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四 赠答二
卷二四 赠答二【赠答二】赠徐幹（五言）※曹子建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夫日丽於天，风生乎地，而言飘者，夫浮景骏奔，倏焉西迈，馀光杳杳，似若飘然。古步出夏门行曰：行行复行行，白日薄西山。圆景光未满，众星粲以繁。圆景，月也。论衡曰：日月之体，状如正圆。郑玄毛诗笺曰：景，明也。释名曰：望，月满之名也。论语曰：众星共之。广雅曰：粲，明也。志士营世业，小人亦不闲。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孔丛子曰：仲尼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聊且夜行游，游彼双阙间。文昌郁云兴，迎风高中天。刘渊林魏都赋注曰：文昌，正殿名也。广雅曰：郁，出也。尔雅曰：兴，起也。地理书曰：迎风观在邺。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春鸠鸣飞栋，流猋激櫺轩。尔雅曰：扶摇，谓之飙。郭璞曰：暴风从上下者。猋与飙同，古字通。说文曰：櫺，楯间子也。徐幹齐都赋曰：窗櫺参差景纳阳。轩，长廊之有窗也。顾念蓬室士，贫贱诚足怜。蓬室士，谓徐幹也。苍颉篇曰：顾，旋也。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至，若广厦之荫。薇藿弗充虚，皮褐犹不全。墨子曰：古之人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而已。郑玄周礼注曰：充，足也。淮南子曰：贫人冬则羊裘短褐，不掩形也。慷慨有悲心，兴文自成篇。说文曰：慷慨，壮士不得志於心也。郑玄考工记注曰：兴，发也。宝弃怨何人？和氏有其愆。宝，以喻幹。和氏，喻知己也。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於楚山之中，奉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跀和氏左足。武王薨，成王即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跀其右足。成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璞而哭於楚山之下，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名曰和氏之璧。跀音刖。孔安国尚书传曰：愆，过也。弹冠俟知己，知己谁不然？言欲弹冠以俟知己，知己谁不同於弃宝，而能相万乎？汉书曰：萧育与朱博友，往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良田无晚岁，膏泽多丰年。良田、膏泽，喻有德也。无晚岁、多丰年，喻必荣也。汉书曰：翟义请陂下良田。国语，子馀曰：君若膏泽之，使能成嘉穀。毛诗曰：丰年穰穰。亮怀玙璠美，积久德逾宣。尔雅曰：亮，信也。苍颉篇曰：怀，抱也。左氏传曰：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卒于房。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曰：玙璠，美玉，君所佩也。玙音馀。璠音烦。亲交义在敦，申章复何言！庄子曰：亲交益疏。孔安国尚书传曰：敦，厚也。又曰：申，重也。赠丁仪（五言）集云与都亭侯丁翼，今云仪，误也。魏略曰：丁仪，字正礼。太祖辟仪为掾。※曹子建初秋凉气发，庭树微销落。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曰：桂枝落而销亡。凝霜依玉除，清风飘飞阁。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玉除，阶也。说文曰：除，殿阶也。西都赋曰；玉除彤庭。又曰：脩涂飞阁。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广雅曰：八月浮云不归。左氏传曰：凡雨自三日已往为霖。黍稷委畴陇，农夫安所获？王逸楚辞注曰：委，弃也。说文曰：畴，耕治之田也。毛诗曰：帅时农夫。在贵多忘贱，为恩谁能博？言俗之常情也。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言服狐白者不念无衣，以喻处尊贵者多忘贫贱也。晏子春秋曰：景公之时，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坐於堂侧，谓晏子曰：雨雪三日，天下不寒，何也？晏子曰：贤君饱知人饥，温知人寒。楚辞曰：无衣裘以御冬。毛诗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思慕延陵子，宝剑非所惜。言延陵不欺於死，而况其生者乎？故己思慕之，冀异於俗也。新序曰：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宝剑以过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为有上国之事，未献也，然心许之矣。致使於晋，顾反，则徐君死，於是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广雅曰：惜，爱也。子其宁尔心，亲交义不薄。赠王粲（五言）※曹子建端坐苦愁思，揽衣起西游。古诗曰：揽衣起徘徊。树木发春华，清池激长流。中有孤鸳鸯，哀鸣求匹俦。鸳鸯，喻粲也。毛苌诗传曰：鸳鸯，匹鸟也。楚辞曰：览可与兮匹俦。我原执此鸟，惜哉无轻舟。言原执鸟而无轻舟，以喻己之思粲而无良会也。贾逵国语注曰：惜，痛也。战国策，苏代曰：水浮轻舟。欲归忘故道，顾望但怀愁。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郑玄毛诗笺曰：回首曰顾。悲风鸣我侧，羲和逝不留。楚词曰：哀江介之悲风。又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墨子曰：时不可及，日不可留。重阴润万物，何惧泽不周？重阴，以喻太祖。蔡邕月令章句曰：阴者，密云也。谁令君多念，自使怀百忧。毛诗曰：我生之後，逢此百忧。
译卷二四 赠答二 【赠答二】《赠徐幹》，五言。※曹子建 惊急的风吹动着白日，忽然间白日归向西山。太阳本来高悬在天空，风从大地而生；这里说“飘”，是因为浮动的日影奔驰迅疾，转眼便向西而行，余光昏暗遥远，仿佛飘然离去。古《步出夏门行》说：“行走啊行走，仍旧行走，白日迫近西山。”圆满的月影光芒还没有充足，众多星辰灿烂而繁多。“圆景”指月亮。《论衡》说：日月的形体，形状像正圆。《郑玄毛诗笺》说：“景，是光明。”《释名》说：“望，是月亮圆满的名称。”《论语》说：“众星共同拱卫。”《广雅》说：“粲，是明亮。”有志之士经营世间事业，小人也并不闲暇。《论语》中孔子说：“有志之士和仁人，不会为了求生而损害仁义。”《孔丛子》说：“仲尼是大圣，从此以后，世代事业没有衰替。”姑且在夜间出行游览，游走在那两座宫阙之间。文昌殿云气郁然兴起，迎风台高高耸入天空。刘渊林《魏都赋注》说：“文昌，是正殿名。”《广雅》说：“郁，是出。”《尔雅》说：“兴，是起。”《地理书》说：“迎风观在邺。”《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为中天之台。春日斑鸠在飞檐上鸣叫，疾风冲击着窗棂和长廊。 《尔雅》说：“扶摇叫作飙。”郭璞说：“是从上下急速而来的暴风。”猋与飙相同，古字通用。《说文》说：“櫺，是盾板之间的木条。”徐幹《齐都赋》说：“窗棂参差，映入日光。”轩，是有窗的长廊。回头想到住在蓬室中的士人，贫贱的处境实在值得怜悯。“蓬室士”指徐幹。《苍颉篇》说：“顾，是回头。”《列子》说：北宫子遮蔽他的蓬屋，仿佛大厦的荫蔽。薇菜和豆叶不能填饱空虚的肚子，粗布短衣还不能完整遮蔽身体。《墨子》说：“古人准备食物，只要足以增加气力、充填空腹就够了。”郑玄《周礼注》说：“充，是足够。”《淮南子》说：“贫人冬天穿短小的羊皮裘和粗布短衣，不能遮盖全身。”心中慷慨而有悲伤，兴发文思，自然写成篇章。《说文》说：“慷慨，是壮士心中不得志。”郑玄《考工记注》说：“兴，是发。”宝物被弃置，应该怨恨谁呢？和氏玉的遭遇有它自己的过错。宝物，比喻徐幹；和氏，比喻知己。《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楚山中得到一块璞玉，捧去献给楚武王。武王让玉工鉴定，玉工说：“只是石头。”于是砍断卞和的左脚。武王死后，成王即位，卞和又献上璞玉。玉工又说：“只是石头。”于是砍断他的右脚。成王死后，文王即位，卞和便抱着璞玉在楚山下哭泣。文王派玉工剖治璞玉，终于得到宝玉，于是命名为和氏之璧。“跀”的读音是“刖”。孔安国《尚书传》说：“愆，是过错。”弹去帽上的尘土，等待知己；知己之人，谁会不是这样呢？意思是想弹冠振衣以等待知己，但知己之人谁又会像抛弃宝玉那样，不能辨识并重用人才呢？《汉书》说：萧育和朱博是朋友；从前有王阳、贡公，所以长安有话说：“萧、朱结绶，王、贡弹冠。”《晏子春秋》中越石父说：“士人要在知己面前伸展自己的才华。”肥沃的田地不会错过晚年的收成，膏泽丰厚便会有丰收之年。良田、膏泽，比喻有德之人；不误晚年、多有丰收，比喻一定会显达。《汉书》说：翟义请求赐给他良田。《国语》中子余说：“君王如果施加恩泽，就能使它长成美好的谷物。”《毛诗》说：“丰收之年，谷物繁盛。”确实怀抱着玙璠般的美质，积累日久，德行更加显扬。《尔雅》说：“亮，是诚信。”《苍颉篇》说：“怀，是抱持。”《左氏传》说：季平子到东野巡视，回来还没有到家，就死在房地。阳虎将要用玙璠陪葬。杜预说：“玙璠，是美玉，是君主佩戴的玉。”亲近交往，情义在于厚重；既然已经重申篇章，又何必再说什么呢！《庄子》说：“亲近的交往日益疏远。”孔安国《尚书传》说：“敦，是厚。”又说：“申，是重。” 《赠丁仪》，五言。文集说是与都亭侯丁翼，今本作丁仪，是错误的。《魏略》说：丁仪，字正礼。太祖征召丁仪为掾属。※曹子建 初秋时凉气生成，庭院里的树木渐渐凋零。《汉书·孝武伤李夫人赋》说：“桂枝凋落而消亡。”凝结的霜气依附玉石台阶，清风吹过飞阁。《楚辞》说：“冲荡纷纷的凝霜。”《字书》说：“凝，是冰结坚固。”玉除，是台阶。《说文》说：“除，是宫殿的台阶。”《西都赋》说：“玉石台阶，红色庭院。”又说：“修长的道路，凌空的楼阁。”早晨的云气不归山，连绵的雨水汇成河流湖泽。《广雅》说：“八月的浮云不归。”《左氏传》说：“凡是下雨超过三天，就叫霖。”黍稷丢弃在田垄间，农夫到哪里去收获呢？王逸《楚辞注》说：“委，是丢弃。”《说文》说：“畴，是耕治过的田地。”《毛诗》说：“率领这些农夫。”处在尊贵地位的人多忘记卑贱者，在施恩方面谁能广博呢？这是说世俗的常情。穿狐白裘足以抵御冬天，哪里会想到没有衣服的贫寒之人？这是说穿狐白裘的人不会想到无衣者，用来比喻处于尊贵地位的人常常忘记贫贱者。《晏子春秋》说：齐景公时，雨雪下了三天，景公披着狐白裘坐在堂侧，对晏子说：“雨雪下了三天，天下却不寒冷，为什么？”晏子说：“贤明的君主饱时知道人有饥饿，温暖时知道人有寒冷。”《楚辞》说：“没有衣服皮裘来抵御冬天。”《毛诗》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一年？” 我思慕延陵季子，宝剑也不是不能舍弃。意思是延陵季子尚且不欺骗死者，何况对活人呢？所以我思慕他，希望自己不同于世俗之人。《新序》说：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君那里。徐君没有说话，但神色间流露出想要它的意思。季子因为有上国的使命，未能献出宝剑，但心中已经答应给他。出使晋国回来时，徐君已经死了，于是季子把宝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后离去。《广雅》说：“惜，是爱。”愿您安定自己的心，亲近交往的情义并不浅薄。《赠王粲》，五言。※曹子建 端端正正地坐着，苦于满怀愁思；于是提起衣裳起身向西边走去。古诗说：“提起衣裳起身徘徊。”树木绽放出春花，清池激荡着长流的水。水中有一只孤单的鸳鸯，哀哀鸣叫，寻找配偶。鸳鸯，是用来比喻粲的。毛苌《诗经传》说：“鸳鸯，是成对的鸟。”《楚辞》说：“寻找可以与我匹配的伴侣。”我本想捉住这只鸟，可惜没有轻便的小船。意思是说，自己想念粲，却没有与他相会的好机会。贾逵《国语注》说：“惜，就是痛惜。”《战国策》中苏代说：“水能浮起轻舟。”想回去，却忘了原来的道路；回头远望，只是更加满怀愁绪。傅毅《七激》说：“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快乐，回望之中满怀忧愁。”郑玄《毛诗笺》说：“回头看叫作顾。”悲凉的风在我身旁吹鸣，羲和驾着太阳飞逝而去，丝毫不肯停留。《楚辞》说：“哀叹江边的悲风。”又说：“我命令羲和勒住车马，放慢行程。”王逸说：“羲和，是驾驭太阳的神。”《墨子》说：“时光无法追及，太阳也不会停留。”重重阴云滋润万物，又何必担心恩泽不能周遍呢？重阴，是用来比喻太祖的。蔡邕《月令章句》说：“阴，就是密集的云。”是谁让你如此多思，又是你自己使自己怀有百般忧愁。《毛诗》说：“我出生以后，遇上了这百般忧愁。”
又赠丁仪王粲五言 集云：答丁敬礼、王仲宣。翼字敬礼，今云仪，误也。※曹子建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魏志曰：建安二十年，公西征张鲁。汉书，弘农县故秦函谷关。毛诗曰：驱马悠悠。山岑高无极，泾渭扬浊清。毛苌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汉书曰：高祖南过曲逆，曰：壮哉县。高诱战国策注曰：佳，大也。丽，美也。谢承後汉书曰：黄琬拜豫州，威迈百城。员阙出浮云，承露褱泰清。西京赋曰：圜阙竦以造天。淮南子曰：魏阙之高，上际青云。西都赋曰：抗仙掌与承露。广雅曰：扢，摩也。褱与扢同，古字通。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皇佐，太祖也。边让章华赋曰：建皇佐之高勋，飞仁声之显赫。左氏传，箴尹克黄曰：君，天也。家语，孔子曰：君惠臣忠。楚汉春秋，吴广说陈涉曰：王引兵西击，则野无交兵。权家虽爱胜，全国为令名。权家，兵家也。史记曰：吕尚其事多兵权与奇计。孙子兵法曰：用兵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左氏传，子产曰：令名，德之舆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德声。君子，谓丁、王也。琴操曰：古者君子在位，役不逾时。德声，谓太祖令德之声也。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言欢怨虽殊，俱非忠贞之则，惟有中和乐职，诚可谓经也。汉书，王襄使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郑玄周礼注曰：经，法也。赠白马王彪五言 魏志曰：楚王彪，字朱虎，武帝子也。初封白马王，後徙封楚。集曰：於圈城作。又曰：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会节气，日不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後有司以二王归蕃，道路宜异宿止，意毒恨之。盖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曹子建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陆机洛阳记曰：承明门，後宫出入之门，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云：魏明帝作建始殿，朝会皆由承明门。毛诗曰：逝将去汝。旧疆，鄄城也。时植虽封雍丘，仍居鄄城。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陆机洛阳记曰：首阳山在洛阳东北，去洛二十里。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楚词曰：道壅塞而不达，江河广而无梁。汎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国语曰：秦汎舟于河。西京赋曰：起洪涛而扬波。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其一。毛诗曰：顾瞻周道。又曰：在城阙兮。左氏传，穆叔谓晋侯曰：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楚词曰：永怀兮内伤。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薛综东京赋注曰：太谷在洛阳西南。风俗通曰：泰山松树，郁郁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魏志曰：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洛溢流。毛苌诗传曰：行潦，流潦也。中逵绝无轨，改辙登高岗。毛诗曰：肃肃兔罝，施於中逵。广雅曰：轨，迹也。脩坂造云日，我马玄以黄。其二。毛诗曰：陟陂高冈，我马玄黄。毛苌曰：玄马病则黄。玄黄犹能进，我思郁以纡。楚词曰：原假簧以舒忧，志纡郁其难释。王逸曰：纡，屈也。郁，愁也。郁纡将难进，亲爱在离居。楚词曰：将以遗兮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毛苌诗传曰：偕，俱也。玄▯枭鸣衡扼，豺狼当路衢。玄▯枭、豺狼，以喻小人也。毛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玄▯。汉书，杜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不宜复问狐狸。公羊传曰：楚庄王伐郑，放乎路衢。何休注曰：路衢，郭内衢也。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毛诗曰：营营青蝇，止於樊。郑玄曰：蝇之为蟲，汙白使黑，汙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广雅曰：间，毁也。欲还绝无蹊，揽辔止踟蹰。其三。楚辞曰：揽騑辔而下节。毛诗曰：搔首踟蹰。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汉书，息夫躬绝命词曰：嗟若是欲何留也。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蔡邕月令章句曰：寒蝉应阴而鸣，鸣则天凉，故谓之寒蝉也。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又曰：日杳杳而西颓。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毛诗曰：翩翩者鵻。厉，疾貌。孤兽走索群，衔草不遑食。尚书曰：不遑暇食。感物伤我怀，抚心长太息。其四。广雅曰：感，伤也。古诗曰：感物怀所思。列子曰：师襄乃抚心高蹈。楚辞曰：长太息以掩涕。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郑玄周易注曰：命，所受天命也。楚辞曰：属天命而委之咸池。王逸曰：咸池，天神也。古诗曰：同袍与我违。毛苌诗传曰：违，离也，谓不耦也。
译又作《赠丁仪、王粲五言诗》。文集题作《答丁敬礼、王仲宣》。丁翼字敬礼，今本写作丁仪，是错误的。曹子建 从军出征，越过函谷关；驱马经过西京。《魏志》说：建安二十年，曹公向西征讨张鲁。《汉书》说，弘农县有旧秦函谷关。《毛诗》说：“驱马缓缓前行。”山岭高峻，没有尽头；泾水和渭水一同奔流，却清浊分明。《毛苌诗传》说：“泾水、渭水彼此汇入，但清浊不同。”帝王的居所真是雄伟啊，美丽壮观，远胜过百座城池。《汉书》说：高祖向南经过曲逆县时说：“这县城真雄壮啊。”高诱《战国策注》说：“佳，就是大；丽，就是美。”谢承《后汉书》说：黄琬任豫州刺史，威名超过百城。圆形的宫阙高耸而出，直入浮云；承露盘高高承接着泰清之气。《西京赋》说：“圆形宫阙高耸，直达苍天。”《淮南子》说：“魏阙高耸，上面接近青云。”《西都赋》说：“高举仙人掌以承接露水。”《广雅》说：“扢，就是摩擦。”褱与扢相同，是古字通用。《鹖冠子》说：“上达泰清，下及太宁。”辅佐皇帝的人弘扬上天的恩惠，四海之内没有战争。皇佐，就是太祖。边让《章华赋》说：“建立皇佐的伟大功勋，使仁德的声名显赫传播。”《左氏传》中箴尹克黄说：“君主，就是上天。”《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君主施恩，臣子就应尽忠。”《楚汉春秋》中吴广劝陈涉说：“大王率军向西进攻，那么野外就不会有交战。”兵家虽然看重胜利，但保全国家才是获得美名的事情。权家，就是兵家。《史记》说：吕尚所做的事情，大多是运用兵权和奇计。《孙子兵法》说：“用兵的原则是，使敌国完整地降服为上策，攻破敌国则次之。”《左氏传》中子产说：“美名，是承载德行的车。”郑玄《礼记注》说：“名，就是美好的声誉。”君子身处末位，不能歌颂太祖的德声。君子，指丁仪、王粲。《琴操》说：“古代君子身居官位，服役不超过时限。”德声，指太祖美德的声誉。丁先生在朝廷中含怨，王公子却只顾经营自己的事情。他们的欢喜和怨恨虽然不同，却都不是忠贞的准则；只有处事中和、乐于履行职守，才真正可以称为常法。《汉书》说，王襄让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如淳说：“意思是王政中和，在官任职的人乐于自己的职守。”郑玄《周礼注》说：“经，就是法。” 《赠白马王彪五言诗》。《魏志》说：楚王曹彪，字朱虎，是武帝的儿子。起初封为白马王，后来改封楚王。文集题作《在圈城作》。又说：黄初四年五月，白马王、任城王和我一同到京师朝见，适逢节气，天气阴晦不晴，任城王去世。到七月，我和白马王返回封国。后来有关官吏认为两位王爷返回藩国，途中应当分别住宿，我因此极为愤恨。大概因为即将分别，而且只剩几天，所以只好亲自割舍情谊，向王爷辞别，愤懑之中写成了这篇诗。曹子建 拜谒皇帝于承明庐，不久将要返回旧日封疆。陆机《洛阳记》说：“承明门，是后宫出入的门。”我曾经对“拜谒皇帝于承明庐”这句话感到奇怪，便询问张公；他回答说：“魏明帝修建建始殿，朝会都由承明门出入。”《毛诗》说：“将要离开你。”旧疆，指鄄城。当时曹植虽然受封雍丘，仍住在鄄城。清晨从皇城出发，日落时经过首阳山。陆机《洛阳记》说：首阳山在洛阳东北，距离洛阳二十里。伊水、洛水宽广而且深，想渡过河川却没有桥。《楚辞》说：“道路阻塞而不能通达，江河宽广却没有桥梁。”泛舟越过巨大的波涛，怨恨那向东行走的道路太长。《国语》说：“秦国曾在黄河上泛舟。”《西京赋》说：“兴起巨大的波涛，扬起水波。”回头眺望，留恋城阙；伸长脖颈远望，内心充满悲伤。第一首。《毛诗》说：“回头眺望周王的道路。”又说：“在城阙之中。”《左氏传》中穆叔对晋侯说：“伸长脖颈向西远望，只说大概还有希望吧！”《楚辞》说：“长久怀念，内心悲伤。”太谷多么空旷辽远，山上的树木郁郁苍苍。薛综《东京赋注》说：太谷在洛阳西南。《风俗通》说：泰山的松树郁郁苍苍。连绵的雨水把我的道路弄得泥泞不堪，积水浩荡，纵横遍地。《魏志》说：黄初四年七月，大雨，伊水、洛水泛滥。《毛苌诗传》说：“行潦，就是流动的积水。”道路中央没有车辙可走，只得改变车道，登上高高的山冈。《毛诗》说：“密密的兔网，设置在道路中央。”《广雅》说：“轨，就是车辙。”修长的山坡直达云日，我的黑黄色马匹已经疲惫不堪。第二首。《毛诗》说：“登上高高的山冈，我的马黑黄相间。”毛苌说：“黑马生病就会变黄。”黑黄色的马还能够前进，但我的思绪却郁结而曲折。《楚辞》说：“愿借用笙簧来舒解忧愁，心志郁结，难以释怀。”王逸说：“纡，就是弯曲；郁，就是忧愁。”忧郁曲折，将使前进变得困难；亲爱的人却身处异地。《楚辞》说：“将把它赠给离居的人。”本来打算彼此相伴同行，中途却不能一同前往。毛苌《诗传》说：“偕，就是同。”鸱枭在车轭上鸣叫，豺狼却挡在道路要冲。鸱枭、豺狼，是用来比喻小人的。《毛诗》说：“那美好的聪明妇人，竟变成了鸱枭。”《汉书》中杜文对孙宝说：“豺狼挡在道路上，不应再去追问狐狸。”《公羊传》说：楚庄王攻打郑国，放马于道路四通之处。何休注说：“路衢，就是城郭以内的道路。”苍蝇混淆黑白，谗佞巧言使亲者疏、疏者亲。《毛诗》说：“嗡嗡的青蝇，停在篱笆上。”郑玄说：“苍蝇这种虫，能把白色污染成黑色，把黑色污染成白色。”这是用来比喻佞人颠倒是非、混乱善恶。《广雅》说：“间，就是诋毁。”想回去，却完全找不到小路；提起缰绳停下来，来回徘徊。第三首。《楚辞》说：“拉住马缰，放慢行节。”《毛诗》说：“抓搔着头，犹豫徘徊。”徘徊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相思之情没有尽头。《汉书》中息夫躬《绝命词》说：“唉，像这样还想留恋什么呢？”秋风吹起微微的凉意，寒蝉在我身旁鸣叫。蔡邕《月令章句》说：寒蝉顺应阴气而鸣，鸣叫时天气就凉了，所以叫寒蝉。原野多么萧瑟冷落，白日忽然隐没在西边。《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又说：“太阳昏暗地向西坠落。”归鸟飞向高大的树林，轻快地扇动着翅膀。毛诗说：“轻盈飞翔的鹁鸪。”厉，是迅疾的样子。孤独的野兽奔跑着寻找同类，口衔青草，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尚书》说：“没有闲暇吃饭。”因感触外物而伤怀，抚摸着胸口长声叹息。第四首。《广雅》说：“感，就是伤。”《古诗》说：“因感触外物而怀念所思之人。”《列子》说：师襄于是抚胸跳起。《楚辞》说：“长声叹息，掩面流泪。”叹息又能做什么呢？只是天命与我相违。《郑玄周易注》说：“命，就是所承受的天命。”《楚辞》说：“听任天命，把一切交给咸池。”王逸说：“咸池，是天神。”《古诗》说：“同袍之人与我相违。”毛苌《诗传》说：“违，就是离开，指不能相合。”
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魏志曰：武皇帝卞皇后生任城王彰、陈思王植。左氏传曰：郑罕、驷、丰同生。杜预曰：罕，子皮。驷，子皙。丰，公孙段也。三家本同母兄弟也。汉书，武帝诏曰：梁王亲慈同生，原以邑分弟。孤魂翔故城，魏志城作域。灵柩寄京师。汉书，贡禹上书曰：骸骨弃捐，孤魂不归。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汉书，李陵谓苏武曰：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薤露歌曰：薤上零露何易晞！毛苌诗传曰：晞，乾也。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日在桑榆，以喻人之将老。东观汉记，光武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仲长子昌言曰：捷疾驰影响人间也。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其五。郑玄毛诗笺曰：顾，念也。古诗曰：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说文曰：咄，叱也，丁兀切。声类曰：唶，大呼也，子夜切。言人命叱呼之间，或至夭丧也。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邓析子曰：远而亲者，志相应也。分，犹志也。何必同衾帱，然後展慇勤。毛诗曰：抱衾与裯。毛苌曰：衾，被也。郑玄曰：裯，床帐也。帱与裯古字同。忧思成疾疹，无乃儿女仁。毛诗曰：心之忧矣，疹如疾首。史记曰：吕公谓吕媪曰：非儿女之所知。又，韩信谓汉祖曰：项王所谓妇人之仁也。仓卒骨肉情，能不怀苦辛。其六。李陵书曰：前书仓卒。骨肉，谓兄弟也。苏子卿诗云：骨肉缘枝叶。古诗又曰：轗轲长苦辛。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班固楚辞序曰：帝阍宓妃，虚无之语。论衡曰：传称赤松、王乔好道为仙，度世不死，是又虚也。魏武帝善哉行曰：痛哉世人，见欺神仙。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汉书，谷永曰：三郡所奏，皆有变故。郑玄周礼注曰：故，灾也。礼记，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曰：斯须，犹须臾也。古诗曰：生年不满百。吕氏春秋曰：人之寿久不过百。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蔡琰诗曰：念别无会期。毛诗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七发曰：太子玉体不安。东汉观记，太子执报桓荣书曰：君慎疾加餐，重爱玉体。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尚书曰：询兹黄发。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其七。韩诗外传曰：孙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於策。苏武诗曰：去去从此辞。赠丁翼五言 文士传曰：翼字敬礼，仪之弟也，为黄门侍郎。※曹子建嘉宾填城阙，丰膳出中厨。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毛诗曰：我有嘉宾。城阙，已见上文。吾与二三子，曲宴此城隅。论语，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毛诗曰：俟我於城隅。秦筝发西气，齐瑟扬东讴。楚辞曰：挟秦筝而弹徵。歌录有美女篇齐瑟行。史记，苏秦说秦王曰：临菑甚富，其民无不吹竽鼓瑟。说文曰：讴，齐歌也。肴来不虚归，■至反无馀。我岂狎异人？朋友与我俱。毛诗曰：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尔雅曰：狎，习也。毛诗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大国多良材，譬海出明珠。礼斗威仪曰：其君乘金而王，则江海出大贝明珠。君子义休偫，小人德无储。言君子之义，美而且具。小人之德，寡而无储也。说文曰：偫，待也。一曰具也。储，谓蓄积之以待无也。积善有馀庆，荣枯立可须。周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孔安国尚书传曰：须，待也。滔荡固大节，世俗多所拘。淮南子曰：使神滔荡而不失其充。又曰：曲士不可与语至道，拘於俗而束於教。君子通大道，无原为世儒。论衡曰：说经者为世儒。赠秀才入军五首四言 集云：兄秀才公穆入军赠诗。刘义庆集林曰：嵇熹，字公穆，举秀才。※嵇叔夜良马既闲，丽服有晖。毛诗曰：良马四之。又曰：君子之马，既闲且驰。郑玄曰：闲，习也。广雅曰：丽，好也。杨雄反骚曰：素初贮厥丽服兮。左揽繁弱，右接忘归。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兕於云梦。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四子讲德论曰：风驰雨集，杂袭并至。孙该琵琶赋曰：飘风电逝，舒疾无方。七启曰：忽蹑景而轻骛。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刘歆遂初赋曰：登句注以凌厉。广雅曰：凌，驰也。厉，上也。风俗通曰：颜色厚所顾盼，若以亲密也。携我好仇，载我轻车。毛诗曰：君子好仇。南凌长阜，北厉清渠。广雅曰：凌，乘也。王逸楚辞注曰：厉，度也。仰落惊鸿，俯引渊鱼。盘于游田，其乐只且。西京赋曰：盘于游畋，其乐只且。
译怎奈我还想着同胞兄弟，一旦离去，形体就再也不能回来。《魏志》说：武皇帝卞皇后生有任城王曹彰、陈思王曹植。《左氏传》说：郑国的罕、驷、丰三人同母所生。杜预说：罕是子皮，驷是子皙，丰是公孙段，三家本是同母兄弟。《汉书》中武帝诏书说：“梁王既是亲弟，又慈爱同胞兄弟，愿意把封邑分给弟弟。”孤独的魂魄在旧城上空飞翔。《魏志》写作“故域”。灵柩寄放在京师。《汉书》中贡禹上书说：“尸骨被弃置，孤魂不能归来。”活着的人忽然又经过这里，死去的人自身已经衰亡。人活在一世，不过像朝露被太阳晒干那样短暂。《汉书》中李陵对苏武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何必长久这样苦苦折磨自己！”《薤露歌》说：“薤草上的零露多么容易干涸！”毛苌《诗传》说：“晞，就是干。”年岁已经到了桑榆时分，连身影和回声都追赶不上了。太阳落到桑榆之间，是用来比喻人将要衰老。《东观汉记》中光武帝说：“在东方日出的地方失去的，在西方日落的桑榆处收回来。”仲长子《昌言》说：“迅速奔驰，像身影和回声一样在人间消逝。”回头看看自己并不是金石所成，短促的叹斥声使内心悲痛。第五首。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思念。”《古诗》说：“人生不是金石，哪里能够长久享有高寿？”《说文》说：“咄，就是呵斥。”读作丁兀切。《声类》说：“唶，就是大声呼喊。”读作子夜切。意思是说，人的生命在呵斥呼喊之间，或许就会夭折死亡。内心的悲痛震动着我的精神，只好抛开这些念头，不再述说。大丈夫志在四海，即使相隔万里，也仍然如同近邻。只要恩爱没有亏损，身处远方，情分反而会一天天亲密。《邓析子》说：“相隔遥远却仍亲近，是因为志趣相应。”分，犹如志。何必一定要同盖被褥，然后才能表达亲密的情意？《毛诗》说：“拿着被子和床帐。”毛苌说：“衾，就是被子。”郑玄说：“裯，就是床帐。”帱与裯是古字通用。忧思积聚成疾病，难道不就是儿女式的仁慈吗？《毛诗》说：“内心忧愁啊，忧病像头痛一样。”《史记》说，吕公对吕媪说：“这不是儿女所能知道的。”又说，韩信对汉高祖说：“项王所说的，是妇人之仁。”仓促之间遭逢骨肉之情，怎能不心怀苦辛？第六首。李陵书说：“前一封信写得仓促。”骨肉，指兄弟。《苏子卿诗》说：“骨肉之亲如同树枝树叶。”《古诗》又说：“坎坷困顿，长久备受苦辛。”苦辛之中何必忧虑思索？天命确实值得怀疑。妄想求访列仙，赤松子长久以来一直欺骗我。班固《楚辞序》说：帝阍、宓妃等，都是虚无之说。《论衡》说：传说赤松子、王乔喜好道术而成仙，超脱世间而不死，这也是虚妄的。魏武帝《善哉行》说：“可悲啊世人，竟被神仙之说欺骗。” 变故发生只在片刻之间，百年的生命有谁能够长久保持？《汉书》中谷永说：“三郡所奏报的事情，都有变故。”郑玄《周礼注》说：“故，就是灾祸。”《礼记》中君子说：“礼乐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郑玄说：“斯须，犹如须臾。”《古诗》说：“人的一生不能满百岁。”《吕氏春秋》说：“人的寿命长久不过百年。”离别之后永远不能相会，握手告别又要等到什么时候？蔡琰诗说：“思念离别，却没有相会的日期。”《毛诗》说：“握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到老。”愿王爷珍爱身体，与我一同享有头发变黄的晚年。《七发》说：“太子的身体不安。”《东汉观记》说，太子拿着书信回复桓荣说：“您要谨慎防病，增加饮食，重视保养身体。”杜预《左氏传注》说：“享，就是承受。”《尚书》说：“询问那些头发斑白的老人。”收起眼泪踏上漫长道路，提笔从此告辞。第七首。《韩诗外传》说：孙叔敖治理楚国三年，楚国就成为霸主。楚国史官拿起笔，把事情写在策书上。《苏武诗》说：“去吧，从此告辞。” 《赠丁翼五言诗》。《文士传》说：丁翼字敬礼，是丁仪的弟弟，任黄门侍郎。曹子建 嘉宾挤满了宫阙，丰盛的膳食从内厨端出。《郑玄礼记注》说：“填，就是满。”《毛诗》说：“我有嘉宾。”城阙，见上文。我和你们几位朋友，在这座城的角落举行小宴。《论语》中孔子说：“你们几位以为我有所隐瞒吗？我没有什么向你们隐瞒的。”《毛诗》说：“在城角等待我。”秦地的筝奏出西方的乐调，齐地的瑟唱起东方的歌声。《楚辞》说：“手持秦筝弹奏徵调。”《歌录》有《美女篇齐瑟行》。 《史记》中苏秦游说秦王说：“临淄十分富足，那里的人没有不吹竽击瑟的。”《说文》说：“讴，就是齐地的歌。”菜肴送来，不会空着肚子回去；[字词有误]到最后反而没有剩余。我难道是在亲近外人吗？在座的都是我的朋友。 《毛诗》说：“难道是外人吗？兄弟并不是他人。”《尔雅》说：“狎，就是亲近熟习。”《毛诗序》说：《伐木》是宴饮朋友故旧的诗。大国有许多优秀人才，就像大海能出产明珠。《礼斗威仪》说：君主乘金德而称王，那么江海就会出产大贝和明珠。君子的道义美好而且完备，小人的德行寡少而没有积蓄。意思是君子的道义美好而且完备，小人的德行少而没有储备。《说文》说：“偫，就是等待；一说就是具备。”储，是指积蓄起来以待不足。《周易》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 孔安国《尚书传》说：“须，就是等待。”心胸浩荡，本来就是大节；世俗却有许多拘束。《淮南子》说：“使精神浩荡而不失去它的充实。”又说：“拘守偏见的人不能同他谈论大道，因为他被世俗拘束，又被教条束缚。”君子通达大道，不愿成为世俗的儒生。《论衡》说：“解说经书的人叫作世俗儒生。” 《赠秀才入军五首四言诗》。文集题作：“赠兄秀才公穆入军诗。”刘义庆《集林》说：嵇熹字公穆，被举为秀才。嵇叔夜 良马已经驯熟，华美的衣服光彩照人。《毛诗》说：“良马四匹。”又说：“君子的马，既驯熟又善奔驰。”郑玄说：“闲，就是驯习。”《广雅》说：“丽，就是美好。”扬雄《反骚》说：“白色的衣服，本来就储藏着它的华美。”左手挽着繁弱弓，右手接过忘归箭。《新序》说：楚王乘车载着繁弱弓、忘归箭，在云梦泽射犀牛。奔驰如风，疾逝如电；踏着日影，追逐飞鸟。《四子讲德论》说：“风驰雨集，纷纷一同到来。”孙该《琵琶赋》说：“飘风如电般飞逝，舒缓急促没有定准。”《七启》说：“忽然踏着日影轻快奔驰。”纵横驰骋于中原，顾盼之间姿态生动。刘歆《遂初赋》说：“登上句注山而驰骋。”《广雅》说：“凌，就是奔驰；厉，就是上行。”《风俗通》说：容貌丰厚的人顾盼之间，好像在表示亲密。带着我的好友，乘坐轻便的车。 《毛诗》说：“君子的好配偶。”向南越过长长的山冈，向北渡过清澈的沟渠。《广雅》说：“凌，就是乘越。”王逸《楚辞注》说：“厉，就是渡过。”仰头射落受惊的鸿雁，俯身牵引深渊中的游鱼。纵情游猎，真是快乐无比。《西京赋》说：“纵情游猎，真是快乐无比。”
轻车迅迈，息彼长林。春木载荣，布叶垂阴。习习谷风，吹我素琴。毛诗曰：习习谷风。秦嘉妇徐氏书曰：芳香既珍，素琴又好。咬咬黄鸟，顾畴弄音。毛诗曰：交交黄鸟。古歌曰：黄鸟鸣相追，咬咬弄好音。感悟驰情，思我所钦。古诗曰：驰情整中带。心之忧矣，永啸长吟。毛诗曰：心之忧矣，我歌且谣。杜笃连珠曰：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浩浩洪流，带我邦畿。毛苌诗传曰：畿，疆也。萋萋绿林，奋荣扬晖。鱼龙瀺灂，山鸟群飞。乐动声仪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上林赋曰：瀺灂霣坠。刘向七言曰：山鸟群鸣我心怀。驾言出游，日夕忘归。毛诗曰：驾言出游。楚辞曰：日将暮兮怅忘归。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毛诗曰：每有良朋。曹植责躬诗曰：迟奉圣颜，如渴如饥。原言不获，怆矣其悲。张衡诗曰：原言不获，终然永思。曹植责躬诗曰：心之云慕，怆矣其悲。息徒兰圃，秣马华山。兰圃，蕙圃也。毛诗曰：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毛苌诗传曰：秣，养也。华山，山有光华也。流磻平皋，垂纶长川。说文曰：磻，以石著弋缴也。郑玄毛诗笺曰：钓者，以丝为之纶。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汉书曰：周亚夫趋出，上以目送之。归田赋曰：弹五弦於妙指。俯仰自得，游心泰玄。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泰玄，谓道也。淮南子曰：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与道为一矣。嘉彼钓叟，得鱼忘筌。庄子曰：庄子钓於濮水之上。又曰：筌者，所以得鱼也，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也，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也，得意而忘言。吾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郢人逝矣，谁与尽言？庄子曰：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漫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声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当能斫之。虽然，臣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闲夜肃清，朗月照轩。舞赋曰：夫何皦皦之闲夜，明月列以施光。轩，已见曹子建赠徐幹诗注。微风动▯，组帐高褰。方言曰：▯谓之裾，音圭，▯或为帏。周礼曰：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司农曰：帟，平帷也。绶，组绶，所以系帷也。王逸楚词注曰：以幕组结束玉璜为帷帐也。旨酒盈樽，莫与交欢。毛诗曰：旨酒欣欣。汉书曰：郭解入关，贤豪争交欢。鸣琴在御，谁与鼓弹？毛诗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仰慕同趣，其馨若兰。六韬曰：同好相趣。薛综西京赋注曰：趣，犹意也。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佳人不在，能不永叹！楚辞曰；闻佳人兮召予。毛诗曰：假寐永叹。赠山涛（五言）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曰：司马彪，字绍统，少笃学，初拜骑都尉，太始中为秘书郎，转丞，後拜散骑侍郎，终於家。苕苕椅桐树，寄生於南岳。椅桐，彪自喻也。毛诗曰：其桐其椅，其实离离。马融琴赋曰：惟椅梧之所生，在衡山之峻陂。上凌青云霓，下临千仞谷。苍颉篇曰：凌，侵也。吕氏春秋曰：若决积水於千仞之谿。包咸论语注曰：七尺曰仞。处身孤且危，於何讬余足？毛诗序曰：孤危将亡。汉书，贾山上书曰：不得邪径而讬足焉。昔也植朝阳，倾枝俟鸾鷟。毛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郑玄曰：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也。说文曰：鸾鷟，凤属，神鸟也。今者绝世用，倥偬见迫束。新语曰：楩梓仆则为世用。楚辞曰：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於山陆。王逸曰：倥偬，困苦也。班匠不我顾，牙旷不我录。班匠及牙旷，皆喻执政也。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郑玄礼记注曰：般，伎巧者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杜树，匠伯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曰：顾，视也。列子曰：伯牙善鼓琴。左氏传曰：师旷侍於晋侯。杜预曰：师旷，晋乐太师。焉得成琴瑟，何由扬妙曲？桓子新论曰：黄门工鼓琴者，有任真卿、虞长倩，能传其度数，妙曲遗声。冉冉三光驰，逝者一何速！广雅曰：冉冉，进也。淮南子曰：夫道含吐阴阳，而章三光。许慎曰：三光，日、月、星也。逝者，见下注。中夜不能寐，抚剑起踯躅。毛诗曰：耿耿不寐。左氏传曰：子朱怒，抚剑从之。说文曰：蹢■，住足也。踯躅与蹢■同。感彼孔圣叹，哀此年命促。春秋说题辞曰：天尝有血书鲁端门作法，孔圣没，周室亡。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司马迁悲士不遇赋曰：天道悠昧人理促。卞和潜幽冥，谁能证奇璞？卞和，已见上文。冀原神龙来，扬光以见烛。神龙，喻涛也。山海经曰：赤水之山有神，人面蛇身，其瞑乃晦，其视乃明，是烛九阴，是谓烛龙。答何劭二首（五言）※张茂先
译轻车迅速前进，在那片长林中休息。春天的树木茂盛生长，铺展叶子垂下浓阴。山谷里的风轻轻吹来，吹动我的素琴。《毛诗》说：“山谷之风轻轻吹来。”秦嘉妻徐氏的书信说：“芳香既珍贵，素琴也很美好。”黄鸟啾啾鸣叫，回望同伴，嬉戏着发出歌声。《毛诗》说：“黄鸟交互鸣叫。”古歌说：“黄鸟鸣叫相互追逐，啾啾地唱出美妙的声音。”感物而有所领悟，感情飞驰，思念我所敬爱的人。《古诗》说：“驰骋情思，整理衣带。”心中忧愁啊，只能长声呼啸，久久吟咏。《毛诗》说：“心中忧愁啊，我且歌唱且吟咏。”杜笃《连珠》说：“能够离开显赫的光明，长吟而永啸。” 浩浩荡荡的洪流，环绕着我的国都疆域。《毛苌诗传》说：“畿，就是疆界。”茂盛的绿色树林，奋力生长，焕发光辉。鱼龙在水中闪烁游动，山鸟成群飞翔。《乐动声仪》说：“风雨使鱼龙活动，仁义使君子振作。”《上林赋》说：“水波闪烁，纷纷坠落。”刘向《七言》说：“山鸟群鸣，使我心中有所感怀。”驾车出游，直到日暮也忘了回去。《毛诗》说：“驾车出游。”《楚辞》说：“太阳将要落山啊，惆怅而忘记归去。”思念我的好朋友，如同口渴和饥饿一样难忍。《毛诗》说：“每当有好朋友。”曹植《责躬诗》说：“迟迟不能拜见圣颜，如同口渴和饥饿。”愿望不能实现，悲痛啊，这悲伤之情。《张衡诗》说：“愿望不能实现，最终长久地思念。”曹植《责躬诗》说：“内心仰慕啊，悲痛而悲伤。” 让随从在兰草园中休息，给马喂食于华山。兰圃，就是蕙草园。《毛诗》说：“这个女子出嫁，来喂饱她的马。”毛苌《诗传》说：“秣，就是饲养。”华山，是说山有光彩。把石弹投向平坦的水边，在长河中垂下钓丝。《说文》说：“磻，就是把石头系在弋箭的丝绳上。”郑玄《毛诗笺》说：钓鱼用丝做成钓线。目送归鸿远去，手指拨动五弦琴。《汉书》说：周亚夫快步离开，皇帝用目光送他远去。《归田赋》说：用美妙的手指弹奏五弦琴。俯仰之间自得其乐，让心神遨游于太玄之道。《楚辞》说：“空寂虚静而安适愉悦，淡泊无为而自得。”太玄，指道。《淮南子》说：“自得的人，能够保全自身；保全自身，就能与道合一。”赞美那位钓鱼的老人，得到了鱼便忘掉了捕鱼的筌。《庄子》说：庄子在濮水边钓鱼。又说：“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便忘掉筌；蹄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便忘掉蹄；语言是用来表达思想的，领会了思想便忘掉语言。我到哪里去找那忘掉语言的人而同他谈话呢？”郢地的人已经死去了，还有谁能同我把话说尽？《庄子》说：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地，回头对随从说：“郢地有人把白灰涂在鼻尖上，薄得像苍蝇的翅膀，让匠石砍掉它；匠石挥动斧头，斧风呼呼作响，一斧砍下，白灰全被削掉，而鼻子毫发无伤，郢地人站在那里，神色不变。” 宋元君听说这件事，召见匠石说：“请你试着为我做一次。”匠石说：“臣下确实能够砍掉它。虽然如此，我的搭档已经死去很久了。自从先生去世以后，我没有可以配合的对象，也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了。” 寂静清冷的夜晚，明亮的月光照着轩窗。《舞赋》说：“多么明亮清静的夜晚，月亮排列在空中，施放着光芒。”轩，见曹子建《赠徐幹诗》注。微风吹动[字形不明]，彩带编成的帷帐高高卷起。《方言》说：[字形不明]叫作裾，读音为圭；[字形不明]有时写作帏。《周礼》说：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等事务。郑司农说：帟，就是平帷；绶，就是组绶，用来系帷帐。王逸《楚辞注》说：用帷幕上的组绶把玉璜系结起来作为帷帐。美酒斟满酒樽，却没有人同我共饮欢乐。 《毛诗》说：“美酒令人欣喜。”《汉书》说：郭解进入关中，贤士豪杰争相同他交好欢乐。琴已经在面前，却有谁与我一起弹奏？《毛诗》说：“琴瑟在前，没有不安静美好。”仰慕志趣相同的人，那种情谊芬芳如兰。《六韬》说：“爱好相同的人彼此趋近。”薛综《西京赋注》说：“趣，犹如意。”《易》说：“志同道合者的言语，其芳香如兰。”佳人不在身边，怎能不长声叹息！《楚辞》说：“听说佳人召唤我。”《毛诗》说：“假装睡觉，长久叹息。” 《赠山涛五言诗》。司马绍统、臧荣绪《晋书》说：司马彪字绍统，年少时笃志好学，起初授任骑都尉，太始年间任秘书郎，转任秘书丞，后来任散骑侍郎，最终死于家中。高高的椅桐树，寄生在南岳之上。椅桐，是司马彪用来比喻自己。《毛诗》说：“那梧桐和椅树，果实累累。”马融《琴赋》说：“只有椅梧生长在衡山陡峻的山坡上。”树上直冲青云和彩虹，树下俯临千仞深谷。《苍颉篇》说：“凌，就是侵入。”《吕氏春秋》说：“好像把积水决入千仞深的山谷。”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处身孤独而且危险，我还能把双脚托付在哪里呢？《毛诗序》说：“孤独危险，将要灭亡。”《汉书》中贾山上书说：“找不到邪僻的小路来安放自己的脚。”从前我生长在朝阳之地，倾斜枝条等待鸾凤来栖。《毛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处。”郑玄说：凤凰的本性，不是梧桐便不栖息，不是竹实便不进食。《说文》说：鸾鷟属于凤凰一类，是神鸟。如今与世无用，困顿仓促之中又受到逼迫束缚。《新语》说：“楩梓树倒下，才被世人所用。”《楚辞》说：“悲叹我的一生没有欢乐，忧愁困苦于山野道路之间。”王逸说：“倥偬，就是困苦。”班匠不肯顾惜我，牙旷也不肯收录我。班匠、牙旷，都用来比喻执政者。《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郑玄《礼记注》说：般，是技艺巧妙的人。《庄子》说：匠石在齐国看见栎树，匠伯不肯回头看它。司马彪说：匠石字伯。郑玄《毛诗笺》说：“顾，就是看。”《列子》说：伯牙善于弹琴。《左氏传》说：师旷侍奉晋侯。杜预说：师旷，是晋国的乐太师。哪里才能制成琴瑟，又凭什么奏出美妙的曲调？《桓子新论》说：黄门中善于弹琴的工匠有任真卿、虞长倩，能够传授琴曲的音律节度，留下美妙的曲调和遗声。日、月、星三光匆匆奔驰，逝去的时光是多么迅速！《广雅》说：“冉冉，就是前进。”《淮南子》说：“道包含并吐纳阴阳，彰显日月星三光。”许慎说：三光，就是太阳、月亮、星辰。逝者，见下文。半夜不能入睡，抚摸着宝剑起身徘徊。《毛诗》说：“忧心不安，不能入睡。”《左氏传》说：子朱发怒，抚剑追随而去。《说文》说：“蹢■，就是停住脚步。”踯躅与蹢■相同。感叹孔圣也曾对此发出叹息，哀伤人的年命如此短促。《春秋说题辞》说：上天曾在鲁国端门降下血书，制定礼法；孔圣去世，周室灭亡。《论语》说：孔子在河边说：“逝去的就像这河水一样！”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说：“天道深远昏暗，人的寿命却很短促。”卞和把奇异的璞玉藏在幽冥之中，谁能为它证明？希望山涛这条神龙到来，放出光芒来照耀它。神龙，是用来比喻山涛的。《山海经》说：赤水山有一位神，长着人的面孔和蛇的身体；它闭上眼睛，天地就昏暗；它睁开眼睛，天地就明亮。这就是照耀九幽的烛龙。《答何劭二首五言诗》。张茂先
吏道何其迫？窘然坐自拘。班彪与金昭卿书曰：远在东垂，吏道迫促。鵩鸟赋曰：愚士系俗，窘若囚拘。缨婑为徽纆，文宪焉可逾？缨緌制人，同於徽纆。国之文宪，岂可逾乎？礼记曰：冠緌缨。郑玄曰：緌，缨饰也。周易曰：系用徽纆。孔安国尚书传曰：宪，法也。恬旷苦不足，烦促每有馀。广雅曰：恬，静也。苍颉篇曰：旷，疏旷也。良朋贻新诗，示我以游娱。良朋，已见上文。徐幹赠五官中郎将诗曰：贻尔新诗。又思玄赋曰：虽游娱以媮乐。穆如洒清风，奂若春华敷。毛诗曰：吉父作诵，穆如清风。淮南子曰：犹条风之时洒。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自昔同寮寀，於今比园庐。臧荣绪晋书曰：惠帝即位，劭为太子太师。又曰：武帝崩，华为太子少傅。然考乎其时，事正相接，故曰同寮也。左氏传曰：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尔雅曰：采，僚官也。南都赋曰：园庐，旧宅也。衰夕近辱殆，庶几并悬舆。王逸楚辞注曰：夕以喻衰。言日夕将暮己已衰。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汉书曰：薛广德乞骸骨，赐安车驷马，悬其安车，传子传孙也。散发重阴下，抱杖临清渠。锺会遗荣赋曰：散发抽簪。属耳听湋鸣，流目玩儵鱼。毛诗曰：耳属于垣。郑玄曰：属耳於壁听之。又仪礼注曰：属，注也。毛诗曰：湋其鸣矣。思玄赋曰：流目眺夫衡阿。玩，犹悦也。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从容养馀日，取乐於桑榆。汉书，疏广曰：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共飨其赐，以尽吾馀日，不亦可乎？桑榆，已见上文。洪钧陶万类，大块禀群生。洪钧，大钧，谓天也。大块，谓地也。言天地陶化万类，而群化禀受其形也。鵩鸟赋曰：大钧播物。广雅曰：陶，化也。河图曰：地有九州，以苞万类。庄子曰：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孔安国尚书传曰：禀，受也。汉书，董仲舒对策曰：群生和而万物殖。明闇信异姿，静躁亦殊形。刘歆遂初赋曰：非积习之生常，固明闇之所别。老子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王弼曰：凡物轻不能载重，小不能镇大，不行者使行，不动者制动；是以重必为轻根，静必为躁君。自予及有识，志不在功名。李陵与苏武书曰：陵自有识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吕氏春秋曰：功名大立，天也。虚恬窃所好，文学少所经。楚辞曰：漠虚静以恬愉。忝荷既过任，白日已西倾。白日西倾，以喻年老也。洛神赋曰：日既西倾。道长苦智短，责重困才轻。论语，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远乎？吕氏春秋曰：智短则不知化，不知化者每举必危。范晔後汉书，刘宽曰：任重。
卷二五 赠答三【赠答三】
译做官的道路是多么急迫啊！我困窘地坐着，只能自我拘束。班彪《与金昭卿书》说：“远在东方边地，做官的道路十分急迫。”《鵩鸟赋》说：“愚昧之士受世俗束缚，困窘得像囚犯一样。”冠带束缚着人，就像绳索一样；国家的法令又怎么能够逾越？冠带束缚人，与徽纆相同。国家的法令，难道能够逾越吗？《礼记》说：“帽带、冠缨。”郑玄说：“緌，是缨上的装饰。”《周易》说：“用徽纆系缚。”孔安国《尚书传》说：“宪，就是法。”宁静旷达总嫌不足，烦琐急促却常常有余。《广雅》说：“恬，就是安静。”《苍颉篇》说：“旷，就是疏放旷达。”好朋友赠给我新诗，让我借此体会游乐。《良朋》一语见上文。徐幹《赠五官中郎将诗》说：“赠给你新诗。”《思玄赋》又说：“即使游乐而偷得欢娱。”那情意温厚，如清风洒落；又灿烂如春花铺展。《毛诗》说：“吉父作诵，情意温厚如清风。”《淮南子》说：“好像春风按时吹洒。”《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花。”从前我们同在官署任职，如今却好比各自住在园庐之中。臧荣绪《晋书》说：晋惠帝即位，何劭任太子太师。又说：晋武帝去世，华峤任太子少傅。但考察当时的情况，两事正好前后相接，所以说“同寮”。《左氏传》说：这是先蔑出使时的事，荀林父阻止他说：“同官就是同僚，我曾经和他同僚共事，怎敢不尽心呢？” 《尔雅》说：“采，就是僚属官员。”《南都赋》说：“园庐，就是旧宅。”衰老的晚年将近，而且渐渐接近危险；但愿我们都能悬车归隐。王逸《楚辞注》说：“夕，是用来比喻衰老。”意思是说，天色将晚，自己也已经衰老。《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遭遇危险。”《汉书》说：薛广德请求辞官养老，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并把安车悬置起来，传给儿子、孙子。披散头发，处在浓重的阴凉之下；手抱拐杖，来到清澈的水渠旁。锺会《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抽去发簪。”侧耳倾听湋水的鸣响，放眼欣赏水中游动的儵鱼。《毛诗》说：“耳朵贴近墙壁听。”郑玄说：“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仪礼注》又说：“属，就是专注。”《毛诗》说：“湋水哗哗作响。”《思玄赋》说：“放眼眺望那衡山的山隅。”玩，就是欣悦。《庄子》说：“儵鱼从容自在地游出，这就是鱼的快乐。”从容安度余下的日子，在桑榆晚景中寻取快乐。《汉书》中疏广说：“这些金钱，是圣明的君主用来恩惠养老臣的；所以我乐意和乡亲们共同享受他的恩赐，以度过余下的日子，不也可以吗？”桑榆，见上文。浩大的造化之轮陶铸万物，大地承受并养育众生。洪钧，就是大钧，指上天；大块，指大地。意思是天地陶化万物，使万物生成，而众生承受天地之气获得各自的形体。《鵩鸟赋》说：“大钧播化万物。”《广雅》说：“陶，就是化育。”《河图》说：“大地有九州，包容万物。”《庄子》说：“大地赋予我形体，又使我因生命而劳苦。”孔安国《尚书传》说：“禀，就是接受。”《汉书》中董仲舒对策说：“众生和谐，万物就繁殖。”明与暗确实有不同的形态，安静与躁动也各有不同的形状。刘歆《遂初赋》说：“并不是积习所形成的恒常状态，本来就是明暗的区别。”《老子》说：“厚重是轻浮的根本，安静是躁动的主宰。”王弼说：万物中轻的不能承载重的，小的不能镇服大的；不行走的使行走，不动的制约运动。因此厚重必定是轻浮的根本，安静必定是躁动的主宰。自从我懂事以来，志向就不在功名上。《李陵与苏武书》说：“我自从懂事以来，士人立身守节，没有像子卿这样的。”《吕氏春秋》说：“功名得以大成，是上天的安排。”虚静淡泊是我私下所喜爱的，文学方面却很少有实际经历。《楚辞》说：“空寂虚静而安适愉悦。”承受的负担已经超过能力，白日也已经向西倾斜。白日向西倾斜，是用来比喻年老。《洛神赋》说：“太阳已经向西倾斜。” 道路长远而苦于才智短浅，责任重大又困于才力微薄。《论语》中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弘大刚毅，因为责任重大，道路遥远。把实行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不是很重大吗？到死以后才停止，不是很遥远吗？”《吕氏春秋》说：“才智短浅，就不能了解变化；不能了解变化的人，每次行动都很危险。”范晔《后汉书》记载刘宽说：“责任重大。” 卷二五 赠答三 【赠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