身，谋身不遗其友。郑玄曰：武子，士会也，食邑於随。蔡邕郭林宗碑曰：先生既没。魏志，太祖曰：孤到此州，嘉其馀风也。公讳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微子以至仁开基，宋段以功高命氏。史记曰：微子开者，殷帝乙之首子，纣之庶兄。武王崩，成王幼，武庚作乱，成王命诛武庚，乃命微子开代殷，国於宋。微子以故而仁贤，及代武庚，故殷馀民甚欣戴之而爱焉。左氏传曰：鲁季武子如宋，褚师段逆之。杜预曰：段，共公子子石也；褚师，官也。命氏，已见上文。爰逮两汉，儒雅继及；汉书曰：褚大通五经，为博士。谢承後汉书曰：褚禧，字叔齐，陈留尉氏人，博闻广见，聪明智达也。魏晋以降，奕世重晖。乃祖太傅元穆公，魏代褚氏未闻。晋中兴书曰：褚裒，字季野，侍中、卫将军，薨，赠太傅元穆侯。德合当时，行比州壤。魏书曰：陈寔德冠当时。庄子曰：行比一乡。深识臧否，不以毁誉形言；王命论曰：渊然深识。毛诗曰：於予小子，未知臧否。论语曰：吾之於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毛诗序曰：情动於中，而形於言。亮采王室，每怀冲虚之道。尚书曰：亮采惠畴。老子曰：大满若冲。字林曰：冲，犹虚也。可谓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左氏传，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自兹厥後，无替前规，建官惟贤，轩冕相袭。尚书曰：建官惟贤。管子曰：先王制轩冕，足以著贵贱。刘歆移太常博士曰：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公禀川岳之灵晖，含珪璋而挺曜，川岳之灵，已见上文。礼记曰：珪璋特达。广雅曰：挺，出也。和顺内凝。英华外发。礼记曰：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神茂初学，业隆弱冠。弱冠，已见上文。是以仁经义纬，敦穆於闺庭；张叶白鸠颂曰：经仁纬义。王隐晋书曰：氾胜之穆敦九族。蔡邕何休碑曰：孝友尽於闺庭。
译的人便不能参与这种文德了。”精微的言论将要毁绝，后来的人还能听到什么？“微言”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幽通赋》说：“将要毁绝而没有凭借。”《论语》说：“怎么知道后世的人不如今天的人呢？”交交鸣叫的黄鸟，飞来聚集在酸枣树上。《毛诗·国风》的话。这里用来比喻在乱世出仕。生命不能赎回，哀痛哪里有尽头！《毛诗》说：“如果可以赎回，就算用一百个人的生命来换也愿意。” 《褚渊碑文》（附序） 王仲宝。《萧子显齐书》说：王俭字仲宝，是琅邪人。幼年专心勤学，手不释卷。任中书监，去世。最高的境界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这就叫作不朽。《左氏传》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说，死后仍不朽，这是什么意思？”穆叔回答：“我听豹说过，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其次是立言，即使时间很久也不会废弃，这就叫作不朽。”所以子产去世，宣尼孔子为他留下的仁爱而流泪。《左氏传》说：子产去世，仲尼听说后流泪，说：“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仁爱。”《毛诗》说：“贤人死去了。”随武子去世后，赵文子怀念并继承他的遗风。文简公身上就体现了这些。公的谥号是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他的祖先微子凭借至仁开创基业，宋国段氏因功劳高而受命得姓。《史记》说：微子开，是殷帝乙的长子、纣王同父异母的兄长。周武王去世，成王年幼，武庚发动叛乱，成王下令诛杀武庚，于是任命微子开代替殷，封国于宋。微子原本就仁厚贤能，又代替武庚接受封国，所以殷朝遗民十分欣喜拥戴并爱护他。《左氏传》说：鲁国季武子到宋国，褚师段迎接他。杜预说：段是共公的儿子子石；褚师是官名。关于因受命而得姓，前文已经说过。到了两汉，儒雅之士接连出现。《汉书》说：褚大通晓五经，任博士。《谢承后汉书》说：褚禧字叔齐，是陈留尉氏人，博闻广见，聪明而有才智。魏晋以后，世代都有光辉。公的祖先太傅元穆公，魏代褚氏的事迹没有听说。晋代中兴书说：褚裒字季野，任侍中、卫将军，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元穆侯。德行与当时相合，品行可与一州相比。《魏书》说：陈寔的德行在当时居首。《庄子》说：品行可与一乡相比。他深明是非，不因毁谤和赞誉而形于言色。《王命论》说：深沉而有远见。《毛诗》说：“对于我这个小子，还不知道是善是恶。”《论语》说：“我对于别人，毁谤谁，赞誉谁？如果确实有所赞誉，那一定是经过考察的。”《毛诗序》说：“感情在内心激发，然后表现在言语上。”他光辅王室，常常怀抱谦冲虚静之道。《尚书》说：“辅佐政务，惠及众人。”《老子》说：“最充盈的东西好像空虚。”《字林》说：“冲，和虚的意思相同。”可以说，他说话委婉却能写成文章，有志向却含蓄不露。《左氏传》中君子说：“《春秋》的称述，微妙而显明，有所记志而含蓄，语言委婉而成篇章。” 从此以后，他没有改变祖先的旧规；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车服冠冕世代相承。《尚书》说：“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管子》说：“先王制定车服冠冕，用来显示贵贱。”刘歆《移太常博士书》说：“圣帝明王接连兴起，世代相承。”公承受山川的灵秀光辉，胸怀珪璋般的美德而显露光彩。山川之灵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礼记》说：“珪璋能够独自通达。”《广雅》说：“挺，就是突出。”内心凝聚着和顺，外表焕发着英华。《礼记》说：“和顺积聚在心中，英华便从外表显发。”精神丰茂于早年学习，学业在弱冠时便已隆盛。“弱冠”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因此，他以仁为经、以义为纬，使敦厚和睦充满家庭。《张叶白鸠颂》说：“以仁为经，以义为纬。”《王隐晋书》说：氾胜之以敦厚和睦九族。蔡邕《何休碑》说：孝友之德在家庭中完备。金声玉振般的声誉，在天下四方清越响亮。“金声玉
金声玉振，寥亮於区▯。金声玉振，已见上文。郑玄礼记注曰：振，犹动也。东京赋曰：区▯乂宁。孝敬淳深，率由斯至；毛诗序曰：成孝敬。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山涛淳深慎嘿。尚书曰：率由典常。尽欢朝夕，人无间言。礼记，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
译振”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郑玄注《礼记》说：“振，也就是动。”《东京赋》说：“四方安定。”孝顺恭敬淳厚深沉，一切都依循这些原则而达到。《毛诗序》说：“成就孝敬。”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山涛淳厚深沉，谨慎而沉默。《尚书》说：“一切都遵循典章常法。”早晚都让父母尽情欢乐，别人没有非议。《礼记》中孔子说：“吃豆羹、喝清水也能让父母尽情欢乐，这才叫作孝。”
论语，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於其父母昆弟之言。逍遥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剧秦美新曰：逍遥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音徽，即徽音也。毛诗曰：太姒嗣徽音。韵宇弘深，喜愠莫见其际；晋中兴书曰：卫玠终身不见其愠喜。袁宏竹林名士传曰：山涛莫见其际。心明通亮，用人言必由於己。王命论曰：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用己。汪汪焉，洋洋焉，可谓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范晔後汉书曰：郭林宗少游汝南，先过袁宏，不宿而退；往从黄宪，累日方还。或问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诸汎滥。虽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挠之不浊，不可量也。袁阳源才气高奇，综覈精裁；沈约宋书曰：袁淑，字阳源，少有风气，还尚书吏部郎。臧荣绪晋书曰：吕安才气高奇。又曰：荀顗综覈名实，风俗澄一。范晔後汉，书左朱零曰：范滂精裁，犹以利刃断腐朽。宋文帝端明临朝，鉴赏无昧。鹖冠子曰：所谓命者，靡不在君也；君也者，端神明者也；神明者，以人为本者也。班固成帝赞曰：临朝渊默。袁既延誉於遐迩，文亦定婚於皇家。国语曰：使张老延君誉于四方。蔡邕述行赋曰：皇家赫而天居。选尚馀姚公主，拜驸马都尉。萧子显齐书曰：渊少有世誉，复尚公主。汉结叔高，晋姻武子，方斯蔑如也。三辅决录曰：平陵窦叔高以经术称。挚虞曰：叔高名玄，以明经为郡上计吏。朝会数百人，叔高仪状绝众，天子异其貌，以公主妻之。出朝，同辈嘲笑焉。叔高时以自有妻，不敢以闻，方欲迎妻与决，未发，而诏叔高就第成婚。王隐晋书曰：王武子少知名，有俊才，尚武帝姊常山公主。毛苌诗传曰：蔑，无也。释褐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濯缨登朝，冠冕当世；楚辞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我缨。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升降两宫，实惟时宝。陆机谢内史表曰：官成两宫。尚书曰：所宝惟贤。具瞻之范既著，台衡之望斯集。毛诗曰：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春秋汉含孳曰：三公在天法三能。台与能同。毛诗曰：实惟阿衡，左右商王。出参太宰军事，入为太子洗马，俄迁秘书丞。赞道槐庭，司文天阁；周礼曰：面三槐，三公位焉。晋令曰：秘书郎掌三阁经书。三辅故事曰：天禄阁在大殿北，以藏秘书。光昭诸侯，风流籍甚。韩诗外传曰：为人君者，则原以为臣，名昭诸侯，天下原焉。习凿齿晋阳秋曰：王夷甫、乐广俱宅心事外，言风流者，称王、乐焉。汉书曰：陆贾游汉庭公卿间，名声籍甚。以父忧去职，萧子显齐书曰：渊父湛之，骠骑将军。丧过乎哀，几将毁灭。周易曰：丧过乎哀。孝经曰：毁不灭性。有识留感，行路伤情。桓谭新论，雍门周说孟尝君曰：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酸鼻。论衡曰：行路之人，皆能论之。家语曰：子游见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火。服阕，除中书侍郎。郑玄礼记曰：阕，终也。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恪居官次，智效惟穆。左氏传曰：闵子骞曰：敬恭朝夕，恪居官次。庄子曰：智效一官。于时新安王宠冠列蕃，越敷邦教，毗佐之选，妙尽国华。沈约宋书曰：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孝羽，孝武帝第八子也，初封新安王。母殷叔仪，宠倾後宫，子鸾爱冠诸子，凡为上所盼遇者，莫不入子鸾府国。子鸾兼司徒，进号抚军将军。尚书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国语，季文子曰：吾以德荣为国华。韦昭曰：以德荣显者，可以为国之光华也。出为司徒右长史，转尚书吏部郎。执铨以平，韦昭汉书注曰：铨，称锤。声类曰：铨，所以称物。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诏曰：选曹铨管人材。御烦以简，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复存於兹。臧荣绪晋书曰：裴楷，字叔则，河东人也，为尚书郎。吏部郎阙，太祖问其人於锺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是以楷为吏部郎。泰始之初，入为侍中。裴子野宋略曰：寿寂之前刃少帝，延湘东王升御坐，立为明帝。又曰：明皇帝年号泰始。曾不移朔，迁吏部尚书。是时天步初夷，王途尚阻，天步初夷，谓弑少帝也。裴子野宋略曰：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作乱。萧子显齐书曰：建安王休仁南讨贼，屯鹊尾洲，遣渊诣军，选将帅以下勋阶。毛诗曰：天步艰难。蔡邕刘宽碑曰：统艾三军，以清王涂。答宾戏曰：王途芜秽，周失其驭。元戎启行，衣冠未缉。元戎启行，谓建安出征也。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衣冠，谓朝士也。范晔後汉书，霍谞奏记曰：宋光衣冠子孙。尔雅曰：辑，和也。缉与辑同。内赞谋谟，外康流品。东观汉记，世祖策曰：前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
译《论语》中孔子说：“闵子骞真孝啊！人们对于他的父母兄弟没有任何非议。”他在文雅的园囿中逍遥游息，在礼乐的场所中翱翔。《剧秦美新》说：“在文雅的园囿中逍遥，在礼乐的场所中翱翔。”他的风采仪态与秋月一样明亮，声誉与春云一样润泽。“音徽”就是“徽音”。《毛诗》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他的气度宽广深沉，喜怒从不显露边际。《晋中兴书》说：卫玠终身不让人看见他的喜怒。《袁宏竹林名士传》说：山涛不让人看见他的情绪边际。他内心明达通透，任用别人时，言论一定经过自己的判断。《王命论》说：“见到善行就唯恐赶不上，任用别人就像任用自己。”他的胸襟浩瀚广大，可以说像水一样，澄清它也清不下来，搅动它也浑浊不了。《范晔后汉书》说：郭林宗年轻时游历汝南，先去拜访袁宏，不住宿便离开；后来去拜访黄宪，过了好几天才回来。有人问郭林宗，郭林宗说：“奉高的器量好比水面广泛漫溢，虽清澈却容易舀取；叔度的胸襟浩荡如万顷池塘，澄清它也清不下来，搅动它也浑浊不了，不可测量。”袁阳源才气高超奇特，综合考核名实，精于裁断。《沈约宋书》说：袁淑字阳源，年少时便有风采，后来任尚书吏部郎。《臧荣绪晋书》说：吕安才气高超奇特。又说：荀顗综合考核名分和实际，使风俗澄清而统一。《范晔后汉书》中朱零说：范滂精于裁断，像利刃斩断腐朽。宋文帝端正明察地临朝理政，鉴识赏罚没有昏昧。《鹖冠子》说：所谓天命，没有不在君主；君主，就是端正神明；神明，就是以人为根本。班固《成帝赞》说：临朝时深沉默然。袁氏已经在远近获得声誉，他的文章也已经为皇室确定婚姻。《国语》说：让张老把您的声誉传播到四方。蔡邕《述行赋》说：皇室显赫，居于天上。选为尚余姚公主的驸马，拜驸马都尉。《萧子显齐书》说：褚渊年轻时便有世间声誉，又娶了公主。汉代的窦叔高、晋代的王武子，都不能与他相比。《三辅决录》说：平陵人窦叔高以经术著称。挚虞说：叔高名玄，因通晓经学任郡上计吏。朝会有几百人，叔高的仪容相貌远超众人，天子惊异于他的容貌，便把公主嫁给他。退朝后，同僚都嘲笑他。叔高当时已经有妻子，不敢把此事告知天子，正想迎来妻子后设法解决，还未行动，诏令便让叔高到府第成婚。《王隐晋书》说：王武子年少时便有名声，才华俊秀，娶晋武帝的姐姐常山公主。毛苌《诗传》说：“蔑，就是没有。” 脱去布衣，任著作佐郎，转任太子舍人。他清正地登上朝廷，冠冕之盛居于当世之首。《楚辞》说：“沧浪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帽带。”《晋中兴书》载庾冰的奏疏说：“我因循承受家族恩宠，冠冕居于当世。”在两宫之间升降任职，确实是当时的珍宝。《陆机谢内史表》说：“官职成就于两宫。”《尚书》说：“所珍视的只有贤人。”作为众人瞻仰的榜样已经显著，登任台衡三公的声望也集中到他身上。《毛诗》说：“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瞻仰您。”《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能星；“台”与“能”相通。《毛诗》说：“确实是阿衡，辅佐商王。”出任太宰府参军，入朝任太子洗马，不久升为秘书丞。他在槐庭辅佐帝王之道，在天禄阁掌管文章。《周礼》说：宫门前设三株槐树，三公居于其下。《晋令》说：秘书郎掌管三阁经书。《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秘书。他的光辉照耀诸侯，风流声望非常盛大。《韩诗外传》说：做人君的，应当愿意任用这样的人为臣，使名声显扬于诸侯，天下都归心于他。《习凿齿晋阳秋》说：王夷甫、乐广都把心思放在世事之外，谈论风流人物时，便称王、乐。《汉书》说：陆贾在汉廷公卿之间交游，声名非常盛大。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萧子显齐书》说：褚渊的父亲褚湛之任骠骑将军。服丧悲哀超过常度，几乎要毁伤身体而死。《周易》说：“丧事悲哀超过常度。”《孝经》说：“毁伤身体却不能毁灭生命。”有见识的人都留下感动，过路的人也为之悲伤动情。《桓谭新论》载雍门周对孟尝君说：“有见识的士人没有不替您寒心酸鼻的。”《论衡》说：“过路的人都能评论这件事。”《家语》说：子游遇见过路人，说鲁国司铎那里失火了。服丧期满，授任中书侍郎。郑玄注《礼记》说：“阕，就是终了。”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出后就像丝带一样广泛。《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出后就像丝带。”他谨慎地处在官位上，才智的效用只求和穆。《左氏传》说：闵子骞说：“早晚都恭敬谨慎，谨慎地居于官位。”《庄子》说：“才智足以胜任一官。”当时新安王宠冠诸藩，越过常规施行国家教化，辅佐他的职位人选，精妙地集中了全国英才。《沈约宋书》说：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孝羽，是孝武帝第八子，起初封新安王。他的母亲殷叔仪宠冠后宫，子鸾受到的宠爱超过诸皇子，凡是受到皇帝眷顾的人，无不进入子鸾的王府。子鸾兼任司徒，加号抚军将军。《尚书》说：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施行五种常典。《国语》中季文子说：“我以德行显荣，成为国家的光彩。”韦昭说：凭德行显贵荣耀的人，可以成为国家的光华。他出任司徒右长史，转任尚书吏部郎。他掌管铨选而公平。韦昭注《汉书》说：“铨，就是秤锤。”《声类》说：“铨，是用来称量物体的东西。”《晋起居注》说：太康四年，诏令说：“选曹掌管铨量人材。”处理繁杂事务却简明扼要，裴楷的清明通达、王戎的简约扼要，在他身上又都具备了。《臧荣绪晋书》说：裴楷字叔则，是河东人，任尚书郎。吏部郎出现空缺，太祖向锺会询问人选，锺会说：“裴楷清明通达，王戎简约扼要，都在合适人选之列。”于是任命裴楷为吏部郎。泰始初年，入朝任侍中。《裴子野宋略》说：寿寂之在宫中杀害少帝，迎接湘东王登上御座，拥立为明帝。又说：明皇帝的年号是泰始。还不到一个月，便升任吏部尚书。当时国运刚刚平定，王室道路仍然阻塞。“天步初夷”是指杀害少帝。《裴子野宋略》说：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发动叛乱。《萧子显齐书》说：建安王休仁向南讨伐叛贼，驻军鹊尾洲，派褚渊到军中，评定将帅以下的功勋等级。《毛诗》说：“天命的道路艰难。”蔡邕《刘宽碑》说：“统领整治三军，以清平王室的道路。”《答宾戏》说：“王室的道路荒芜污秽，周王失去了驾驭天下的能力。”主帅开始出征，朝廷士大夫还没有和合。“元戎启行”是指建安王出征。《毛诗》说：“元戎有十辆战车，率先开路。”衣冠，指朝廷官员。《范晔后汉书》载霍谞的奏记说：“宋光的衣冠子孙。”《尔雅》说：“辑，就是和。”缉与辑相通。在内辅佐谋划，在外安定百官品流。《东观汉记》载世祖策书说：“前将军邓禹同朕在帷幄中谋划。”
李重集曰：为选部尚书，其箴曰：铨管人流，品藻清浊。制胜既远，泾渭斯明。孙子兵法曰：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孙绰子曰：或问雅俗，曰：泾、渭殊流，雅、郑异调。赏不失劳，举无失德。左氏传，随武子曰：楚君举不失德，赏不失劳。绩简帝心，声敷物听。崔骃武赋曰：假皇天乎简帝心。尚书大传曰：文王施政而物皆听。事宁，领太子右卫率，固让不拜。寻领骁骑将军。以帷幄之功，膺庸祗之秩，帷幄，已见上文。尚书，王曰：惟乃文考，庸庸祗祗，威威显民。孔安国曰：用可用，敬可敬。封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汉书有豫章郡雩都县。既秉辞梁之分，又怀寝丘之志，国语曰：惠王以梁予鲁阳文子，辞曰：梁险而在远，惧子孙之有贰者。纵臣而得全其首领以没，惧子孙之以梁乏臣之祀也。乃与鲁阳。贾逵曰：惠王，楚昭王子。梁，楚北境。鲁阳文子，楚平王之孙，司马子期之子鲁阳公。列子曰：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亟封我矣，吾不受也。我死，王则封汝，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丘者，此地不利而名甚恶，楚人鬼之，越人机之，可长有者惟此也。孙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辞而不受，请寝丘，与之，至今不失。所受田邑，不盈百井。周礼曰：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汉书曰：井方一里。久之，重为侍中，领右卫将军。尽规献替，均山甫之庸；国语，召康公曰：天子听政，近臣尽规。又：史黯谓赵简子曰：夫事君者，谏过而後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毛诗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缉熙王旅，兼方叔之望。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又曰：王旅啴々，如飞如翰。又曰：方叔莅止，其车三千。丹阳京辅，远近攸则；汉书曰：右内史武帝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中都尉更名右扶风，是为三辅。又百官表有京辅都尉。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郑玄曰：商邑之礼俗翼翼然可则效，乃四方之中正也。吴兴襟带，实惟股肱；李尤有函谷关铭曰：襟带咽喉。汉书曰：季布为河东守，上召布曰：河东吾股肱郡，故时召君耳。频作二守，并加蝉冕。萧子显齐书曰：寻迁散骑常侍，丹阳尹；出为吴兴太守，常侍如故。蔡邕独断曰：侍中、中常侍加貂附蝉。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左氏传郤至之辞，已见上文。明皇不豫，储后幼冲，沈约宋书曰：太宗明皇帝讳彧。又曰：後废帝昱字德融，明帝长子也。泰始七年，立为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即位。尚书曰：武王有疾弗豫。谢承後汉书曰：孝灵帝崩，皇太子即位，主上幼冲。贻厥之寄，允属时望。毛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徵为吏部尚书，领卫尉，固让不拜。改授尚书右仆射。端流平衡，外宽内直。贾子曰：视有四则，朝廷之视，端流平衡。韩诗外传曰：外宽内直，蘧伯玉之行也。弘二八之高謩，宣由庚而垂咏。二八，八元、八恺也。毛诗序曰：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太宗即世，遗命以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送往事居，忠贞允亮。太宗，明帝。左传，荀息谓晋献公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秉国之均，四方是维。毛诗小雅文也。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左氏传曰：随武子曰：蒍敖为太宰，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公之登太阶而尹天下，君子以为美谈，孔融张俭碑曰：惜乎不登太阶以尹天下，致皇代於隆熙。公羊传曰：鲁人至今以为美谈。亦犹孟轲致欣於乐正，羊职悦赏於士伯者也。孟轲曰：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喜而不寐。公孙丑曰：奚喜？曰：其为人也好善。刘熙曰：乐正，姓也；子，通称也。名克。左氏传曰：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羊舌职悦之，以为当也。丁所生母忧，谢职。毁疾之重，因心则至。萧子显齐书曰：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本官如故。毛诗曰：因心则友。朝议以有为为之，鲁侯垂式；礼记，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避也。礼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有鲁伯禽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之丧从利者，吾弗知也。存公忘私，方进明准。汉书曰：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人也，为丞相。及母既终，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也。爰降诏书，敦还摄任。固请移岁，表奏相望。事不我与，屈己弘化。沈约宋书曰：褚渊以母忧去职，诏摄本任。尔雅曰：敦，勉也。嵇康幽愤诗曰：时不我与。荀悦申鉴曰：圣王屈己以申天下之乐。尚书曰：三孤贰公弘化。属值三季在辰，戚蕃内侮；国语，郭偃曰：三季王之亡也，宜哉！
译《李重集》说：任选部尚书时，他的箴文说：“掌管铨选人才，评定清浊。制定取胜的谋略已经深远，泾水与渭水由此分明。《孙子兵法》说：水因地势而决定流向，军队因敌情而决定取胜的方法。《孙绰子》说：有人问雅与俗的区别，回答说：泾水、渭水流向不同，雅乐、郑声调子不同。赏赐不遗漏有功劳的人，举荐人才不遗漏有德行的人。《左氏传》中随武子说：楚君举荐人才不遗漏有德行的人，赏赐不遗漏有功劳的人。”功绩简约而得到皇帝的知悉，声名传播而为世人所听闻。《崔骃武赋》说：“借助皇天而使帝心知悉。”《尚书大传》说：“文王施行政教，万物都听从。”事情平定后，兼领太子右卫率；他坚决辞让，没有接受。不久又兼任骁骑将军。凭借帷幄谋划的功劳，接受任用贤能、恭敬守职的爵禄。“帷幄”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尚书》中周王说：“只有您的先祖文王，任用该任用的，恭敬该恭敬的，威严显明于民。”孔安国说：“可用的人就任用，可敬的人就尊敬。”封为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汉书》中有豫章郡雩都县。他既承受辞让梁地的分寸，又怀有辞受寝丘的志向。《国语》说：惠王把梁地赐给鲁阳文子，文子辞谢说：“梁地险要而且偏远，担心子孙会因此产生二心。即使我能保全首领直到死去，也担心子孙会因为梁地而使我的祭祀断绝。”于是改赐鲁阳。贾逵说：惠王是楚昭王的儿子。梁地在楚国北境。鲁阳文子是楚平王的孙子、司马子期的儿子，即鲁阳公。《列子》说：孙叔敖病重，将要去世时告诫儿子说：“楚王多次要封给我土地，我都没有接受。我死后，楚王如果封给你，你一定不要接受有利的土地。楚、越之间有个寝丘，土地贫瘠而且名称很不好听，楚人把它看作鬼地，越人把它看作凶地，能够长久保有的只有这个地方。”孙叔敖死后，楚王果然要把肥美的土地封给他的儿子，他辞谢不受，请求寝丘，楚王给了他，直到今天也没有失去。所接受的田邑，不满一百井。《周礼》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汉书》说：井田方圆一里。过了很久，又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他尽力进谏，提出可行的建议，纠正不当之处，功劳可与仲山甫相等。《国语》中召康公说：“天子处理政务，近臣要尽力规谏。”又载史黯对赵简子说：“侍奉君主的人，应劝谏过错然后奖赏善行，举荐可用之人并废止不可用之人，献纳能者并进用贤人。”《毛诗》说：“衮服职位有缺失，只有仲山甫来补救。”他光明地辅佐王室军队，兼有方叔那样的声望。《毛诗》说：“光明盛大，是文王的典法。”又说：“王室军队声势盛大，如飞鸟如羽翼。”又说：“方叔到来，他的战车有三千辆。”丹阳是京师的辅郡，远近都以它为法则。《汉书》说：右内史改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改名为左冯翊，主爵中尉改名为右扶风，这就是三辅；《百官表》中又有京辅都尉。《毛诗》说：“商邑庄严整齐，是四方的准则。”郑玄说：商邑的礼俗庄严整齐，可以作为法则，是四方的中正。吴兴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是国家真正的股肱。《李尤函谷关铭》说：“像衣襟和腰带一样，是咽喉要地。”《汉书》说：季布任河东太守，皇帝召见他说：“河东是我的股肱郡，所以特意召见您。”他多次担任二郡太守，并且都加授蝉冕。《萧子显齐书》说：不久升任散骑常侍、丹阳尹。出任吴兴太守，仍然保留常侍职务。《蔡邕独断》说：侍中、中常侍加戴貂尾和蝉纹冠饰。政治凭礼制而成，百姓因此得到安息。这是《左氏传》中郤至的话，前文已经说过。明皇帝身体不适，太子年幼。《沈约宋书》说：太宗明皇帝名彧；又说：后废帝昱字德融，是明帝长子，泰始七年立为皇太子。太宗去世，太子即位。《尚书》说：武王患病不安。《谢承后汉书》说：孝灵帝去世，皇太子即位，君主年幼。托付后嗣的重任，确实应当交给当时有声望的人。《毛诗》说：“把谋略留给后代，以安定和辅佐儿子。”征召为吏部尚书，兼领卫尉，他坚决辞让没有接受。改授尚书右仆射。他端正政流，持平如衡，外表宽厚，内心正直。《贾子》说：“观察有四种，朝廷的观察就是端正政流、持平如衡。”《韩诗外传》说：“外表宽厚，内心正直，是蘧伯玉的品行。”弘扬八元、八恺的高明谋略，宣行《由庚》的道理，使之流传为歌咏。二八指八元、八恺。《毛诗序》说：《由庚》表达万物各得其道。太宗去世时，遗命任命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护军将军。送别已逝者，侍奉仍在者，忠贞而诚信明亮。这里的太宗就是明帝。《左传》中荀息对晋献公说：“凡是对国家有利的事，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送别死者，侍奉在世者，与人同心而没有猜疑，这是贞。”掌握国家的权衡，维系四方。《毛诗·小雅》中的话。百官依照事物的法则行动，军政即使不告诫也已经完备。《左氏传》说：随武子说：“蒍敖任太宰时，百官依照事物的法则行动，军政即使不告诫也已完备。”公如果登上三公之位而治理天下，君子会把这看作美谈。《孔融张俭碑》说：“可惜没有登上三公之位来治理天下，使皇朝达到盛明昌盛。”《公羊传》说：鲁国人至今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这也像孟轲因乐正子将要执政而高兴，又像羊舌职因士伯受到赏赐而喜悦。孟轲说：鲁国想让乐正子执政，孟子高兴得睡不着。公孙丑问：“为什么高兴？”孟子说：“因为他的为人喜爱善行。”刘熙说：乐正是姓，子是通称，名克。《左氏传》说：晋侯赏赐桓子狄臣一千户，也把瓜衍县赏给士伯。羊舌职对此感到高兴，认为赏赐恰当。丁忧，为生母服丧，辞去职务。因哀毁而生病到了严重程度，发自内心便自然如此。《萧子显齐书》说：褚渊遭庶母郭氏丧，安葬完毕后，起任中军将军，原官职仍保留。《毛诗》说：“由于内心真诚，所以友爱。”朝廷议论认为应当有作为而暂时任事，鲁侯曾留下先例。《礼记》中子夏问道：“三年丧期举行卒哭礼后，遇到金革之事也不能回避吗？这合乎礼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过，从前鲁伯禽有因国家事务而暂时任事的先例。如今有人在三年丧期中顺从利益行事，我就不知道了。”存公忘私，和翟方进的明智相同。《汉书》说：翟方进字子威，是汝南人，任丞相。他的母亲去世后，安葬完毕，三十六天便除去丧服，起身处理政事，认为自己身为汉朝丞相，不敢超过国家制度。于是皇帝下诏，敦促他回来代理职务。他坚决请求推迟一年，表章奏疏接连不断。时机不等待我，他只好委屈自己而弘扬教化。《沈约宋书》说：褚渊因母亲丧事离职，诏令他代理原任。按《尔雅》，“敦”就是勉励。《嵇康幽愤诗》说：“时机不等待我。”《荀悦申鉴》说：“圣王委屈自己，以伸张天下人的快乐。”《尚书》说：“三孤辅佐三公，弘扬教化。”恰逢正值三王末世，忧患接连发生，藩王在内作乱。《国语》中郭偃说：“三王末世的灭亡，实在是应该的啊！”
韦昭曰：三季，桀、纣、幽王也。潘元茂九锡文曰：称兵内侮。桂阳失图，窥窬神器。沈约宋书曰：桂阳王休范，文帝子也，封为桂阳王，後为江州刺史。及太宗晏驾，主幼时屯，遂举兵反。休范已至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次新亭，中军将军褚渊入卫殿省。休范自於新林步上，越骑校尉张苟儿直前斩休范首持还。休范自新林分遣同党杜墨蠡等，直入朱雀门。休范虽死，不相知闻。墨蠡至杜姥宅，宫省怖扰。於是城内分遣诸军东西奋击，诸贼一时奔散，斩墨蠡等。刘琨劝进表曰：狡寇窥窬。左氏传，师服曰：民服其上，下无觊觎。杜预曰：下不冀望上位也。窬与觎同。鼓棹则沧波振荡，建旗则日月蔽亏。湛方生诗曰：鼓棹行游瞩。吴都赋曰：振荡汪流。曹子建责躬诗曰：建旗东岳。子虚赋曰：岑崟参差，日月蔽亏。出江派而风翔，入京师而雷动。典引曰：仁风翔于海表。曹植任城王诔曰：矫矫元戎，雷动云徂。楚辞曰：雷动电发。鸣控弦於宗稷，流锋镞於象魏。班固汉书李广述曰：控弦贯石，威动北邻。宗，宗社也。蔡邕独断曰：天子立宗社曰泰。社稷，宗社之稷。周礼曰：太宰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五等论曰：锋镝流乎纟夆阙。虽英宰临戎，元渠时殄；英宰，谓齐王也。元渠，谓休范也。晋中兴书，穆帝诏曰：实赖英宰渊谋。尚书曰：歼厥渠魁。而馀党寔繁，宫庙忧逼。馀党，谓杜墨蠡也。公乃揔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尚书曰：先君文、武，则亦有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戮力尽规，克宁祸乱。国语曰：戮力一心。贾逵曰：戮力，也。尽规，已见上文。康国祚於缀旒，拯王维於已坠。公羊传曰：君若赘旒。然赘犹缀也。何休曰：旒，旗旒也。诚由太祖之威风，抑亦仁公之翼佐。太祖，齐王也。可谓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左氏传曰：楚子救郑，军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杜预曰：器，犹用也。以静难之功，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功成弗有，固秉捴挹。老子曰：功成而弗居。周易曰：无不利捴谦。韩诗外传曰：孔子曰：持满之道，挹而损之。晋起居注，安帝诏曰：洒落成勋，固秉谦挹。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如故。又以居母艰去官。萧子显齐书曰：渊後嫡母吴郡公主薨，毁瘠如初。虽事缘义感，而情均天属。庄子曰：桑雩谓孔子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趣，何与？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者也。司马彪曰：假，国名也。属，连也。颜丁之合礼，二连之善丧，亦曷以逾！礼记曰：颜丁善居丧，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郑玄曰：颜丁，鲁人也，居丧合礼。礼记，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天厌宋德，水运告谢。左氏传，郑伯曰：天而既厌周德矣。水运，宋也。射雉赋曰：青阳告谢。王逸楚辞注曰：谢，去也。嗣王荒怠於天位，沈约宋书曰：後废帝，明帝长子，讳昱，即位，淫乱。尚书曰：商王受荒怠弗敬。又伊尹曰：天位艰哉！彊臣凭陵於荆楚。沈约宋书曰：荆州刺史沈攸之便有异志。左氏传，郑王子伯骈曰：今楚凭陵我城郭。废昏继统之功，龛乱宁民之德，废昏，谓废帝为苍梧王也。继统，谓立顺帝也。萧子显齐书曰：苍梧暴虐稍甚。及废，群公集议，袁粲，刘秉既不受，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手取笔授太祖。太祖曰：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顺帝立，檄太常曰：继统扬业。墨子曰：夏桀时，天乃命汤於镳宫，有神来告曰：夏德大乱，往攻之，予必使汝大戡之。崔寔正论曰：及其出也，足以济世宁民也。公实仰赞宏规，参闻神算。潘岳贾充诔曰：使夫疑庙定於神算。虽无受脤出车之庸，亦有甘寝秉羽之绩。左氏传，刘子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毛诗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庄子，仲尼谓楚王曰：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慎子注曰：甘寝，安寝也。乃作司空，山川攸序；礼记曰：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也。兼授卫军，戎政辑睦。牵秀皇甫陶碑曰：帝命既允，戎政以闲。左氏传，随武子曰：楚卒乘辑睦，事不奸矣。
译韦昭说：三季指桀、纣、幽王。潘元茂《九锡文》说：“在国内兴兵作乱。”桂阳王失去谋划，竟图谋窥伺神器。《沈约宋书》说：桂阳王休范是文帝之子，封为桂阳王，后来任江州刺史。太宗去世后，君主年幼，时局危急，于是起兵反叛。休范已经到达新林，朝廷震动。平南将军齐王出军驻扎新亭，中军将军褚渊入宫护卫殿省。休范从新林徒步上前，越骑校尉张苟儿径直上前斩下休范首级带回。休范虽从新林分派同党杜墨蠡等人直入朱雀门，但休范已经死亡的消息还未传到，他们并不知道。杜墨蠡到杜姥宅，宫省内一片惊恐骚扰。于是城内分别派遣各军从东西两面奋力攻击，群贼同时逃散，斩杀杜墨蠡等人。刘琨《劝进表》说：“凶狡的贼寇窥伺。”《左氏传》中师服说：“百姓服从上级，下面就没有觊觎上位的想法。”杜预说：下位者不希望夺取上位。“窬”与“觎”相通。船桨一击，苍茫江波便振荡；旗帜一举，日月仿佛也被遮蔽而失去光辉。《湛方生诗》说：“击桨出行游览。”《吴都赋》说：“振荡广阔的水流。”曹植《责躬诗》说：“在东岳树起旗帜。”《子虚赋》说：“山势高峻参差，日月也被遮蔽而减损光辉。” 出了江上的支流便如风飞翔，进入京师便如雷震动。《典引》说：“仁爱的风气飞翔于海外。”曹植《任城王诔》说：“勇武的主帅威势赫赫，如雷震动，如云奔赴。”《楚辞》说：“雷声震动，闪电迸发。”在宗庙社稷前鸣响弓弦，在象魏宫门前使锋利的箭镞流布。《班固汉书李广述》说：“张弓搭箭可以贯穿石头，威势震动北方邻国。”宗，指宗庙；蔡邕《独断》说：天子所立的宗庙和社稷称为太社、太稷。这里的社稷，就是宗庙社稷中的稷神。《周礼》说：太宰把治国法令悬挂在象魏。《五等论》说：锋镝流布于［OCR疑字］阙。虽然英明的宰相亲自统兵，首领一时被消灭；英宰指齐王，元渠指休范。《晋中兴书》载穆帝诏书说：“实在依赖英明宰相的深谋。”《尚书》说：“消灭他们的首领。”然而余党确实很多，宫殿宗庙受到逼迫。余党指杜墨蠡。公于是总领勇猛如熊罴的士卒和不怀二心的臣子，《尚书》说：“先君文王、武王，也有熊罴般的士卒、不怀二心的臣子。”同心协力，竭尽规谏，终于平定祸乱。《国语》说：“同心协力。”贾逵说：“戮力，就是同心协力。”尽规的含义前文已经说过。使国家的命运不至于像连缀的旒旗一样将要坠落，挽救王室的纲维于已经坠落之际。《公羊传》说：“君主就像缀连的旒旗。”然而“赘”与“缀”相通。何休说：旒是旗帜上的垂饰。这确实由于太祖的威势，也或者是因为仁厚的褚公辅佐有功。太祖就是齐王。可以说德行、刑罚都周详，礼义都诚信，这是作战所凭借的条件。《左氏传》说：楚王救援郑国，军队经过申地，子反入见申叔时，问道：“军队情况怎样？”申叔时回答：“德行、刑罚周详，礼义、诚信具备，这是作战的凭借。”杜预说：“器，就是作用。”凭借安定危难的功劳，进爵为侯，并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功业成就却不据为己有，坚守谦退自抑。《老子》说：“功业成就而不居功。”《周易》说：“没有什么不利，只要谦退。”《韩诗外传》说：孔子说：“保持盈满的方法，是不断倾倒它使之减少。”《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书说：“功勋已经洒然成就，仍然坚守谦退。”改授侍中、中书监，护军将军仍照旧。又因母亲服丧离官。《萧子显齐书》说：褚渊后来嫡母吴郡公主去世，他像起初服丧时一样哀毁消瘦。虽然事情缘于礼义感动，但感情同样如同天伦亲属。《庄子》说：桑雩对孔子说：“您难道没有听说假国灭亡的事吗？林回丢弃价值千金的玉璧，背着婴儿奔逃，这是为什么？”林回说：“那是因利益而结合的，这却是因天伦亲属而相连。”司马彪说：假是国名；属，是连接。颜丁合乎礼制的居丧，少连、大连善于居丧的美德，又哪里能超过呢！《礼记》说：颜丁善于居丧。亲人刚死时，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到了入殓时，频频回望，好像有所追随却赶不上。《郑玄》说：颜丁是鲁国人，他居丧合乎礼制。《礼记》中孔子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松懈。上天厌弃宋国的德行，水德的运数也宣告终结。《左氏传》中郑伯说：“上天已经厌弃周的德行了。”水运指宋朝。《射雉赋》说：“青阳宣告退去。”王逸注《楚辞》说：“谢，就是离去。”继承王位的君主在天子之位上荒淫怠惰。《沈约宋书》说：后废帝是明帝长子，名昱，即位后荒淫暴乱。《尚书》说：“商王受荒淫怠惰而不敬。”伊尹又说：“天子的职位艰难啊！”强臣在荆楚地区凌辱侵逼。《沈约宋书》说：荆州刺史沈攸之已经产生异志。《左氏传》中郑国王子伯骈说：“如今楚国凌辱侵逼我们的城郭。”废黜昏暴之君、继承正统的功劳，平定叛乱、安宁百姓的德行。“废昏”指废黜后废帝、改封为苍梧王；“继统”指拥立顺帝。《萧子显齐书》说：苍梧王的暴虐日益严重。废黜他时，群公聚集议论，袁粲、刘秉都不肯承担，褚渊说：“没有萧公就无法了结此事。”他亲手取笔递给太祖。太祖说：“你们都不肯承担，我怎么能推辞？”事情于是定下来。顺帝即位，檄文告知太常说：“继承正统，发扬功业。”《墨子》说：夏桀时，上天命令汤到镳宫，有神来告知：“夏的德行大乱，你去攻打它，我一定使你彻底平定它。”崔寔《正论》说：“等到他出任之后，足以济世安民。” 公确实仰承并赞助宏大的谋略，参与听闻神妙的筹划。《潘岳贾充诔》说：“使疑难在神妙的筹划中得到确定。”虽然没有接受祭肉、乘车出征那样的功劳，却也有安睡而手执羽扇使敌军退兵的功绩。《左氏传》中刘子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毛诗》说：“我出动我的战车，到了那片牧地。”《庄子》中仲尼对楚王说：“孙叔敖安睡而手执羽扇，郢都人便放下了兵器。”《慎子》注说：“甘寝，就是安然睡眠。”于是任司空，使山川水泽各得其序。《礼记》说：司空掌管尺度，丈量土地，安置百姓。山川，指水泽。兼任卫军将军，军务治理和睦。《牵秀皇甫陶碑》说：“皇帝的命令既已允当，军政因此安定。”《左氏传》中随武子说：“楚国的步卒和车兵和睦，事情就不会出乱子。”
既而齐德龙兴，顺皇高禅。沈约宋书曰：顺帝讳准，字仲谟，明帝第三子。废帝殒，奉迎入居朝堂。即位後，四年，禅位于齐，帝逊位于东邸。孔安国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深达先天之运，匡赞奉时之业。周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先天而天弗违，後天而奉天时。弼谐允正，徽猷弘远，尚书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毛诗曰：君子徽猷，小人与属。树之风声，著之话言，左氏传，君子曰：古之王者，并建圣哲，树之风声，著之话言。亦犹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晋。魏志曰：太祖封荀攸亭侯，转为中军师。魏国初建，为尚书令。臧荣绪晋书曰：裴秀，字季彦，河东人也。常道乡公立，与议定策，迁尚书仆射。及世祖受禅，进左光禄大夫。自非坦怀至公，永鉴崇替，国语，蓝尹■谓子西曰：吾闻君子惟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於是乎有叹。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孰能光辅五君，寅亮二代者哉！左氏传曰：楚屈建语康王晋范会之德。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五君：宋文、明、顺、齐高、武。然此武犹未立，盖终言之。寅亮，已见班孟坚封燕然山铭。大启南康，爰登中铉；时膺土宇，固辞邦教。萧子显齐书曰：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如故，改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户。渊固让司徒。毛诗曰：大启尔宇。毛苌曰：宇，居也。东京赋曰：广启土宇。周易曰：鼎金铉。郑玄曰：金铉，喻明道能举君之官职也。郑玄尚书注曰：鼎，三公象也。今之尚书令，古之冢宰，萧子显齐书曰：渊寻加尚书令，本官如故。周礼曰：乃立天官冢宰而掌邦治。郑玄曰：尔雅曰：冢，大也。冢宰，大宰。虽秩轻於衮司，而任隆於百辟。衮司，三公也。毛诗曰：百辟其刑之。暂遂冲旨，改授朝端。晋起居注曰：帝诏曰：若不少顺冲旨，降损盛制。晋中兴书，谢石上疏曰：尸素朝端，忽焉五载。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刘琨劝进表曰：是以迩无异言，远无异望。帝嘉茂庸，重申前册。执五礼以正民，简八刑而罕用。萧子显齐书曰：二年，重申前命为司徒。周礼曰：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郑玄曰：礼谓典礼五：吉、凶、军、宾、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简，略也。周礼，大司徒职曰以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义之刑，三曰不■之刑，四曰不悌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音因。故能骋绩康衢，延慈哲后。登楼赋曰：假高衢而骋力。邓耽郊祀赋曰：伊皇母以延慈。义在资敬，情同布衣；孝经曰：资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晋中兴书，庾亮上疏曰：先帝谬顾，情同布衣。出陪銮躅，入奉帷殿。仰南风之高咏，餐东野之秘宝。家语曰：舜弹五弦之琴，造南风之诗。王隐晋书，庾峻曰：知足如疏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东野，未详。又曰：雒书零准听曰：顾命云：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宝器也。河图本纪，图帝王终始存亡之期。典引曰：御东序之秘宝。然野当为杼，古序字也。以是图纬，故曰餐。餐，美也。雅议於听政之晨，披文於宴私之夕。礼记曰：君日出视朝，退適路寝听政。王廙思逸民赋曰：左披文以遘话，讲六艺之宏敷。毛诗曰：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参以酒德，间以琴心。晋书，刘伶有酒德颂。列仙传曰：涓子作琴心三篇。暧有馀晖，遥然留想。暧，温貌。庄子曰：暧然似春，遥然流想，所虑者深也。君垂冬日之温，臣尽秋霜之戒，言君垂恩有如冬日，而臣戒惧常若秋霜。邓析子曰：为君者若冬日之阳，夏日之阴。荀悦申鉴曰：主怒如秋霜。肃肃焉，穆穆焉。尔雅曰：穆穆、肃肃，敬也。於是见君亲之同致，知在三之如一。国语，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苟无死，吾以见之，令子为上卿。辞曰：成闻之，人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食不长，非教不智，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矣。太祖升遐，绸缪遗寄。萧子显齐书曰：太祖崩，遗诏以渊录尚书事。礼记曰：天子崩，告丧曰：天王登遐。西征赋曰：武皇忽其升遐。以侍中、司徒录尚书事。禀玉几之顾，奉缀衣之礼。尚书顾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末命。又曰：出缀衣于庭，越翼日，王崩。择皇齐之令典，致声化於雍熙。左氏传，随武子曰：蒍敖为太宰，择楚国之令典。东京赋曰：上下共其雍熙。
译不久齐国凭借德行兴起，顺皇高帝接受禅让。《沈约宋书》说：顺帝名准，字仲谟，是明帝第三子。废帝死后，奉迎他入朝居住。即位四年后，把帝位禅让给齐，顺帝退位居于东邸。深刻通晓先天的运数，匡正并辅佐奉行天时的功业。《周易》说：“大人同天地合德，先于天时而行动，天不会违背他；后于天时而行动，奉行天的时序。”辅佐协调而诚信公正，美好的谋略宏大深远。《尚书》说：“诚信地践行其德，谋略明达，辅弼协调。”《毛诗》说：“君子有美好的谋略，小人也来归附。”树立他的风教声名，把它写入传诵的言论。《左氏传》中君子说：“古代的君王同时建立圣哲的功业，树立他们的风教声名，记载他们传诵的话语。”这也如同稷、契辅佐虞舜、夏禹，荀攸、裴秀侍奉魏、晋。《魏志》说：太祖封荀攸为亭侯，转任中军师；魏国初建，任尚书令。《臧荣绪晋书》说：裴秀字季彦，是河东人。常道乡公即位时，他参与商议决定策略，升任尚书仆射；世祖接受禅让后，升为左光禄大夫。若不是胸怀坦荡、公正无私，能够长久鉴察兴盛与衰败，谁能光大辅佐五位君主，勤勉辅佐两代呢？《国语》中蓝尹戾对子西说：“我听说君子独居时思考前世的兴盛与衰败，于是有所感叹。” 韦昭说：“崇，是终结；替，是废止。”谁能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勤勉辅佐两代呢？《左氏传》说：楚国屈建向康王谈到晋国范会的德行，康王说：“神明和人都没有怨恨，难怪先生能够光明地辅佐五位君主，成为诸侯的主宰。”五位君主指宋文帝、宋明帝、宋顺帝、齐高帝、齐武帝。不过这里的武帝尚未即位，大概是概括最终的结果来说的。“寅亮”的含义见班孟坚《封燕然山铭》。开拓南康郡，登上中铉之位；当时接受封土，却坚决辞让掌管国家教化的职位。《萧子显齐书》说：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仍照旧，改封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户。褚渊坚决辞让司徒。《毛诗》说：“大大开拓你的疆宇。”毛苌说：“宇，就是居处。”《东京赋》说：“广泛开拓疆土。”《周易》说：“鼎有金铉。”郑玄说：金铉比喻明白治道、能够举起君主官职的人。郑玄注《尚书》说：鼎象征三公。如今的尚书令，就是古代的冢宰。《萧子显齐书》说：褚渊不久又加授尚书令，原官职仍照旧。《周礼》说：“于是设置天官冢宰，掌管国家治理。”郑玄说：《尔雅》说：“冢，就是大。”冢宰就是大宰。虽然官秩低于三公之职，但责任却高于百官。衮司，就是三公。《毛诗》说：“百官都把他作为法则。”暂且顺遂皇帝冲和的旨意，改授朝廷重职。《晋起居注》说：“皇帝诏令：如果不能稍稍顺从冲和的旨意，就降低并损减隆盛的制度。”《晋中兴书》载谢石上疏说：“尸位素餐于朝廷重职，忽然已经五年。”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期望。《刘琨劝进表》说：“所以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期望。”皇帝嘉奖他的功劳，再次申明前次册命。《周礼》说：“掌管国家礼制来辅佐君王，使国家和谐。”郑玄说：“礼，是五种典礼：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孔安国尚书传》说：“简，就是略。”《周礼·大司徒职》说：“用八种刑罚纠正万民：一是不孝之刑，二是不义之刑，三是不■之刑，四是不悌之刑，五是不任之刑，六是不恤之刑，七是造言之刑，八是乱民之刑。”■音“因”。所以能够在大道上施展功绩，使仁慈聪哲的后代延续下去。《登楼赋》说：“借助高大的道路来施展力量。”邓耽《郊祀赋》说：“皇母啊，以仁慈延续。”其中的意义在于借助敬意，感情如同平民相交。《孝经》说：“把侍奉父亲的态度用来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晋中兴书》载庾亮上疏说：“先帝错误地垂顾我，感情如同平民相交。”出外陪从皇帝车驾的足迹，入内侍奉帷殿之中。仰慕《南风》高雅的歌咏，吸取东野的秘宝。《孔子家语》说：“舜弹奏五弦琴，创作了《南风》诗。”《王隐晋书》载庾峻说：“知足如疏广，即使离开官位而居于东野。”东野，含义未详。又说：《雒书·零准听》载《顾命》说：“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是珍贵的器物；河图记载帝王终始、存亡的期限。《典引》说：“取用东序的秘宝。”然而“野”应当作“杼”，这是古代“序”字。因为是图纬之书，所以说“餐”；“餐”是欣赏、吸取的意思。在清晨听政时参议雅正之事，在傍晚闲宴私居时披览文章。《礼记》说：“君主日出时临朝视事，退朝后到路寝听政。”王廙《思逸民赋》说：“左手披阅文章，以便交谈，讲说六艺的宏大义理。”《毛诗》说：“诸位父辈兄弟，尽情谈说燕居私事。”以酒德作为参照，以琴心作为间隔。《晋书》载刘伶有《酒德颂》。《列仙传》说涓子作《琴心》三篇。温暖而有余辉，遥远地留下思念。“暧”是温和的样子。《庄子》说：“温和得像春天，悠远地流动着思绪，所忧虑的事情很深。”君主所施恩泽如冬日般温暖，臣下所尽的劝戒常如秋霜般严肃戒惧。邓析子说：“做君主的，应像冬日的阳光；做臣下的，应像夏日的阴凉。”荀悦《申鉴》说：“君主发怒，如同秋霜。”庄严肃穆啊，和敬恭谨啊。《尔雅》说：“穆穆、肃肃，都是恭敬的样子。”于是看见君臣亲近之情具有同样的情致，知道君、父、师三者如一。《国语》载武公攻打翼国，杀死哀侯，阻止栾共子说：“如果你不死，我将让你见到这件事，使你成为上卿。”栾共子辞谢说：“成听说，人生于三者，侍奉他们要如同一体：父亲生育我，老师教导我，君主供养我。没有供养便不能成长，没有教导便不能明智；生养我的一类人，所以一概侍奉他们。只要他们所在之处，便应为之献出生命。”太祖升天去世时，把重要遗命郑重托付给他。《萧子显齐书》说：“太祖去世，遗诏命令渊掌管尚书事务。”《礼记》说：“天子去世，报丧说：‘天王登遐。’”《西征赋》说：“武皇忽然升天远去。”任侍中、司徒，掌管尚书事务。承受玉几前的顾命，奉行缀衣之礼。《尚书·顾命》说：“皇后凭着玉几，宣扬先王最后的遗命。”又说：“把缀衣拿到朝廷，过了第二天，王去世。”选择皇帝齐一天下的美好典制，使声教德化达到雍和熙盛。《左氏传》载随武子说：“蒍敖做太宰，选择楚国美好的典制。”《东京赋》说：“上下共同享有雍和熙盛。”
内平外成，实昭旧职。左氏传，太史克曰：舜举八元，布五教於四方，内平外成。又，展禽曰：桓公纠合诸侯，实昭旧职。增给班剑三十人，晋公卿礼秩曰：诸公给虎贲三十人，持剑焉。物有其容，徽章斯允。左氏传，膳夫屠蒯曰：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礼记曰：殊徽号。郑玄曰：徽，旌旗之名也。又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位尊而礼卑，居高而思降。自夏徂秋，以疾陈退。朝廷重违谦光之旨，用申超世之尚，周易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晋起居注，安帝诏曰：今权顺所请，以申超世之美。改授司空，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萧子显齐书曰：渊寝疾，上相星连有变，渊忧之，表逊位，乃改受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景命不永，大渐弥留。蔡邕杨公诔曰：功成化洽，景命有倾。尚书曰：降年有永有不永。又曰：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薨于私第，春秋四十有八。昔柳庄疾棘，卫君当祭而辍礼；礼记曰：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也。公再拜稽首请於尸曰：臣有柳庄也，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晏婴既车而行哭。晏子曰：齐景公游於菑。晏子死，公繁駔而驰。自以为迟；下车而趍，知不如车之駃，则又乘之。比至国，四下而趍，至则伏尸而哭曰：百姓谁复告我恶邪？韩诗外传曰：趍车，驰马也。公之云亡，圣朝震悼於上，群后恇匡动於下，郑玄礼记注曰：恇，恐也。岂唯哀缠一国，痛深一主而已哉！言万国同戚，岂如柳庄、晏婴事止一国一主而已哉！李萧远运命论曰：区区於一主，叹息於一朝。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如故，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谥曰文简，礼也。夫乘德而处，万物不能害其贞；庄子曰：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於物，则胡可得而累邪！虚己以游，当世不能扰其度。庄子曰：方舟而济於河，有虚舩来触舟，虽有褊心之人不能怒。人虚己以游於世，其孰能害之。均贵贱於条风，忘荣辱於彼我。淮南子曰：夫贵贱之於身也，犹条风之时丽也；毁誉之於己，犹蚊{亡虫}之一过也。庄子，肩吾问於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何也？孙叔敖曰：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其在我邪亡乎彼，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然後可兼善天下，聊以卒岁。孟子曰：古之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者也。家语，孔子歌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经始图终，式免祗悔。潘岳家风诗曰：经始复图终，葺宇营丘园。周易曰：无祗悔。谁云克备，公实有焉。是以义结君子，惠霑庶类。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言象所未形，述咏所不尽。谢庆绪答郄敬书曰：至理深玄，非言象所喻也。故吏某甲等，感逝川之无舍，哀清晖之眇默。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傅咸赠何劭王济诗曰：二离扬清晖。眇默，远貌也。楚辞曰：路眇眇兮默默。餐舆诵於丘里，瞻雅咏於京国。左氏传曰：子产为政，与人诵之曰：子产若死，其谁嗣之？思卫鼎之垂文，想晋锺之遗则。礼记，卫孔悝鼎铭曰：公曰叔舅，予与汝铭，若纂乃考服。国语，晋悼公曰：昔克路之役，秦来图败晋功。魏颗以其身却退秦师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韦昭曰：景锺，景公锺也。方高山而仰止，刊玄石以表德。其辞曰：毛诗曰：高山仰止。祢衡颜子碑曰：乃刊玄石而旌之。辰精感运，昴灵发祥。尔雅曰：大辰，房心尾也。王逸楚辞注曰：辰星，房星也。春秋元命苞曰：殷纣之时，五星聚房者，苍神之精，同据而兴。齐水德，故曰辰精。春秋佐助期曰：汉将萧何，昂星精，生於丰，通於制度。发祥，已见上文。元首惟明，股肱惟良。言君感辰精而王，故曰惟明；臣感昴宿以生，故良也。尚书大传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元首，君也；股肱，臣也。天鉴璿曜，踵武前王。言君能鉴照璇玑七曜之道，踵武前王而受禅也。毛诗曰：天鉴在下，有命既集。尚书曰：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璇与璿同。七政，七曜。楚辞曰：及前王之踵武。钦若元辅，体微知章。言臣能敬顺元辅大臣之义，体微知章而匡赞之也。尚书曰：钦若昊天。班固涿邪山文曰：晃晃将军，大汉元辅。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永言必孝，因心则友。
译内政平定，外部成就，确实彰明了旧日的职分。《左氏传》载太史克说：“舜举用八元，把五种教化施行于四方，内政平定，外部成就。”又载展禽说：“桓公会合诸侯，确实彰明了旧日的职分。”增加赐给班剑三十人。《晋公卿礼秩》说：“诸公赐给虎贲三十人，手持剑。”事物有它应有的形制，徽号旗章也因此相称。《左氏传》载膳夫屠蒯说：“事情有相应的事物，事物有相应的形制。”《礼记》说：“区别各种徽号。”郑玄说：“徽，是旌旗的名称。”又说：“把它作为旗章，以区别尊卑贵贱。”郑玄说：“章，就是旗帜。”地位尊贵却礼数谦下，身居高位却想着退让。自夏季到秋季，因疾病上表请求退职。朝廷不愿重违背他谦退而显德的意旨，便用以申明超越世俗的美德。《周易》说：“谦逊使尊贵者更显光明，使卑下者也不可逾越。”《晋起居注》载安帝诏令说：“现在姑且顺从他的请求，以申明超世的美德。”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事务照旧。《萧子显齐书》说：“渊卧病，宰相星接连出现变异，渊为此忧虑，上表请求退位，于是改授司空，兼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事务照旧。” 帝王的福命不能长久，重病日益危急而久留不愈。蔡邕《杨公诔》说：“功业成就，教化融洽，显赫的天命却有倾覆之时。”《尚书》说：“上天所降的年寿，有长久的，也有不长久的。”又说：“疾病严重而渐危，病势一天天加重，已经久病不愈。”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在私人宅第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从前柳庄病势危急，卫君正要祭祀而停止礼仪。《礼记》说：“卫国有太史柳庄，卧病不起，卫君说：‘如果他的病危重，即使正值祭祀，也一定要告诉我。’卫君拜了两拜，叩头向尸主请示说：‘我有柳庄这样的人，他不是我个人的臣子，而是国家社稷的臣子。听说他死了，请让我前往。’于是没有脱下祭服便前往，最终用衣衾赠给他。晏婴已经驾车出发，却一路哭泣。”《晏子》说：“齐景公在菑地游玩。晏子去世后，景公让马快跑，自己还认为太慢；下车快走，知道不如车跑得快，便又乘车。到达国都前，四次下车快走，到了以后便伏在尸体上哭，说：‘百姓中还有谁再来告诉我自己的过错呢？’”《韩诗外传》说：“趍车，就是让车奔驰、让马疾驰。”如今公竟然去世，圣明的朝廷上层震惊哀悼，群臣下层恐惧悲动。郑玄《礼记注》说：“恇，就是恐惧。”难道只是悲哀缠绕一国、痛苦深入一位君主而已吗？这是说天下万国都共同悲戚，岂只是如柳庄、晏婴的事情那样局限于一国一主呢！李萧远《运命论》说：“局促地系心于一位君主，在一个朝廷中叹息。”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事务照旧；赐给持节、羽葆、鼓吹和班剑，共六十人；谥号为文简，这是合乎礼制的。能够凭借德行立身，万物都不能伤害他的正道。《庄子》说：“凭借道德而自由遨游就不是这样；没有赞誉，也没有毁谤，遨游于万物的本源，使万物各自成为万物而不受外物役使，这样怎么会受到牵累呢？”虚心自处而遨游，当世的事物不能扰乱他的法度。《庄子》说：“两船并行渡河，有一条空船撞来，即使是心胸狭窄的人也不会发怒。人若虚己而遨游于世间，又有谁能伤害他呢？”把贵贱看作如同条风一时吹拂，把荣辱置于彼我之外而忘却。《淮南子》说：“贵贱对于自身，就像条风随时吹拂一样；毁誉对于自己，就像蚊虫一掠而过。”《庄子》载肩吾问孙叔敖说：“您三次做令尹却不感到荣耀富贵，三次被罢免也没有忧愁的脸色，为什么呢？”孙叔敖说：“我不知道职位是在外物那里，还是在我自身这里？如果在外物那里，它离开了我；如果在我自身这里，它离开了外物，我哪里有闲暇顾及别人尊贵还是卑贱呢？”这样以后才能兼善天下，姑且安然度过岁月。《孟子》说：“古代的人，困穷时便独自修养自身，显达时便兼善天下。”《孔子家语》载孔子歌唱道：“悠闲啊，安乐啊，姑且这样度过一年。”筹划开创并谋划结局，这样就可以免除忧惧和悔恨。《潘岳家风诗》说：“开始筹划，又谋划终局；修葺房屋，经营山丘园林。” 《周易》说：“不会招致悔恨。”谁说他能够完全具备这些美德？公确实都拥有。因此，他以义与君子结交，以恩惠沾润众类。《国语》说：“夏禹能够平治水土，按品类安置众类。”那些形象和言辞尚未显现、著述歌咏也无法穷尽的内容。《谢庆绪答郄敬书》说：“最高的道理深邃玄妙，不是言语和形象所能比喻的。”故吏某甲等感叹逝去的流水从不停留，悲哀清明的光辉幽远寂静。《论语》载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一切就像这样啊！昼夜不停。”傅咸《赠何劭王济诗》说：“二位贤者发扬清明的光辉。”眇默，是遥远的样子。《楚辞》说：“道路遥远而寂静无声。”在乡里听取百姓的传诵，在京城仰望高雅的歌咏。《左氏传》说：“子产执政，百姓歌诵他道：‘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追思卫国鼎铭所垂示的文章，遥想晋国景钟所遗留的法则。《礼记》载卫国孔悝鼎铭说：“公说：叔舅啊，我与你铭刻此文，希望你继承你先父的服业。”《国语》载晋悼公说：“从前在克路之战中，秦国前来图谋败坏晋国的功业。魏颗凭自身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阻止杜回。这项功勋铭刻在景钟上。”韦昭说：“景钟，是景公的钟。”面对高山便仰望其高，刻写玄色石碑来彰表他的德行。碑文说：《毛诗》说：“高山令人仰望。” 《祢衡颜子碑》说：“于是刻写黑色石碑来彰明他的德行。” 辰星的精气感应天命而运行，昴星的灵气显发祥瑞。《尔雅》说：“大辰，就是房星、心星、尾星。”王逸《楚辞注》说：“辰星，就是房星。”《春秋元命苞》说：“殷纣王时，五星聚集在房宿，是苍神的精气共同据有此处而兴起。”齐国以水德为王，所以说是辰星之精。《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将领萧何，是昴星的精气，生于丰地，通晓制度。”所谓发祥，上文已经说过。君主如元首一样明智，臣子如股肱一样贤良。意思是君主感应辰星之精而成王，所以说“惟明”；臣子感应昴宿而生，所以说“惟良”。《尚书大传》说：“元首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元首，是君主；股肱，是臣子。上天鉴察璇玑七曜，继承前代君王的足迹。意思是君主能够鉴察璇玑七曜的运行规律，继承前代君王的事业而接受禅让。《毛诗》说：“上天在下鉴察，天命已经汇集。”《尚书》说：“在璇玑玉衡上观察，以调齐七政。”璇与璿相同；七政，就是七曜。《楚辞》说：“赶上前代君王的足迹。”敬重地顺从元辅大臣的职责，体察隐微而知晓显著。意思是臣子能够敬慎地顺从元辅大臣的职责，体察细微、洞知显著，从而辅佐赞助君主。《尚书》说：“敬慎地顺从上天。”班固《涿邪山文》说：“光明显赫的将军，是大汉的元辅。”《周易》说：“君子知晓隐微，也知晓显著。”长久发言必然归于孝顺，发自内心便能友爱。
毛诗曰：永言孝思，孝思惟则。因心则友，已见上文。仁洽兼济，爱深善诱。庄子，仲尼谓老聃曰：兼爱无私，此仁之情也。善诱，已见上文。观海齐量，登岳均厚。班彪览海赋曰：观沧海於茫茫。海赋曰：尔其大量也。庄子曰：渊渊其若海也。郭象曰：容恣无量也。法言曰：登东岳而知众山之逦迤。庄子，老聃曰：至人若地之自厚。家语，齐大夫子与適鲁，见孔子曰：乃今而後知泰山之为高，海渊之为大。五臣兹六，八元斯九。吕氏春秋曰：武王之佐五人。高诱曰：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苏公忿生也。潘岳鲁武公诔曰：昂昂公侯，实天诞育；八元斯九，五臣兹六。内谟帷幄，外曜台阶。帷幄，已见上文。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之三阶也。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元士庶人。汉书音义，三阶，三台也。范晔後汉书，郎顗曰：三公上应三台。远无不肃，迩无不怀。国语，祭公谋父曰：近无不听，远无不服。阮嗣宗劝晋王笺曰：远无不服，迩无不肃。如风之偃，如乐之谐。论语曰：草上之风必偃。左氏传曰：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光我帝典，缉彼民黎。剧秦美新曰：帝典阙而不补。率礼蹈谦，谅实身幹。南都赋曰：率礼无违。周易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王弼曰：履道尚谦而二，以阳处阴，履於谦也。左氏传曰：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幹也；敬，身之基也。迹屈朱轩，志隆衡馆。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乘朱轩。衡馆，衡门之馆也。眇眇玄宗，萋萋辞翰。义既川流，文亦雾散。蔡邕何休碑曰：辞述川流，文章云浮。孝经钩命决曰：云委雾散。嵩构云颓，梁阴载缺。并见上文。德猷靡嗣，仪形长递音逝。德猷，令德徽猷也；仪形，容仪形体也。郑玄春秋纬注曰：递，去也。怊怅馀徽，锵洋遗烈。楚辞曰：心怊怅以永思。久而弥新，用而不竭。典引曰：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
译《毛诗》说：“永远思念孝道，孝思就是法则。”发自内心便能友爱，上文已经说明。仁德广泛施及，兼济天下；慈爱深厚，善于诱导。《庄子》载仲尼对老聃说：“兼爱而没有私心，这是仁的实情。”善于诱导，上文已经说明。观看大海而齐同尺度，登上高山而均同厚重。班彪《览海赋》说：“在茫茫之中观看沧海。”《海赋》说：“它的容量是多么广大。”《庄子》说：“深广啊，它像大海一样。”郭象说：“容纳放纵而没有限量。”《法言》说：“登上东岳，才知道众山的曲折。”《庄子》载老聃说：“至人如同大地自然而厚重。”《孔子家语》载齐国大夫子适前往鲁国，见到孔子说：“到今天以后，才知道泰山是如此高，海渊是如此大。”有五位辅佐者，如今增至六位；有八元贤臣，如今增至九位。《吕氏春秋》说：“武王的辅佐者有五人。”高诱说：“就是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毕公高、苏公忿生。”潘岳《鲁武公诔》说：“气势昂扬的公侯，实为上天所生；八元如今成为九人，五位贤臣如今成为六人。”内则在帷幄中谋划，外则光耀台阶。帷幄，上文已经说明。《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上天的三层台阶。上阶是天子，中阶是诸侯、公卿、大夫，下阶是元士和庶人。”《汉书音义》说：“三阶，就是三台。” 范晔《后汉书》载郎顗说：“三公在上对应天上的三台。”远方没有不肃敬的，近处没有不归附的。《国语》载祭公谋父说：“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方没有不服从的。”阮嗣宗《劝晋王笺》说：“远方没有不服从的，近处没有不肃敬的。”如同风吹草偃，如同音乐和谐。《论语》说：“草上的风一吹，草必然倒伏。”《左氏传》说：晋侯把一半乐队赐给魏绛，说：“你教我使各族戎狄和睦，以端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谐一样，没有不协调的。请让我和你共同享受这音乐。”光大我朝的帝王典制，使百姓受到安定和睦的教化。《剧秦美新》说：“帝王典制有缺失却没有补救。”遵循礼法，践履谦逊，确实是自身的主干。《南都赋》说：“遵循礼法，没有违背。”《周易》说：“践履大道平坦，幽居之人守正而吉祥。”王弼说：“践履之道崇尚谦逊；六二以阳刚之德居于阴位，是践履谦逊。”《左氏传》说：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军队，郤锜将要办事却不恭敬，孟献子说：“郤氏恐怕要灭亡了！礼，是立身的主干；敬，是立身的根基。”身迹屈居在朱轩之下，而志向高于衡门之馆。《尚书大传》说：“没有受命为士，不得乘坐朱轩。”衡馆，就是衡门之馆。幽微深远的玄妙宗旨，繁茂纷披的辞章。义理既如河水流动，文章也如云雾散布。蔡邕《何休碑》说：“辞意如河水流动，文章如云气浮动。”《孝经钩命决》说：“像云堆积一样，又像雾消散一样。”嵩山的建筑如云崩颓，栋梁的阴影也相继残缺。均见上文。德行谋略无人继承，仪容形体也长久离去而消逝。“德猷”是美德和嘉谋；“仪形”是容貌仪态和形体。郑玄《春秋纬注》说：“递，就是离去。”惆怅于余留的美德，铿锵传播着遗留的功烈。《楚辞》说：“心中惆怅而长久思念。”时间越久反而越显新鲜，施用起来也永不枯竭。《典引》说：“扇动遗留下来的风气，传播芳美的功烈，时间越久越显新鲜，施用起来永不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