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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昭明文选三十九

卷三八 表下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24–536 段

卷三八 表下【表下】【为吴令谢询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孙盛晋阳秋曰:谢询,河东人,终於吴令。张士然孙盛晋阳秋曰:张悛,字士然,吴国人也。元康中,吴令谢询表为孙氏置守冢人,悛为其父,诏从之。晋百官名曰:悛为太子庶子。臣闻成汤革夏而封杞,武王入殷而建宋。尚书曰:乃尔先祖成汤,革夏骏命。汉书,郦生曰:昔汤放桀,封其後於杞。吕氏春秋曰:武王入殷,立成汤之後於宋。春秋征伐,则晋脩虞祀,燕祭齐庙。左氏传曰:晋灭虢,遂袭虞,灭之。而修虞祀,归其职贡於王。傅子曰:乐毅伐齐,遂下齐七十馀城,置吏,属燕为郡,而修齐之宗庙。夫一国为一人兴,先贤为後愚废,成汤、夏禹贤兴国,後桀、纣无道而失国。诚仁圣所哀悼而不忍也。故三王敦继绝之德,春秋贵柔服之义。论语曰:继绝世。柔服,已见刘琨劝进表。昔汉高受命,追存六国,凡诸绝祚,一时并祀。汉书曰:高祖拨乱,犹修祀六国。又诏曰:秦皇帝、楚隐王、魏安釐王、齐愍王、赵悼襄王皆绝亡後,其与秦始皇帝守冢三十家,赵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视其冢,复亡与它事。亲与项羽对争存亡,逮羽之死,临哭其丧。汉书,灌婴斩项羽东城,汉王为发丧,哭临而去。将以位尝侔尊,力尝均势,虽功夺其成,而恩与其败。且暴兴疾颠,礼之若旧,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舜重瞳子,项羽又重瞳子,岂其苗裔邪?何其兴之暴也!国语,单襄公曰:高位寔疾颠。残戮之尸,乃以公葬。汉书曰:初,怀王封羽为鲁公,乃以鲁公礼葬羽於穀城。若使羽位承前绪,世有哲王,一朝力屈,全身从命,则楚庙不隳,有後可冀。伏惟大晋,应天顺民,武成止戈。应天顺民,已见上。左氏传:楚子谓潘党曰:夫文止戈为武。西戎有即序之人,京邑开吴蜀之馆,书曰: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洛阳故宫名曰:马市在城东,吴、蜀二主馆与相连。兴灭加乎万国,继绝接于百世。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虽三五弘道,商周称仁,洋洋之义,未足以喻。是以孙氏虽家失吴祚,而族蒙晋荣,子弟量才,比肩进取,怀金侯服,佩青千里,怀金,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佩青,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毛诗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东观汉记,杨乔曰:臣伏念二千石典牧千里。当时受恩,多有过望。臣闻春雨润木,自叶流根,鸱鸮恤功,爱子及室。毛诗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故天称罔极之恩,圣有绸缪之惠。罔极,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毛诗曰:彻彼桑土,绸缪牖户。追惟吴伪武烈皇帝,吴志,孙坚,字文台,吴郡人,盖孙武後也。权既称尊号,谥坚曰武烈皇帝。遭汉室之弱,值乱臣之强,首唱义兵,先众犯难,破董卓於阳人,济神器於甄井,吴志曰:坚屯梁东,为卓军所攻,溃围而出。坚复合战於阳人,大破卓军。汉书音义,韦昭曰:神器,天子玺符也。吴书曰:初,坚入洛,军城南,甄官井上每旦有五色气,举军惊怪莫敢汲。坚命人浚,探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龙上一角缺。甄音真。威震群狡,名显往朝。桓王才武,弱冠承业,吴志曰:孙策,字伯符,坚子也。权称尊号,追谥策曰长沙桓王。招百越之士,奋鹰扬之势,汉书曰:故衡山王芮从百越之兵以佐诸侯,诛暴秦。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西赴许都,将迎幼主,虽元勋未终,然至忠已著。吴志曰:曹公与袁绍相距於官渡,策阴谋袭许迎汉帝,未发,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夫家积义勇之基,世传扶危之业,进为徇汉之臣,退为开吴之主,而蒸尝绝於三叶,园陵残於薪采,为采薪者所践毁也。臣窃悼之。伏见吴平之初,明诏追录先贤,欲封其墓,愚谓二君并宜应书。二君,坚、策也。故举劳则力输先代,论德则惠存江南,正刑则罪非晋寇,从坐则异世已轻。若列先贤之数,蒙诏书之恩,裁加表异,以宠亡灵,则人望克厌,谁不曰宜?二君私奴,多在墓侧,今为平民。乞差五人,蠲其徭役,使四时修护颓毁,扫除茔垄,永以为常。【让中书令表】诸晋书并云让中书监,此云令,恐语也。庾元规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曰:亮字元规,为中书郎。肃祖欲使为中书监,上疏,肃祖纳亮言,封永昌公。後迁司马,录尚书事,薨。

译卷三十八 表下 【表下】【替吴令谢询请求为孙氏诸人设置守墓人的表】孙盛《晋阳秋》说:谢询是河东人,最终任吴令。张士然。孙盛《晋阳秋》说:张悛,字士然,吴国人。元康年间,吴令谢询上表请求为孙氏设置守墓人,张悛替他的父亲提出请求,诏令同意了此事。《晋百官名》说:张悛任太子庶子。臣听说,成汤推翻夏朝后封立杞国,周武王进入殷都后建立宋国。《尚书》说:就是你们的先祖成汤,革除夏朝而承受宏大的天命。《汉书》载,郦食其说:从前商汤放逐夏桀,把他的后代封在杞国。《吕氏春秋》说:周武王进入殷都,在宋地立成汤的后代为君。春秋时代进行征伐时,晋国修复虞国的祭祀,燕国祭祀齐国的宗庙。《左氏传》说:晋国灭掉虢国,接着袭击虞国,也把它灭掉;但又修复虞国的祭祀,把虞国的贡物归还给周王。《傅子》说:乐毅讨伐齐国,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设置官吏,把它隶属燕国作为郡,同时修复齐国的宗庙。一个国家因一个人而兴盛,先贤的国家却因后来的愚昧君主而废亡;成汤、夏禹贤明而使国家兴盛,后来的桀、纣无道而使国家丧失。实在是仁圣之人所哀悼而不忍见到的。因此三王重视继承断绝宗祀的德行,《春秋》看重使服从者柔顺的道义。《论语》说:延续断绝的世系。“柔服”已见刘琨《劝进表》。从前汉高祖接受天命,追念保存六国后裔,凡是绝嗣的国祚,一时都恢复祭祀。《汉书》说:高祖平定乱世,仍然修复六国祭祀。又下诏说:秦始皇帝、楚隐王、魏安釐王、齐愍王、赵悼襄王都已绝嗣灭亡,应当给秦始皇帝三十户守墓,给赵国以及魏公子无忌各五户守墓,命令他们看守墓地,并免除其他徭役。汉高祖亲自曾与项羽争夺生死存亡,等到项羽死亡,还亲临哭吊他的丧事。《汉书》载,灌婴在东城斩杀项羽,汉王为他发丧,哭吊之后才离去。项羽曾经在地位上与汉高祖相当,在力量上也曾势均力敌;虽然功业夺取了他的成就,但恩义也应同样对待他的失败。况且他骤然兴起又骤然覆亡,却仍按旧有礼制安葬他。《班固汉书·项羽赞》说:舜有重瞳,项羽也有重瞳,难道他是舜的后代吗?他的兴起为什么这样迅速!《国语》载,单襄公说:高贵的地位实在容易使人迅速覆亡。他的尸体虽遭残杀,仍按公爵礼制安葬。《汉书》说:当初怀王封项羽为鲁公,于是按照鲁公的礼制把项羽葬在穀城。假使项羽能够承继前代基业,世代都有贤哲君王;即使一旦力量屈服而全身奉命,那么楚国宗庙也不会毁灭,楚国后代还有希望。臣恭敬地思念,大晋应合天意、顺应民心,以武力成就功业而停止战争。“应天顺民”已见前文。《左氏传》载,楚王对潘党说:文这个字,是由止、戈组成的,所以武的意义就是停止战争。西戎有能够归附而遵循秩序的人,京城为吴、蜀开设宾馆。《尚书》说:昆仑、析支、渠、搜等地进献织皮,西戎于是归附有序。《洛阳故宫名》说:马市在城东,吴、蜀二主的宾馆彼此相连。使灭亡的国家复兴,遍及万国;使断绝的世系延续,接续百代。《论语》载,孔子说: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延续。即使三王五帝弘扬大道,商、周称颂仁德,其盛大广远的意义,也不足以比喻这种恩德。因此孙氏虽然家族失去了吴国的国祚,宗族却承受了晋朝的荣宠;子弟按照才能并肩进取,有人身怀金印而居于侯服,有人佩青绶而治理千里之地。“怀金”已见前面的《谢平原内史表》;“佩青”已见前面的《求通亲亲表》。《毛诗》说:侯服归属于周,天命没有常定。《东观汉记》载,杨乔说:臣下思量,二千石官员掌管治理千里之地。当时承受的恩典,常常超过所能期待的程度。臣听说,春雨滋润树木,水分从叶子流到树根;鸱鸮怜惜功劳,爱护自己的孩子,也连同爱护它的居室。《毛诗》说:鸱鸮啊鸱鸮,你已经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房屋。因此上天称这种恩德为无穷,圣人具有深厚周密的恩惠。“罔极”已见前面的《求通亲亲表》。《毛诗》说:剥取桑树根部的皮,缠绕修补门窗。追念吴国的伪武烈皇帝。吴志记载:孙坚,字文台,是吴郡人,大概是孙武的后代。孙权已经称帝后,追谥孙坚为武烈皇帝。他遭逢汉室衰弱、乱臣强盛之时,首先倡导义兵,先于众人冒险赴难,在阳人击破董卓,在甄井取得传国神器。吴志说:孙坚驻军梁东,被董卓的军队攻击,突围而出。孙坚又在阳人交战,大败董卓军。汉书音义中韦昭说:神器,就是天子的玉玺和符节。吴书说:当初,孙坚进入洛阳,军队驻扎在城南,甄官井上每天早晨常有五色云气,全军都惊异,没人敢汲水。孙坚命人疏浚井,探得汉朝传国玺,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方圆四寸,上部的纽结交缠着五条龙,龙上有一角残缺。“甄”音“真”。孙坚威势震慑群雄,名声显扬于前代。桓王才智勇武,年满二十岁便承继父业。吴志说:孙策,字伯符,是孙坚的儿子。孙权称帝后,追谥孙策为长沙桓王。他招募百越之地的士人,奋发施展如鹰飞扬般的气势。汉书说:从前衡山王芮率领百越士兵来帮助诸侯,诛灭暴秦。诗经说:“这是太师尚父,正如鹰一样奋扬。”孙策向西进军许都,准备迎接幼主;虽然他的宏大功业尚未完成,但至诚忠心已经显著。吴志说:曹操和袁绍在官渡相持,孙策暗中谋划袭击许都、迎接汉献帝,还未出兵,就被原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杀死。孙氏家族积累了忠义勇武的根基,世代传承扶危济难的事业;进可以成为效忠汉室的臣子,退可以成为开创吴国的君主,却在第三代时祭祀断绝,陵园被砍柴者践踏毁坏。我私下对此深感哀痛。我恭敬地看到吴国平定之初,朝廷明诏追录前代贤人,准备封表他们的坟墓。我愚见认为,这两位君王都应当列入诏令。两位君王,就是孙坚、孙策。考察功劳,他们的力量承接了前代;评论德行,他们的恩惠留在江南;按照刑法论罪,他们的罪过并不是晋朝入侵者的罪;按照连坐论处,又因时代相隔久远而已经减轻。如果把他们列入先贤之数,承蒙诏书恩典,稍加表彰以区别于众人,用来荣耀亡灵,那么人们的愿望就可以得到满足,谁会不说这是适宜的呢?两位君王的私奴,很多住在墓旁,如今都已成为平民。请拨给五人,免除他们的徭役,使他们四时修整保护坟墓的残毁之处,清扫坟茔,永远作为常例。【辞让中书令表】各本晋书都说是辞让中书监,这里写作中书令,恐怕是文字上的讹误。庾元规。何法盛《晋书·颍川庾录》说:庾亮字元规,任中书郎。肃祖想让他担任中书监,庾亮上疏辞让,肃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封他为永昌公。后来升任司马,兼任录尚书事,去世。

臣亮言:臣凡庸固陋,少无检操。昔以中州多故,旧邦丧乱,中州为洛阳。庾氏,颍川人,近洛阳,故云中州旧邦。随侍先臣,远庇有道,爰客逃难,求食而已。何法盛晋书曰:亮父琛为会稽太守,亮少随父会稽。又曰:中宗为镇东将军,镇建邺。论语,季康子以就有道。孔安国尚书序曰:逃难解散。不悟徼时之福,遭遇嘉运。先帝龙兴,乘异常之顾,先帝,谓中宗,元帝也。尚书序曰:汉室龙兴。既眷同国士,又申之婚姻。何法盛晋书曰:中宗钦亮名德,故申婚姻。又曰:中宗娉亮妹为皇太子妃。国士婚姻,已见怀旧赋。遂阶亲宠,累忝非服。弱冠濯缨,沐浴玄风,孟子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沐浴,已见上求自试表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何法盛晋书曰,王敦表亮为中领军。十馀年间,位超先达,无劳被遇,无与臣比。小人禄薄,福过灾生,止足之分,臣所宜守。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而偷荣昧进,日尔一日,谤讟既集,上尘圣朝。始欲自闻,而先帝登遐,先帝,谓元帝也。登遐,已见上文。区区微诚,竟未上达。陛下践祚,圣政维新。臧荣绪晋书曰:明帝讳绍,字道几,元帝太子也。礼曰:成王幼,不能莅祚,周公作相,践祚而治。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宰辅贤明,庶寮咸允,康哉之歌,实在至公。康哉之歌,已见景福殿赋。仲长子昌言曰:人主临之以至公,行之以至仁。而国恩不已,复以臣领中书。臣领中书,则示天下以私矣。何者?臣於陛下,后之兄也。王隐晋书曰: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琛第二女,生成帝。孙盛晋阳秋曰:庾亮,明穆皇后之兄也。姻娅之嫌,实与骨肉中表不同。虽太上至公,圣德无私,老子曰:太上下知有之。河上公曰:太上,谓太古无名之君也。无私,已见上求通亲亲表注。然世之丧道,有自来矣。悠悠六合,皆私其姻者也;人皆有私,则谓天下无公矣。是以前後二汉,咸以抑后党安,进婚族危。向使西京七族,东京六姓,西京七族,已见西京赋。东京六姓:章德窦后、和熹邓后,安思阎后、桓思窦后、顺烈梁后、灵思何后。皆非姻党,各以平进,纵不悉全,决不尽败。今之尽败,更由姻昵。臣历观庶姓在世,无党於朝,无援於时,植根之本,轻也薄也;苟无大瑕,犹或见容。至於外戚,凭讬天地,势连四时,根援扶疏,重矣大矣。而财居权宠,四海侧目,汉书曰:列侯宗室见郅都,侧目而视也。事有不允,罪不容诛,身既招殃,国为之弊,其故何邪?直由婚媾之私,群情之所不能免,故率其所嫌而嫌之於国。是以疏附则信,姻进则疑,疑积於百姓之心,则祸成重闼之内矣。此皆往代成鉴,可为寒心者也!夫万物之所不通,圣贤因而不夺,冒亲以求一才之用,未若防嫌以明公道。韩诗外传曰:公道达而私门塞。今以臣之才,兼如此之嫌,而使内处心膂音吕,外总兵权,尚书,穆王曰:今命汝作朕股肱心膂。贾逵国语注曰:膂,脊也。以此求治,未之闻也;以此招祸,可立待也。孙卿子曰:乱则危辱灭亡,可立而待也。虽陛下二相,明其愚款,二相,王敦、王导也。王隐晋书曰:王敦,字处仲,中宗时为大将军,谋逆。肃祖以为丞相,不受。又曰:王导,字茂弘,中宗时为侍中。肃祖即位,敦平,进太保,不拜,後为丞相。朝士百寮,颇识其情,天下之人,何可门到户说,使皆坦然邪!孝经曰:君子之教以孝,非家至而日见之。郑玄曰:非门到户至而见之。楚辞曰: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予之中情?尚书序曰:坦然明白。夫富贵宠荣,臣所不能忘也;刑罚贫贱,臣所不能甘也。今恭命则愈,违命则苦,臣虽不达,何事背时违上,自贻患责邪!实仰览殷鉴,量己知弊,毛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身不足惜,为国取悔。是以悾悾屡陈丹款,曹大家蝉赋曰:复丹款之未足,留滞恨乎天际也。而微诚浅薄,未垂察谅,忧惶屏营,不知所厝。屏营,已见上谢平原内史表。以臣今地,不可以进明矣;且违命已久,臣之罪又积矣。归骸私门,以待刑书。汉书曰:彭宣上书,乞骸骨归乡里。私门,已见本篇注。尚书曰:哀矜折狱,明启刑书。原陛下垂天地之鉴,察臣之愚,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荐谯元彦表】孙盛晋阳秋曰:谯秀,字元彦,巴西人,谯周孙。性清,不交於俗。李雄盗蜀,安车徵秀,秀不应,躬耕山薮。桓温平蜀反役,上表荐秀。桓元子何法盛晋书曰:桓温,字元子,谯国人。为琅邪王文学,後进位大司马,薨。

译臣庾亮说:臣下平庸浅陋,年轻时就缺少操守。从前因为中原多难,旧国遭逢丧乱,只得随侍先臣,远远投奔有道之国,在那里寄居逃难,不过是求得食物罢了。何法盛《晋书》说:庾亮的父亲庾琛任会稽太守,庾亮年少时随父亲到了会稽。又说:中宗任镇东将军,镇守建邺。《论语》说,季康子因为要接近有道之人。孔安国《尚书序》说:“逃难而离散。”没想到竟遇上时运的福气,遭逢美好的时代。先帝兴起,如龙飞腾,承受了非同寻常的眷顾。这里的先帝,指中宗元帝。《尚书序》说:“汉室如龙飞腾而兴起。”先帝既把我当作国士看待,又进一步与我结成婚姻。何法盛《晋书》说:中宗敬重庾亮的名望德行,所以进一步结为婚姻。又说:中宗聘娶庾亮的妹妹为皇太子妃。把我当作国士并与我结亲,已经见于《怀旧赋》。于是我逐步得到亲近宠信,多次承受超越常格的恩遇。刚到二十岁,便受到清正玄妙之风的熏陶。孟子说:“沧浪的水清啊,可以用来洗我的帽带。”关于“沐浴”,已经见于《上求自试表》的注。后来频繁出入宫禁,出任统领六军。何法盛《晋书》说,王敦上表推荐庾亮为中领军。十多年间,地位超过前代显达之人;没有功劳却受到这样的知遇,臣下实在无人可以相比。小人俸禄微薄,福分超过常理,灾祸就会发生;知足知止的分寸,是臣下所应当坚守的。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危险。”可是我苟且贪恋荣宠,昏昧地追求升进,一天又一天地拖延,诽谤和怨言已经聚集起来,甚至玷污了圣朝。我起初想自行陈述,却遇上先帝驾崩。这里的先帝,指元帝。这一点点微薄的诚意,最终没有上达天听。陛下登上帝位,圣明的政治焕然一新。臧荣绪《晋书》说:明帝名绍,字道几,是元帝的太子。《礼记》说:成王年幼,不能亲自临朝执政,周公辅佐他,登位治理天下。《诗经》说:“周虽然是旧国,它的天命却正在更新。”宰辅贤明,百官都能称职,康哉之歌的境界,确实在于最公正。所谓康哉之歌,已经见于《景福殿赋》。仲长子《昌言》说:“君主用最公正的态度面对臣民,用最仁厚的原则施政。”然而国恩没有停止,陛下又让我兼领中书。由我兼领中书,就是向天下显示私情了。为什么呢?因为臣下对于陛下来说,是皇后的兄长。王隐《晋书》说:明穆皇后庾氏,字文君,是庾琛的第二个女儿,生下成帝。孙盛《晋阳秋》说:庾亮是明穆皇后的兄长。姻亲关系所带来的嫌疑,确实不同于骨肉中表亲属。即使太上之君最为公正,圣德没有私心,老子说:“太上之君,百姓只知道有他。”河上公说:“太上,指上古没有名号的君主。”关于无私,已经见于《上求通亲亲表》的注。然而世道丧失正道,是有来由的。悠悠天地之间,都是偏爱自己姻亲的人;人人都有私心,就会说天下没有公道。因此前后两汉都认为,抑制外戚党羽国家才能安定,进用婚姻亲族国家就会危险。假使西京的七族、东京的六姓,都不是因为姻亲关系,而是各凭平常的途径进用,即使不能全部保全,也一定不会全部败亡。如今他们之所以全部败亡,更是由于姻亲亲近的缘故。我逐一观察平民姓氏在世上,没有朝廷中的党羽,也没有当时的援助,根基轻薄;只要没有大的过错,尚且有时能够被容纳。至于外戚,凭借天地般的恩宠,势力贯通四时,根基和援助盘根错节,分量就重而且大了。他们占据财富和权势宠爱,天下人都侧目而视。汉书说:列侯和宗室见到郅都,都侧目而视。如果事情做得不合宜,罪过大到不容诛赦;自身既招来灾祸,国家也因此受害,这是什么缘故呢?只是由于婚姻亲族的私情,是群体感情所不能避免的,所以人们把对姻亲的嫌恶推及国家。因此,疏远的依附者反而被信任,靠姻亲而进用的人反而受到怀疑;怀疑积聚在百姓心中,灾祸就会在宫门深处形成。这些都是前代已经形成的鉴戒,实在足以使人寒心啊!万物有所不通达之处,圣贤也会顺应它而不强行改变;冒着亲属关系的嫌疑来求得一位人才发挥作用,还不如防止嫌疑来彰明公道。《韩诗外传》说:“公道通达,私门就会闭塞。”如今凭臣下的才能,又兼有这样的嫌疑,却让臣内处心腹之地,外面总领兵权。《尚书》说:“现在命令你担任我的股肱心腹。”贾逵《国语注》说:“膂,是脊骨。”这样求得国家治理,我从未听说过;这样招来灾祸,却可以立即等到。孙卿子说:“一旦混乱,就会危险、受辱、灭亡,立刻便可等到。”即使陛下的两位宰相明白臣下愚昧而真诚,这两位宰相就是王敦、王导。王隐《晋书》说:王敦字处仲,中宗时任大将军,后来谋反。肃祖任命他为丞相,他没有接受。又说:王导字茂弘,中宗时任侍中。肃祖即位后,王敦之乱平定,升任太保,他不接受任命,后来任丞相。朝廷士大夫和百官中有些人能够了解实情,但天下之人,怎么能逐家逐户地去解释,使他们全都坦然无疑呢?《孝经》说:“君子的孝道教化,不是到每一家、每天去见他们。”郑玄说:“不是逐门逐户地去见他们。”《楚辞》说:“众人不能逐户向他们说明啊,谁能说自己了解我的内心呢?”《尚书序》说:“坦然明白。” 富贵、宠爱和荣耀,是臣下不能忘怀的;刑罚、贫贱,也是臣下不能甘心承受的。如今接受诏命就会好转,违背诏命就会受苦;臣下虽然不明事理,又有什么必要违背时势、抗拒君命,自取祸患和责罚呢?实在是仰观前代殷商灭亡的鉴戒,衡量自身而知道其中的弊病。《毛诗》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我自身的性命不足珍惜,却不能让国家因此遭受悔恨。因此我诚恳而反复地陈述赤诚。曹大家《蝉赋》说:“再三陈述赤诚仍觉得不够,在天边滞留而遗憾。”然而微薄的诚意没有得到察知和谅解,我忧惧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关于“屏营”,已经见于《上谢平原内史表》。以臣下如今的地位,不能再进用,已经十分明白;而且违背诏命已经很久,臣下的罪过又增加了。请求归还身骸于私人宅第,等待刑书下达。汉书说:彭宣上书,请求归还故乡。关于“私门”,已经见于本篇注。《尚书》说:“哀怜并审慎地断狱,明确发布刑书。”愿陛下垂察天地般的鉴照,明察臣下的愚昧,那么臣下即使死去的那一天,也如同还活着的年月一样了。【推荐谯元彦表】孙盛《晋阳秋》说:谯秀,字元彦,是巴西人,谯周的孙子。性情清高,不与世俗交往。李雄割据盗据蜀地时,用安车征召谯秀,谯秀不应召,亲自在山林中耕作。桓温平定蜀地后返回,便上表推荐谯秀。桓元子。何法盛《晋书》说:桓温字元子,是谯国人。任琅邪王文学,后来升任大司马,去世。

臣闻太朴既亏,则高尚之标显;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道丧时昏,则忠贞之义彰。道丧,已见江淹杂体诗。左氏传,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故有洗耳投渊,以振玄邈之风;洗耳,许由也。琴操曰:尧大许由之志,禅为天子,由以其不善,乃临河洗耳。庄子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欲以其辱行慢我,吾羞见之。因自投清泠之渊。亦有秉心矫迹,以敦在三之节。国语曰:晋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子曰:苟无死矣,吾令子为上卿。辞曰:戍闻之,人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韦昭曰:三:君、父、师也。是故上代之君,莫不崇重斯轨,所以笃俗训民,静一流竞。魏书,文帝令曰:树德垂声,崇化笃俗。伏惟大晋,应符御世,应符,已见上文。论语比考谶曰:圣王御世,河龙负卷舒图。运无常通,时有屯蹇。神州丘墟,三方圮裂。神州,见吴都赋注。兔罝绝响於中林,白驹无闻於空谷。毛诗曰:肃肃兔罝,施于中林。郑玄曰:兔罝之人能恭敬,则是贤者众多也。又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斯有识之所悼心,大雅之所叹息者也。刘歆移书曰:有识之所叹愍。阮瑀为曹公与孙权书曰:大雅之人,不肯为此。陛下圣德嗣兴,方恢天绪。何法盛晋书曰:孝宗穆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崩,乃即位。臣昔奉役,有事西土,鲸鲵既悬,思宣大化。何法盛晋书曰:李势盗蜀,温伐势,势出军战于柞桥,军败,面缚请命。鲸鲵,喻李势也。鲸鲵,已见上文谢眺八公山诗。访诸故老,搜扬潜逸,庶武罗於羿浞之墟,想王蠋音蜀於亡齐之境。左氏传,魏绛曰:昔后羿因夏人以代夏政,弃武罗、伯因、熊髡、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虞羿于田,以取其国家。杜预曰:四子皆羿之良臣也。史记曰:燕之初入齐,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曰:环画邑三十里毋入,以王蠋之故。已而使人谓蠋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以为将,封子万家。蠋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画邑。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齐王不听吾谏,则退而耕於野。国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与其生无义,固不如享名。遂经其颈於树枝,自奋绝脰而死。窃闻巴西谯秀,植操贞固,易曰:贞固足以幹事。抱德肥遯,扬清渭波。文子曰:养生以经世,抱德以终年,可谓体道矣。楚辞曰:氵屈其泥而扬其波。渭水,已见西征赋。于时皇极遘道消之会,群黎蹈颠沛之艰,道消颠沛,已见谢平原内史表。中华有顾瞻之哀,幽谷无迁乔之望。毛诗曰: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迁乔,已见刘琨答卢谌诗。凶命屡招,奸威仍逼,孙盛晋阳秋曰:李雄安车徵秀,雄叔父骧,骧子寿辟命,皆不应也。身寄虎吻,危同朝露。庄子,孔子曰:丘几不免虎口哉。朝露,已见上求自试表。而能抗节玉立,誓不降辱,琴操,庄周歌曰:避世俟道,志洁如玉。论语,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杜门绝迹,不面伪庭,进免龚胜亡身之祸,退无薛方诡对之讥。汉书曰:王莽既篡,遣使者奉玺书、太子师及祭酒印绶,安车驷马迎龚胜。胜自知不见听,即谓门人高晖曰:吾受汉室厚恩,无以报,今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时年七十九矣。又曰:薛方,字子容。王莽以安车迎方,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许;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亦犹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也。使者以闻,莽说其言,不强致。说音悦。虽园绮之栖商洛,管宁之默辽海。汉书曰:园公、绮季当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管宁、辽东,已见谢眺郡内登望诗。博物志,廉翻梦人谓己曰:余孤竹君之子,辽海漂吾棺椁也。方之於秀,殆无以过。于今西土,以为美谈。西土,蜀也。夫旌德礼贤,化道之所先;崇表殊节。圣喆之上务。方今六合未康,豺豕当路,遗黎偷薄,义声弗闻,汉书曰:偷薄之政,自是滋矣。魏志,崔琰书谏文帝曰:盘游滋侈,义声不闻。益宜振起道义之徒,以敦流遯之弊。若秀蒙蒲帛之徵,汉书曰:武帝初即位,使使者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轮驾驷,迎申公也。足以镇静颓风,轨训嚣俗,魏文帝令曰:道薄於当年,风颓於百代。幽遐仰流,九服知化矣。周书曰:乃辨九服之国。【解尚书表】檀道鸾晋阳秋曰:桓玄僭位,仲文以佐命亲贵。帝初反正,抗表自解。※殷仲文

译臣下听说,原始淳朴的道德已经受到损害,高尚之人的榜样才会显现。《易经》说:“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正道衰亡、时局昏暗,高尚忠贞的意义才会彰显。关于“道丧”,已经见于《江淹杂体诗》。左氏传记载,荀息说:“对公家的利益,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送别死者、侍奉在世者,彼此相处没有猜疑,这是贞。”所以有洗耳投渊的人,用来振扬深远高洁的风气;洗耳的人,指许由。琴操说:尧极为赞许许由的志向,想把天下禅让给他,许由认为尧的行为不好,于是到河边洗耳。庄子说:舜把天下让给他的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说:“奇怪啊,后世君主的为人,竟想用他的辱行来轻慢我,我羞于见他。”于是自己投进清冷的深渊。也有坚守内心、矫正行为的人,以此敦厚事奉君、父、师三者的节操。《国语》说:晋武公攻打翼国,杀死哀侯,挽留栾子说:“只要你不死,我就让你做上卿。”栾子辞谢说:“我听说,人生在三种恩德中,侍奉它们应当一心一意:父亲生我,老师教我,君主供养我。”韦昭说:“三者,就是君、父、师。”因此,上古的君主没有不尊崇这一准则的,用来敦厚风俗、训导百姓,使争竞的风气平静统一。魏书记载,文帝命令说:“树立德行,流传声名,崇尚教化,敦厚风俗。”恭敬地思量,大晋正应天命来统治天下。关于“应符”,已经见于上文。《论语比考谶》说:圣明的君王统治天下时,黄河中的龙背负着河图和洛书。时运没有永远通达的时候,时代也有困厄艰难之时。神州变成废墟,三方分裂崩坏。关于“神州”,见《吴都赋》注。兔罝之歌在中林中绝响,白驹之歌在空谷中无人听闻。《毛诗》说:“肃肃然的兔罝,布置在中林。”郑玄说:设置兔网的人能够恭敬谨慎,说明贤者很多。又说:“洁白的公马,在那空旷的山谷;拿一束嫩草喂它,那个人品德如玉。”这些正是有识之士痛心悲悼、大雅之士叹息的事情。刘歆移书说:“有识之士所叹息怜悯的。”阮瑀替曹操给孙权写信说:“大雅之人,不肯做这种事情。” 陛下凭圣明的德行继承大业,正要扩大上天所授的基业。何法盛《晋书》说:孝宗穆帝名聃,字彭子,康帝驾崩后即位。臣从前奉命出征,曾处理西方的事务;蜀地的鲸鲵既已被悬首,便想宣扬大化。何法盛《晋书》说:李势割据蜀地,桓温攻伐李势,李势出兵在柞桥交战,军队失败,反绑双手请求饶命。鲸鲵,比喻李势。关于鲸鲵,已经见于上文《谢眺八公山诗》。臣访问当地故老,搜求显扬潜藏的贤人,希望能在羿、浞作乱的废墟中找到武罗,在齐国灭亡的境地追想王蠋。《左氏传》记载,魏绛说:从前后羿借助夏人取代夏朝政权,抛弃武罗、伯因、熊髡、尨圉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的奸佞子弟。后羿在田野中诱骗并杀死羿,从而夺取了他的国家。杜预说:这四个人都是后羿的贤良臣子。《史记》说:燕国刚进入齐国时,听说画邑人王蠋贤能,便命令军中:“以画邑为中心三十里内不要进入,因为王蠋的缘故。”后来派人对王蠋说:“齐人多称许您的义行,我想任用您为将军,封给您万户。”王蠋坚决辞谢。燕人说:“您如果不听从,我就率领三军屠灭画邑。”王蠋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贞洁的女子不改嫁两个丈夫。齐王不听我的劝谏,我就退隐到野外耕作。” 国家既然已经破亡,我不能使它存续;如今又用武力胁迫我为您做将领,这是帮助桀王施行暴政。与其活着却没有义行,当然不如成全名节。于是他把脖子套在树枝上,自己用力挣断颈项而死。我私下听说巴西的谯秀,立身守操坚定贞正。《易经》说:“贞正坚定,足以成就事业。”他怀抱德行,退隐自守,扬清澈之水于渭河之波。《文子》说:“养护生命以经治理世务,怀抱德行以终其年寿,可以说是体察大道了。”《楚辞》说:“搅动那污泥而扬起它的波浪。”渭水,已经见于《西征赋》。当时皇道遭逢正道消亡的时代,百姓都经历颠沛流离的艰难。关于“道消”“颠沛”,已经见于《谢平原内史表》。中原有顾望故国的悲哀,幽深山谷中没有迁往高树的希望。《毛诗》说:“回头眺望周朝的道路,心中悲痛忧伤。”关于“迁乔”,已经见于刘琨《答卢谌诗》。凶险的命令屡次招引,奸邪的威势不断逼迫。孙盛《晋阳秋》说:李雄用安车征召谯秀,李雄的叔父李骧、李骧的儿子李寿也发出征召,都没有得到响应。谯秀身处虎口,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庄子中孔子说:“我几乎没能逃出虎口啊。”关于朝露,已经见于《上求自试表》。但他能够抗守气节,像玉一样挺立,发誓不屈服受辱。琴操记载,庄周歌唱说:“避开乱世等待大道,志向洁白如玉。”《论语》中孔子说:“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己的自身,大概就是伯夷、叔齐吧!” 他闭门不出,断绝踪迹,不去伪朝廷;进可以避免龚胜以死守节的灾祸,退也没有薛方机巧应答的讥刺。《汉书》说:王莽篡位后,派使者带着玺书、太子太师和祭酒的印绶,乘安车、驾四马去迎接龚胜。龚胜知道自己不会被听从,便对门人高晖说:“我受汉室厚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如今已经老了,早晚将要入土,我难道能因为自身而侍奉两个姓氏,死后去见旧主吗?”说完便不再开口饮食,十四天后死去,当时七十九岁。又说:薛方字子容。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薛方借使者来辞谢说:“尧、舜在上,下面还有巢父、许由;如今明主正弘扬唐尧、虞舜的德行,我也愿如同小臣守住箕山的节操。”使者把这话报告给王莽,王莽很喜欢这番话,没有强行征召。这里“说”音“悦”。即使像园公、绮季隐居商洛,管宁沉默于辽海,和谯秀相比,大概也没有超过他的。如今西方蜀地的人,都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西土,就是蜀地。表彰德行、礼遇贤人,是教化之道首先要做的事;尊崇表扬特殊节操,是圣明君主最重要的事务。如今天下尚未安宁,豺狼猪狗般的奸邪之徒当道,遗留下来的百姓苟且浅薄,正义的声名听不到。汉书说:“苟且浅薄的政风,从此更加滋长。”魏志记载,崔琰写信劝谏文帝说:“游乐日益奢侈,正义的声名听不到。”更应当振作兴起有道义的人,以敦厚流离隐遁造成的弊病。如果谯秀承蒙用束帛和蒲轮安车征召,《汉书》说:武帝刚即位时,派使者带着束帛和玉璧,驾着用蒲草包裹车轮的驷马安车去迎接申公。这足以镇定安抚衰败的风气,规范训导喧嚣的世俗。魏文帝命令说:“道德在当代变得浅薄,风俗在百代中衰败。”那么偏远幽深之地都会仰望而受到感化,九服之内都会知道教化了。《周书》说:“于是辨明九服诸国。” 【辞解尚书职表】檀道鸾《晋阳秋》说:桓玄僭越称帝时,殷仲文因为辅佐桓玄建立伪政权而成为亲近显贵。皇帝刚刚恢复正统,他便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殷仲文

臣闻洪波振壑,川无恬鳞;魏略,王脩奏记曰:涓流之水,无洪波之势。七发曰:横暴之极,鱼鳖失势,颠倒偃侧也。惊梠拂野,林无静柯。家语,吾丘曰:树欲静而风摇之。何者?势弱则受制於巨力,质微则莫以自保。於理虽可得而言,於臣寔所敢喻。昔桓玄之世,诚复驱迫者众,至於愚臣,罪实深矣。进不能见危授命,忘身殉国;论语,子张问士,子曰:见危致命,见利思义。司马迁答任少卿书曰:李陵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退不能辞粟首阳,拂衣高谢。史记曰:伯夷、叔齐耻武王伐纣,义不食周粟。隐於首阳山。遂乃宴安昏宠,叨昧伪封,左传曰:宴安酖毒,不可怀也。锡文篡事,曾无独固。曾无固守之节,亦从於众也。晋中兴书曰:诏加桓玄为楚王,备九锡之礼。玄到姑熟,朝臣劝进,玄遂篡位。名义以之俱沦,情节自兹兼挠,宜其极法,以判忠邪。镇军臣裕,镇军,宋高祖也。匡复社稷,大弘善贷,冯衍与田邑书曰:左平山东,右匡社稷。老子曰:夫惟道善贷且成。伫一戮於微命,申三驱於大信,楚辞曰:蜂蛾微命力何固。三驱,已见东都赋。既惠之以首领,复引之以絷维。左氏传,宋公曰: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絷维,已见上文。于时皇舆否隔,天人未泰,用忘进退,惟力是视。惟力是视,已见东京赋。是以黾勉从事,自同全人。毛诗曰:何有何无?黾勉求之。吕氏春秋曰:任天下而不强,此之谓全人。高诱曰:全人,全德之人,无亏阙也。今宸极反正,惟新告始,反正,已见谢灵运述祖德诗。惟新,已见庾元规让中书令表。宪章既明,品物思旧。礼曰:仲尼宪章文武。品物,已见叹逝赋。臣亦胡颜之厚,可以显居荣次?尚书曰:予心颜厚有忸怩。乞解所职,待罪私门。私门,已见上庾元规让中书令表。违谢阙庭乃心愧恋,谨拜表以闻。臣某云云。【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晋书曰:义熙十二年,洛阳平,裕命修晋五陵,置守备。※傅季友臣裕言:近振旅河湄,扬旍西迈,左氏传,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诗曰:居河之湄。将届旧京,威怀司雍。威怀,已见潘岳关中诗。太康地记曰:司州,司隶校尉治,汉武帝初置,其界本西得梁州之地,今以三辅为雍州。河流遄疾,道阻且长,诗曰: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加以伊洛榛芜,津涂久废,蜀志,许靖与曹公书曰:袁术方命圮族,津涂四塞。伐木通迳,淹引时月。东观汉记曰:岑彭伐树木开道,直出黎丘。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桥。山川无改,城阙为墟,宫庙隳顿,锺虡空列,观宇之馀,鞠为禾黍,鞠为茂草,已见西征赋。毛诗序曰: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廛里萧条,鸡犬罕音,萧条,已见上西征赋。东观汉记曰:北夷寇作,无鸡鸣狗吠之声。感旧永怀,痛心在目。刘琨答卢谌诗曰:哀我皇晋,痛心在目。以其月十五日,奉谒五陵。郭缘生述征记曰:北邙东则乾脯山,山西南晋文帝崇阳陵,陵西武帝峻阳陵,邙之东北宣帝高原陵、景帝峻平陵,邙之南则惠帝陵也。坟茔幽沦,百年荒翳,天衢开泰,情礼获申,故老掩涕,三军凄感,瞻拜之日,愤慨交集。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沈约宋书曰:毛脩之,字敬文,荥阳人也。高祖将伐羌,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戍洛阳。既开翦荆棘,缮修毁垣,左氏传,戎子驹支曰:驱其狐狸,翦其荆棘。西京赋曰:步毁垣而延伫。职司既备,蕃卫如旧。伏惟圣怀,远慕兼慰,不胜下情。谨遣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以闻。【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军表】沈约宋书曰:刘穆之,字道冲,东莞人,为前将军,卒,追赠仪同三司。高祖又表於天子,於是重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傅季友臣闻崇贤旌善,王教所先,王隐晋书,卫瓘上言曰:崇贤举善而教用彰。谢承後汉书曰:滕延拜京兆尹,旌善为务。念功简劳,义深追远。尚书,禹曰:惟帝念功。论语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故司勋秉策,在勤必记,周礼曰:凡有功者,铭书於王之太常。德之休明,没而弥著。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故尚书左仆射、前军将军臣穆之,爰自布衣,协佐义始,裴子野宋略曰:高祖潜谋匡复,署穆之主簿,委以腹心。内竭谋猷,外勤庶政,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又曰:庶政惟和,万邦咸宁。密勿军国,心力俱尽。韩诗曰:密勿同心,不宜有怒。密勿,黾勉也。及登庸朝右,尹司京畿,沈约宋书曰:穆之为尚书左仆射。又曰:加丹阳尹。尚书曰:若时登庸。敷赞百揆,翼新大猷。尚书曰:纳于百揆。

译臣听说,大水震荡山谷,河中没有安静的鱼;魏略记载,王脩上奏说:“涓涓细流的水,没有洪波的气势。”《七发》说:横暴达到极点,鱼鳖便失去凭借,翻倒仰卧,不能自立。狂风惊动树梢横扫原野,树林中没有一根枝柯能够安静。家语记载,吾丘说:“树想要安静,风却摇动它。”为什么呢?势力弱小就会受制于强大的力量,资质微薄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这个道理虽然可以这样说,但正是臣下斗胆用来比喻自身的情形。从前在桓玄的时代,确实有许多人受到驱迫;至于臣下,罪过实在深重。进不能在危急时献出生命,忘掉自身以殉国;《论语》中子张问士人,孔子说:“见到危难要献出生命,见到利益要想到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李陵常常想着奋不顾身,以报效国家的急难。”退不能辞去俸禄,像伯夷、叔齐那样到首阳山拂衣高隐。《史记》说:伯夷、叔齐以武王伐纣为耻,按义理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于是我沉溺于安逸,昏昧地接受桓玄的宠爱,贪受伪朝廷的封爵。《左传》说:“安逸享乐像毒药,不可留恋。”桓玄篡位的文告发布时,我竟没有独自坚守的节操,也随从了众人。晋中兴书说:诏令加封桓玄为楚王,备办九锡之礼。桓玄到姑熟后,朝臣劝他进位,桓玄于是篡夺帝位。名分和义理因此一同沉沦,情操和节义从此一起受损,按理应当施以极刑,以判明忠臣与奸邪。镇军将军臣刘裕。这里的镇军,指宋高祖。臣下匡正复兴社稷,大力施行宽厚仁慈的恩德。冯衍《与田邑书》说:“向左可以平定山东,向右可以匡正社稷。”老子说:“只有道,善于施予并且成就万物。”我长久等待在微贱的生命中接受一次诛戮,却承蒙您实行三驱之礼,彰显宽大的诚信。《楚辞》说:“蜂蚁般微小的生命,力量怎么能坚固?”关于“三驱”,已经见于《东都赋》。您既施恩保全我的性命,又用绳索牵引我使我归附。《左氏传》中宋公说:“如果凭借大夫的神灵,能够保全首领而终老。”关于“絷维”,已经见于上文。当时皇帝的车驾与朝廷阻隔,天意和人事都未安定,我顾不得进退,只看形势力量。因此勉强任事,把自己同于得以保全的人。《毛诗》说:“哪里有,哪里没有?勉力去寻求它。”《吕氏春秋》说:“承担天下而不勉强自己,这叫作全人。”高诱说:“全人,就是德行完整而没有缺失的人。”如今帝位恢复正统,新的政治刚刚开始。关于“反正”,已经见于谢灵运《述祖德诗》;关于“惟新”,已经见于庾元规《让中书令表》。法度章程已经明确,万物都在思念旧日。礼记说:“孔子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关于“品物”,已经见于《叹逝赋》。臣下还有什么脸面,可以厚着脸皮显居荣位呢?《尚书》说:“我的心脸皮太厚而感到惭愧不安。” 请求解除臣下现任的职务,回到私人宅第等待治罪。关于“私门”,已经见于上文庾元规《让中书令表》。违背辞谢而居于朝廷,内心惭愧而又眷恋;谨此拜上表章报告。臣某如此如此。【替宋公到洛阳拜谒五陵表】《晋书》说:义熙十二年,洛阳平定,刘裕命令修整晋朝五陵,设置守卫。※傅季友 臣刘裕说:近来整顿军队行进于黄河岸边,扬起旌旗向西进发。《左氏传》中季文子说:“中原不整顿军队,蛮夷就会进攻。”《诗经》说:“居住在黄河水滨。”将要抵达旧日京城,以威势和怀柔安抚司州、雍州。关于“威怀”,已经见于潘岳《关中诗》。《太康地记》说:司州是司隶校尉的治所,汉武帝初年设置,其辖境原本向西包括梁州之地,如今把三辅划为雍州。黄河水流迅疾,道路险阻而且漫长。《诗经》说:“逆流而上去寻找他,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又加上伊水、洛水地区荆棘丛生,渡口道路长期荒废。蜀志记载,许靖给曹操写信说:“袁术正发号施令,败坏宗族,四方道路全都阻塞。”我们砍伐树木开通道路,耗费了很长时间。从本月十二日开始,驻扎在故洛水浮桥。山川面貌没有改变,城阙却成为废墟;宫殿宗庙毁坏坍塌,钟架空自排列;楼观宫宇的遗迹,全都长满禾黍。《毛诗序》说:“经过旧日宗庙宫室,全都变成了禾黍田。”里巷萧条,鸡鸣狗叫都很少听见。关于“萧条”,已经见于上文《西征赋》。东观汉记说:北方夷族作乱,没有鸡鸣狗叫的声音。感念旧事,长久怀想,眼前所见令人痛心。刘琨《答卢谌诗》说:“哀悼我大晋,痛心就在眼前。” 本月十五日,奉命拜谒五陵。郭缘生《述征记》说:北邙山以东是乾脯山,山的西南面是晋文帝崇阳陵,陵西是武帝峻阳陵;北邙山东北面有宣帝高原陵、景帝峻平陵,北邙山南面则是惠帝陵。陵墓沉没幽暗,百年荒草蔓延;如今上天之路重新开通、天下安泰,臣下的情感和礼仪得以伸展。故老们掩面流泪,三军都凄然感动;瞻仰拜祭之日,愤慨和感伤交织在一起。行河南太守毛脩之等人。沈约《宋书》说:毛脩之字敬文,是荥阳人。高祖将要攻伐羌人,任命他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戍守洛阳。既已砍除荆棘,修缮毁坏的城垣。《左氏传》中戎子驹支说:“驱逐狐狸,砍除荆棘。”《西京赋》说:“走过毁坏的城墙,久久伫立。”职掌守卫的人员已经齐备,藩篱护卫也如同从前。臣恭敬地思量,陛下圣明的心意既能远远追慕先祖,也能兼得慰藉。臣下的情怀实在难以尽述。谨派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上表章报告。【替宋公请求加赠刘前军表】沈约《宋书》说:刘穆之,字道冲,是东莞人,任前将军,去世后追赠仪同三司。高祖又向天子上表,于是加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傅季友 臣听说,尊崇贤能、表彰善行,是王道教化首先要做的事。王隐《晋书》记载,卫瓘上言:“尊崇贤者、举荐善人,教化的作用就彰明了。”谢承《后汉书》说:滕延任京兆尹,以表彰善行为要务。追念功劳、简核劳绩,是追怀先人的深厚义理。《尚书》中禹说:“只有上帝念及功劳。”《论语》说:“慎重办理丧事,追念远祖,民众的德行就会归于厚重。”所以主管功勋的官员掌握册籍,对于勤劳一定记录。《周礼》说:“凡是有功劳的人,都把他的功绩铭刻记录在王的太常上。”美好的德行越是光明,死后越加显著。因此,原尚书左仆射、前军将军臣刘穆之,出身平民,便参与辅佐兴复大义的事业。裴子野《宋略》说:高祖暗中谋划匡正复兴,任命刘穆之为主簿,把心腹之事交给他。对内竭尽谋略,对外勤劳处理各种政务。《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就入朝告诉你的君主。”又说:“各种政务协调,天下各国都安宁。”他秘密筹划军国大事,心力全都耗尽。《韩诗》说:“同心勤勉,不应当彼此恼怒。”密勿,就是勤勉。等到他升任朝廷要职,治理京畿地区。沈约《宋书》说:刘穆之任尚书左仆射。又说:加任丹阳尹。《尚书》说:“按时提拔任用。”他辅佐统理百官,帮助更新宏大的事业。《尚书》说:“任用于百官之长。”

毛诗曰:匪大猷是经,惟迩言是听。顷戎车远役,居中作捍,沈约宋书曰:高祖北伐,转穆之左仆射,甲仗五十人,入居东城。毛诗曰:左旋右抽,中军作好。郑玄曰:居军中为容好也。抚宁之勋,实洽朝野,识量局致,栋幹之器也。蜀志曰:文帝察黄权有局量。易曰:栋隆之吉,不桡于下也。方宣赞盛化,缉隆圣世,志绩未究,远迩悼心。皇恩褒述,班同三事,蜀志曰:伟度姓胡,为诸葛亮主簿,故见褒述。尚书曰:三事大夫,敬尔有官。荣哀既备,宠灵已泰。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宠灵,已见江淹杂体诗。臣伏思寻:自义熙草创,艰患未弭,王隐晋书曰:义熙,安帝年号。国语,太子曰:天祸至于今未弭乎?外虞既殷,内难亦荐,沈约宋书曰:义熙五年,慕容超数为边患,公抗表北伐。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乃有闚阃之志,劝卢循承虚而下,循从之。公羊传曰:君子避内难,不避外难。时屯世故,靡有宁岁。周易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又曰:屯,难也。潘正叔迎大驾诗曰:世故尚未夷。国语,姜氏告於公子曰:子之行,晋无宁岁。臣以寡劣,负荷国重,实赖穆之匡翼之勋。岂惟谠言嘉谋,溢于民听。若乃忠规密谟,潜虑帷幕,造膝诡辞,莫见其际。穀梁传曰:士造辟而言,诡辞而出。范甯曰:辟,君也。诡辞而出,不以实告人也。风俗通曰:礼谏有五,讽为上。故入则造膝,出则诡辞。礼曰:善则称君,过则称己。王隐晋书曰:乐广任诚保素,莫见其际。事隔於皇朝,功隐於视听者,不可胜记。所以陈力一纪,遂克有成,国语,孤偃曰:畜力一纪,可以远矣。又舅犯曰:若克有成,晋之柔嘉是甘。出征入辅,幸不辱命。微夫人之左右,未有宁济其事者矣。左氏传,重耳曰:微夫人力之不及此。尔雅曰:左右,助也。宁济,已见曹植责躬诗。履谦居寡,守之弥固。易曰: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王弼曰:履,得其位也。每议及封爵,辄深自抑绝,所以勋高当年,而茅土弗及。三辅决录曰:茂陵马氏,代袭茅土。抚事永念,胡宁可昧?谓宜加赠正司,追甄土宇,俾忠贞之烈,不泯於身後;大赉所及,永秩於善人。论语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臣契阔屯夷,旋观终始,金兰之分,义深情感。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是以献其乃怀,布之朝听。所启上,合请付外详议。【为齐明帝让宣城郡公第一表】萧子显齐书曰:明皇帝,始安贞王道生子。初,太祖封西昌侯。废郁林王,海陵王封宣城郡公也。※任彦昇臣鸾言:被台司召,以臣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加兵五千人。臣本庸才,智力浅短。毋丘俭表曰:禹、▯之朝,不畜庸才。东观汉记,李通上疏曰:臣经术短浅,智能空薄。太祖高皇帝笃犹子之爱,降家人之慈,萧子显齐书,太祖高皇帝讳道成,道生即太祖之弟也。礼记曰: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汉书曰:齐悼惠王肥,孝惠二年入朝。帝与齐王燕饮太后前,置齐王上坐,如家人礼。世祖武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气,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瞔,字宣远,太祖长子。晋中兴书,庾亮上疏曰:先帝谬顾,情同布衣。曹植求自试表曰: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武皇大渐,实奉话言。尚书,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毛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虽自见之明,庸近所蔽,韩子曰:楚庄王欲伐越,庄子曰:伐越何也?王曰:以政乱兵弱。庄子曰:臣患知之如目见百步之外,不能自见其颊,故曰自见之谓明。愚夫一至,偶识量己。刘劭人物志曰:一至谓之偏材。偏材,小雅之质也。尔雅曰:偶,遇也。郭璞曰:偶尔值也。庾元规表曰:仰览殷鉴,量己知弊。实不忍自固於缀衣之辰,拒违於玉几之侧。尚书顾命曰:出缀衣於庭,越翼日王崩。玉几,见下句。遂荷顾讬,导扬末命。又曰:后凭玉几,导扬末命。虽嗣君弃常,获罪宣德,嗣君,谓郁林王也,为宣太后所废。左传,申繻曰:人弃常而妖兴。汉书曰:太后召昌邑王贺,贺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王室不造,职臣之由。不造,已见嵇康幽愤诗。职汝之由,已见王仲宣赠文叔良诗。何者?亲则东牟,任惟博陆,汉书曰:齐悼惠王子兴居为东牟侯。

译《毛诗》说:“不把宏大的事业作为准则,只听近前的言语。”近来军队远行出征,他留在中央作为屏障。沈约《宋书》说:高祖北伐,调任刘穆之为左仆射,赐甲士仪仗五十人,入居东城。《毛诗》说:“左边回旋,右边抽拔,在军中做好仪容。”郑玄说:“处在军中,保持容仪美好。”安抚和平定天下的功勋,确实遍及朝廷内外;他的见识器量和才干,是栋梁之材。《蜀志》说:文帝看出黄权有器量。易经说:“栋梁隆起,是吉祥的,不会向下弯曲。”正要宣扬盛大教化、继续兴隆圣明的时代,他的志业功绩却没有完成,远近之人都为之痛心。皇帝的恩典表彰叙述他的功劳,礼秩与三公相同。《蜀志》说:伟度姓胡,是诸葛亮的主簿,所以受到褒扬叙述。《尚书》说:“三公大夫,敬慎地履行你的官职。”生前的荣耀和死后的哀悼都已齐备,宠爱恩典已经达到极盛。《论语》中子贡说:“先生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关于“宠灵”,已经见于《江淹杂体诗》。臣下私下反复思量:自义熙年间开始创业以来,艰难祸患还没有平息。王隐《晋书》说:义熙是安帝的年号。《国语》中太子说:“上天的灾祸直到今天还没有平息吗?”外部忧患已经严重,内部灾难也接连发生。沈约《宋书》说:义熙五年,慕容超多次造成边境祸患,刘裕上表请求北伐。公羊传说:“君子躲避内部灾难,却不躲避外部灾难。”时局困厄,世事多艰,没有一年安宁。周易说:“屯,是刚柔开始交会而艰难产生。”又说:“屯,就是困难。”潘正叔《迎大驾诗》说:“世事艰难还没有平定。”《国语》中姜氏告诉公子说:“你这一出行,晋国将没有安宁的岁月。”臣下凭借微薄低劣的才能,承担国家的重任,实在依赖刘穆之匡正辅佐的功勋。哪里只是正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谋略,已经传播到百姓耳中;至于忠诚的规谏、秘密的谋划、藏在帷幕中的深思、面对面进言时的隐微言辞,别人都无法看见其中的深浅。《穀梁传》说:“士人到君主面前说话,出来时说些不真实的话。”范甯说:“辟,就是君主。出来时说诡辞,就是不把实情告诉别人。”《风俗通》说:礼法规定进谏有五种方式,以委婉讽谏为上。因此入内便促膝进言,出外便用隐约言辞。礼记说:“善事就称说君主,过错就称说自己。” 王隐《晋书》说:乐广任凭真诚,守持朴素,没有人能看见他的深浅。那些被朝廷隔绝、功劳被视听掩盖的事情,多得无法记数。正因为刘穆之尽力辅佐十二年,终于能够取得成功。《国语》中孤偃说:“积蓄力量十二年,就可以谋求长远事业。”又说:“如果能够取得成功,晋国柔美善良的德政就可以享受。”他出征时在外,入朝时辅佐,幸而没有辱没使命。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辅佐,就没有谁能够使这些事情安定成功。《左氏传》中重耳说:“如果没有夫人的力量,我不能到达今天。”《尔雅》说:“左右,就是帮助。”关于“宁济”,已经见于曹植《责躬诗》。他践行谦逊,安居于寡少,坚守得更加牢固。《易经》说:“九三,劳苦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吉祥。”王弼说:“履,是得到相应的位置。”每逢议论封爵,他总是深深地自我抑制、坚决拒绝,所以功勋在当时很高,却没有得到封地。三辅决录说:茂陵马氏,世代承袭封土。抚念这些事情,怎么能昧于心中呢?臣认为应当加赠他正司之官,追认封赐土地,使忠贞的烈节不因身后而泯灭;让广大恩赐施及于他,使善人永远享有禄秩。《论语》说:“周朝有大的赏赐,善人因此富足。” 臣下历经艰难困苦与平坦顺遂,回头观察事情的始终,彼此如同金兰般的情谊,义理深厚而感情相通。《易经》说:“两人同心同德,锋利得可以截断金属;同心的话语,气味如同兰草。”因此臣下献出内心的想法,陈述给朝廷听。以上所陈,请交给外廷详细讨论。【替齐明帝辞让宣城郡公第一表】萧子显《齐书》说:明皇帝,是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起初,太祖封他为西昌侯。废黜郁林王后,海陵王被封为宣城郡公。※任彦昇 臣萧鸾说:臣奉台司征召,被任命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加授兵士五千人。臣本是平庸之才,智力浅薄短小。毋丘俭上表说:“禹、□的朝廷,不蓄养平庸的人才。”东观汉记记载,李通上疏说:“臣经术浅短,才智空疏薄弱。”太祖高皇帝深厚地疼爱侄子,降下如同家人的慈爱。萧子显《齐书》说:太祖高皇帝名道成,萧道生是太祖的弟弟。礼记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所以要拉引提携他。汉书说:齐悼惠王刘肥在孝惠帝二年入朝,皇帝在太后面前与齐王宴饮,把齐王安排在上座,采用家人的礼节。世祖武帝对臣下的感情如同平民相交,寄托了深厚的同胞亲情。萧子显《齐书》说:世祖武皇帝名瞔,字宣远,是太祖的长子。晋中兴书记载,庾亮上疏说:“先帝错误地加以眷顾,感情如同平民相交。”曹植《求自试表》说:“与国家同形同气,共同承担忧患。”武皇帝病势危重时,臣确实承受了他的遗言。《尚书》中周王说:“唉,疾病严重,已经危急到极点。”《毛诗》说:“只有那位明哲之人,把临终的话告诉他。” 即使有能够自我认识的明察,平庸浅近的人也会受到蒙蔽。韩非子说:楚庄王想攻伐越国,庄子说:“为什么要攻伐越国?”楚王说:“因为越国政事混乱,军队弱小。”庄子说:“臣下担心的是,人的见识如同眼睛能看见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脸颊,所以说能自我看见才叫明察。”愚钝之人偶尔也会有一次正确的认识,恰好能够估量自己。刘劭《人物志》说:“一次偶然的长处称为偏材。”偏材,是小雅之才的资质。《尔雅》说:“偶,是遇到。”郭璞说:“偶然,就是碰巧遇到。”庾元规表说:“仰观前代殷商的鉴戒,衡量自身而知道弊病。”臣实在不忍在先帝临终之时固守己见,在玉几旁拒绝违抗。尚书《顾命》说:“把缀衣搬到庭中,第二天王便驾崩。”玉几,见下文。于是臣承受顾命托付,辅导宣扬先帝最后的遗命。又说:“后来凭靠玉几,辅导宣扬最后的遗命。”虽然嗣君违弃常道,因而获罪于宣太后;嗣君,指郁林王,他被宣太后废黜。《左传》中申繻说:“人抛弃常道,妖异就会兴起。”汉书说:太后召昌邑王刘贺,刘贺说:“我怎么会有罪而被召来呢?”王室不能成就事业,是臣下的缘故。关于“不能成事”,已经见于嵇康《幽愤诗》;关于“是你的缘故”,已经见于王仲宣《赠文叔良诗》。为什么呢?从亲属关系说,臣是东牟侯一类的宗亲;从所负责任说,臣又如博陆侯霍光。汉书说:齐悼惠王的儿子刘兴居被封为东牟侯。

又曰:武帝遗诏封博陆侯。徒怀子孟社稷之对,何救昌邑争臣之讥?汉书,霍光奏曰:昌邑王贺不可以承天绪,当废。皇太后诏可。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光谢曰:王行自绝於天,臣宁负王,不负社稷。四海之议,於何逃责?且陵土未乾,训誓在耳,曹植求自试表曰:坟土未乾,而身名并灭。左传,晋穆嬴曰:今君虽终,言犹在耳。家国之事,一至於斯,谓郁林猖蹶颠踬也。孙盛晋阳春秋曰:郤超假还东,简文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於此。非臣之尤,谁任其咎?毛诗曰: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将何以肃拜高寝,虔奉武园?寝庙,已见吴都赋。园陵,已见上张士然表。悼心失图,泣血待旦。左传,楚薳启彊曰: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尚书曰:先王昧爽,坐以待旦。宁容复徼荣於家耻,宴安於国危?晋中兴书曰:卞壸表曰:岂敢干禄位以徼时荣乎?宴安,已见上解尚书表。骠骑上将之元勋,神州仪刑之列岳,汉书曰:霍去病征匈奴,有绝漠之勋,始置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班固卫青述白:长平桓桓,上将之元。神州,已见上荐谯元彦表。郑氏毛诗笺曰:仪则,刑法也。尚书古称司会,中书实管王言。周礼曰:司会,中大夫二人。郑玄曰:司会主天下之事,若今之尚书耳。沈约宋书曰: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改为中书令。且虚饰宠章,委成御侮,王隐晋书曰:武帝诏山涛曰:勿复为虚饰之烦。诗曰:予曰有御侮。臣知不惬,物谁谓宜?但命轻鸿毛,责重山岳,战国策唐雎谓楚王曰:国权轻於鸿毛,而积祸重於山岳。阳泉养性赋曰:况性命之几微,如鸿毛之漂轻。毋丘俭之辽东诗曰:忧责重山岳,谁能为我檐。存没同归,毁誉一贯,庄子曰:哀公曰:何谓材命?仲尼曰:存亡毁誉,是事之变。吴志,周鲂与曹休书曰:志行虽微,存没一节。周易曰:殊途而同归。书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庄子,老聃曰: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也。辞一官不减身累,增一职已黩朝经,七略曰:位累我躬。贾逵国语注曰:黩慢朝经也。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便当自同体国,不为饰让。穀梁传曰:大夫,国体也。何休曰:君之卿佐,是谓股肱,故曰国体。孙皓诏纪陟曰:故特任使,莫复饰让。至於功均一匡,赏同千室,论语,孔子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左传曰:晋侯灭赤狄潞氏,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光宅近甸,奄有全邦,光宅,已见吴都赋。谢承後汉书曰:周防及守近甸,嘉瑞表应。毛诗曰:奄有龟蒙。汉书,淮南王上书曰:淮南全国之时。殒越为期,不敢闻命。左传,齐侯对宰孔曰:小白恐殒越于下。亦原曲留降鉴,即垂顺许,钜平之恳诚必固,永昌之丹慊获申。钜平、羊祜、永昌、庾亮,并见上表。乃知君臣之道,绰有馀裕。孟子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又曰: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馀裕哉!苟曰易昭,敢守难夺。故可庶心弘议,酌己亲物者矣。不胜荷惧屏营之诚,谨附某官某甲奉表以闻。臣讳诚惶诚恐。【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第一表】范云,字彦龙,与梁武同事齐竟陵王,为八友,又与云住处相近,更增亲密。及为天子,以为吏部尚书,甚敬云,尝语其二弟曰:我昔与云情同昆弟,汝当为我呼云为兄。※任彦昇臣云言:被尚书召,以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命震惊,心颜无措,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素门凡流,轮翮无取,张载赠枣子琰诗曰:輶车运在轮,飞骨须六翮。进谢中庸,退惭狂狷。礼记,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论语,子曰: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固尝钻厉求学,而一经不治;汉书曰:韦贤少子玄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鲁谚曰: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篆刻为文,而三冬靡就。法言曰:童子彫蟲篆刻。汉书,东方朔上书曰:臣朔学书三冬,文史足用。负书燕魏,空殚菽粟;战国策曰: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纳。去秦而归,负书檐囊。孟子曰:圣人之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蹑屩脚齐楚,徒失贫贱。史记曰:虞卿蹑蹻檐簦,说赵孝成王。徐广曰:蹻,草履也。

译汉书又说:武帝遗诏封霍光为博陆侯。臣徒然怀有霍光子孟那样关于社稷的回答,又怎么能挽救昌邑王身边争谏之臣所受的讥刺呢?汉书记载,霍光上奏说:“昌邑王刘贺不能承继天子的基业,应当废黜。”皇太后下诏表示同意。刘贺说:“我听说天子有七位敢于争谏的大臣,即使天子无道,也不会失掉天下。”霍光谢罪说:“大王的行为是自己断绝于上天,臣宁可辜负大王,也不能辜负社稷。”面对四海之人的议论,臣到哪里去逃避责罚呢?况且陵墓上的土还没有干,先帝的训诫誓言仍在耳边。曹植《求自试表》说:“坟土还没有干,人的身名却已经一同灭亡。”《左传》中晋穆嬴说:“如今君主虽然已经去世,话语仍然在耳边。”国家和家族的事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里指郁林王狂乱跌倒、遭受挫败。孙盛《晋阳春秋》说:郤超借假期回东方,简文帝对他说:“请向令尊转达我的心意:国家和家族的事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不是臣下的过错,又由谁来承担责任呢?《毛诗》说:“言语充满庭院,谁敢承担他的过错?”将来凭什么恭敬拜谒高祖寝庙,虔诚奉祀武帝园陵?臣痛悼忧心,失去谋划,哭泣流血直到天明。《左传》中楚国薳启彊说:“我与几位臣下痛心忧虑,失去了谋划。”《尚书》说:“先王天还未明就起身,坐着等待天亮。”难道还能再在家国的耻辱中求取荣宠,在国家危难中贪图安逸吗?晋中兴书说:卞壸上表说:“哪里敢求取禄位来希求一时的荣耀呢?”关于“宴安”,已经见于上文《解尚书表》。骠骑上将军是开国元勋,犹如神州的准则和仪表、排列其中的高山。汉书说:霍去病征伐匈奴,有横渡沙漠的功勋,于是设置骠骑将军,职位在三公之上。班固《卫青述》说:“长平侯气势威武,是上将中的元勋。”关于“神州”,已经见于上文《荐谯元彦表》。郑氏《毛诗笺》说:“仪是准则,刑是法式。”尚书古代称为司会,中书实际上掌管君王的诏令言语。《周礼》说:“司会,中大夫二人。”郑玄说:“司会掌管天下事务,就像今天的尚书。”沈约《宋书》说:设置秘书令,主管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年,改为中书令。况且这只是虚饰恩宠的名章,委任臣下成就抵御外侮的事业。王隐《晋书》说:武帝诏告山涛:“不要再增加虚饰的烦琐。”《诗经》说:“我说有抵御外侮的力量。”臣知道自己不会被认可,众人谁会说这样合宜呢?只是臣的命运轻如鸿毛,责任却重如山岳。战国策记载,唐雎对楚王说:“国家权势轻如鸿毛,累积的祸患重如山岳。”《阳泉养性赋》说:“何况人的性命微小,像鸿毛漂浮那样轻。”毋丘俭《辽东诗》说:“忧患责任重如山岳,谁能替我承担?”无论生死都归于同一原则,毁誉始终如一。《庄子》说:鲁哀公问:“什么叫材与命?”孔子说:“生存、死亡、毁谤、赞誉,都是事物的变化。” 吴志记载,周鲂给曹休写信说:“志向和行为虽然微小,生死都保持同一节操。”周易说:“道路虽然不同,最终却同归一处。”尚书说:“行善的方式虽不同,最终都归于治理。”庄子中老聃说:“把生死看作同一条道路,把可与不可看作同一原则。”辞去一个官职,并不会减少自身的牵累;增加一个职位,反而已经亵慢了朝廷的常法。《七略》说:“职位成为我的身体负担。”贾逵《国语注》说:“黩,是轻慢朝廷常法。”《孔子家语》中孔子说:“治理天下和国家有九条常法,实行它们的原则是同一个。”臣本来就应当把自己同国家视为一体,不应再作修饰性的推辞。穀梁传说:“大夫是国家的形体。”何休说:“君主的卿佐称为股肱,所以叫作国家的形体。”孙皓诏书告谕纪陟说:“所以特意任用你,不要再作修饰性的推辞。”至于功劳足以和管仲匡正天下相等,赏赐足以和封给千室相同。《论语》中孔子说:“管仲辅佐齐桓公,使天下得到匡正。”《左传》说:晋侯灭掉赤狄潞氏,赏赐桓子封地和狄臣千室。光耀宅居于京畿近地,完全拥有整个国家。关于“光宅”,已经见于《吴都赋》。谢承《后汉书》说:周防等人镇守京畿近地,祥瑞显现并得到应验。《毛诗》说:“完全占有龟山和蒙山。”汉书记载,淮南王上书说:“淮南国全盛之时。”臣宁愿坠落死亡作为期限,也不敢接受诏命。左传记载,齐侯对宰孔说:“小白恐怕会在地下坠落死亡。” 还希望您委曲留情,降低鉴察,俯赐顺从的许可,使钜平侯羊祜的恳切诚意能够坚定,使永昌公庾亮的赤诚愿望得以伸张。钜平、羊祜、永昌、庾亮,都见于上文的表章。这样才知道君臣之道,确实宽裕有余。《孟子》说:“想做君主,就尽到君主的道;□想做臣下,就尽到臣下的道。”又说:“我听说,有官职守责的人,如果不能尽到职责就离去;有进言责任的人,如果不能实现自己的言论就离去。我没有官职守责,也没有进言责任,那么我的进退难道不是宽绰有余吗?”如果说这样就容易明白,臣敢于守住难以改变的原则。因此也可以希望陛下推扩心意、弘扬议论,斟酌自身而亲近万物了。臣下承受恩德又畏惧不安的诚意实在难以胜任,谨派某官某甲附上表章报告。臣某诚惶诚恐。【替范尚书辞让吏部封侯第一表】范云,字彦龙,和梁武帝一同侍奉齐竟陵王,合称“八友”;又因为住处相近,关系更加亲密。梁武帝即位后,任命范云为吏部尚书,非常敬重他,曾对自己的两个弟弟说:“我过去和范云感情如同兄弟,你们应当替我称范云为兄长。” ※任彦昇 臣云启奏:承蒙尚书省召见,任命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为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到诏命,震惊惶恐,心神容色都不知所措。臣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本是寒门的平庸之人,才力无所取,正如张载赠给枣子琰的诗所说:“轻车的运行在于车轮,飞鸟的骨骼必须有六根羽翮。”进而愧对中庸之道,退而惭于狂狷之士。《礼记》载,仲尼说:“君子遵行中庸,小人反对中庸。”《论语》载,孔子说:“狂者勇于进取,狷者有所不为。”我固然曾经刻苦求学,却连一部经书也没有专门治习。《汉书》说,韦贤的小儿子韦玄成,又因通晓经学而历任官职,最终做到丞相。所以邹、鲁一带有谚语说:“留给儿子满筐黄金,不如留给他一部经书。”我学习篆刻、撰作文辞,连三年寒窗也没有成就。《法言》说:“童子学习雕虫篆刻。”《汉书》载,东方朔上书说:“臣东方朔学习书史三年,文辞和史学已经足以应用。”我背着书本往来燕、魏之间,白白耗尽了粮食。《战国策》载,苏秦游说秦王,书信上呈十次,秦王仍不采纳;于是离开秦国回去,背着书,挑着书囊。《孟子》说:“圣人治理天下,使粮食如水火一样充足。”我穿着草鞋走遍齐、楚,只是徒然地承受贫贱。《史记》载,虞卿穿着草鞋、挑着簦笠,去游说赵孝成王;徐广说:“蹻,就是草鞋。”

韩诗外传曰:田子方谓魏太子曰:贫贱可以骄人矣,志不得,则受履而適秦、楚耳,安往而不得吾贫贱乎?既而分虎出守,以囊被见嗤;汉书,文纪曰:初与郡守为铜虎符。汉书曰:王阳父子皆好车马衣服,其自奉养极为鲜明。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尔。持斧作牧,以薏苡兴谤。汉书曰:暴胜之持斧逐捕盗贼。周礼曰:八命作牧,范晔後汉书曰:吴祐父恢,为南海太守,欲杀青简以写经书。祐谏曰:今大人逾越五岭,远在海滨,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贤所慎也。赭衣为虏,见狱吏之尊;汉书,贾山上书曰:秦赭衣半道,群盗满山。又曰:人有上书告周勃欲反,下廷尉。勃恐,不知致辞。勃以千金与狱吏,狱吏乃书牍背示之曰:以公主为证。勃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也!除名为民,知井臼之逸。□孙盛晋阳秋曰:刘弘顾望,除名为民。东观汉记曰:冯敬通废於家,娶北地任氏女为妻,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操井臼也。百年上寿,既曰徒然。庄子,盗跖谓孔子曰: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如其诚说,亦以过半。乱离斯瘼,欲以安归。毛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適归。薛君曰:瘼,散也。闭门荒郊,再离寒暑。闭门,已见恨赋。毛诗曰:载离寒暑。兼以东皋数亩,控带朝夕,秋兴赋曰:耕东皋之沃壤,输黍稷之馀税。朝夕,已见江赋。关外一区,怅望锺阜。汉书,杨仆上书曰:耻为关外人。又曰:杨雄有宅一区。蔡邕诗序曰:暮宿河南怅望。许慎曰:锺山北陆,无日之地。虽室无赵女,而门多好事;杨惲与孙会宗书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汉书曰:杨雄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禄微赐金,而懽同娱老。赐金娱老,谓疏广也,已见张景阳咏史诗。折芰燔枯,此焉自足。谢承後汉书曰:郑敬,字次都,钓鱼大泽,折芰而坐,以蒲荐肉,瓠瓢盈酒,琴书自乐。焚枯,已见应璩百一诗。陛下应期万世,接统千祀,庄子曰:万世之後,而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汉书,司马谈曰:今天子接千岁之统。三千景附,八百不谋。周书曰:汤放桀而归於亳,三千诸侯大会,然後即天子之位。又曰:武王将渡河,中流,白鱼入于王舟,王俯取出,涘以祭。不谋同辞,不期同时,一朝会武王於郊下者八百诸侯。臣衅等离心,功惭同德,尚书,武王曰: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泥首在颜,舆棺未毁。张温表曰:临去武昌,庶得泥首阙下。舆棺,即舆榇也,已见潘安仁赠陆机诗。缔构草昧,敢叨天功,缔构,见魏都赋。易曰:天造草昧。郑玄曰:草,草创也。昧,爽也。左氏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狱讼讴歌,示民同志。狱讼讴歌,已见刘越石劝进表。而隆器大名,一朝总集,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也。左传,仲尼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顾己反躬,何以臻此?正当以接闬白水,列宅旧丰,光武居白水,已见南都赋。东观汉记曰:吴汉,南阳人也,为人质厚少文。上以其南阳人,故亲之。汉书曰:卢绾,丰人也,与高祖同里。萧、曹等特以事见礼,至其亲幸,莫及绾也。忘舍讲之尤,存诸公之费,东观汉记曰:初,上学长安时,过朱祐,祐尝留上,须讲竟,乃谈话。及帝登位,车驾幸祐第,问:主人得无去我讲乎?祐曰:不敢。又曰:上初学长安,南阳大人贤者往来长安,为之邸閤稽疑。资用乏,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令从者僦以给诸公费。俯拾青紫,岂待明经。汉书,夏侯胜曰:士病不明经,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夫铨衡之重,关诸隆替,陆机顾谭诔曰:迁吏部尚书,才长於铨衡而综核人物。远惟则哲,在帝犹难。尚书,咎繇曰:在知人。禹曰:咸若时惟帝其难之。知人则哲,能官人。汉魏已降,达识继轨,雅俗所归,惟称许郭。孙绰子,或问雅俗曰:判风流,正位分,泾渭殊流,雅郑异调,题帖分明,标榜可观,斯谓之雅俗矣。范晔後汉书曰:郭泰,字林宗,性明知人,好奖训士类,其奖拔士人,皆如所鉴。又曰:许劭,字子将,少峻名节,好奖人伦,多所赏识。故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拔十得五,尚曰比肩。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记曰:庞统为郡功曹,性好人伦,每所称述,多过其中。时人怪问之,统曰:方欲兴长道业,不美其谈,即声名不足慕企,即为善者少。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自厉。

译《韩诗外传》载,田子方对魏国太子说:“贫贱也可以使人自傲。自己的志向不能实现,就接受一双鞋,到秦国、楚国去;无论到哪里,难道会没有我的贫贱吗?”后来分得铜虎符,出任郡守,却因为被人看见只带着被囊而受到讥笑。《汉书·文帝纪》说,文帝当初与郡守使用铜虎符。《汉书》说,王阳父子都喜欢车马和衣服,供养自己极其华美;等到迁徙离去时,所携带的不过是一囊衣物罢了。手持斧钺出任牧守,却因薏苡而招来诽谤。《汉书》说,暴胜之手持斧钺追捕盗贼。《周礼》说,八命之官出任牧守。《范晔后汉书》载,吴祐的父亲吴恢任南海太守,想砍伐青简来书写经书。吴祐劝他说:“如今大人越过五岭,远在海滨,当地风俗确实鄙陋,但那里旧来多有珍奇之物;在上受国家猜疑,在下又为权贵亲戚所觊觎。这些书如果写成,装载它们就要用两辆车。过去马援因为薏苡而招致诽谤,王阳因为衣囊而博取名声,在嫌疑之间,实在是先贤所谨慎的。”穿赭色囚衣成为俘虏,才知道狱吏的尊贵。《汉书·贾山传》载,贾山上书说:“秦国穿赭衣的囚徒走满道路,群盗充斥山林。”又载,有人上书告发周勃谋反,周勃被交给廷尉审理。他恐惧不安,不知道该如何申辩。周勃拿千金给狱吏,狱吏便在文书背面写字给他看:“要以公主作为证人。” 周勃获释后说:“我曾经统领百万大军,却哪里知道狱吏竟这样尊贵呢!”被削除名籍成为平民,才知道汲水舂米的清闲。□《孙盛晋阳秋》载,刘弘顾盼观望,被削除名籍成为平民。《东观汉记》载,冯敬通被废弃在家中,娶北地任氏为妻;妻子嫉妒,不许他蓄养媵妾,也不许有儿女,他常常亲自操持汲水舂米之事。百年而享上寿,既然如此,也不过是徒然罢了。《庄子》载,盗跖对孔子说:“人活到一百岁算上寿,活到八十岁算中寿。”如果这话确实如此,那么也已经过了人生的一半。天下动乱离散,灾祸如此深重,想要到哪里去寻求安定呢?《毛诗》说:“动乱离散,灾祸深重啊,到底到哪里去归宿?”薛君说:“瘼,就是离散。”闭门居于荒郊,已经两度经历寒暑更替。“闭门”一语,已见《恨赋》。《毛诗》说:“经历了寒暑。”再加上东皋几亩田地,足以供给早晚生活。《秋兴赋》说:“耕种东皋肥沃的土地,缴纳黍稷收成中的剩余部分作为赋税。”“朝夕”一语,已见《江赋》。在关外置有一处住宅,惆怅地遥望锺阜。《汉书·杨仆传》载,杨仆上书说:“以做关外人为耻。”又载,杨雄有一处住宅。蔡邕《诗序》说:“傍晚住宿在河南,惆怅地遥望。”许慎说:“锺山在北方陆地,是没有阳光的地方。”虽然家中没有赵女,门前却有许多好事之人。《杨惲与孙会宗书》说:“妻子是赵女,向来善于弹瑟。” 《汉书》载,杨雄一向贫穷,又嗜好饮酒,很少有人到他的门前;当时有好事之人,带着酒肴来跟随他游学。俸禄微薄,所赐金钱也少,但欢欣快乐足以共同消磨晚年。赐金娱老,说的是疏广,已见张景阳《咏史诗》。折取菱芰,烧些枯枝,在这里也就自得其乐了。《谢承后汉书》载,郑敬,字次都,在大泽中钓鱼,折下菱芰坐着,用蒲草铺肉,以瓠瓢盛酒,弹琴读书自得其乐。焚烧枯枝,已见应璩《百一诗》。陛下顺应万世的时运,承接千年的统绪。《庄子》说:“万世之后,如果遇到大圣人,懂得他的道理,那就像早晚相遇一样。”《汉书》载,司马谈说:“今天子承接千年的统绪。”三千诸侯景仰归附,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周书》说,商汤放逐夏桀后回到亳地,三千诸侯大会,然后登上天子之位。又说,周武王将要渡河时,在河中有白鱼跃入王舟,武王俯身取出,在水边祭祀。不约而同地说出相同的话,不约定而同时行动,一早在武王郊外会合的有八百诸侯。臣下衅等离心离德,功业又惭愧不能与您同德。《尚书》载,武王说:“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我有治国之臣十人,同心同德。”我低头叩首在宫门之外,运载棺材的车还没有毁弃。张温的表章说:“临离开武昌时,希望能够低头叩首于宫阙之下。”舆棺,就是舆榇,已见潘安仁《赠陆机诗》。天下初创之时,我参与谋划构建,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呢?“缔构”一语,见《魏都赋》。《易》说:“上天创造万物,始于草创蒙昧。”郑玄说:“草,是草创;昧,是蒙昧。”《左氏传》载,介之推说:“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称作盗贼;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认为是自己的力量呢?”狱讼和讴歌,都表明百姓与您同心。“狱讼讴歌”一语,已见刘越石《劝进表》。而且隆盛的器重和显赫的名声,一旦全都集中在我身上。《庄子》说:“谈论大功,建立大名,这是朝廷之士。”《左传》载,孔子说:“只有名位和礼器,不能假借给别人。”回头反省自身,我凭什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呢?正是因为接近白水,住宅排列在旧日的丰地。光武帝居住白水,已见《南都赋》。《东观汉记》载,吴汉是南阳人,为人质朴厚重而少文采;皇上因为他是南阳人,所以亲近他。《汉书》载,卢绾是丰县人,和高祖同乡同里。萧何、曹参等人只是因办事而受到礼遇,至于亲近宠幸,没有谁能比得上卢绾。忘掉了舍中讲学的过失,记着诸公资助的费用。《东观汉记》载,当初皇上在长安求学时,经过朱祐家,朱祐曾留皇上住宿,等讲学结束才交谈。到皇帝即位后,车驾临幸朱祐宅第,问道:“主人该不会忘掉同我讲学吧?”朱祐说:“不敢。”又载,皇上起初在长安求学,南阳的名士贤者往来长安,为他在客舍中考辨疑难;资用不足,便和同舍学生韩子合钱买驴,让随从租用以供诸公的费用。俯身拾取青紫官印,哪里还需要通晓经学呢?《汉书》载,夏侯胜说:“士人所忧患的是不明白经学;如果明白经学,取得青紫官印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一样容易。” 臣云叩头叩头,死罪死罪。铨选衡量人才的职位责任重大,关系到国家政治的兴衰。陆机《顾谭诔》说,顾谭升任吏部尚书,才华长于铨选,而又能综合考核人物。遥想辨识贤能之人,即使对帝王来说也很困难。《尚书》载,咎繇说:“在于辨识人才。”禹说:“都能这样做,这实在是帝王最困难的事情。”能够辨识人才就是明智,能够任用人才就是善于为官。汉、魏以来,通达有识之士相继出现,雅正与庸俗所归,只有许劭、郭泰最受称许。《孙绰子》载,有人问什么是雅俗,回答说:“判别风流,端正名位,使泾水和渭水各自分流,使雅乐和郑声调子不同,题写名帖分明,品评标榜可以观赏,这就叫雅俗。”《范晔后汉书》载,郭泰,字林宗,性情明达,善于识别人物,喜欢奖掖训导士人;他所奖拔的士人,都和他的鉴识相合。又载,许劭,字子将,年轻时就有峻整的名节,喜欢品评人物,能够赏识许多人。所以天下谈论拔擢士人的,都称许劭、郭泰。选拔十人能得到五人,尚且可以说不相上下。《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载,庞统任郡功曹,性情喜好品评人物,每次称述别人,往往超过实际。有人奇怪地问他,庞统说:“正想兴办长久的大业,如果不美言他们,声名就不足以使人仰慕,那么行善的人就少了。如今选拔十人即使有五人不当,仍然得到一半,这仍可以尊崇和推进世间教化,使有志之士自我砥砺。”

不亦可乎!战国策曰:淳于髡一日而见七人。宣王曰:寡人闻千里一士,是比肩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见七人,不亦众乎!其馀得失未闻,偶察童幼,天机暂发,顾无足算。魏志曰:王脩识高柔於弱冠,异王基於童幼。天机,已见文赋。论语曰: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在魏则毛玠公方,居晋则山涛识量,魏志曰: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也,为尚书仆射,典选举。先贤行状曰:玠雅量公正。魏氏春秋曰:山涛为选曹郎,迁尚书。以臣况之,一何辽落!世说,袁彦伯曰: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势。齐季陵迟,官方淆乱,毛诗序曰:礼义陵迟。庄子曰:是非之涂,森然淆乱。鸿都不纲,西园成市,华峤後汉书曰:元和元年,置鸿都门学,其诸生皆敕州郡三公举用辟召,或出为刺史太守,入为尚书侍中,乃有封侯赐爵者,士君子皆耻与为列焉。汉记曰:灵帝即位,太后临朝,於西园卖官,自关内侯以下入钱各有差。金章有盈笥之谈,华貂深不足之叹。金章、盈笥,未详。虞预晋录曰:赵王伦篡位,时侍中常侍九十七人。每朝,小人满庭,貂蝉半座。时人谣曰:貂不足,狗尾续。草创惟始,义存改作,恭己南面,责成斯在。论语,子曰:舜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淮南子曰:人主之术,责成而不劳。岂宜妄加宠私,以乏王事,附蝉之饰,空成宠章。董巴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冠武弁大冠,加金铛,附蝉为文。求之公私,授受交失。近世侯者,功绪参差:或足食关中,或成军河内,汉书曰:萧何以丞相留收巴蜀,使给军食。汉王击楚,何守关中,後为酂侯。范晔後汉书曰:上拜寇恂河内太守。上谓恂曰:河内完富,吾将因是而起。昔高祖留萧何镇关中,今吾委公以河内。後封雍奴侯。或制胜帷幄,或门人加亲,汉书,高祖曰:夫运筹於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可封留侯。东观汉记曰:拜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制曰:孔子曰:自吾有回也,门人日以亲。封禹为酂侯。或与时抑扬,或隐若敌国,班固汉书叔孙通述曰:叔孙奉常,与时抑扬;税介免胄,礼义是创。通为稷嗣君也。东观汉记曰:吴汉自初从征伐,兵有不利,军营不如意,汉常独缮檠弓戟。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方作攻具,上曰: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封汉广平侯。或策定禁中,或功成野战,东观汉记曰:殇帝崩,惟安帝宜承大统,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封骘为上蔡侯。汉书,鄂千秋曰:曹参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之事。又曰:赐参爵列侯,食邑平阳。或盛德如卓茂,或师道如桓荣,东观汉记曰:卓茂,字子容,南阳人也。汉官仪注曰:世祖中兴,特擢盛德南阳卓茂为太傅,封宣德侯。东观汉记曰:桓荣,字春卿,沛国人也。治欧阳尚书,事九江朱文刚,穷极师道,赐荣爵关内侯。或四姓侍祠,已无足纪,应劭汉官典职曰:四姓侍祠侯。颜氏家训曰:汉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是为四姓,谓之小侯者,或以侍祠非列侯,故曰小侯。五侯外戚,且非旧章。汉书曰:成帝昔封舅王谭、王立、王根、王逢时、王商为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而臣之所附,惟在恩泽。汉书恩泽侯表曰:公孙弘自海濒而登宰相,宠以列侯之爵。既义异畴庸,实荣乖儒者。陆机高祖功臣颂曰:帝畴尔庸,後嗣是膺。虽小人贪幸,岂独无心。臣本自诸生,家承素业,东观汉记,相者谓班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董仲舒不遇赋曰:若不反身於素业,莫随世而转轮。门无富贵,易农而仕。东方朔戒子书曰:饱食安步,以仕易农。乃祖玄平,道风秀世,晋中兴书曰:范汪,字玄平,善言玄理,为吏部郎,徙吏部尚书,徐、兖二州刺史。爰在中兴,仪刑多士中兴,谓元帝也。位裁元凯,任止牧伯。尚书,即古元凯也;刺史,即古牧伯也。左传,太史克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敱、檮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谓之八凯;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谓之八元。高祖少连,夙秉高尚,王僧孺范氏谱曰:汪生少连。所富者义,所乏者时,富义谓段干木,已见魏都赋。汉书,文帝曰:惜李广不逢时。薄宦东朝,谢病下邑。

译这样不也可以吗!《战国策》载,淳于髡一天之内拜见了七个人。齐宣王说:“我听说千里之内才有一位贤士,这样就会接连而来。如今你一天之内就拜见七个人,不也太多了吗?”其余的得失我没有听闻,只是偶然考察了儿童少年,天赋才机暂时显露出来,但回头看也没有什么值得计算的。《魏志》载,王脩在高柔二十岁时识出他的才华,在王基幼年时就发现他的非凡。天机一语,已见《文赋》。《论语》说:“器量狭小的人,哪里值得计算呢?”在魏国有毛玠的公正方正,在晋朝有山涛的识见度量。《魏志》载,毛玠,字孝先,陈留人,任尚书仆射,主管选举。《先贤行状》说,毛玠器量高雅,处事公正。《魏氏春秋》载,山涛任选曹郎,升为尚书。拿臣来与他们相比,差距是多么遥远啊!《世说》载,袁彦伯说:“江山辽阔空旷,显然有万里之势。”齐朝末年政治衰败,官场制度混乱。《毛诗序》说:“礼义逐渐衰微。”《庄子》说:“是非的道路,纷然混乱。”鸿都门学没有纲纪,西园竟成了买卖官职的市场。《华峤后汉书》载,元和元年设置鸿都门学,其中学生都由州郡三公荐举任用,有的出任刺史、太守,有的入朝任尚书、侍中,甚至有人因此封侯赐爵,士大夫都以和他们同列为耻。《汉记》载,灵帝即位后,太后临朝听政,在西园卖官,从关内侯以下,缴纳钱财各有等级。金印官章装满竹笥的说法,以及华贵貂尾远远不够用的叹息,文意未详。虞预《晋录》载,赵王司马伦篡位时,侍中、常侍共有九十七人。每次上朝,小人充满庭院,貂蝉冠服占了大半席位。当时人编歌谣说:“貂尾不够,就用狗尾续上。”草创事业才刚开始,理应改弦更张;帝王恭敬自守,面向南方临朝,责任就在于要求臣下办成事情。《论语》载,孔子说:“舜有什么作为呢?只是恭敬地面向南方而坐罢了。”《淮南子》说:“君主的办法,是要求臣下办成事情而自己不劳苦。”哪里应该随意施加宠爱私恩,使王事因而匮乏呢?把蝉纹附在冠上的装饰,徒然成为宠信的标志。董巴《舆服志》说,侍中、中常侍戴武弁大冠,加金铛,并附蝉纹作为装饰。从公事和私情两方面考察,授予和接受都失当了。近世受封为侯的人,功业大小各不相同:有的足以使关中粮食充足,有的在河内建立军队。《汉书》载,萧何以丞相身份留守关中,收取巴蜀赋税,使其供给军粮;汉王攻打楚国时,萧何守卫关中,后来封为酂侯。《范晔后汉书》载,皇上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对他说:“河内富足完备,我将凭借这里起兵。”过去高祖留下萧何镇守关中,如今我把河内托付给你。后来寇恂封为雍奴侯。有的在帷幄之中谋划而取胜,有的因门人受到亲近。《汉书》载,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子房。”于是封张良为留侯。《东观汉记》载,任命前将军邓禹为大司徒,诏书说:“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一天天更加亲近。’”封邓禹为酂侯。有的随时势抑扬进退,有的隐然足以抵敌一个国家。班固《汉书·叔孙通传赞》说:“叔孙通,任奉常,随时势抑扬;解除铠甲,脱下头盔,创立礼义。”叔孙通封为稷嗣君。《东观汉记》载,吴汉自从开始跟随征伐以来,军队有失利、营垒不如意的时候,他常常独自修整弓戟。皇上有时派人去看吴公在做什么,来人回报说他正在制造攻城器具,皇上说:“很能振奋人心,简直隐然如同一个敌国。”封吴汉为广平侯。有的在宫禁之中制定计策,有的通过野战建立功业。《东观汉记》载,殇帝去世,只有安帝适合继承大统,车骑将军邓骘在宫禁之中制定拥立计划,封邓骘为上蔡侯。《汉书》载,鄂千秋说:“曹参有在野外谋略、攻取土地的功劳,这只是当时一件事情。”又载,赐曹参列侯爵位,食邑平阳。有的盛德如卓茂,有的师道如桓荣。《东观汉记》载,卓茂,字子容,南阳人。《汉官仪注》载,世祖中兴时,特意擢升德行高盛的南阳人卓茂为太傅,封宣德侯。《东观汉记》载,桓荣,字春卿,沛国人,研治欧阳《尚书》,师从九江朱文刚,把为人师的道理贯彻到底,赐桓荣关内侯爵位。有的四姓外戚侍奉祭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应劭汉官典职》说:“四姓侍祠侯。”《颜氏家训》说,汉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称为四姓;所谓小侯,是因为他们侍奉祭祀而不是列侯,所以称为小侯。五侯外戚,也不是旧有的制度。《汉书》载,成帝过去封舅父王谭、王立、王根、王逢时、王商为列侯。五人在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至于我所依附的,只在于皇帝的恩泽。《汉书·恩泽侯表》说,公孙弘从海滨之地登上宰相之位,皇帝宠幸他,赐以列侯爵位。既然受封的缘由不同于其他功臣,实际上荣耀也不符合儒者的身份。陆机《高祖功臣颂》说:“皇帝酬报你的功劳,后代子孙也承受它。”即使是小人贪图宠幸,难道我偏偏没有这种心情吗?臣本来只是诸生,家中承继清白的学业。《东观汉记》载,相面的人对班超说:“祭酒不过是平民诸生罢了。”董仲舒《不遇赋》说:“如果不能反身守持平素的学业,就不要随着世俗转动。”家中没有富贵,便由务农改而做官。《东方朔戒子书》说:“吃饱饭,安稳行走,以做官代替务农。”先祖范汪,字玄平,具有高尚的道德风范,光耀当世。《晋中兴书》载,范汪,字玄平,善于谈论玄理,任吏部郎,调任吏部尚书,又任徐、兖二州刺史。在中兴之时,他成为许多士人的楷模;这里所谓中兴,是指晋元帝时期。他的官位不过相当于古代的元凯,职任只到牧伯。尚书,是古代的元凯;刺史,是古代的牧伯。《左传》载,太史克说:高阳氏有八位才子,称为八凯;高辛氏有八位才子,称为八元。高祖范少连,早年就秉持高尚品德。王僧孺《范氏谱》说:“范汪生范少连。”他富有的是义,缺少的是时运;“富义”说的是段干木,已见《魏都赋》。《汉书》载,文帝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时运。”我在东朝任职卑微,后来以病为由退居下邑。

王僧孺范氏谱曰:少连,太子舍人,馀杭令。先志不忘,愚臣是庶。且去岁冬初,国学之老博士耳,今兹首夏,将亚冢司,刘璠梁典曰:齐永元初,云为广州刺史,因废家居。久之,为国子博士。梁书曰:天监元年,云迁散骑常侍,吏部尚书。虽千秋之一日九迁,荀爽之十旬远至,东观汉记,马援与扬广书曰:车丞相高寝郎,一月九迁为丞相者,知武帝恨诛卫太子,上书讼之。然日当为月字之误也。范晔後汉书,荀爽,字慈明。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徵爽,爽欲遁,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徵命,及登台司,九十五日。方之微臣,未为速达。臣虽无识,惟利是视,至於亏名损实,为国为身,尚书,伊尹曰: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知其不可,不敢妄冒。陛下不弃菅蒯,爱同丝麻。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憔悴。傥平生之言,犹在听览,宿心素志,无复贰辞,嵇康幽愤诗曰:内负宿心。王隐晋书:甄彬奏曰:不宜违人之素志。矜臣所乞,特回宠命,则彝章载穆,微物知免。臣今在假,不容诣省,不任荷惧之至,谨奉表以闻。臣云诚惶以下。【为萧扬州荐士表】萧子显齐书曰: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刘璠梁典曰:齐建武初,有诏举士,始安王表荐琅邪王暕及王僧孺。※任彦昇臣王言:臣闻求贤暂劳,垂拱永逸,吕氏春秋曰:贤主劳於求人,而佚於治事。方之疏壤,取类导川。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禹掘地而注之海。国语,太子晋曰:伯禹疏川导滞。伏惟陛下,道隐旒纊,信充符玺,老子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河上公注曰:道潜隐,使人无能指名也。大戴礼,孔子曰:古者絻而前旒,所以蔽明也,黈絖塞耳,所以掩听也。絻,古冕字;絖,古纊字,音义并同。庄子曰:圣人治天子,为符玺以信之。六飞同尘,五让高世。汉书,爰盎谓文帝曰:陛下有高世之行三:陛下从代乘六乘传,驰不测之渊,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向让天子者三,南向让者再,夫许由一让,而陛下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又曰:今陛下骋六飞,驰不测。老子曰:和其光而同其尘。白驹空谷,振鹭在庭,白驹,已见桓元子荐谯元彦表。毛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犹惧隐鳞卜祝,藏器屠保。司马迁书曰:仆之先人,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易曰: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鹖冠子曰:伊伊酒保,太公屠牛,海内荒乱,立为世师。物色关下,委裘河上,列仙传曰:关令尹喜内学,老子西游,先见其气,知真人当过,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晏子曰:治天下若委裘,用贤委裘之实,桓公听管仲,而赵襄子信王登,此之谓委裘。然委裘,谓用贤也。神仙传曰:河上公,莫知其姓名也,尝读老子道德经,汉孝文帝驾从而诣之。非取制於一狐,谅求味於兼采。王褒讲德论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张璠易注序曰:蜜蜂以兼采为味。五声倦响,九工是询,鬻子曰:昔者大禹治天下,以五声听治。九工,已见王元长策秀才文。寝议庙堂,借听舆皂。说苑,晋东郭氏曰:肉食者失计於庙堂,藿食得不肝脑涂地?班固汉书匈奴赞曰:汉兴,忠言嘉谋之臣,相与议事於庙堂之上。左氏传曰:晋侯听舆人之诵。舆皂,已见射雉赋。臣位任隆重,义兼家邦,实欲使名实不违,徼幸路绝,邓析子曰:循名责实,君之事也;奉法宣令,臣之职也。徼倖,已见李令伯表。势门上品,犹当格以清谈;说苑,晏子曰:陂池之鱼,入於势门。谢灵运宋书序曰:下品无高门,上品无贱族。王隐晋书曰:祖约清谈平裁,老而不倦。英俊下僚,不可限以位貌。左太冲咏史诗曰: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僚。窃见秘书丞琅邪臣王暕,年二十一,字思晦。七叶重光,海内冠冕,梁书曰:俭子暕,字思晦。何之元梁典曰:侍中领右骁骑王骞,字思晦,太尉文宪公长子也。左仆射王暕,字思寂,文宪公次子也。王筠为骞碑,亦云骞字思晦。据此及梁书,明梁典及碑误也。晋中兴书曰:王祥弟览,览生导,导生洽,洽生珣,珣生昙首。沈约宋书曰:王僧绰,昙首长子,遇害,子俭嗣也。尚书曰:宣重光。晋中兴书:庾冰疏曰: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神清气茂,允迪中和,淮南子曰:神清者嗜欲不能乱。蔡洪张锜状曰:锜资气早茂,才幹足任。尚书曰:允迪厥德。礼曰: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祇庸孝友。叔宝理遣之谈,彦辅名教之乐,臧荣绪晋书曰:卫玠,字叔宝,好言玄理,拜太子洗马。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终身不见喜愠之容。

译王僧孺《范氏谱》说,范少连任太子舍人、余杭令。我不会忘记先祖的遗志,只希望愚臣能够继承。况且去年冬初,我还只是国学中的老博士;今年初夏,却将要接近冢司之位。刘璠《梁典》载,齐永元初年,臣云任广州刺史,因政事废弛而居家;过了很久,才任国子博士。《梁书》载,天监元年,臣云升任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即使车丞相一天之内九次升迁,荀爽从被征召到登上三公之位只用了九十五天,也还远远不能相比。关于“日当为月”,应是文字误写。《东观汉记》载,马援给扬广写信说:车丞相原是高寝郎,一个月九次升迁而成为丞相,是因为他知道武帝悔恨诛杀卫太子,便上书为卫太子申辩。但这里的“日”应当是“月”字的误写。《范晔后汉书》载,荀爽,字慈明。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征召荀爽,荀爽想逃走,官吏紧迫拘持,不能离去,于是接受任命为平原相。走到宛陵,又被追拜为光禄勋。任职三天,进拜司空。荀爽从接受征召到登上三公之位,共九十五天。和我这个微臣相比,还不算升迁得快。我虽然没有识见,但只看重利益;至于损害名声、亏损实际,无论对国家还是对自身,《尚书》载,伊尹说:“我对上是为了君主的德业,对下是为了百姓。”我知道不可行的事,就不敢妄自冒进。陛下不嫌弃菅草和蒯草,把我看得和丝麻一样珍爱。《左氏传》载,君子说:“《诗》说:虽然有丝麻,也不要抛弃菅蒯;虽然有姬姜,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如果我平生所说的话,仍然在陛下听闻阅览之中,那么我长久以来的心愿和平素的志向,就再没有别的说法了。嵇康《幽愤诗》说:“内心背负着长久以来的心愿。”《王隐晋书》载,甄彬上奏说:“不应违背别人的平素志愿。”如果陛下怜悯臣所请求的事情,特别收回宠命,那么常规制度就会更加和美,微臣也知道得以免除。臣如今正在休假,不便到尚书省拜见,实在承受着极度的惶恐,谨奉表章将这些情况奏闻。臣云诚惶诚恐,以下省略。《为萧扬州荐士表》。萧子显《齐书》载:始安王萧遥光任扬州刺史。刘璠《梁典》载:齐建武初年,诏令荐举士人,始安王上表推荐琅邪王暕和王僧孺。任彦昇 臣王启奏:臣听说,寻求贤才虽然暂时劳苦,但任用贤才治理天下却可以长久安逸。《吕氏春秋》说:“贤明的君主劳苦于寻求人才,却安逸于治理政事。”这可以比作疏通壅塞的土壤,用来引导水流。《孟子》说,舜让禹疏通九条河流,禹挖开土地,使水流入大海。《国语》载,太子晋说:“大禹疏通河流,导引滞塞。”伏惟陛下使道术隐藏在冕旒和塞耳之物之后,使诚信充满符节和玉玺。《老子》说:“大象无形,道隐藏而无名。”河上公注说:“道潜藏隐伏,使人无法指明它的名称。”《大戴礼》载,孔子说:“古代戴冕时,前面垂下旒,以遮蔽视线;用黈纩塞住耳朵,以遮掩听闻。”絻,是古代的“冕”字;絖,是古代的“纩”字,音义都相同。《庄子》说:“圣人治理天子,制作符节和玉玺来取信于人。”六匹骏马拉车而与尘世同行,五次谦让帝位而高出世人。《汉书》载,爰盎对文帝说:“陛下有三件高出世人的行为:陛下从代地乘坐六乘传车,奔驰在不可测的深渊边,即使孟贲、夏育那样勇猛的人,也比不上陛下;陛下到达代王府,面向西方三次谦让天子之位,面向南方又谦让两次。许由只谦让一次,而陛下把天下让了五次,比许由多四次。”又说:“如今陛下驾驭六匹骏马奔驰在不可测之处。”《老子》说:“调和自己的光辉,混同于尘世。”白马在空旷山谷,振翅的白鹭立于庭中。“白驹”一语,已见桓元子《荐谯元彦表》。《毛诗》说:“白鹭振翅飞翔,飞到那西边的雍地;我的宾客来到这里,也有这样的容貌。”还担心贤才隐伏如潜鳞,只能去做卜祝,或藏起才能去做屠夫、佣保。《司马迁书》说:“我的先人所掌握的文史星历,接近于卜祝一类。”《易》说:“君子把才能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而行动。”《鹖冠子》说:“伊尹曾是酒保,姜太公曾屠牛;天下荒乱之后,他们被推立为世人的老师。”在函谷关下访求贤人,在黄河岸上任用贤者。《列仙传》载,关令尹喜精通内学,老子向西出关时,尹喜先看见云气,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便搜寻并拦截他,果然得到老子。《晏子》说:“治理天下就像使用衣裘一样;能够任用贤人的实际情形,齐桓公听从管仲,赵襄子信任王登,这就叫作委裘。”这里的委裘,是说任用贤人。《神仙传》载,河上公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他曾经研读《老子道德经》,汉文帝驾车随从去拜访他。不能只取法一只狐狸,实在应当从多方面采择滋味。王褒《讲德论》说:“千金的狐裘,不是取自一只狐狸的腋下。”张璠《易注序》说:“蜜蜂以兼采百花作为滋味。”五声听倦了旧有的声响,应当询问九类工匠。《鬻子》说:“从前大禹治理天下,用五声来听察政事。”九工一语,已见王元长《策秀才文》。让朝廷暂缓议论,借助车夫和皂隶的听闻。《说苑》载,晋国东郭氏说:“享受肉食的贵族在朝廷上失策,吃藿叶的平民难道不会肝脑涂地吗?”班固《汉书·匈奴赞》说:“汉朝兴起以后,忠言嘉谋之臣共同在朝廷之上议论政事。”《左氏传》说,晋侯听取车夫们的歌诵。舆皂一语,已见《射雉赋》。臣所处的职位责任重大,义务兼及国家和家族,实在想使名声与实际不相违背,使侥幸求进的道路断绝。《邓析子》说:“按照名分考核实际,是君主的事情;奉行法令、宣布命令,是臣子的职责。”侥幸一语,已见李令伯《表》。即使是权势门第的上品人物,也仍应以清谈才识来考察。《说苑》载,晏子说:“池塘里的鱼,进入权势之门。”谢灵运《宋书序》说:“下品没有高门,上品没有寒族。”《王隐晋书》载,祖约清谈时平正裁断,年老仍不疲倦。英俊的下级官员,不能以职位和相貌来限制。《左太冲咏史诗》说:“世代贵族登居高位,英俊之士沉沦下级官僚。” 臣私下见到秘书丞、琅邪人臣王暕,二十一岁,字思晦。七代相承而光明不绝,是海内首屈一指的冠冕人物。《梁书》载,王俭的儿子王暕,字思晦。《何之元梁典》载,侍中兼领右骁骑王骞,字思晦,是太尉文宪公的长子;左仆射王暕,字思寂,是文宪公的次子。王筠为王骞作碑文,也说王骞字思晦。根据这些材料以及《梁书》,可知《梁典》和碑文有误。《晋中兴书》载,王祥的弟弟王览,王览生王导,王导生王洽,王洽生王珣,王珣生王昙首。沈约《宋书》载,王僧绰是王昙首的长子,遇害后由他的儿子王俭继嗣。《尚书》说:“宣扬光明,使它重新显耀。”《晋中兴书》载,庾冰上疏说:“臣因循家族的恩宠,成为当世的冠冕。”精神清明,气质茂盛,确实践行中和之德。《淮南子》说:“精神清明的人,嗜欲不能扰乱他。”蔡洪《张锜状》说:“张锜资质气度早熟茂盛,才干足以任事。”《尚书》说:“确实践行他的德行。”《礼记》说:“用乐德教育国子,使他们中和、恭敬、节俭、孝顺、友爱。”卫叔宝有条理地排遣事理的清谈,王彦辅以名教为乐的谈论。《臧荣绪晋书》载,卫玠,字叔宝,喜欢谈论玄理,任太子洗马。他常说:“对于别人有所不及,可以从情理上宽恕;别人无意冒犯,可以用道理排遣。”所以他终身不显露喜怒的神色。

世说曰:王平子、胡母彦国诸人,昔以放任为达,或去衣裸体。乐广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故以晖映先达,领袖後进。孙盛晋阳秋曰:裴秀有风操,十馀岁,时人为之语曰:後进领袖有裴秀。居无尘杂,家有赐书,韦昭吴书曰:刘基不妄交游,门无杂宾。汉书曰:班彪幼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好古之士,自远方至。辞赋清新,属言玄远,陆机陆云别传曰:云亦善属文,清新不及机,而口辩持论过之。臧荣绪晋书曰:阮籍虽放诞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室迩人旷,物疏道亲。毛诗曰:其室则迩,其人甚远。尹文子曰:处名位,虽不肖,不患物不亲己;在贫贱,不患物不疏己。亲疏系乎势利,不系乎不肖与仁贤也。养素丘园,台阶虚位。养素,已见谢宣远送孔令诗。庠序公朝,万夫倾望。孟子曰:夏曰秋,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曹植求通亲亲表曰:执政不废於公朝。岂徒荀令可想,李公不亡而已哉!臧荣绪晋书曰:荀顗,字景倩,颍阳人也,魏太尉彧之第六子。黄初末,除中郎,高祖辅政,见顗,异之,曰:顗,令君之子也;近见袁侃,亦曜卿之子也。皆有父风。范晔後汉书曰:李固,字子坚,汉中郡南郑人,司徒郃之子。少好学,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风而来学。京师咸叹曰:是复为李公矣。前晋安郡候官令东海王僧孺,年三十五,字僧孺,理尚栖约,思致恬敏。刘璠梁典曰:王僧孺,字僧孺,东海郯人。六岁解属文。梁兴,除镇军记室,稍迁兰陵太守,卒於谘议。既笔耕为养,亦佣书成学。东观汉记曰:班超家贫,为官佣写书,投笔叹曰:丈夫独不效傅介子立功绝域之地以封侯,安久笔耕乎!东观汉记,耕或为研。范晔汉书曰:班超为官佣书以供养。吴志曰:阚泽,字德润,会稽人。家世农夫,至泽好学,无以资,常为人佣书,以供纸笔,所写既毕,诵读亦遍。至乃集萤映雪,编蒲缉柳。檀道鸾晋阳春秋曰:车胤,字武子,学而不倦。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夜继日焉。孙氏世录曰:孙康家贫,常映雪读书,清介交游不杂。汉书曰:路温舒取泽中蒲截为牒,编用写书。楚国先贤传曰:孙敬到洛,在太学左右一小屋安止母,然後入学。编杨柳简以为经。先言往行,人物雅俗,易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孙绰子,或问人物,曰:察虚实,审真伪,断成败,定终始,斯可谓之人物矣。雅俗,已见范云让表。甘泉遗仪,南宫故事,胡广汉官制度曰: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长安时,出祠天於甘泉用之。名曰甘泉卤簿。范晔後汉书曰:郑弘为尚书令,弘前後所陈,有补益,著之南宫,以为故事。画地成图,抵掌可述。汉书,张安世子千秋为中郎将,将兵击乌桓还,谒大将军霍光,问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战国策曰:苏秦说赵王,抵掌而言。岂直鼮廷鼠有必对之辩,竹书无落简之谬。挚虞三辅决录注曰:窦攸举孝廉,为郎。世祖大会灵台,得鼠如豹文,荧荧光泽,世祖异之,以问群臣,莫能知者。攸对曰:鼮鼠也。诏问何以知之,攸对曰:见尔雅。诏案秘书,如攸言,赐帛百匹。张骘文士传曰:人有嵩山下得竹简一枚,两行科斗书,人莫能识。张华以问束皙,皙曰:此明帝显节陵策文。验校果然。朝廷士庶,皆服其博识。暕坐镇雅俗,弘益已多;僧孺访对不休,质疑斯在。班固汉书,董仲舒述曰:谠言访对,为世纯孺。太玄经曰:爰质所疑。宋衷曰:质,问也。并东序之秘宝,瑚琏之茂器。书曰: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典引曰:御东序之秘宝。论语,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诚言以人废,而才实世资。论语,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解嘲曰:邹衍颉顽而取世资。班固汉书翟方进述曰:用合时宜,器周世资。临表悚战,犹惧未允,不任下情。云云。【为褚谘议蓁让代兄袭封表】萧子显齐书曰:褚蓁,字茂绪,为义兴太守,改封巴东郡,表让封贲子霁,诏许之。官至前将军,卒。然此表与集详略不同,疑是藁本,辞多冗长。※任彦昇

译《世说》载,王平子、胡母彦国等人过去把放任不拘当作通达,有的人甚至脱衣裸体。乐广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境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所以王暕足以光照先达,成为后进的领袖。《孙盛晋阳秋》载,裴秀有高雅的风操,十多岁时,当时人便为他编语说:“后进的领袖,有裴秀。”居处没有尘俗杂事,家中藏有皇帝赐予的书籍。《韦昭吴书》载,刘基不随便交游,门下没有杂宾。《汉书》载,班彪年幼时和兄长班嗣一同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书,喜好古学的人从远方来到。辞赋清新,属辞立言玄妙深远。《陆机陆云别传》载,陆云也善于作文,清新不如陆机,但口才辩论和持守观点超过陆机。《臧荣绪晋书》载,阮籍虽然放诞而不受礼教约束,但发言玄远。居室相近而人与人相隔遥远,外物虽疏远而道义却亲近。《毛诗》说:“他的居室其实很近,但那个人却十分遥远。”《尹文子》说,处在名位之上,即使不肖,也不担心外物不亲近自己;身处贫贱,也不担心外物疏远自己。亲近和疏远取决于权势利益,不取决于是否不肖或仁贤。修养本性,居于丘园,台阶上的职位空缺。“养素”一语,已见谢宣远《送孔令诗》。处在学校和朝廷之中,万人都倾心仰望。《孟子》说:“夏代称为校,殷代称为序,周代称为庠;学校,是三代共同设立的。” 曹植《求通亲亲表》说:“执掌政事的人不能在朝廷上废弃政务。”难道只是令人追思荀令,让人感叹李公不死而已吗?《臧荣绪晋书》载,荀顗,字景倩,颍阳人,是魏太尉荀彧的第六个儿子。黄初末年,任命他为中郎;高祖辅政时,见到荀顗,对他很惊异,说:“荀顗是荀令君的儿子;近来见到袁侃,也是袁曜卿的儿子。两人都有父亲的风范。”《范晔后汉书》载,李固,字子坚,汉中郡南郑人,是司徒李郃的儿子。他年少时喜好学习,四方有志之士大多仰慕他的风范而来求学。京城人都赞叹说:“这又成为李公了。” 前晋安郡候官令、东海人王僧孺,三十五岁,字僧孺,操守崇尚简约,思虑深远而敏捷。刘璠《梁典》载,王僧孺,字僧孺,东海郯人,六岁就能写文章。梁朝兴起后,任镇军记室,逐渐升为兰陵太守,死于谘议任上。他既靠笔耕来供养自己,也靠替人抄书来成就学业。《东观汉记》载,班超家贫,替官府抄书取酬,后来投笔叹息说:“大丈夫难道不能像傅介子那样到绝域建立功劳、封侯,怎么能长久以笔耕为生呢?”《东观汉记》中“耕”字有的版本作“研”。《范晔汉书》载,班超替官府抄书来供养自己。《吴志》载,阚泽,字德润,会稽人。家世务农,阚泽喜好学习却没有资财,常替人抄书来供给纸笔;所抄写的内容完成后,也全部诵读。甚至还收集萤火照明,映着雪光读书,编蒲草、缉柳条作简。《檀道鸾晋阳春秋》载,车胤,字武子,学习不知疲倦,家贫不能常有灯油,夏天便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夜以继日地读书。《孙氏世录》载,孙康家贫,常常映着雪光读书,清廉耿介,交游不杂。《汉书》载,路温舒取泽中的蒲草,截成书牒,编联起来用以写书。《楚国先贤传》载,孙敬到洛阳,在太学附近安置一间小屋让母亲居住,然后入学读书。把杨柳枝编成简册,用来写经书。讲述前人的言行,评说人物的雅正与庸俗。《易》说:“君子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事,以此积累自己的德行。”《孙绰子》载,有人问什么是人物,回答说:“考察虚实,辨明真伪,判断成败,确定始终,这才可以称为人物。”雅俗一语,已见范云《让表》。甘泉宫遗留下来的仪制,南宫保存的旧事。《胡广汉官制度》说,天子出行时车驾的次序,叫作卤簿;长安时期,天子到甘泉祭天时使用这种仪制,名称叫甘泉卤簿。《范晔后汉书》载,郑弘任尚书令,他前后所陈奏的事情有补益,都记录在南宫,作为旧例。把地面画成图形,就能击掌而谈述清楚。《汉书》载,张安世的儿子张千秋任中郎将,率兵攻打乌桓回来,拜见大将军霍光。霍光询问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张千秋当面回答军事情况,画地成图,没有一件忘记。《战国策》载,苏秦游说赵王,击掌而谈。难道只是能够辨认鼮鼠、对竹简没有脱落文字的本领而已吗?挚虞《三辅决录注》载,窦攸被举为孝廉,任郎官。世祖在灵台大会群臣时,捕获一只像豹子一样有斑纹、光泽闪烁的老鼠,世祖感到奇异,拿来询问群臣,没有人能够知道。窦攸回答说:“这是鼮鼠。” 皇帝下诏询问他凭什么知道,窦攸回答说:“我在《尔雅》中见过。”皇帝命人查阅秘书省藏书,果然和窦攸所说相同,赐给他帛一百匹。《张骘文士传》载,有人在嵩山下得到一枚竹简,上面有两行蝌蚪文,人人都不能辨认。张华拿来询问束皙,束皙说:“这是汉明帝显节陵的策文。”验证校对后果然如此。朝廷中的士大夫和百姓都佩服他的博学多识。王暕身居镇守之任,通晓雅俗,已经大有裨益;王僧孺不断前来询问答对,正是为了探求疑难。《班固汉书·董仲舒传赞》说:“正直的言论和询问答对,成为世人的纯厚儒术。”《太玄经》说:“把疑惑拿来质问。”宋衷说:“质,就是询问。”二人都是东序收藏的秘宝,是瑚琏那样的精美器物。《尚书》说:“大玉、夷玉、天球、河图,都收藏在东序。”《典引》说:“驾临东序的秘宝。”《论语》载,子贡问:“我怎么样?”孔子说:“你是一件器物。”子贡问:“是什么器物?”孔子说:“是瑚琏。”如果因为人的过失而废弃他的正直言论,那么才能就确实会成为世间的资助。《论语》说:“君子不因为一个人的话说得好就举荐他,也不因为是这个人而废弃他正确的话。”《解嘲》说:“邹衍高傲不屈,而取得了世间的资助。”班固《汉书·翟方进传赞》说:“所作所为符合时宜,才器足以周济世用。”面对这篇表章,我恐惧战栗,仍担心不能获准,实在无法尽述下情。其余云云。《为褚谘议蓁让代兄袭封表》。萧子显《齐书》载,褚蓁,字茂绪,任义兴太守,改封巴东郡,便上表请求把封爵让给兄长褚贲的儿子褚霁,诏书答应了。他官至前将军,后来去世。但这篇表文和文集所载详略不同,疑似草稿本,文辞多有冗长之处。任彦昇

臣蓁言:昨被司徒符,仰称诏旨,许臣兄贲所请,以臣袭封南康郡公。臣门籍勋荫,光锡土宇。臣贲世载承家,允膺长德。萧子显齐书曰:褚渊长子贲,字蔚先,官历散骑常侍,上表称疾,让封与弟蓁。国语曰: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韦昭曰:载,成也。易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左氏传,王子朝曰:王后无嫡,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而深鉴止足,脱屣千乘。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吴都赋曰:轻脱屣於千乘。遂乃远谬推恩,近萃庸薄。能以国让,弘义有归。左氏传,公子鱼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匹夫难夺,守以勿贰。昔武始迫家臣之策,陵阳感鲍生之言。张以诚请。丁为理屈。东观汉记曰:张纯,字伯仁,建武初先诣阙,封武始侯,子奋,字稚通,兄根,常被病。纯病困,敕家丞翕:司空无功,爵不当传嗣。纯薨,大行移书问嗣,翕上书,夺诏封奋,奋上书曰:根不病,哀臣小称病。今翕移臣。又曰:丁綝为陵阳侯,薨。长子鸿,字季公,让位於弟盛,逃去。鸿初与九江鲍骏友善,及鸿亡,骏遇於东海,阳狂不识骏。骏乃止让之曰:今子以兄弟私恩,而绝父不灭之基,可谓智乎?鸿感悟垂涕,乃还就国。且先臣以大宗绝绪,命臣出纂傍统,礼记曰:继别为宗。郑玄曰:别子之嫡也,族人尊之,谓之大宗,是宗子也。禀承在昔,理绝终天,天道无终,而云终天,永诀之辞也。徐广赴谢车骑葬还诗曰:潜▯广既掩扉,终天隔幽壤。潘岳哀永逝曰:今奈何兮一举,邈终天而子不反。永惟情事,触目崩殒。若使贲高延陵之风,臣忘子臧之节,左传曰: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原附於子臧之节。是废德举,岂曰能贤?左氏传曰:宋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对曰:群臣原奉冯也。公曰: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岂曰能贤?陛下察其丹款,特赐停绝。丹款,已见庾元规表。不然投身草泽,苟遂愚诚耳。谢承後汉书曰:朱宠隐身草泽。不胜丹慊之至,谨诣阙拜表以闻。臣诚惶诚恐以下。【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吴均《齐春秋》曰:竟陵文宣王子良薨,西昌侯以天子命假黄钺太宰。萧子显《齐书》曰:建武中,故吏范▯上表为子良立碑,事不行。※任彦昇臣云言:原夫存树风猷,没著徽烈,尚书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应璩与王将军书曰:雀鼠虽愚,犹知徽烈。既绝故老之口,必资不刊之书。西征赋曰:兆惟奉明,邑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杜预传序曰:左丘明受经於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而藏诸名山,则陵谷迁贸;司马迁书曰:仆诚以著此书,藏诸名山。毛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府之延阁,则青编落简。刘歆七略曰: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孙弘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山。故内则延阁广内秘书之府。又曰:尚书有青丝编目录。然则配天之迹,存乎泗水之上;汉书平纪曰:郊祀高祖以配天。郦善长水经注曰:泗水南有泗水亭。汉高祖庙前有碑,延熹十年立。素王之道,纪於沂川之侧。家语,南宫敬叔曰:孔子生於衰周,赞明易道以为法,或者天将欲素王之乎?何其盛也!沂水南有孔子旧庙,汉、魏以来列七碑,二碑无字。由是崇师之义,拟迹於西河;礼记,曾子谓子夏曰:事夫子於洙、泗之间,退而老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於夫子。七略曰:西河、燕、赵之间。尊主之情,致之於尧禹。尊主,谓伊尹也。耻其君不如尧舜,已见曹子建通亲亲表。禹亦圣帝,故连言之。故精庐妄启,必穷镌勒之盛;东观汉记曰:王阜年十一,辞父母欲出精庐,以尚幼不见听。荆州图曰:阴令刘喜,魏时宰县,雅好博古,教学立碑。君长一城,亦尽刊刻之美。陈寔别传曰:寔卒,蔡邕为立碑刻铭。然寔为太丘宰,故曰一城也。况乎甄陶周召,孕育伊颜?周公、召公、伊尹、颜回也。典引曰:孕虞育夏,甄殷陶周。

译臣褚蓁启奏:昨日承受司徒府的符命,仰承诏旨,皇上允许臣兄褚贲所请求的事情,让臣承袭南康郡公的封爵。臣家世代登记在功臣勋籍之中,蒙受恩宠而赐给土地。臣兄褚贲世代承继家业,确实配得上长者的德行。《萧子显齐书》载,褚渊的长子褚贲,字蔚先,历任散骑常侍,上表称病,把封爵让给弟弟褚蓁。《国语》载,祭公谋父说:“世世代代承继德行。”韦昭说:“载,是成就。”《易》说:“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左氏传》载,王子朝说:“王后如果没有嫡子,就选择长子;年龄相同看德行,德行相同再用卜筮。”褚贲深深明白知足和知止的道理,像脱掉鞋子一样抛弃千乘之国的封爵。《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遇险。”《吴都赋》说:“在千乘之国面前轻易脱下鞋子。”于是远远地错误施加恩惠,近处却集中到平庸浅薄之人身上。能够把国家的封爵让出,宏大的义行才有所归属。《左氏传》载,公子鱼说:“能够把国家让给别人,还有什么仁德比这更大呢?”普通人的志向尚且难以夺取,一旦守持,就不会改变。过去武始侯被家臣的策略所逼,陵阳侯又感动于鲍骏的话。张纯因为诚意而请求,丁鸿因为道理理亏而让位。《东观汉记》载,张纯,字伯仁,建武初年首先到宫阙,封武始侯;他的儿子张奋,字稚通;张纯的兄长张根常常生病。张纯病重时,命家丞翕说:“司空没有功劳,爵位不应当传给后嗣。” 张纯去世后,大行官署发文书询问继承人,翕上书请求夺去诏书中给张奋的封爵,张奋上书说:“张根并没有生病,是因为怜悯我才说自己有病。如今翕却发文书给我。”又载,丁綝任陵阳侯,去世后,长子丁鸿,字季公,把爵位让给弟弟丁盛,自己逃走。丁鸿起初和九江人鲍骏友善,后来丁鸿逃亡,鲍骏在东海遇见他,丁鸿假装发狂,装作不认识鲍骏。鲍骏于是停下来责备他说:“如今你因为兄弟之间的私情,而断绝父亲不能灭绝的根基,这可以说是明智吗?”丁鸿受到感动醒悟,流着眼泪回来接受封国。况且先臣因为大宗断绝后嗣,命令臣出来承继旁支统绪。《礼记》说:“继承别子的嫡长子,就成为宗子。”郑玄说:“别子,就是嫡长子以外的儿子;族人尊奉他,称为大宗,也就是宗子。”臣承受先祖的遗命已经很久,若此理断绝,便等于终身永诀。“终天”虽说天道没有终结,这里是永久诀别的说法。徐广《赴谢车骑葬还诗》说:“幽暗的墓穴已经掩闭门户,终天隔绝于幽深的土地。”潘岳《哀永逝》说:“如今怎么办啊,只一举下葬,便永久隔绝,你却再也不能回来。”永远思念这些情事,触目便悲痛欲绝。假如褚贲崇尚延陵季子的风范,臣却忘掉子臧的节操,便是辜负了先臣的遗志。《左传》载,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后,想立季札为君。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都认为曹君不合义,想立子臧;子臧离开了,于是终身不任君位,以成全曹君的名分。” 君子说:“能够守住节操。君主的义子是合法继承人,谁敢侵犯你的权位?拥有国家,并不是我的节操所在。季札虽然没有才德,愿意依附于子臧的节操。这难道是废弃有德者、推举贤能者吗,哪里能说是有德呢?”《左氏传》载,宋公病重,召大司马孔父来托付殇公。孔父回答说:“群臣希望奉立冯。”宋公说:“先君认为我贤明,让我主持国家社稷;如果抛弃有德者而不谦让,这就是废弃先君的举措,哪里能说是贤明呢?”请陛下察知臣的赤诚,特别赐令停止废绝封爵之事。“丹款”一语,已见庾元规《表》。否则臣便投身草野,只求实现自己愚拙的诚意。《谢承后汉书》载,朱宠隐居在草野之间。臣内心赤诚惶恐至极,谨到宫阙拜上表章奏闻。臣诚惶诚恐,以下省略。《为范始兴作求立太宰碑表》。吴均《齐春秋》载,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去世,西昌侯奉天子之命,代理持黄钺的太宰。萧子显《齐书》载,建武年间,故吏范云上表请求为萧子良立碑,但事情没有实行。任彦昇 臣云启奏:推究起来,活着时树立风教功业,死后应当著明美善功烈。《尚书》说:“彰明善行,憎恶恶行,以此树立风声。”应璩给王将军的书信说:“雀鼠虽然愚笨,尚且知道美善的功烈。”既然已经断绝故老的口述,就必定要依靠不可磨灭的书籍。《西征赋》说:“先祖的踪迹只由明证昭示,封邑号称千人;向故老询问,才知道源自帝王的询问。”杜预《传序》说,左丘明从仲尼那里接受经书,认为经书是不可磨灭的著作;即使把它藏在名山之中,也会遇到山陵谷地迁变。《司马迁书》说:“我确实想写成这部书,藏在名山之中。”《毛诗》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府库的延阁之中,青色编帙和简册也会散落。《刘歆七略》载,孝武皇帝命丞相公孙弘广泛开辟献书的途径,百年之间,书籍堆积如山;所以宫内有延阁、广内等收藏秘书的府库。又载,尚书中有用青丝编联的目录。如此说来,配享上天的功绩,应当保存在泗水之上。《汉书·平帝纪》载,在郊外祭祀高祖,使他配享上天。郦善长《水经注》载,泗水南面有泗水亭,汉高祖庙前有碑,延熹十年所立。素王的道统,应当记载在沂川旁边。《孔子家语》载,南宫敬叔说:“孔子生于衰败的周代,赞明《易》的道理,把它作为法则;或许上天将要使他成为没有王位的圣王吧?” 这是多么盛大啊!沂水南面有孔子的旧庙,自汉、魏以来排列着七通碑,其中两通没有文字。由此可见崇敬老师的义理,可以和西河之事相比。《礼记》载,曾子对子夏说:“你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子,退居后在西河之上养老,使西河人误以为你和孔子相同。”《七略》说,西河在燕、赵之间。尊崇君主的感情,可以追溯到尧、禹。这里的尊主说的是伊尹。伊尹以君主不如尧、舜为耻,这已见曹子建《求通亲亲表》。禹也是圣帝,所以连称尧、禹。因此,即使是一间草庐随意开启,也一定要穷尽镌刻碑铭的盛美。《东观汉记》载,王阜十一岁时,请求辞别父母出外建造精舍,因为年幼而没有获准。《荆州图》载,阴令刘喜在魏代任县令,平素喜好博古,兴办教育并树立碑刻。作为一城的长官,也应该尽力完成刊刻的美事。《陈寔别传》载,陈寔去世后,蔡邕为他立碑刻铭;陈寔曾任太丘县令,所以说“一城”。更何况这里陶铸周公、召公,孕育伊尹、颜回呢?周公、召公、伊尹、颜回,都是古代贤人。《典引》说:“孕育虞舜、夏禹,陶铸殷商、周代。”

故太宰竟陵文宣王臣某,与存与亡,则义刑社稷;汉书,文帝即位,绛侯为丞相。爰盎进曰:丞相何如人?上曰:社稷臣。盎曰:绛侯所谓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存与存,主亡与亡。如淳曰:人主在时与共治,不以主亡而不行其政令也。严天配帝,则周公其人。孝经,子曰:孝莫大於严父,严父莫大於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体国端朝,出藩入守,进思必告之道,退无苟利之专,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公羊传曰:大夫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左氏传曰:子产曰: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五教以伦,百揆时序。尚书,帝曰:契,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又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若夫一言一行,盛德之风;孟子曰: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易云:日新之谓盛德。琴书艺业,述作之茂,汉书曰:郑敬,字次都,琴书自乐。礼记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道非兼济,事止乐善,亦无得而称焉。周易曰:智周万物,而道济天下。东观汉记曰:上尝问东平王苍曰:在家何业最乐?苍对曰:为善最乐。上嗟叹之。论语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人之云亡,忽移岁序,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鸱鸮东徙,松槚成行。言成王未知周公之意,类郁林之嫌子良;而周公有居摄之情,由子良有代宗之议,故假鸱鸮以喻焉。吴均齐春秋曰:郁林王即位,子良谢疾不视事,帝嫌之。又潘敞以仗防之。子良既有代宗议,忧惧不敢朝事,而子良薨。毛诗序曰: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乃作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说苑曰:枭与鸠相遇,鸠曰:子安之?枭曰:我将东徙。鸠曰:何?枭曰:西方之人,皆恶我声。鸠曰:子鸣。於是鸣。鸠曰:子改鸣则可,不改子鸣,虽东徙犹恶子也。左传,伍子胥曰:树吾墓槚。六府臣僚,三藩士女,萧子显齐书曰:子良为辅国将军、征虏将军、竟陵王、镇北将军、征北将军、护军将军,斯谓六府;子良又为会稽太守、南徐州刺史、又南兖州刺史,斯谓之三藩也。人蓄油素,家怀铅笔,油素,已见吴都赋。葛龚与梁相笺曰:曹褒寝怀铅笔,行诵文书。瞻彼景山,徒然望慕。景山,谓坟也。毛诗曰:陟彼景山。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曰:望慕结不解。昔晋氏初禁立碑,晋令曰:诸葬者不得作祠堂碑石兽。魏舒之亡,亦从班列。而阮略既泯,故首冒严科,为之者竟免刑戮,致之者反蒙嘉叹。陈留志曰:阮略,字德规,为齐国内史。为政表贤黜恶,化风大行。卒於郡,齐人欲为立碑。时官制严峻,自司徒魏舒已下,皆不得立。齐人思略不已,遂共冒禁树碑,然後诣阙待罪。朝廷闻之,尤叹其惠。至於道被如仁,功参微管,本宜在常均之外。如仁、微管,并见上傅季友修张良教。故太宰渊、丞相嶷,亲贤并轨,即为成规。褚渊碑即王俭所制。萧子显齐书曰:豫章文献王嶷,字宣俨,薨,赠丞相。南阳乐蔼为建立碑,第二子恪,讬沈约及孔稚珪为文。乞依二公前例,赐许刊立。宁容使长想九原,樵苏罔识其禁;驻驆长陵,輶轩不知所適。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战国策,颜蠋谓齐王曰:秦攻齐,令曰:敢有去柳下季墓五十步樵采者,罪死不赦。东观汉记,和帝诏曰:高祖功臣,萧、曹为首,朕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陇,感焉。臣里闾孤贱,才无可甄,值齐网之弘,弛宾客之禁,范晔後汉书曰:建武中,禁网尚宽,诸王既长,各招引宾客。策名委质,忽焉二纪。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其二乃辟。虑先犬马,厚恩不答。列女传曰:梁寡高行曰:妾之夫不幸早死,先犬马填沟壑。虞贞节曰:人受命於天而命长,犬马受命於天而命短,妾之夫反先犬马死矣。而弊帷毁盖,未蓐蝼蚁;礼记,仲尼曰:吾闻之,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弊盖不弃,为埋狗也。战国策,安陵君谓楚王曰:犬马臣原得式黄泉,蓐蝼蚁。延叔坚战国策论曰:为王先用填黄泉,为王作蓐,以御蝼蚁。珠襦玉匣,遽饰幽泉。西京杂记曰:汉帝及诸侯王送□死,皆珠襦玉匣。匣形如铠甲,连以金缕,皆镂为蛟龙鸾凤龟龙之形,所谓交龙玉匣。陛下弘奖名教,不隔微物,使臣得骏奔南浦,长号北陵。

译所以,已故太宰、竟陵文宣王臣某,无论与国家共存还是共亡,都把义看作治理国家的准则。汉书记载:文帝即位时,绛侯任丞相。爰盎进言说:“丞相是什么样的人?”皇上说:“是国家的臣子。”爰盎说:“绛侯只是所谓功臣,不是国家的臣子。国家之臣,君主存则与之共存,君主亡则与之共亡。”如淳说:“就是在人主在世时与他共同治理国家,不因人主去世便不执行他的政令。”以上天为配、尊奉天帝的人,就是周公这样的人。《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以天为配更大的,这样的人就是周公。”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他以国家为本体,整顿朝廷;出任藩国之主,入朝执掌政务;在朝任职时想到重要事情必定进宫报告,退居之后也不专门谋求个人私利。《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主张,就应当入朝向你的君主报告。”《公羊传》说:“大夫出境,如果有可以安定国家、使国家获利的事情,就可以专断处理。”《左氏传》说:“子产说:只要有利于国家,死或生都以此为准。”以五教维系伦理,使百官各得其序。《尚书》中帝说:“契,你担任司徒,要恭敬而宽厚地施行五教。”又说:“任用于百官之中,百官便都能按时有序。”至于他的一言一行,都具有盛大德行的感化力量。《孟子》说:“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就像江河决堤一样,浩大奔流,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易》说:“日日更新,就叫作盛德。”在琴、书等技艺方面,以及著述创作方面,都很有成就。《汉书》说:“郑敬,字次都,以琴和书自得其乐。”《礼记》说:“创作的人叫作圣,传述的人叫作明;兼具明与圣,就是既能传述又能创作。”如果不能兼济天下,道德事业只停留在以行善自娱,那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周易》说:“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救济天下。”《东观汉记》说:皇上曾问东平王刘苍:“在家做什么事情最快乐?”刘苍回答:“行善最快乐。”皇上为此赞叹。 《论语》说:“齐景公有四千匹马,死的时候,百姓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述他。” 这样的人已经去世,转眼间岁序更替。《诗经》说:“这样的人已经亡故,国家疲敝不堪。”鸱鸮向东迁徙,松树和楸树已经成行。这里是说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就像郁林王猜疑子良一样;周公有摄政的情形,子良也有取代宗室的议论,所以借《鸱鸮》来作比喻。《吴均齐春秋》说:郁林王即位后,子良以有病为辞,不处理政事,皇帝因此猜疑他;又派潘敞带兵器防备他。子良既然有取代宗室的议论,忧惧之下不敢参与朝政,后来子良去世。《毛诗序》说:《鸱鸮》,是周公为拯救祸乱而作的诗。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志向,于是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因此命名为《鸱鸮》。《说苑》说:枭鸟遇见鸠鸟,鸠鸟说:“你要到哪里去?”枭鸟说:“我将迁往东方。”鸠鸟说:“为什么?”枭鸟说:“西方的人都讨厌我的叫声。”鸠鸟说:“你叫吧。”枭鸟于是叫了起来。鸠鸟说:“如果你改变叫声就可以;如果不改变叫声,即使迁到东方,人们仍会讨厌你。”《左传》中伍子胥说:“在我的墓上种楸树。”六府的臣僚,三藩的士女。萧子显《齐书》说:子良曾任辅国将军、征虏将军、竟陵王、镇北将军、征北将军、护军将军,这就是所谓六府;子良又任会稽太守、南徐州刺史、南兖州刺史,这就是所谓三藩。人人储存油素,家家怀抱铅笔。油素的含义,已经见于《吴都赋》。葛龚给梁相的笺文说:“曹褒睡觉时心中还想着铅笔,行走时还诵读文书。”看着那座高大的景山,只能徒然地仰望追慕。景山,指坟墓。《毛诗》说:“登上那座高大的山。”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说:“仰望追慕之情结成死结,无法解开。”从前晋氏最初禁止建碑。《晋令》说:“凡埋葬者不得修建祠堂、树立碑石、设置石兽。”魏舒去世时,也依照这一禁令。然而阮略去世后,齐人因为思念他,竟首先冒犯这条严禁;为他立碑的人最终免于刑戮,送上碑文的人反而得到朝廷的赞叹。《陈留志》说:阮略,字德规,任齐国内史。他治理政事时表彰贤能、罢黜奸恶,教化风气大为流行。死在郡中,齐人想为他立碑。当时法令严厉,从司徒魏舒以下,所有人都不得立碑。齐人不断思念阮略,于是共同冒禁立碑,然后到宫阙前等待治罪。朝廷听说此事后,尤其赞叹他的恩惠。至于他的教化遍及天下,仁德可以与古代贤臣相比,功劳可与微子、管仲相参,本来就应当列在通常规格之外。如仁、微管,均见上文《傅季友修张良教》。因此,太宰褚渊、丞相萧嶷,亲自表彰贤能,便成为成例。褚渊的碑文就是王俭所撰。萧子显《齐书》说:豫章文献王萧嶷,字宣俨,去世后追赠丞相。南阳人乐蔼为他建碑,他的第二个儿子乐恪托请沈约和孔稚珪撰写碑文。请求依照二位前人的先例,准许刻碑树立。难道能容忍后人长久思念九泉之下的人,而樵夫、采薪者却不知道这里有禁令吗?停驾于长陵,轻车使者也不知道应当驶向何处。《礼记》说:赵文子和叔誉到九原观看,赵文子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同谁一道归去呢?”《战国策》说:颜蠋对齐王说:“秦国攻打齐国时下令:敢在柳下季墓五十步以内砍柴取草的人,判处死刑,绝不赦免。”《东观汉记》说:和帝下诏:“高祖的功臣,以萧何、曹参为首。我望见长陵东门,看见这两位大臣的坟墓,心中感慨。” 臣出身于乡里,孤单卑微,才干也没有什么可鉴别称道之处,只是遇上齐国宽大的法网,放宽了招纳宾客的禁令。《范晔后汉书》说:建武年间,禁令法网还比较宽松,各位诸王长大以后,便各自招引宾客。臣登记姓名、献上信物,转眼已经二十年了。《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献上信物,二者就被放逐。”臣担心自己会先于犬马死去,使深厚的恩德无从报答。《列女传》说:梁国寡妇高行说:“我的丈夫不幸早早去世,先于犬马填塞沟壑。”虞贞节说:“人从上天接受生命,寿命较长;犬马从上天接受生命,寿命较短。我的丈夫反而先于犬马死去了。”可是破旧的帷幕和毁坏的车盖,还没有来得及用来覆盖蝼蚁。《礼记》中仲尼说:“我听说,破旧的帷幕不能丢弃,因为可以用来埋马;破旧的车盖不能丢弃,因为可以用来埋狗。”《战国策》中安陵君对楚王说:“臣愿意像犬马一样在黄泉之下为王效力,做蝼蚁的垫褥。”延叔坚《战国策论》说:“愿为大王先行填塞黄泉,替大王作垫褥,以抵御蝼蚁。”如今却仓促地用珠襦玉匣装饰幽冥之地。《西京杂记》说:汉帝和诸侯王送葬,死者都用珠襦玉匣。玉匣形状像铠甲,用金丝连接,全部雕刻成蛟龙、鸾凤、龟龙的形状,所谓交龙玉匣。陛下弘扬和奖掖名教,不因为臣微贱而隔绝,使臣得以快马奔驰到南浦,向北陵长声哀号。

南浦迎丧,北陵送葬。既曲逢前施,实仰觊後泽。傥验杜预山顶之言,庶存马骏必拜之感。襄阳记曰:杜元凯好为身後名,常自言百年後必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作二碑叙其平吴勋,一沈万山下,一沈岘山下,谓参佐曰:何知後代不在山头乎?臧荣绪晋书曰:扶风王骏,字子臧,宣帝第七子也,都督雍、凉州诸军事。後薨,民吏树碑赞述德范。长老见□碑,无不拜之。言其遗爱如此。临表悲惧,言不自宣。臣诚惶已下。

卷三九 上书 启【上书 启】【上书】【上书秦始皇】李斯史记曰:李斯者,楚上蔡人也。西说秦,秦拜斯为客卿。会韩使郑国来间秦,以作溉渠,已而觉,秦室大臣皆言秦王曰:诸侯人来秦者,秖为其主游间秦耳。请一切逐客。李斯议亦在逐中。斯乃上书,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始皇帝以斯为丞相。後二世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史记曰:戎王使由余於秦,秦後归由余。缪公又使人间要由余,遂去降秦。缪公以客礼礼之。东得百里奚於宛,史记曰:晋献公以百里奚为秦穆公夫人媵於秦。百里奚亡秦走宛,楚之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奚,欲重赎之,恐楚子不许,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许,与之。缪公与议国事,大悦,授之国政。迎蹇叔於宋,史记曰:百里奚谓缪公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贤,而世莫知。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来邳豹公孙支於晋。左氏传曰:晋郄芮、丕郑、丕豹奔秦。又曰:秦伯谓公孙支曰:夷吾其定乎?对曰:今其言多忌克,难哉!杜预曰:公孙支,秦大夫子桑也。此五子者,不产於秦,穆公用之,并国三十,遂霸西戎。史记曰: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彊,百姓乐用,诸侯亲服,史记曰:献公卒,子孝公立。又曰:卫鞅西入秦说孝公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励战死之士,赏罚三年,百姓便之,天子致胙,诸侯毕贺也。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彊。史记曰:卫鞅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又曰:卫鞅击魏公子邛,封鞅为列侯,号商君。邛,五刚切。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史记曰:孝公卒,子惠文君立。又曰:惠文君八年,张仪复相秦,攻韩宜阳,降之。云孝王十年,纳魏上郡。张仪伐蜀,灭之。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史记云孝王纳上郡,此云惠王,疑此误也。又曰:武王立,张仪死。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通车三川,窥周室。使甘茂伐宜阳,拔之。然通三川是武王,张仪已死,此云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疑此误也。三川,韩界也。宜阳,韩邑也。包九夷,制鄢郢,九夷属楚夷也。鄢、郢,楚二县也。盖秦令人据之也。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成皋,县名,周之东境。遂散六国之从,六国:韩、魏、燕、赵、齐、楚也。汉书音义,文颖曰:关东为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史记曰:惠王卒,韩、魏、齐、楚皆宾从。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史记曰:孝王卒,立异母弟为昭襄王。又曰: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之弟。太后二弟,其异父长弟曰穰侯,姓魏氏,名冉;同父弟曰琇戎,为华阳君。魏冉为相国,范雎说秦昭王,言穰侯权重诸侯。昭王乃免相国,逐华阳君关外。彊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春秋保乾图曰:光闿害,蚕食天下。高诱淮南子注曰:蚕食无馀也。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於秦哉!负,犹累也。向使四君却客而弗纳,疏士而弗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彊大之名也。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和随之宝,新序,固桑对晋平公曰:夫剑产於越,珠产於江南,玉产於昆山,此三宝皆无足而致。墨子曰: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越绝书曰:楚王召欧冶子干将作铁剑二枚,二曰太阿。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鱓徒河切之鼓。孙卿曰:纤离、蒲梢,皆马名。郑玄礼记注曰:鱓皮可以冒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後可,则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而赵卫之女不充後庭,骏良駃决騠啼不实外厩,周书曰:正北以駃騠为献。广雅曰:駃,马属。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後宫充下陈下陈,犹後列也。晏子曰:有二女原得入身於下陈。娱心意悦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则是宛於元切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於前;言以宛珠饰簪,以玑傅珥也。说文曰:珥,瑱也。徐广曰:齐之东阿县,缯帛所出者也。此解阿义与子虚不同,各依其说而留之。旧注既少不足称,臣以别之。他皆类此。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於侧也。随俗雅化,谓闲雅变化而能随俗也。

译臣在南浦迎接丧柩,在北陵送葬。既然蒙受了先前曲意周全的恩施,实在仰望并期待后来继续施予的恩泽。倘若能够应验杜预关于山顶的预言,也许可以保存人们对扶风王司马骏必定下拜的感动。《襄阳记》说:杜元凯喜欢为身后留名,常常自言:“百年以后,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丘陵。”他制作两块碑,记述自己平定吴国的功勋,一块沉在万山之下,一块沉在岘山之下,并对僚佐说:“怎么知道后代不会把碑立在山顶呢?”臧荣绪《晋书》说:扶风王司马骏,字子臧,是宣帝的第七个儿子,任雍州、凉州诸军事都督。后来去世,百姓和官吏为他立碑,赞美并称述他的德行。年长的人看见这块碑,没有不下拜的。说的是他遗留下来的恩爱达到如此程度。面对这篇表章,臣悲伤恐惧,言语无法充分表达。臣诚惶诚恐,以下省略。卷三九 上书 启 【上书 启】【上书】【上书秦始皇】李斯。《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他向西游说秦国,秦国任命李斯为客卿。适逢韩国派郑国来离间秦国,借修建灌溉渠的机会行事,后来事情被发觉,秦国大臣都对秦王说:“诸侯各国来秦的人,只不过是替他们的君主来游说、离间秦国罢了。请把宾客一律驱逐。”李斯的意见也在被驱逐之列。于是李斯上书,秦王便取消了逐客的命令,恢复李斯的官职。始皇帝任命李斯为丞相。后来二世令李斯备受五刑,腰斩于咸阳市。臣听说官吏们在商议驱逐宾客,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从前穆公寻求贤士,向西从戎地取得由余。《史记》说: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秦国后来使由余归返戎国;穆公又派人暗中招揽由余,由余于是离开戎国投降秦国。穆公以宾客之礼礼待他。向东在宛地得到百里奚。《史记》说:晋献公把百里奚作为秦穆公夫人的陪嫁臣送到秦国。百里奚逃离秦国,逃往宛地,被楚国边地的人抓住。穆公听说百里奚的名声,想用重金赎回,又怕楚王不答应,便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取他。楚人答应了,就把他交给秦国。穆公和他商议国事,非常高兴,把国政交给他。到宋国迎来蹇叔。《史记》说:百里奚对穆公说:“臣不如我的朋友蹇叔贤能,只是世人不知道。”穆公派人带着丰厚的财礼迎接蹇叔,任命他为上大夫。又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左氏传》说:晋国的郤芮、丕郑、丕豹逃奔秦国。又说:秦伯问公孙支:“夷吾能够安定下来吗?”公孙支回答:“现在他的话中多有嫉妒和好胜之意,难啊!”杜预说:公孙支就是秦国大夫子桑。这五个人都不是秦国出生的,穆公任用他们,兼并诸国三十个,于是称霸西戎。《史记》说: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伐戎王,增加国土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孝公采用商鞅的法令,改变风俗习惯,百姓因而富足兴盛,国家因而富裕强大,百姓乐于为国效力,诸侯亲近并服从。《史记》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又说:卫鞅向西进入秦国,游说孝公变更法令、整顿刑法,对内致力于农耕,对外激励将士拼死作战;实行赏罚三年后,百姓都认为便利,天子送来祭肉,诸侯全都来祝贺。战胜楚、魏两国的军队,夺取土地千里,到现在仍治理强盛。《史记》说:卫鞅率军围攻魏国安邑,使其投降。又说:卫鞅攻击魏公子邛,被封为列侯,号称商君。邛,音五刚切。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取三川之地,向西兼并巴蜀,向北收取上郡,向南夺取汉中。《史记》说:孝公去世,儿子惠文君即位。又说:惠文君八年,张仪再次任秦相,攻打韩国宜阳,使其投降。书中说是孝王十年,接受魏国上郡。张仪攻伐蜀国,灭掉了它。又攻打楚国汉中,夺取土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史记》说孝王接受上郡,这里却说惠王,恐怕是错误。又说:武王即位,张仪去世。武王对甘茂说:“寡人想打通三川的道路,窥伺周王室。”于是派甘茂攻打宜阳,攻取了它。然而,打通三川是在武王时期,张仪那时已经去世;这里说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取三川,恐怕也是错误。三川,是韩国的边界。宜阳,是韩国的城邑。包围九夷,控制鄢、郢。九夷,是属于楚国的夷地;鄢、郢,是楚国的两个县,大概是秦国派人占据了它们。向东占据成皋的险要,割取肥沃的土地。成皋是县名,位于周朝的东部边境。于是瓦解六国的合纵。六国,就是韩、魏、燕、赵、齐、楚。 《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关东地区称为从。”使六国向西面朝秦国事奉,功业流传至今。《史记》说:惠王去世,韩、魏、齐、楚都来宾服。昭王得到范雎,废黜穰侯,驱逐华阳君。《史记》说:孝王去世,同母异父的弟弟即位为昭襄王。又说:穰侯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太后有两个弟弟,其中同母异父的长弟叫穰侯,姓魏名冉;同父弟弟叫琇戎,封为华阳君。魏冉任相国时,范雎游说秦昭王,说穰侯权力过重,足以影响诸侯。昭王于是免去穰侯的相国之职,把华阳君驱逐到函谷关以外。加强王室,抑制私门,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步吞并诸侯,使秦国成就帝王事业。《春秋保乾图》说:“光明开辟而消除祸害,像蚕食一样吞食天下。”高诱《淮南子注》说:“蚕食,就是一点不剩地吞食。”这四位君主,都依靠宾客的功劳。从这里看,宾客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呢?“负”,就是拖累、亏负的意思。假使当初这四位君主拒绝宾客而不接纳,疏远贤士而不任用,那么秦国就不会有富足获利的实际,也不会有强大显赫的名声。如今陛下得到昆山的美玉、和氏璧和随侯珠。《新序》说,固桑对晋平公说:“宝剑产于越地,珍珠产于江南,美玉产于昆山,这三种宝物都没有脚,却能够被送来。”《墨子》说:“和氏之璧,随侯之珠。”悬挂明月珠,佩带太阿剑。《越绝书》说:楚王召令欧冶子、干将铸造两把铁剑,其中一把叫太阿。乘坐纤离马,树立翠凤旗,设置灵鱓鼓。孙卿说:“纤离、蒲梢,都是马名。”郑玄《礼记注》说:“鱓鱼皮可以蒙在鼓上。”这些珍宝,秦国一件也不出产,可陛下为什么喜欢它们呢?如果一定要秦国出产的东西才可以使用,那么夜光璧就不会装饰朝廷,犀角、象牙制成的器物就不会成为玩赏之物,赵国、卫国的女子就不会充实后宫,骏马、良马、駃騠、騠马就不会充实外厩。《周书》说:“正北方把駃騠作为贡品。”《广雅》说:“駃,是马的一类。”江南出产的金锡就不会被采用,西蜀出产的丹砂和青色颜料就不会被采纳,用来装饰后宫、充实下陈。下陈,就是后列。晏子说:“有两个女子,我愿意让她们进入后列。” 意思是说,用宛地的珍珠装饰簪子,用玑珠附在耳饰上。《说文》说:“珥,就是耳饰。”徐广说:“齐国东阿县,是出产丝织品的地方。”这里对“阿”字的解释与《子虚赋》不同,各自依照自己的说法保留下来。旧注既少,也不足以称述,我另行加以区别。其他地方也大都如此。而那些随顺风俗、文雅变化、姿态美好幽静的赵国女子,也不会站在身旁。所谓“随俗雅化”,是说举止闲雅而又能够随顺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