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京都下

译卷五　京都下 【京都下】《吴都赋》：吴都，就是苏州。东汉末年，孙权于是把都城建在建业，也称作吴。左太冲 刘渊林注 东吴的王孙听了，咧嘴大笑。“囅”是大笑的样子。庄周说：“齐桓公囅然而笑。”楚人把相互嘲笑叫作“咍”。《楚辞》说：“众人都嘲笑他。”他说：“上面观察天上的星宿、依据天文辨别区域的人，是懂得天文的；下面考察地上的物产、分析地理的人，是懂得地理的。”所谓天垂示星象，于是分定各地的分野；地面划分土壤，于是区域各不相同。“料”是测度。古代先王，曾经考察八方广大疆域的宏大事业；统一六合，使天下归于一家，飞鸟所到的远方也都归入统治。鸟书写在竹简上，篆书写在白绢上，还有玉牒和石刻的记载。怎么会听说梁州、岷山一带有舜帝巡行四方时的行宫馆舍遗址呢？《淮南子》说，九州之外有八泽，每泽方圆千里；八泽之外有八纮，也各方圆千里，大概就是八方的边际。“一六合而光宅”是说兼并天下，使天下成为一家。“牒”是简札；石记是刻在石上的书传记载。“乌”是“何、安”的意思。梁是梁州，岷是岷山，都在蜀地。《尚书》说舜“陟方”，是指向南巡守。汉光武帝本纪说，济阳有武帝经过并建立的行宫。《尚书序》说：“光宅天下。”鸟策，是把鸟书写在竹简上。《春秋运斗枢》说，黄龙背着河图出现，放在帝王面前。鸟文据《汉书音义》说，大篆、虫书、鸟书都属于古文字。郑玄注《礼记》说，“筴”就是简。篆素，是把篆书写在白绢上。杨雄书信说，带着四尺长的油绢。东观《汉记》说，封禅时玉牒上的文字，是关于天子的秘密之事。《说文》说，“谍”是记载，牒与谍相同。《孝经钩命诀》说，封禅就是刻石记载帝王名号。天子巡行所建立的住所叫行宫。“陟”是登上，“方”是道路；巡狩说的是舜。可是你却只谈蜀都的富饶，只说它拥有某些物产；赞美它的区域，夸耀它的山林水泽；夸称巴、汉的险阻，便认为它足以凭借险要；经营蹲鸱的肥沃土地，便认为它能够世代救济饥荒、度过阳九之厄。如此拘谨琐屑地计算，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偏僻之士的叹息。若以宽广博大的眼光议论都城，难道不是大人物应有的壮观吗？这里的“吾子”指西蜀公子。意思是说蜀地物产丰饶、拥有丰富资源。“玮”是美。蜀都赋说，左绵、巴中是百濮聚居之地，外有剑阁，内有蜀门，这是夸耀地势险要。“徇”有经营、夸示之意。卓王孙说：“我听说岷山原野下面生有蹲鸱，即使到死也不会挨饿。它三年才收获一次，形状像蹲着的鸱鸟，所以得名。”越巂郡蜻蛉县禺山有金马、碧鸡之神。巴、汉的险阻，指巴郡的扞关；汉中、广汉的道路，要经过剑阁以及褒斜二道。《易经·无妄》说，灾气有九种：阳厄、阴厄，加上四方合计为九；一个元运之中有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各按数运行到阳厄，所以称为百六之会。王孙说，公子经营他的土地，土地自然生长蹲鸱，可以救济历代的饥荒，度过阳九之厄。《汉书·律历志》详细记载了这件事。“龌龊”是苛细局促的样子；“曲”是偏僻。意思是，计算蜀地，也只是偏僻狭隘之士的见识。“旁魄”取宽广博大的意思；王孙所说，是要以宽广的胸襟来议论西都。杨雄《城门校尉箴》说：“盘石横陈，凭借险要而重重坚固。”《汉书》记郦食其说：“他的将领器量狭小，喜好苛细礼节。”《文子》说：“偏僻之士不能谈论至高的道理。”《庄子》说：“将万物混同为一。”司马彪说，“旁礴”就是混同；“礴”与“魄”相通。《鵩鸟赋》说：“大人不偏曲。”为什么呢？土地不足以养生，山川不足以周密防卫。公孙述把那里作为国家，最终却破灭；诸葛亮以那里作为家国根基，最终也覆亡。这不过是丧乱留下的丘墟、颠覆留下的车辙，怎么可以把它同王公并列，来彰显功业和声威呢？“摄”是持守、养护。老子说：“善于养护生命。”《汉书》说，公孙述在王莽末年占据蜀地称王，后来被光武帝的将领吴汉击败。《魏志》说，东汉末年诸葛亮辅佐刘备为臣，定都蜀地，最终被魏将邓艾平定。“丽”是附着、彰显。天下国家的存亡，终究只系于人；然而强弱有一定的形势，利害有一定的地势，必然有不能守住的土地，也有不能兴盛的国家。《易经》说：“六五的吉祥，在于附丽于王公。”《汉武帝柏梁台诗》说：“周密防卫，交叉戟戈，禁止不时。”《毛诗序》说：“丧乱非常多。”《吕氏春秋》记烛过说，伍子胥进谏而吴王不听，所以吴国成为丘墟。《毛诗序》说：“哀怜周王室的颠覆。”奢是奢靡。《尚书》记周公说：“弊政变化而趋于奢丽。”风采功烈，前面《南都赋》已经说过。只欣赏浅水中露出的沙石，却不去窥探深藏美玉的水渊，就不知道骊龙盘踞在其中；只习惯于自己破败的小邑，却没有见过上等的大国，就不知道英雄人物所活动的地方。碛砾，是浅水露出沙石的样子。玉渊，是水深的地方，也是美玉出产之处。《尸子》说：“龙渊生出美玉。”《庄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在九重深渊之中，位于骊龙的下颌。”所以说，不窥探玉渊，就不知道骊龙盘踞其中。《上林赋》说：“走下露出沙石的水洲。”《说文》说，碛是水中的石洲。“骊”读作离。《左氏传》说，卫国州吁称自己的国家为“敝邑”，与陈、蔡结盟。“上邦”就是上国。《方言》说，“躔”是经过、行走。你难道唯独没有听说过大吴的宏伟壮丽吗？吴国开创基业，是从太伯开始，由延陵季子发扬光大。这正是礼服制度彰显之处，也是高尚节操兴起之处。太伯建立最高的德行，开创宏大的基业，却没有人能够充分称述他的功德；延陵季子因能克制谦让而树立风俗，轻视脱离诸侯国君之位，就像脱去一只鵕鸟。若论举国土地上的都城，它并不是列国所能企望的。昔日周太伯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延陵季子辞让国位而不接受，于是教化荆蛮之地，使它与华夏风俗相同；二人都建立了这种风教。左氏传说，太伯穿着端委之服治理国家。端委是礼服和委貌冠，指冠袖长、衣裳整齐下垂至地。孔子说，太伯三次把天下相让，世人无法称道他的德行。这里的端委、至德指太伯，高节、克让指延陵季子。《左传》说，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后，想立季札为王，季札说：“圣人通达时势而行节制，其次是守节，最下是失节；做国君不是我的节操。”于是辞让不受。《史记》说，寿梦想立季札，季札不肯接受，于是立诸樊。汉武帝说，我舍弃妻子儿女，就像脱掉一只鵕鸟一样轻易。

译诸侯的封国，所以说是千乘之国。《论语》说：“治理千乘之国。”《汉书》说，皇帝想让卢绾称王，群臣因此失望怨恨。“觖”是彼此不满而怨望。吴国的经营规划，上应星纪之分野；开拓土地，卓然兼并四方。它包容干越，跨越并控制蛮荆。左传说，天子经营疆土，划定城邑国界，制服诸侯；“略”是划分边界，也有人说远处的边界叫经略。《尔雅》说，星纪是斗宿、牵牛宿，属于吴地分野。斗宿是日月五星运行的起点，所以称为星纪；既然斗宿为星纪，那么它所分属的地域也足以成为纲维，因此说吴国卓然兼并广大地域。越地包括今天的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都是吴国兼并的地方。荆蛮也是吴国所得之地。荆州有零陵、桂阳、长沙、武陵四郡。《汉书》说，戎狄与干越彼此不能相容；“干”是南方越人的名称。《春秋》说，干越进入吴国；杜预注说，“干”是越人发语的声音。《诗经》说：“愚蠢的蛮荆。”婺女星把光芒寄托在这里，翼宿、轸宿把精气寄托在这里。指向衡山来镇守这片地域，远望龙川，使它像环带一样围绕郊野。婺女属于越地的分野，翼宿、轸宿属于楚地的分野，并不属于吴地，所以说它们只是寄托光芒、寓托精气。《汉书》说，越地属于婺女分野，楚地属于翼、轸分野。《周礼》说，正南方是荆州，其镇山是衡山。《汉书》说，南海有龙川县。《南越志》说，县北有龙穴山；舜时有五色龙乘云出入这个洞穴。《尔雅》说，树林之外的地方叫作坰。至于它的山泽，高大险峻，山峰参差，幽暗深邃而山势郁结。水势浩荡，广阔无边；有的河流涌出而开通沟渎，有的吞纳江水而容受汉水。山石重叠，水流浩荡，山势深险绵延在数州之间，水流灌注，覆盖天下近半。山中最大的，是衡岳；水泽最大的，是彭蠡。地理志说，彭蠡泽在豫章彭泽西边；会稽馀姚县有萧山，是瀵水的源头。嵬嶷是高大；巊冥郁岪是山中云气幽暗、山势盘曲的样子；溃渱泮汗是远望无边；滇氵眄淼漫是山水辽阔无际。钱塘县是武林水的源头，龙川因此叫作涌川。九江经庐山向东流，所以说开通沟渎。《禹贡》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于是平定。”所以说吞纳江水。又说汉水向东成为沧浪水，向南流入长江，所以说容纳汉水。磈磈是山中石块重叠的样子，涆涆是水流奔行的声势；▯钦碒是山势深险、连续绵延的样子。荆州、扬州、交州、广州数州之间土地辽阔，所以说占天下的一半。嶷读作鱼力切；“屼”是秃山；“岪”是山势郁结的样子。渱，音“胡东切”；滇，音“通见切”；氵眄，音“莫见切”；淼，是水势浩大的样子，音“眇”；磈，音“胡罪切”；[字缺]，音“力罪切”；涆，音“古旦切”。百川分流，各有支派，最终汇归大海；清水与浊水相互冲击，巨浪和急流混杂在一起。水流冲激翻腾，声势寂静而绵延远去；水声轰鸣呼啸，隐约又传来潺潺的流声。字书说：“水流分开叫作‘派’。”涛，是大波；濑，是湍急的水流；“长迈”是水流不断回旋向前的意思；“潏”音“苦盖切”。善注引《尚书大传》说：“百川奔流归向大海。”汹汹、潏潏，都是水流的声音。它从大荒之中流出，穿行在东方尽头之外；经过扶桑树丛，包容着汤谷中浩大的水势。潮水巨浪急速涌起，回旋奔流达万里；水雾升腾弥漫，如云气蒸腾，昏暗不明。“大荒”指海外。《尔雅》说：孤竹、北户、西王母、日下，叫作四荒。孤竹在北方，北户在南方，日下在东方，西王母在西方，都是四方荒远昏暗的国家。又说：东至大远，西至邠国，南至濮铅，北至祝栗，叫作四极，即四方的尽头。“极”是遥远的意思。这里说大荒、东极、扶桑、汤谷，是说海外广大无边，没有什么地方不相互连接。“潮波汨起”是说水面极其广大，水流迅疾，无处不到。“歊雾”是水雾之气，像云气蒸腾，昏暗不明。善注说：扶桑、汤谷的解释已经见于上文。“漨”音“薄工切”，“浡”音“蒲昧切”。水势深广澄澈，回旋浩荡，水流汹涌充盈；没有人能测知它的深度，也没有人能穷究它的广阔。水流安静绵延，辽阔无边；水中有各种水流长久奔行。奇异的水族聚集繁育，披鳞带甲的生物都在这里生长往来。善注引《说文》说：“泓”是水深而广大；“澄”是水清湛；“奫[字缺]”是水流回旋的样子，都是形容水深而宽广。“奫”音“於旻切”，“[字缺]”音“於权切”，“澒”音“胡孔切”，“溶”音“余肿切”。“澶湉”是水流平缓的样子，“澶”音“缠”，“湉”音“恬”。“朅异”和龟鱼，都是在水中生长的生物。“于是，长大的鲸鱼吞下船只，巨大的鲵鱼喷吐浪涛；蛟龙跃起，腾蛇飞舞；鲛鱼、鯔鱼和琵琶鱼，王鮪、鯸鮐、鮣鱼、龟鱼、鱕[字缺]鱼，乌贼鱼拥着剑蟹，[字缺]鼊、鯖鱼、鳄鱼，都在水中潜游。‘航’是船的别名。《异物志》说：鲸鱼大的有几十里长，小的也有几十丈；雄的叫鲸，雌的叫鲵。有的死在沙滩上，得到它的人都发现它没有眼睛，民间说它的眼睛化成了明月珠。《邓析子》说：钓鲵鱼的人不在清澈的池中垂钓。另有一种说法说，鲸就像‘凤’，鲵就像‘皇’。《异物志》说：朱厓有水蛇；鲛鱼出产于合浦，长二三尺，背上有甲，纹理像珍珠，质地坚硬，可以装饰刀，嘴可以作锉刀。鯔鱼形状像鲵，长七尺，吴、会稽、临海都有。琵琶鱼没有鳞，形状像琵琶，东海有。鯸鮐形状像蝌蚪，大的有一尺多长，腹部白色，背部青黑色，并有黄色花纹。它有毒，虽然体小，水獭和大鱼也不敢吞食；蒸煮后食用，肉肥美，豫章人很珍视它。鮣鱼长约三尺，没有鳞，身体正中呈四方形，像印章。扶南一带传说，大鱼将死时，鮣鱼总是先把它封闭起来。鱕[字缺]鱼的鼻子前有横骨，形状像斧头；东方人把斧头的‘斧’称作鱕，所以叫它鱕[字缺]。

译鱼有二十多种，这些是其中尤其奇异的。它们所撞击的东西，没有不被撞断的。有一种鱼能出入鱼腹，早晨出来觅食，晚上又回到母鱼腹中；这些鱼都出产于临海。乌贼鱼腹中有药物。拥剑是螃蟹一类的动物，横向约二尺，有爪；两只螯中一只特别大，大的像人的拇指，长二寸多，颜色与身体不同，纯黄而有光泽，它常常像保护珍宝一样护着这只螯；螯锋利如剑，所以叫拥剑。另一只螯很小，主要用来取食。它出产于南海、交趾。##鼊属于龟类，形状像斗笠，四足柔软而没有趾，甲上有黑色斑珠，纹彩像玳瑁，可以用来装饰器物；肉像龟肉，肥美可食。鯖鱼出产于交趾、合浦等郡。鳄鱼长二丈多，有四足，像鼍；嘴长三尺，牙齿非常锋利。老虎和大鹿渡水时，鳄鱼袭击它们，都能把它们咬断。鳄鱼活着时出现在沙滩上，产卵，卵像鸭蛋，也有黄白色，可以食用。把它的头上的牙齿削去，十天左右又会重新长出；广州有这种鳄鱼。“涵”是沉没；扬雄《方言》说，南楚把沉没叫作“涵”。“泳”是潜行，见于《尔雅》。这是说上文所说的鱼龙，都潜伏游行在水中。善注引《庄子》说：“能吞下船只的鱼，一旦水干便无处容身。” 《周易》说：“龙出现在田野上，有时跃入深渊。”《楚辞》说：“腾蛇啊，随后跟从。”《文子》说：“腾蛇没有脚却能飞腾。”“鯔”音“菑”，“鮐”音“夷”，“鱕”音“甫袁切”，“[字缺]”音“甫亦切”，“鳄”音“五洛切”，“涵”音“含”。鳞片层层相接，甲壳错杂奇异；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鱼儿成群地张口浮沉。“葺”是累积；“甲”指龟甲。《楚辞》说：“鱼聚拢鳞片来彼此区别。”‘噞喁’是鱼群在水中出动嘴巴的样子。善注引《毛诗》说：“逆流寻找它，道路险阻而且漫长。”《淮南子》说：“水浑浊，鱼就张口呼吸。”“噞”音“牛检切”，“喁”音“鱼[字缺]切”。鸟类中有鹍鸡、鸀鳿、鹴鹄、鹭、鸿；有鶢鶋躲避风雨，有候雁飞到江边报信；有鸂[字缺]、鷛[字缺]、[字缺]鹤、鹙、鸧；还有鹳、鸥、鹢、鸕，泛滥飞行在水面上。鹍鸡是鸟，喜欢鸣叫；鸀鳿是水鸟；鹙像鹭而大，脖子长，眼睛红，羽毛能避水毒，丹阳、鄱阳都有。鶢鶋是一种鸟，像凤。《左传》说：海鸟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因为不了解这种鸟，竟把它当成神。鸂[字缺]是水鸟，颜色黄红，有斑纹，以短狐虫为食，在水中生活而没有毒，江东各郡都有。鷛[字缺]像鸭子，但脚像鸡脚；[字缺]鹤出产于南海、桂阳等郡。善注说：候雁的解释已经见于《南都赋》。《毛诗》说：“有鹙鸟停在鱼梁上。”毛苌《诗传》说，这是秃鹙。《苍颉篇》说：鸥大如鸠。郭璞《山海经注》说：鸥是水鹞。‘鷛’音‘庸’，‘[字缺]’音‘渠’，‘鹙’音‘秋’。鸟羽舒展轻快，随着波浪高低错落；整理翅羽，悠然自得地嬉游；啄食蔓生海藻，擦洗冲荡着水波。‘湛淡’是迅疾的样子；‘漪澜’是水波；‘彫啄’是鸟啄食的样子；‘蔓藻’是海藻一类。善注引《说文》说：“刷”是刮；“漪”大概是语气词。《毛诗》说：“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尔雅》说：大波叫作澜。鱼鸟发出众多声响，万物蠢动而繁盛生长；天地茫茫、幽远昏暗，变化神速而忽然出现，包容幽深，孕育光明；各种事物都充分展现其本性和形态，盈亏盛衰自然而然。蚌蛤孕育珍珠，随着月亮的盈亏而消长；巨鳌用力托举，头上顶着神山；大鹏翻飞，翅膀像垂到天边；它振动翅膀，冲击浩荡的水流，雷鸣般拍击重重深渊。声势震动天地宇宙，哪里能说尽呢！“蠢”是动；“黖黖”是极其遥远的样子；“奄欻”是来去不定的意思；“翕忽”是迅疾的样子。“函幽育明”都是形容珠玉光彩照耀的样子；“穷性极形”是说万物都充分发挥自己的性质和形态。《吕氏春秋》说：月圆时蚌蛤充实，月晦时蚌蛤空虚。《列仙传》说：巨鳌背负蓬莱山，在沧海中拍击水面。“赑屃”是用力而强壮的样子。《庄子》说：北海有一种鱼叫鲲，化成大鹏，奋发而飞，翅膀像垂到天边的云。大鹏将迁往南海时，击水三千里，盘旋上升九万里。这里是表现它振荡水流的样子。“汪流”是水深的样子，说明它的声势浩大，无法穷尽。《淮南子》说：虚空产生宇宙，宇宙产生天地。善注说：“聱耴”是众多声音；《埤苍》说：“聱”是不听，音“鱼幽切”；“耴”音“牛乙切”。杜笃《论都赋》说：“万类蠢动而生。”‘黖黖’是不明的样子，音“许既切”。《春秋保乾图》说：太阳以圆满照耀，月亮因亏缺而有盈全；宋均说：全，是月圆十五日的时候。《列子》中夏革说：渤海以东叫归墟，其中有五座山。天帝命禺强让十五只巨鳌抬头托住五山，使它们高高耸立而不动。《玄中记》说：鳌是巨大的龟。《西京赋》说：巨灵赑屃。王逸《楚辞注》说：击手叫作“抃”，音“卞”。“于是，岛屿绵延而遥远，洲渚高低隆起；放眼望去辽阔遥远，远远眺望只见幽深蒙昧。珍奇怪异之物美丽繁多，奇异的缝隙中充满它们；道路断绝，只有风云能够往来。巨大的桃树盘曲屈伸，丹桂成片丛生；琼树枝干高举，开出花蕊；珊瑚幽深茂盛，玲珑可爱。‘岛’是海中的山；‘屿’是海中的洲，上面有山石。魏武帝《沧海赋》说：观览岛屿上所有的事物。‘绵邈’是广阔遥远的样子。水中可以居住的陆地叫洲，小洲叫渚。‘旷瞻迢递’是说岛屿广大遥远；‘冯隆’是高耸的样子；‘迢递’是遥远；‘迥眺冥蒙’是说洲渚深邃幽暗的样子。意思是珍奇怪异的东西美丽地分布在岛屿之间。道路断绝，是说人的道路断了；风云相通，是说只有风和云可以往来。也可能是说奇异之物借助风云彼此交通。《水经》说：东海中有一座山，名叫度索山，山上有一棵大桃树，盘曲三千里。桂树生长在苍梧、交趾、合浦以南的山中，成片聚集，没有其他杂树；它的枝叶都带辛味。树木丛生叫作“灌”。琼树开花，花蕊是仙人食用的东西，能使人长生。《楚辞》说：“把精美的琼蕊当作粮食。”蓬莱三座神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因此应当有这种琼树。《汉书》所载歌辞说：“登上蓬莱，咀嚼琼英。”

译珊瑚树呈红色，有枝条而不开花。《扶南传》说：涨海中有盘石，珊瑚生长在盘石上。“玲珑”是光明的样子。善注引后汉黎阳山碑说：“山河高耸，有精华英气。”朱称《郁金赋》说：“丹桂栽在它的东面。”《庄子》说：南方有绵延千里的积石山，名叫琼枝，高一百二十仞。山冈层叠，险阻重重，是列位真人居住的地方。玉堂与石室相对，屋檐水道彼此相隔；翠色的帷幕繁盛，素女美丽动人。江斐在这里往来，海童在这里宴饮交谈。这实在是神奇玄妙的声响和景象，可叹难以一一详尽描写！玉堂、石室，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海童，是海神的童子。吴地歌曲说：“仙人带着什么，等在前面拜见海童。”《尔雅》说：“嗟”是楚人的发语词。善注引冯衍《爵铭》说：“富贵如江海，长寿与列位真人相匹配。”道书说：上等叫神，中等叫仙人，下等叫真人。《楚辞》说：“紫贝的宫阙啊，玉石的殿堂。”郑玄《礼记注》说：堂前有承接屋檐雨水的水道。《列仙传》说：赤松子常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蔼蔼”是盛大的样子；徐幹《齐都赋》说：“翠色帷幕飘浮游动。”《埤苍》说：“[字缺][字缺]”是美丽，音“奴鸟切”。《史记》说：泰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神异经》说：西海有神童，骑着白马，神童一出现，天下就会发大水。王延寿《王孙赋》说：“可叹难以得到而详尽描绘。”‘覙’音“力戈切”。“至于这里的地势高低不平，草木长得高大蔓延；遇到沼泽就成为园圃，碰上树林就成为苑囿。奇异的花朵和花木繁育生长，夏天开得灿烂，冬天仍然茂盛。地方志所记载的，中原地区所羡慕的，这里都有。‘坱圠’是广阔混茫、高低不平的样子。‘卉’是百草的总称，是楚地的说法。有树木的地方叫苑，有草的地方叫圃。意思是树林沼泽并不只有一种，所到之处都可以成为苑圃；拥有国家或家族的人，只顺应天地自然，不再借助人工修筑园圃。《尔雅》说：‘荂’是花；‘蓲’也是花；‘敷[字缺]’是花朵开放的样子。南方草木一般冬天也生长，所以说‘蒨’。善注引《鵩鸟赋》说：‘坱圠无边。’‘坱’音‘乌朗切’，‘圠’音‘乌八切’。《广雅》说：‘镺’是长，音‘乌老切’；‘荂’音‘枯瓜切’。《尔雅》说：‘蕍’是花；郭璞说，蕍如同敷蕍，也是草木繁茂的样子；[字缺]与蕍相同，音‘庾俱切’；蓲与敷相同，音‘无俱切’。草木中有藿香、蒳草、豆蔻、姜汇等，种类不一；还有江蓠一类、海苔一类；有纶、组、紫、绛，有食用的葛，有香茅；有石帆、水松、东风草、扶留藤。《异物志》说：藿香，交趾有。豆蔻生长在交趾，根像姜而大，从根中生出，形状像益智，外壳小而厚，种子像石榴，辛辣而且芳香。蒳是一种草树，叶子像小而薄的棕榈叶；三月采叶，细细剖开，阴干，味道近似苦而带甘，与鸡舌香一起食用，味道更好。姜汇大如累，气味浓烈，近似臭味，南方人把它捣碎制成齑。荾又名廉姜，生长在沙石中，属于姜类；块根很大，辛辣芳香，削去外皮，与黑梅和盐汁一起腌渍即可制成，始安有这种植物。‘汇’是同类。《易经》说：“拔茅草连着茹草，因为同类相连，出行吉利。”这里所说的姜汇，种类并不止一种。江蓠是香草。《楚辞》说：“佩带江蓠。”海苔生长在海水中，正青色，形状像乱发；晒干后也可以用盐腌藏，有汁液的叫濡苔，临海出产。《尔雅》说：纶像纶，组像组，东海有。紫，是紫菜，生在海水中，正青色，附着石头生长；取下晒干后变成紫色，临海常把它进献。绛是绛草，出产于临贺郡，可以用来染食物。葛是蔓生植物，与山葛相同，但根特别大，比芋头还美；豫章一带有人种植。香茅生长在零陵。石帆生长在海岛的石头上，属于草类，没有叶子，高一尺左右，花朵彼此贯连，虽然没有实际用途，却是奇异的植物。石帆死后漂浮在水中，人们在海边才能得到它，很少有人见过它活着的样子。水松是药草，生长在水中，南海、交趾出产。东风也是草，出产于九真。扶留是藤本植物，攀缘树木生长，味道辛辣，可以食用。槟榔切开后取一寸左右的部分，与石贲灰一起，和槟榔同时咀嚼，口中会红得像血；始兴以南到处都有。善注说：‘蒳’音‘纳’，‘蔻’音‘火豆切’，‘汇’音‘谓’，‘纶’音‘古顽切’。它们铺满水泽，连接不断地延伸到山丘；沿着山岳的山隅蔓延，分布覆盖在江海水流之间。摇动着白色花蒂，承托着红色花穗；花木繁茂美盛，光彩鲜明，香气浓郁四散。官府把它们包裹捆扎后作为贡品，屈原在《离骚》中歌咏过其中的宿莽。‘布濩’是遍布的样子；‘蝉联’是不绝；‘夤缘’是藤蔓铺展攀附的样子；‘幂历’是分布覆盖的样子。许慎解释说：‘岊’是山角和山的关节；‘扤’是摇动；‘蒂’是花的基部；‘菲菲’是花朵美丽的样子。《方言》说：草木刚生出并开始伸展，叫作‘[字缺]’。‘芬馥’是色彩旺盛、香气散发的样子；‘包’是包裹；‘匦’如同捆结。《尚书·禹贡》说：“包匦菁茅。”菁茅生在桂阳，可以用来缩酒，供宗庙使用，是奇异的物产，人们很看重它，所以既包裹又捆扎起来。另一种说法说，“匦”是匣子。《尔雅》说：卷葹草拔去中心仍不会死。江淮之间把它叫作宿莽。屈原赞美它，是因为它有坚贞的志节，所以《离骚》说：“晚上观览洲上的宿莽。”善注引《毛苌诗传》说：“扤”是动；《淮南子》说：“草木的嫩芽，含着翠色，结载果实。”《说文》说：“蕤”是草木花朵下垂的样子；“肸蚃”的解释已经见于《蜀都赋》；“夤缘”是延伸；“岊”音“节”；“[字缺]”音“以税切”；“蕤”音“汝谁切”。树木中有枫、柙、櫲樟、栟榈、枸桹、木绵、杬、杶、栌、文木、欀、桢、橿、平仲、桾櫏、松、梓、古度，还有楠榴树和相思树。枫、柙都是香木的名称；櫲樟是一种树。《异物志》说：栟榈，即[字缺]，树皮可以制绳。枸桹是树，树干挺直高大，用途与栟榈相同；栟榈出产于武陵山，枸桹出产于广州。木绵树高大，果实像酒杯，外皮薄，里面有像丝绵的东西，颜色纯白；剖开一个果实能得到几斤，广州、日南、交趾、合浦都有。杬是大树，树皮厚，味道近似苦涩；剥下晒干后呈纯红色，煎煮后用来储藏各种果实，使它们不腐烂，并增加果实的味道，豫章有这种树。

译杶、栌，是两种树名。文，是文木，木材细密坚实而没有纹理，颜色黑得像水牛角，日南有这种树。欀树的树皮中有像白米屑的东西，晒干捣碎后用水滤取，可以做成饼，像面粉，交趾卢亭有这种树。桢、栌，是两种树名。刘成说：平仲树的果实白得像银；君迁树的果实像葫芦。松、梓，是两种树名；古度是一种树，不开花而结果，果实都从树皮中长出，大如石榴，纯红色，初熟时可以煮食，广州有。楠榴是树干盘曲交结的树木，盘节上的纹理尤其美丽，可以制成器物；建安出产的最大最长。相思树是大树，木材纹理坚硬，斜着砍削就会显出纹理，可以制成器物；果实像珊瑚，多年不变，东冶有。善注说：‘桹’音‘郎’，‘杬’音‘元’，‘杶’音‘敕伦切’，‘欀’音‘襄’，‘桢’音‘贞’。树木成群生长在高冈上，族类繁茂于幽深的山丘；树干高耸达千寻，树荫覆盖万亩；枝柯聚集，茎干交错，重重花朵叠压着层层叶片；树身盘曲如蚪，枝干蟠绕如龙，[字缺][字缺]像鳞片一样层层相接；花色交杂，繁密如绸缪锦绣。夜间露水垂落，旭日升起时仍然昏暗；树木随着风摇曳飘荡，发出呼呼、清越、飕飕的风声。树枝发出的声音像音律一样舒畅，飞扬的声响清亮；仿佛琴、筑、箫竹一起演奏，笙和竽共同歌唱。“宗生”是同类树木生长在高山脊上，所以叫宗生；“族茂”是说种类繁多；“擢本”是高耸的样子。一寻为八尺，这里说树木枝叶婆娑，覆盖万亩土地。《庄子》说：匠石看见一棵百围粗的大树，它临近千仞高处，之后才生出枝条，是大树一类。善注引许慎《淮南子注》说：“挐”是纷乱，音“女居切”；“殗”是重叠，是叶片层层相叠的样子，音“於劫切”。邹阳《上书》说：“轮囷离奇。”轮囷是弯曲的样子；蚪蟠是说树木像龙蛇盘曲纠结；[字缺][字缺]是枝柯重重叠叠的样子；“缛绣”是说草木花色像刺绣的纹样；“绸缪”是花色浓密；“霮[字缺]”是露水下垂的样子。《毛诗》说：“旭日刚刚升起。”[字缺]也是昏暗，音“房妹切”；[字缺]浏是风声。‘律’指风吹林木的声响，殷仲文所说的“幽律”就是这种声音。这里说树木枝叶随风摇荡，发出如律吕般舒畅的声响。《说文》说：筑像筝，是五弦的乐器。《世本》说：随发明了竽。郑玄《周礼注》说：竽有三十六簧。树木上面有猿父悲哀吟叫，有犭军子长声啸叫；狖、鼯、猓然等猿类动物腾跃飞窜，跳跃超越；争相攀接悬垂的枝条，竞相在远处的枝头游荡；受到惊吓便穿透枝叶、沸腾乱窜，四散飞奔。吴越春秋说：越国有一位女子，出自南林之中。越王派使者聘问她剑戟的技艺。女子将向北去见越王，路上遇到一位老人，自称素袁公，问女子：“我听说你擅长剑术，愿意看一看吗？”女子说：“我不敢隐瞒，请老先生试一试。”于是袁公跳上林中竹子，折断竹梢落到地上；女子立即接住竹梢，袁公拿着竹根刺向女子，女子随着节拍应对，连续三次刺入；接着举起竹枝反击，袁公便飞上树去，化成白猿，随后离开。犭军子是猿类，猿身人面，看见人就啸叫。《异物志》说：狖是猿类，鼻子裸露，尾巴长四五尺，住在树上，下雨时用尾巴塞住鼻子；建安、临海以北有。鼯大如猿，有肉翼，像蝙蝠，善于从高处飞到低处，吃火烟，叫声像人的号哭，又名飞生，因为飞生的幼兽而得名；东吾诸郡都有。猓然是猿狖一类，住在树上，毛色青红而有纹理，日南、九真有。扬雄《方言》说：“透”是受惊。善注引《山海经》说：狱法山有一种兽，形状像狗，长着人的脸，看见人就笑，名叫犭军。犭军音“胡奔切”。枚乘《兔园赋》说：“向上涌起的云气，使乱叶四处飞散。”‘狖’音“余幼切”，“趠”音“吐教切”，“超”音“士吊切”。树木下面有枭羊、麡、侪狼、猰[字缺]、犭区、象等；有乌菟一类，有犀兕一类；它们的爪像钩，牙像锯，自然形成锋利的尖端；目光精明如闪耀的星辰，吼声像云中的雷霆。它们的名称记载在《山海经》中，形状雕刻在夏代的鼎上。《尔雅》说：枭羊又名[字缺][字缺]，像人，脸长，嘴唇黑，身上有毛一直长到脚跟，看见人就笑，左手拿着管子；这是《海南经》所说的动物。《异物志》说：麡狼大如麋，角向前生，分枝向下后又反向上，长的有四五尺，广州有；常住平地，不能进入山林。《山海经》说：南海之外有猰[字缺]，形状像犭区，龙头，吃人。犭区属于虎类，有人说它能变化成人。象生长在九真、日南的山中，大的象牙和鼻子有一丈长。於菟就是虎，江淮之间把虎叫作於菟。犀形状像水牛，头像猪，四足像象，青黑色，额头正中有一只角；鼻子上的角也会脱落，另有一只小角长五寸，不会脱落。它性情喜欢吃荆棘，口中常流血，武陵以南的山中有。兕是一种野兽，像牛。《左传》说：从前夏朝有德时，远方把各种物产图绘出来，九州牧守进贡金属，铸造鼎来表现各种物象，并为它们作说明，使人知道神灵和妖怪。因此人进入山泽森林沼薮，就不会遇到不祥之物，也不会被魑魅魍魉伤害，所以说它们的形状被雕刻在夏鼎上。善注说：“麡”音“在西切”，“猰”音“於八切”，“[字缺]”音“以主切”。《淮南子》说：有钩一样的爪、锯一样的牙，于是就凶猛了。《礼记》说：把刀刃退向自己、把锋刃朝外递给别人；郑玄说：“颖”是锋刃。挚伯陵《答司马迁书》说：能够看见锋刃的形状。

译“这里的竹子有筼筜、箖箊、桂竹、箭竹、射筒竹、柚梧竹、篁竹、篻竹、簩竹，成片丛生，都是竹子的名称。《异物志》说：筼筜生长在水边，长数丈，周围一尺五六寸；每节相距六七尺，有的相距一丈，庐陵境内有。始兴以南又有许多小桂竹，夷人把它剖成纤维织成布。箖箊就是素袁公与越女试剑时所用的竹子。桂竹生长在始兴小桂县，大的周围二尺，长四五丈。箭竹细小而坚实，可以制箭，整根竹竿没有竹节，江东各郡都有。射筒竹细小而笔直，长一丈多，也没有竹节，可以制成射箭的筒。射筒竹和柚梧竹都出产于交趾、九真。篻竹大如戟柄，竹心充实而坚硬，交趾人削尖它来制矛，非常锋利。簩竹有毒，夷人用它制成刺杀野兽的武器，刺中后野兽一定死亡。‘筼’音‘于君切’，‘篻’音‘芳眇切’，‘簩’音‘劳’。竹笋包裹着竹节抽出，往往盘绕交结；绿叶翠茎，冒着霜、承着雪；竹子高直森然，茂盛而发出萧瑟声；姿态修长美好，色泽如玉般温润，青翠鲜明。竹梢高入云霄，再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昆仑山的嶰谷也不能与它的竹子相连相比。鸑鷟啄食它的果实，鹓雏在竹林间来往。苞笋是冬笋，出产于合浦，味道比春夏时的竹笋更美，见《马援传》。《汉书·天文志》说“见梢云”，其中的解释说，梢像树。嶰谷是昆仑山北面的山谷。《汉书·律历志》说：黄帝命伶伦制定音律，伶伦于是到昆仑山北面的嶰谷中，取竹截断，选择厚薄均匀的竹子吹奏，用来制作黄钟的律管。鸑鷟是凤雏。鹓雏，《周本纪》说是凤凰一类，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吃。黄帝时，凤凰聚集在东园，食用黄帝的竹实，一生都不离去。“驯”是亲近和善的意思。善注说：橚矗是高长挺直的样子；蓊茸是茂盛的样子；萧瑟是声音；冒是抵触、承受；婵娟是说竹子美丽雅致。‘橚’音‘所六切’，‘矗’音‘丑六切’。枚乘《兔园赋》说：“修长的竹子姿态美好，夹着水面青翠鲜明。”这里说竹子像它们。梢云是山名，出产竹子。果树中有丹橘、余甘果和荔枝林；槟榔树没有枝条，椰树的叶子不能形成树荫；还有龙眼、橄榄、[字缺]榴，能够抵御霜冻。它们扎根在比景南面的阴处，挺立排列在衡山南面的阳处。薛莹《荆扬以南异物志》说：余甘像梅子、李子，果核有刺，刚吃时味道苦，随后口中变甘；高凉、建安都有。荔枝树生长在山中，叶子绿色，果实红色，果肉纯白，味道非常甘美。槟榔树高六七丈，笔直而没有枝条，叶子从树心长出，大得像盾牌；果实结成房状，从树心中生出，一房有数百个果实。果实像鸡蛋，都有外壳，果肉充满壳内，纯白色，味道苦涩；得到扶留藤和古贲灰，与槟榔合在一起食用，就会变得柔滑而美味。交趾、日南、九真都有。椰树像槟榔树，没有枝条，高十多寻，叶子长在树梢，像捆在一起的蒲草；果实大如葫芦，系在树顶，像悬挂着的物品。果实外面有像胡桃一样的皮，果核里面有果肉，果肉白如雪，厚半寸，像猪油，味道美如胡桃；果肉里面有一升多的汁液，清澈如水，甜美如蜜，喝了可以解渴；果核可以做饮器。龙眼像荔枝但较小，圆如弹丸，味道甘甜，胜过荔枝；苍梧、交趾、南海、合浦都把它进献，山中人家也种植。橄榄生长在山中，果实像鸡蛋，纯青色，甘美，味道成熟时食用最好；始兴以南都有，南海常把它进献。[字缺]是[字缺]子树，生长在山中，果实像梨，冬天成熟，味道酸，丹阳各郡都有。榴是榴子树，出产在山中，果实也像梨，果核坚硬，味道酸而美，交趾把它进献。善注说：“橄”音“敢”，“榄”音“览”，“[字缺]”音“市瞻切”。《汉书音义》中如淳说：比景，是太阳正当头顶时，影子落在自己脚下，所以叫比景；“比”音“方利切”。另一种写法是北景，说汉武帝时日南郡设置北景县，因为地处太阳以南，面向北方看太阳，所以叫北景。《宋玉笛赋》说：“我曾经在衡山的南面观看。”花朵洁白绚丽，红色花秀丽芬芳；靠着青色山壁，系着紫色花房。鹧鸪向南飞翔，在半途停留；孔雀展开绚丽的羽毛，翱翔飞舞；山鸡飞回栖息，翡翠排列着巢穴，一层又一层。鹧鸪像鸡，黑色，鸣叫声仿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有人说这种鸟常常向南飞而不向北飞，豫章以南各郡到处都有。孔雀尾巴长六七尺，羽毛绿色而有光彩，朱厓、交趾都有，生活在山间草地。山鸡像鸡而黑色，栖息在树上，早晨鸣叫；如今所说的山鸡就是鷩蛦，合浦有。翡翠在树顶筑巢生育，夷人逐渐把鸟巢移低，等雏鸟长大而还不会飞时便捕捉它们；都出产于交趾郁林郡。这里的珍宝货物有琨、瑶堆积的山丘和铜、锴聚集的边地。有火齐之宝、骇鸡之珍；有红色丹砂、明亮的玑珠，金华和银矿石；有紫色贝壳、流黄，有青碧色的玉和白玉。宝物隐约堆叠，参差不平，杂乱交错地插在幽深的山谷屏障之间；精光深藏而锋芒内含，像被掘取后从山谷中坠落。山岸因它们而不会枯槁，林木因它们而润泽肥美。隋侯因此觉得自己的夜光珠也不足珍贵，宋王因此觉得自己的结绿玉也粗陋。‘琛’是珍宝，‘赂’是财货。《诗经》说：“前来进献珍宝，带来大量南方金属。”琨、瑶都是美石；锴属于金属。《禹贡》说，扬州进贡三种金属，指金、银、铜。《异物志》说：火齐像云母，层层重叠，可以剥开，颜色黄红，像金，出产于日南。‘赪’是红色；丹是丹砂，出产在山中，有矿穴。《禹贡》说荆州进贡丹砂。玑是珠类，朱厓出产珍珠。金华是有光彩的金矿；银朴是蕴藏在石头中的银。紫贝是按颜色命名；流黄是大地的精华。《淮南子》说：夏至时流黄泽润。缥碧和素玉也是按颜色命名。‘硩’是说它们像被掘取出来后坠落在山谷中。《淮南子》说：堆积旋转的玉石，纯洁修长的山岸。张衡《南都赋》说：隋侯的珠子在夜里发光。张禄先生说：宋国有结绿玉。隋侯和宋王在这里各自觉得自己的宝物不足珍贵。

译善注引《尚书》说：“瑶、琨和竹箭。”《孝经援神契》说：神灵滋润万物，便有犀角使鸡惊骇。宋衷说：犀角有光，鸡看见后便惊恐。刘欣期《交州记》说：金华出产于朱厓，是说金子有华美的光彩。《埤苍》说：“崴[字缺]”是不平整，也是重重叠叠的样子；“崴”音“乌乖切”，“[字缺]”音“故乖切”。幽屏，是说它们生长的地方。潜颖，是说深藏地下却有光芒锋采。《说文》说：“硩”是掘取空青、珊瑚使之坠落；珠玉潜藏在土石之间，随着四时生长，所以说硩毁山谷中的土石，使它们坠落。‘润’是肥润；‘黩’是黑而茂盛的样子；‘硩’音“敕列切”。《荀子》说：言语没有细小到不发出声响，行为没有隐蔽到不显露形迹。玉在山中，树木就滋润；深渊生珠，山崖就不会枯竭。许慎《淮南子注》说：“碕”是长长的岸边，音“巨依切”。“至于它那荒远的边角、奇异诡诈之处，有龙穴，穴内热气蒸腾，是云雨储积的地方；有陵鲤一类的野兽，有像木筏一样漂浮的浮石；成双的叫比目鱼，只有半边的叫王余鱼；在陆地尽头有饮用木汁的地方，在水下极深处有水中居民；泉水洞室中，鲛人潜伏织绡，卷起丝织品；深渊中的客人慷慨哭泣，泪水化为珍珠。开设朝北的门户来迎向太阳，使南海与幽都相齐。‘陬’是四角，指边远之处。湘东新平县有龙穴，穴中有黑土，天旱时，人们共同用水沾湿洞穴，暴雨就会应时而来，常常用这个办法求雨。陵鲤有四足，形状像水獭，鳞甲像鲤鱼，住在土穴中，喜欢吃蚂蚁。《楚辞》说：“陵鱼怎么能停留？”王逸说，陵鱼就是陵鲤。浮石体质空虚轻浮，漂浮在海中，南海有。桴是木筏。比目鱼出产于东海。王余鱼只有半边身子。民间传说：越王切鱼没有吃完，便把剩下的一半丢入水中，后来变成鱼，却没有另一面，所以叫王余鱼。朱厓海中有一片沙洲，东西五百里，南北千里，没有泉水；那里有大树，砍下后用盆和瓮承接树汁饮用。‘水居’是说鲛人在水底居住。民间传说鲛人从水中出来，曾寄居在人家，住了多日，靠出售丝织品为生；这种绡就是竹孚俞。鲛人临走时向主人索要器皿，哭泣着出来，泪珠装满一盘，把它送给主人。日南人住北户，就像中原北方人住南户一样。善注说：《尚书》说：“居住在北方叫幽都。”意思是太阳既然在北方，那么南海就与幽都相同。王余鱼、泉客的故事，都见于《博物志》；“穷陆”见于《后汉书》。《史记》说：秦始皇时，疆域南至北向户，北面以黄河为要塞。它的四野之中，田地间纵横小路无数，土地肥沃程度加倍；平原与低湿地各有不同的等级，低洼与高隆也各不相同。象替人耕田，鸟替人除草，这里的生计就在这些地方。‘畛畷’是说土地广大、道路众多；古代井田之间有径和畛。善注引郑玄《毛诗笺》说：畛是旧田间的道路，音“之引切”；《说文》说：畷是两条田间小路之间的道路，音“知卫切”，又音“陟劣切”；《说文》说：窊是低洼污邪之处，音“於瓜切”。《越绝书》说：舜葬在苍梧，大象替他耕田；禹葬在会稽，鸟替他除草。《左传》说：养活百姓的道路，就在这里。人们煮海水制盐，开采山中矿藏铸钱；国家征收一年两熟的稻米，乡里进贡一年八次养蚕所得的丝绵。善注引《史记》说：吴国有豫章郡的铜山，吴王刘濞招来天下亡命之徒，私自铸钱，煮海水制盐，因此国用富足。《异物志》说：交趾的稻子夏天成熟，农民一年种两次。刘欣期《交州记》说：一年可以养蚕八次，蚕茧出产于日南。“只看它郊外道路以内的深处，以及都邑的纲纪；这里是霸王事业所凭借的根基，也是帝王开国所建立的基础。外城四周环绕，层层城郭在角隅相连；水陆城门各有八座，水路与陆路交错通达。这座城从开始营建到完成，历经千百年。它仿照紫宫营造宫室，扩展开阔而漫长的庭院；寒暑被隔绝在深邃的宫宇之外，彩虹霓霞环绕着云气缭绕的楼馆。因此它跨踞高耸，光辉灿烂，远播万里。《尔雅》说：柢是根本。吴国与周王室同姓，世世代代称王，从泰伯到阖闾已有二十五代。夫差使国力更加壮大，得以成为诸侯盟主，所以说这是霸王事业的根基。《越绝书》说：吴国外郭周长六十八里六十步，大城周长四十七里二百一十步；水门八座，陆门八座，其中两座有楼，称为门，车船都可以进入。昌门如今还在，地面上有铜柱和石块填筑。大城中还有小城，周长十二里，也有水门、陆门，都是阖闾的宫殿，位于高平里。这里说的是开始经营建造，使子孙后代世代保有并居住在这里。‘漫漫’是长远的样子。寒暑被隔绝，是说冬天温暖、夏天凉爽。善注引《西都赋》说：“彩虹霓霞回旋环绕在棼楣之间。”又建造姑苏高台，面对四方远景而独自高耸；连接朝夕浚深的池水，像佩带一样环绕着长洲繁茂的苑囿。窥视东山的府库，只见环列的珍宝满目皆是；察看海陵的粮仓，只见红色的粟米充盈流溢。“姑苏”是吴国台的名称。善注：《越绝书》说：“吴王夫差修建姑胥台，五年才完工，高处可以望见三百里。”《史记》说：“越国攻打吴国，在姑苏击败了吴国。”《汉书》载伍被说：“伍子胥离去后，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游走。”姑胥就是姑苏。《汉书》载枚乘上书说：“汉朝诸侯正在输送贡物，交错运来各种珍奇异物，远不如东山府库；把粟米转运向西，远不如海陵粮仓；修治上林苑，圈养守护禽兽，远不如长洲苑；游览曲台，登临上路，远不如朝夕池。”蔡邕《月令章句》说，储藏谷物的地方叫“仓”。《苍颉篇》说：“■”是仔细察看的样子，音师蚁切。《汉书》说，太仓的粟米已经红腐，不能食用了。在武昌兴建寝庙，在建业修造离宫，阐明阖闾所营建的制度，采用夫差遗留下来的法式。高耸起神龙那样华美的宫殿，设置光彩繁盛、错落显赫的楯牌；崇建临海般高峻的宫宇，装饰赤乌般光辉灿烂的殿堂。《吴志》说：先前吴国都城在武昌，属豫章；后来都城在建业，属丹阳。孙权从会稽迁往丹阳治理，建业人都不愿迁徙，所以作歌说：“宁可饮用建业的水，也不愿居住在武昌。”

译这里说“离宫”，是为了说明它不是吴国旧都。神龙是建业正殿的名称；临海、赤乌都是吴大帝在建业所建太初宫中宫殿的名称。捷猎，是高显的样子。《越绝书》说：从前越王勾践想攻打吴国，大夫文种用九种计策回答他。于是制造荣楯，用白璧装饰，用黄金雕刻，形状像龙蛇，献给吴王夫差。夫差非常高兴。伍子胥劝谏说：“大王不要接受。”吴王不听，终于接受下来，用来装饰宫殿。阖闾建造吴国的城郭宫室，他的儿子夫差继承王位后，更加增高扩大，追求奢侈。孙权迁都建业，也都仿效这些做法，所以说“阐阖闾之所营，采夫差之遗法”，并设置荣楯。《春秋左氏传》说：“夫差，还修建台榭陂池！凡是玩赏之物都要具备，一心追求欢乐。”宫室东西绵延交错，南北高峻深邃。房屋的窗棂相对照映，楼阁相连贯通。宫门与小门形制奇异，各有新奇的名称。左边称为弯碕，右边称为临硎。善注：胶葛，是长远的样子；峥嵘，是深邃的样子。《鲁灵光殿赋》说：“洞然绵延交错而没有边际。”《说文》说：“栊”是房屋中疏通的部分；又说：“櫎”属于帷幕和屏障。因此，门窗的廊庑通称为櫎。櫎音榥，读音和意义相同。弯碕、临硎，是宫门的名称。吴后主在太初宫东面修建昭明宫，开设弯碕、临硎两座门。弯碕是宫殿东门，临硎是宫殿西门。碕音巨依切，硎音口耕切。雕刻栾木，镂饰楶头，涂饰青色琐文，丹漆柱子。用云气图案绘饰，用仙人神灵作画。即使这座宅第夸耀华丽，也还不足以使人稍得安宁。想把它同夏桀的倾宫、商纣的琼室相比，于是全都用瑶玉结成、用美玉构筑。梁，就是栭。琐，是在门的两边用青色绘成琐形花纹。楹，就是柱子。《汲郡地中古文册书》说：桀修筑倾宫，另有瑶台；纣建造琼室，竖立玉门。这里说的是它们的夸饰华丽。善注：郑玄《礼记注》说：“栭”叫作“楶”，音节。《左氏传》说：“丹桓宫楹。”杜预说：“楹，就是柱子。”高大的宫墙上有闶门，幽深的门洞可以让方形车轨并行。朱红宫阙成双耸立，御道平坦得像磨刀石。道路两旁种着青槐，延伸到绿色水流旁。深黑的树荫浓重幽深，清澈的水流绵延不绝。善注：李尤《德阳殿赋》说：“朱红宫阙高峻耸立。”《汉书音义》应劭说：“驰道，是天子的道路。”《毛诗》说：“周道平坦如砥。”是说道路平直。《汉书》载贾山上书说：“秦朝修筑驰道，种上青松。”不过古代用来标志道路的树，有时是松，有时是槐。“亘”是延伸的意思；眈眈，是树荫浓重的样子。《韩诗》说：“亹”是水流向前的样子。七里之内排列着各类寺署，屋栋夹在道路两旁。军营像梳齿一样密集排列，官署相互分布。横塘下面停泊着船只，城邑房屋高大壮丽。长干延绵相接，飞檐屋脊交错相连。吴国从宫门向南通出苑路，府衙寺署相互连接，夹道延伸七里。“解”与“署”义同。吴国有司徒大监以及各类官署，并非只有一处。横塘在淮水以南，靠近家渚，沿江修筑长堤，称为横塘。北面接着栅塘和船只停泊处。查浦在横塘，西面隔着内江。从山头向南走十里，到达查浦。建业城南五里有山岗，山岗之间的平地上，官吏和百姓杂居。东边的长干中有大长干、小长干，都彼此相连。大长干在越城东面，小长干在越城西面，因为地势有长短，所以称为大小长干。《韩诗》说：“考盘在干。”低洼而呈黄色的地方叫“干”。栉比，是用梳齿相连来比喻房屋众多。收藏官府物品的地方叫公廨，医者和巫者居住的地方叫署。“飞甍舛互”是说房屋众多，彼此相连而高低错落。善注：应劭《风俗通》说：如今尚书、御史、谒者停留办公的地方，都叫作寺。“侠栋”是屋栋彼此夹列，侠音古洽切；“阳路”是道路在阳面。《毛诗》说：“它高大像城墙，它密集如梳齿。” “他们居住的地方，有高门显贵之家，也有魁伟豪杰之士；有虞文秀、魏周的后代，也有顾荣、陆逊的后裔。世代相承都聪慧有才，历代都是老成有德之人。骑马奔驰，足迹重叠；乘坐朱轮车，车辙一重又一重。列兵出行归来，宫内设置兰锜。冠盖像云一样遮蔽道路，里巷之间人声喧闹、人物拥挤。”魁岸，是气度宏大的意思。《汉书》说江充为人魁岸；又说于公修建高门等待封侯；《贾捐之传》说石显当时极为显贵。应劭说：“鼎”有开始的意思；从祖父、父亲以来一直显贵，所以叫鼎贵。虞是虞文秀，魏是魏周，顾是顾荣，陆是陆逊，都是吴国兴盛时期的旧贵族。“昆”“裔”都是后代的意思。“歧嶷”是说有见识和才智。老成而有德的人，要奉养并向他们请教。跃马，是马匹腾跃，形容富贵。《蔡泽传》说：“骑骏马，吃肉。”《西京赋》说：“武库的禁兵，陈列在兰锜之中。”闾阎阗噎，是说人物遍布、拥挤喧闹的样子。善注：《毛诗》说：“既聪慧又有才智。”又说：“虽然没有老成之人。”《谢承后汉书》说：王公达到二千石的地位，世世代代相继承袭。杨恽《报孙会宗书》说：在家族兴盛时，乘朱轮车的人有十个。他们的邻里中，还有崇尚任侠的美士和轻捷浮薄的宾客。彼此结交往来，随从众多而轻快。出门就踏着珍珠鞋，行动时人数常有成百上千。里中设宴，巷内饮酒，飞快传递酒杯，举起罚酒杯。有人能举起城门关和鼎，较量射箭、投壶、博弈。鄱阳人性情暴烈，酒意上来便开始喧闹。靡，是美好的意思。《杨子法言》说：聂政、荆轲，是刺客中的美士。缔，是结交。贾谊《过秦论》说“缔交”。白，是罚酒杯的名称。《汉书》说“斟满酒举起白杯”。鄱阳人的习俗是性情暴急。何晏说：“鄱阳人喜欢恶作剧，难以同他们相处。”鄱阳原本是豫章县。善注：《汉书》说季布崇尚任侠。如淳说：彼此信任叫任，共同判断是非叫侠。《汉书·述》说江都人轻薄轻捷。“訬”是轻薄的意思。缔，是结交。翩翩，是来往的样子；弈弈，是轻快浮动的样子。高诱《淮南子注》说：“訬”是轻捷急速，訬音眇。《史记》说：赵平原君派人到楚国，楚相春申君安排赵国使者住下。赵国使者想向楚国夸耀，制作玳瑁簪，刀剑鞘也全用珍珠装饰，去拜见春申君。春申君有三千多门客，上等门客都穿着珍珠鞋出来迎接他，赵国使者非常惭愧。“翘关”“扛鼎”都是逞显强劲力气，能够拔动、开启城门的意思。《列子》说孔子力气很大，能拔动国门的门闩，却不肯以力气闻名。“招”与“翘”相同；扛，是举起。《汉书》说项羽力能扛鼎。《汉书·赞》又说，汉元帝时曾观看拚射。孟康说，徒手搏斗叫拚。壶，是投壶。礼制中有投壶。《论语》说：“难道没有博弈的游戏吗？”

译“于是欢乐而舒畅，欢宴没有穷尽；京城繁盛，四方之人都来会聚。有人乘船，有人陆行；船只相连，车马相接。有人唱着歌划桨转船，有人转动车轮乘车而来，从清晨直到整日。昧旦，就是清晨。《左传》说：“昧旦而大显。”善注：《毛诗》说：“那快乐的样子。”又说：“嘉宾宴饮而欢悦。”饫，见上文。辇是帝王所乘之车，所以京城之地通称为辇。《汉书》说：“粉身碎骨，死在京城之下。”四方之人来会聚，是说天下各地的人都来了。“唱棹转毂”是说远方来的人唱歌划船，乘车转动车轮，向吴都而来。《楚辞》说：“青骊马驾着四匹马的车，和千辆车齐行。”《汉书》说“转动车轮百余辆”。《毛诗》说：“姑且以此消磨长日。”衎音苦旦切，饫音一据切。打开市门和朝门，一并接纳来人；横向排列的店铺充满溢出。各种货物混杂在一起，同处一市；都市和乡鄙合为一体。男女站立观看，商人肩并肩聚集。穿着苎布衣和细葛布服，纷纷杂沓，聚集一处。轻车按住缰绳行经街道，楼船张帆经过市场。果品和布帛辐辏而来，始终如此；远方运来的流离、珂、苦何等珍物，也都送来。混，是同的意思。伫眙，是站立观看；如今市集聚集人群，也说“立眙”。南方多产细葛，所以说“苎衣絺服”。楼船，是有楼阁的船。“颿”是船上的帆帐。《地理志》说：越地盛产犀牛、象、玳瑁、珠玑、铜、银、果品和布帛，都是货物汇集之处。黄支国盛产奇异物产，入海交易明珠和流离。果，是橘、柚一类；布，是笺、苎一类。靠近海边的地方多有珍宝。凑，是会聚之处。■这种玉石，据说是老雕在西海所化；已经剖割成像马勒一样的，叫珂；■是珂的原石，即璞。日南郡出产珂和■。善注：《楚辞》说：“含泪而站立凝视。”许慎《淮南子注》说：“{比土}”是彼此相连，音扶必切。《羽猎赋》说：“聚集纷纷，水流回旋。”《埤苍》说：“傱”是奔走的样子，音先巩切。隧，是通向市场的道路；肆，是市场中的道路。《汉书》中有楼船将军。■音戌。各种夷地货物纷纷而来，财货繁多，器用有万种。金镒堆积众多，珠串纵横排列。桃笙、象簟收藏在筒中；细蕉葛、细越布，柔软胜过罗纨。纟集，是蛮夷货物的名称。《扶南传》说，纟集货和布帛都叫贿。二十四两金为一镒。《史记》说赵孝成王第一次见虞卿，赐给他黄金一百镒。磊砢，是众多的样子；琲，是贯串，十贯珠为一琲；阑干，犹如纵横交错。桃笙，是桃枝编成的竹席，吴人称竹席为笙。又把象牙剖开制成席子。蕉葛，是葛布中纤细的；升越，是越布中纤细的。纟集音捷。各种货物交错纵横，彼此竞争交易。喧哗声四处传来，花木繁盛，彼此遮映。挥动衣袖带起风，红尘飞扬，白昼仿佛昏暗；汗水不断流淌，街道中央泥泞不堪。善注：■音所立切。《苍颉篇》说：“■”是停不住，音伫立切。泶犭翏，是众物交错的样子；泶音胡巧切。《方言》说：“犭翏”是杂乱，音奴巧切。《方言》说：“諻”音吁横切，意为喧闹。《说文》说：“呷”是吸，音呼甲切。纷葩，是舒展开来交易货物，使货物互相覆盖映照。《史记》载苏秦游说齐王说，举起衣袖可以形成帷帐，挥洒汗水可以形成雨。《毛苌诗传》说，小雨叫霡霂。《杜预〈左氏传注〉》说：“泞”是泥，音奴定切。“富中地区的农民，是从事货殖者中的优秀人物。他们乘时机谋取利益，财产多达巨万。争夸住宅疆界，就合并田界、兼并巷道；夸耀宴饮居处，就穿珍珠衣服、享用玉食。《越绝书》说：“富中”是大唐中，勾践把它治理成田地，土地肥沃富饶，所以称为富中。珠服，是珠襦一类用珍珠装饰的衣服；玉馔，是美食。《尚书》说：“只有君王享用玉食。”这里说富中从事货殖的人各自逐利，所以能够使财富丰厚。并疆，是超越田亩边界；兼巷，是越过里巷界限。意思是农民富裕，彼此夸耀竞争。善注：《说文》说：“甿”是田间之人。孔安国《尚书》注说，自以为贤叫矜。射音宾亦切。像趫起乔一样的才力，像悍勇壮士一样强健，他们在这里成群居住。敏捷如庆忌，勇猛如专诸。戴着高冠走出，挺起宝剑快步而行。腰系鲛鱼皮铠甲，手持属镂剑。秦零陵令上书说：“荆轲挟着匕首，突然刺向陛下；陛下凭借神武，拔出长剑自救。”《韩非子》说：“解下长剑，免去高冠。”《离骚》说：“佩带江离。”楚人把佩带叫作扈。鲛函，是鲛鱼皮甲，可以制成铠甲。《淮南子》说：“用鲛革、犀皮、兕皮制成甲胄。”《周礼》说：“燕礼不用铠甲。” 《孟子》说：“造箭的人难道比制造铠甲的人不仁慈吗？”《左传》说：“吴国赐给伍子胥属镂剑，让他自杀。”这些都是他们器用方面的事例和意义，也是当地风俗所能生产的东西，具有美好的服饰器用。善注：成公绥《洛禊赋》说：“才力敏捷，姿态俊逸，熟悉水性而善于浮游。”《吕氏春秋》说：吴王想杀王子庆忌，对要离说：“我常骑马在江上追赶他却赶不上；用箭射他，箭落在他左右，满怀却不能射中。”高诱说：庆忌是吴王僚的儿子。他们追赶奔跑的野兽，接近追上飞鸟。《左传》说：吴公子光宴请吴王，专诸把剑藏在全鱼腹中进献，抽剑刺王，于是杀死了阖闾。有人把长矛藏在身边，离闾门而去。家家都有鹤膝矛，户户都有犀渠盾。军队的仪仗和装备都储备齐全，兵器兼备。吴钩、越棘，纯钧、湛卢。战车充满石城，戈船遮蔽江湖。鍦，是矛。《扬雄〈方言〉》说：吴、越把矛叫作鍦。<盾戈>，是盾。鹤膝，是矛；矛柄像鹤腿，上粗下细，所以叫鹤膝。犀渠，是盾，用犀牛皮制成。《国语》说：“奉持犀渠盾。”军容，是军队的仪仗和标志，这里指矛、剑等。《司马法》说：“古代军队的仪仗不进入国都，国家的礼容不进入军队。”

译军队的仪仗进入国都，人的德行就会{分鹿}；国家的礼容进入军队，人的德行就会衰弱。《越绝书》说：阖闾既然特别看重莫邪剑，又命令国内铸造金钩。有一个人贪图吴王丰厚的赏赐，杀死自己的两个儿子，用他们的血祭钩，于是铸成两把钩，献给阖闾，并到官府请求赏赐。吴王说：“铸钩的人很多，你却独自来求赏，这两把钩同众人的钩有什么不同呢？”那人说：“我铸造这两把钩时，杀死了两个儿子。”吴王说：“拿钩来给我看，哪一把是你的？”于是铸钩的工匠面对钩哭泣，呼喊两个儿子的名字：吴鸿、扈稽，说：“我在这里，可是大王不知道你们的神灵。”话音未落，两把钩一起飞起，刺入父亲的背部。吴王大惊说：“唉！我实在对不起你。”于是赏给他百金，便使用了这两把钩。《尔雅》说：“棘”是戟。纯钧、湛卢，都是剑名。《越绝书》说：从前越王勾践有五把天下闻名的宝剑，有个善于鉴别宝剑的人，名叫薛烛，越王召来询问。他回答：“欧冶子凭借天地精气，竭尽技艺铸造宝剑，一为纯钧，二为湛卢，三为莫邪，四为豪曹，五为巨阙。”石城，就是石头城，在建业西面，临近长江，其中有武库，收藏军用物资。戈船，是船底装有戈的船。江、湖，是两条水道的名称。善注：《礼记》说：“越棘、大弓，是天子的兵器。”郑玄说：“越，是国名。”《考工记》说：“越地的铁锋利，可以铸造戟。”《环济吴纪》说：建安十七年，修筑石头城。《越绝书》说，伍子胥的船上装有戈。“露水消退，霜降而来，日月正在流逝。草木节理解散，鸟兽皮肉肥厚。观察鹰隼，告诫出征的士卒。坐下披戴组甲，竖起祀姑旗。命令官帅率领军队，摇动铎铃，将校在具区泽举行大规模田猎。《诗经》说：‘如今我不欢乐，日月正在流逝。’《国语》说：‘根本显现，草木节理解散。’本，是根的意思。这里说霜降以后，生气已经衰退，草木的枝叶都从节理处解落。腯，是肥壮。《左氏传》说：“肥腯”是说牲畜硕大而繁殖旺盛。《汉书》说：鹰隼尚未搏击，弋箭还没有在道路上施放，正在这个时候，可以告诫戎士。《左氏传》说：“裹粮坐甲。”又说：“组甲三千。”马融说：组甲，是用丝带编成的铠甲。祀姑，是一种旗帜的名称，属于麾旗一类。《国语》说：吴王夫差出兵，和晋国争夺霸主地位，黄昏时发出戒令，半夜命令士卒穿戴兵器铠甲，陈列王卒，官帅手持铎铃，竖起祀姑旗。这是吴军仪仗的旧制。铎，是用来施行号令并摇动发声的器物。《周礼》说，校人是中大夫，掌管王室田猎所用的马，一校有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具区，是泽名，在吴国西面。善注：《尔雅》说，吴越之间有具区。乌浒、狼▯荒、夫南、西屠。” 儋耳、黑齿的首领自由，金邻、象郡的渠帅；乌浒、狼▯荒、夫南、西屠的军队奔驰而来，迅疾警捷，充当前驱，走在前面的道路上。《异物志》说：乌浒，是南方夷人的别称，他们的部落住在深山中。同族的人如果被别人杀死，就住在死者被杀的地方，伺机杀死凶手；如果有经过那里的人，不论是非，都把他当作仇人而吃掉。狼▯荒人，夜里■金，不知其中优劣。夫南人特别有才巧，不同于一般夷人。西屠人用草汁染牙，把白牙染成黑色。儋耳人雕刻耳廓。夫南以外有金邻国，距离夫南约二千余里，土地出产白银，人口众多，喜欢猎取大象；活捉后饲养，大象死了便取其象牙。酋、渠，都是豪帅。象郡，就是今天的日南郡，另有象林郡。善注：■▯戊■矞，是众马奔跑的样子；■音必幽切，▯戊音呼橘切，■音香幽切，矞音以出切。靸霅，是奔走迅疾的样子；靸音素合切，霅音徒合切。善骑奔驰在道路上，指向南方，辨明方向。车辆轰响着驶出，士卒披着练甲，铿锵作响。吴王于是戴着玉辂车的车盖，乘坐轺车，由焦、骕骦等马护卫。旂旗饰有鱼须，常旗上绘有日月，光辉重叠。手持乌颊、乌号弓，佩带干将剑。羽旄飘扬，旗饰的花穗飞舞；雄戟闪耀着锋芒。戴着贝饰头盔，弓末用象牙装饰，旗上织绘鸟兽纹章。六军全都穿着统一的服装，整齐地护卫；四匹骐马昂首如龙。《管子》说：齐桓公向北征伐孤竹，见到一个身高一尺而五官肢体齐全的人，戴着帽子，向右撩起衣襟，骑马奔跑。管仲说：“这是登山之神，名叫俞儿，身高一尺而具有人形。成就霸王事业的君主兴起时，登山之神就会出现，并且骑马在前面引导。”向右撩起衣襟，是表示前面有水；从右边涉水。到了卑耳溪，有人报告水情：从左边涉水，水深到帽子；从右边涉水，水深只到膝盖，已经渡过大水了。“指南”是指南车。《鬼谷子》说：郑国人取玉，必定载着司南车，因为它能使人不迷失方向。“锵锵”是行走时的声音。《左传》说：“披练甲的士卒三千。”马融说：披练，是穿铠甲的人所穿的服装。玉辂，是用玉装饰的车。骕骦，是马。《左氏传》说：唐成公到楚国去，有两匹骕骦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子常扣留他三年，唐人偷出马献给子常，子常才放回唐侯。马融说，骕骦本是鸟，马的形状像它。旂，是旌旗一类；《周礼》中有巾车官。交龙图案的旗叫旂，鱼须用来作旗柄；绘有日月的旗叫常，象征日月重光。这里说的是把日月图案绘在旂旗上。摄，是拿持。乌号，是柘木的名称，用它制成弓。《淮南子》说：“乌号弓不能没有弓弦而射箭。”《列女传》说：柘树枝条随身体摇动，乌鸦停在上面；树枝一动便把乌鸦弹起，乌鸦于是哀鸣，所以叫乌号。干将，是剑名。胄，是兜鍪，用贝装饰。弭，是弓的末端，用象牙装饰。鸟章，是把鸟纹染织出来，绘成图案，置于旌旗上。《左氏传》说：“穿着统一服装，威仪整齐。”袀，是相同、统一。骐，是马名。善注：《毛诗》说：“大车轰轰作响。”《子虚赋》说：“旗竿上飘动着鱼须装饰。”《史记》载赵良说：“有屈卢制成的强劲矛，有干将制成的雄健戟。”又说：“贝饰头盔，朱色■。”又说：“象牙弓弭，鱼皮箭袋。”又说：“织成鸟纹图案。”又说：“驾着四匹骐马。”《南都赋》说：“马鹿腾跃，像龙一样昂首飞驰。”周密布置尖格，鸟网全面张开；罿、罻交错连接，罠、氾连成纲网。借九疑山围住野兽，以沅水、湘水作为屏障。轻车扰动前进，张弓的骑兵光彩明亮。《庄子》说：“尖格罗列周密。”是说张网遍布。罿、罻、罼、鶒，都是捕鸟的网；琐结，是像锁链一样连接；连纲，是说连绵不断；罠，是捕麋鹿的网；氾，是捕兔的网。《周易》说：“兔脚陷在网里，捕到兔子就忘了网。”

译阹，是围栏，借助山谷来遮拦野兽。御，是禁制，指借沅水、湘水作为藩篱。《扬雄〈羽猎赋〉》说：“以汧水、渭水为禁界。”九疑是山名，沅、湘是水名。輶，是轻便。《诗经》说：“轻车銮铃响。”彀骑，是张开弓弩的骑兵。峭音七肖切，罿音冲，罻音尉，罼音毕，罠音无贫切，阹音袪，御音语，彀音古候切。赤裸上身徒手搏斗，拔距、投石的勇士成群。手臂像猿，肋骨并列突起，狂奔而勇猛强悍。鹰一样锐利地看，鹗一样凶猛地盯视，■众多而相随驱逐。时而分离，时而聚合，一同在广阔的莽莽原野腾跃。《尔雅》说：袒裼，是裸露上身。《诗经》说：“袒露上身空手搏虎。”拔距，是两人用手相抵，能够把对方拔动拉开；超，是跳跃越过；投石，是举石投掷。《王翦传》说：“投石拔距。”猿臂，是肩臂相通。《汉书》说李广有猿臂，任武骑常侍。骿胁，就是今天所说的骈干；骿、骈相通。《史记·商君传》载赵良对商鞅说：“您出行时，让多力而骈胁的人陪乘。”《左传》说晋文公有骈胁。趭，是奔跑。鹰瞵鹗视，是说勇士像鹰和鹗一样。善注：《司马相如〈大人赋〉》说：“腾跃而狂奔。” 子音召切。《说文》说：“犬獷”是狗性凶猛，不可亲近，音子猛切。猤，是强壮勇猛的样子，音其翠切。《说文》说：“瞵”是眼睛明亮，音力辰切。じす翊■，是相互跟随驱逐、人数众多的样子；じ音七感切，翊音力答切，■音徒合切。莽▯，是广大的样子；莽音莫浪切，▯音浪。手持干、卤、殳、鋋等兵器，率领旸夷、勃卢的军队。长矛短兵一齐直向前发，纵马奔驰。轻捷浮薄的勇士并肩而入，口衔枚而没有声音。旌旗悠悠飘动，众人一起在昏暗辽阔的郊野中纵情驰骋。干、卤，都是盾。《越绝书》说：越王亲自披着旸夷铠甲，拿着勃卢矛。短兵，是刀剑。《尚书》说：“举起你的盾牌。”《过秦论》说：“流血多得可以漂起盾牌。”《广雅》说：“<矛殳>”是矛，音呼狄切。《楚辞》说：“车轮交错，短兵相接。”《史记》说荆轲发怒，头发直冲帽冠。《方言》说：“儇佻”是疾速，佻音他吊切。《汉书》说司马相如责骂二世：“奔入高宫的险峻处。”音义说，坋是并列，音步寸切。《周礼》有衔枚氏，为下士。郑玄说，衔枚是为了停止言语喧哗；枚大如筷子，横着含在口中。《毛诗》说：“只听见声响，却没有言语声。”又说：“马匹萧萧鸣叫，旌旗悠悠飘扬。”悠悠，是飘流的样子；昧莫，是广大昏暗的样子；聊浪，是放旷的样子。钲、鼓震动山谷，烈火烧遍树林。火焰飞腾，烟雾浮动，时而带着霞光，时而笼罩阴影。雷声轰鸣，山峦崩裂，山峰倾倒。鸟来不及选择树木，兽来不及选择鸣声。“叠”是震动的样子；“熛”是火焰。《左传》说：“鸟会选择树木。”又说：“鹿临死时不选择鸣声。”鹿得到美草时会呦呦鸣叫，到了困迫将死之际，就没有时间再选择声音了，这是形势极为紧急的缘故。凡是平时悠闲而有悦耳声音的动物，受到逼迫危急时都来不及选择声音，不只是鹿如此。《庄子》也说：“兽临死不选择声音。”因为雷声太大，所以说鸟不选择树木，兽不选择鸣声。善注：《说文》说：“钲”是铙。菈擸雷硠，是崩裂倒塌的声音；菈音朗答切，擸音猎，硠音郎。《尔雅》说：“峦”是山体坠落；小而高的山叫岑。白虎、黑虎扑击，麋鹿、麖鹿被绊住。跃上六駮，追赶飞生。弹射鸶鶁，射杀猱犭廷。白雉坠落，黑鸩陨下。登越绝险的嶕峣高山，迅速越过巉岩险阻。跳过竹林柏树，追逐逃窜的杞、楠之间。封豨被捕，神螭被遮蔽。刚硬的箭镞沾满血，霜雪般锋利的刀刃染上鲜血。<系页>，是绊住前面两只脚。《庄子》说：“连续拘系。”音耸。麖，是大麋，桂林出产这种兽。〈山海经〉说：駮形状像马，白身黑尾，头上有一只角，牙齿像锯，爪子像虎，声音像击鼓，能够吃虎。《诗经》说：“低湿地有六駮。”飞生，是鼯鼠。师旷说：南方有一种鸟叫羌鶁，黄头红眼，五色俱全。猱，像猿，音奴刀切；犭廷，音亭。鸩鸟又名云白，黑色，长颈红喙，以蝮蛇为食，身体有毒，古人称为鸩毒；江东各大山中都有。〈左氏传〉说叔牙饮鸩酒而死。“聿越”是豹子奔跑的样子；霜刃，是说刀刃杀伤锐利。善注：《毛诗》说：“不敢空手搏虎。”<虎武>与暴相同。《尔雅》说：“甝”是白虎，音明甘切；■是黑虎，音叔。《说文》说：“蓦”是上马，鶁音京。《史记》说：“跇行万里。”如淳说，跇是超越，音耻曳切。《埤苍》说：“■猭”是逃跑；■音丑珍切，猭音耻传切。《淮南子》载申包胥说：“吴国像大野猪和长蛇。”《方言》说：南楚人把猪叫作豨，音虚岂切。■，是豨的叫声，音呼学切。“于是放慢节拍，勒住缰绳，马衔相齐，车驾停下。徘徊游荡，纵目观看幽深茂密的景物。观察将帅的强健勇力，以及士卒的进退扬抑。鸟类用嘴和爪当作刀剑，兽类用牙和角当作矛剑，都是身上生有的武器，遇到突然情况便可以应战。因此相互挂擦便形成创伤，冲撞践踏便折断筋骨。无不使锐器折损锋芒，拉断肢体、摧毁内脏。即使有石林那样高峻险峭的山岩，也请让我挽起衣袖把它击碎；即使有九头雄虺，也要抬脚把它踩倒。《离骚》说：“抑制心志，放慢节拍。”跸，是使行人停止；帝王出入时要清道警戒。徜佯，犹如翱翔。这里说吴国将帅都有强健勇力。羽族，是鸟类；毛群，是兽类。铍，是两刃小刀；铗，是刀身和剑锋，有长铗、短铗之分。体著，是生在身体上的武器。《楚辞·天问》说：“乌有石林。”这本是南方楚国图画中的内容，屈原对此提出疑问。按意义说，石林应当在南方。《楚辞·招魂》说：“南方不可以停留，有九头雄虺，来往迅疾。”这里所说的石林和雄虺，大概是夸张虚诞的说法，不一定是当时实际遇到的。善注：《左氏传》说：“得臣纵目观看。”《毛诗》说：“没有强力，也没有勇气。”

译拳与权相通。《楚辞》说：“佩带长铗，光彩参差。”《广雅》说：“扢”是摩擦，音公纥切。《苍颉篇》说：“痏”是伤痕，音为轨切。《说文》说：“踤”是触碰，音材律切。衄，是折伤，音女六切。拉，是顿然折断；捭，是两手击打使其断绝，音布买切；靡，是击碎。《广雅》说：“跐”是踩踏，音且尔切。颠覆鸟巢，剖破兽窟。仰头攀捉鵕鸃，俯身踢踏豺敠。劫取剞几熊罴的巢穴，掠夺虎豹的居所。猩猩啼叫着走近猎人而被擒，枭羊大笑着反而被击杀。剖杀巴蛇，取出象骨；斩断大鹏的翅膀，遮蔽广阔的泽地。《山海经》说：猩猩是猪身人面。《异物志》说：交趾出产猩猩，封溪有猩猩，夜间听见它们的声音，像小孩啼哭。■■是枭羊，上文已经解释。枭羊喜欢吃人，嘴很大；刚捕到人时便高兴发笑，嘴唇向上翻到额头，过一会儿才吃人。人们因此把竹筒套在手臂上，等它来抓人时，便把手从筒中抽出，凿击它翻到额头的嘴唇，于是将它擒获。张衡《玄图》说：“枭羊捕获猎物时先笑后愁。”《山海经》说：“巴蛇吞食大象，三年后才排出它的骨头。”骼，是骨头。这种蛇有青、黄、赤、黑等颜色。大鹏的翅膀极其广大，像垂到天边。善注：许慎《淮南子注》说：“鵕鸃”是鷩雉；鵕音思俊切，鸃音仪。《尔雅》说：“敠”是白豹，音陌。剞也有劫取之意。《广雅》说：“落”是居处。■音扶沸切，骼音格。轻捷的鸟和狡猾的兽，惊慌奔走，迟疑徘徊。狼在纵横交错的网中踉跄奔跑，忘记了如何闪避，也失去了进退的方向。魂魄被夺、气息震慑的鸟兽，纷纷自跌自伏；有的箭矢应弦而中，箭羽没入身体；有的身体仆倒，影子僵直；尸体层层堆积，越来越多，交杂重叠而紊乱。倾覆沼泽和草丛，倒拔山隈和山洞。岩穴中没有三岁的豜和三子的豵，茂密草木间也没有幼鹿和大雏鸟。想借道于云师丰隆，披开重重云霄，向高处进行围猎；把日月中的乌、兔都笼罩起来，穷尽飞禽走兽栖息住宿的地方。周章，是惊慌奔走、四处流转。《楚辞》说：“君王不行动啊，迟疑徘徊。”王逸说，夷犹是犹豫。紭，是网纲。踶跋，是仓促急迫的样子；踢▯伏，都是跌倒伏地。饮羽，是所射之箭连箭羽都没入目标。《阙子》说：宋景公用弓人的弓，登上虎圈台向东射箭，箭聚集在彭城东面，余下的强劲力道仍使箭羽没入石梁。杂袭，是重重叠叠；错缪，是杂乱。薄，是不能进入的丛林；薮，是泽的别称。这里说想借道于丰隆，并不是实际事件。只是为了表现穷尽高远、探究万物变化、通晓幽明缘故，所以这样设想。善注：《毛诗》说：“狼踩着下巴。”《说文》说：“睒”是短暂地看，音式冉切；“睗”是迅速地看，音式亦切。褫，是夺去，音直示切。《声类》说：“踢”是跌倒，音徒郎切。《汉书音义》说：“▯伏”是崩倒，音蒲北切。《尔雅》说：“偾”是僵倒，音方问切。许慎《淮南子注》说：“岬”是山旁，音古押切。《尔雅》说：山中有洞穴的地方叫岫。《毛苌诗传》说：兽三岁叫豜，音公妍切。《尔雅》说：猪一胎生三只叫豵，音子公切。《说文》说：“{鹿需}”是幼鹿，音须；又说：“鹨”是大雏鸟，音力幼切。《楚辞》说：“我让丰隆乘云。”王逸说：丰隆是云师。《春秋元命苞》说：日月各有两种象征，以蟾蜍和兔分别居于其中。月中有兔，前面《蜀都赋》已经说过。“山谷幽静空旷，山冈有草木，童山却荒秃无物。渔网罗网布满，捕获的禽兽众多。回转马靶，驶向斜路；斜视三江，观看水中的鱼。在彭蠡泽中泛舟，万艘船汇聚一处。《易经》说：‘寂静得像没有人。’《尔雅》说：山上草木多叫岵。冈，是山脊；童，是没有草木，就像儿童没有角。靶，是缰绳上的皮革。彭蠡，是泽名。善注：《尔雅》说，小山与大山相别叫嶰，山间夹着水叫涧。《毛苌诗传》说：天下太平，山不会荒秃，泽水不会枯竭。《圣主得贤臣颂》说：“王良执掌马靶。”《左氏传》说，鲁昭公在棠地观鱼。《尚书》说：“三江已经入海，震泽于是安定，彭蠡也已经■。”《说文》说，艘是船的量名。众，一本作潀；潀，是水流会聚。嶰音古买切，航是船的别称。大船首尾相接，巨大的楼船彼此连接。飞云、盖海高大得遮蔽海面，形制非同寻常。华丽楼阁层层叠起，如岛屿般耸立，时时仿照方壶仙山。船头排列如鹢鸟，宽裕超过旧时的馀皇。扬雄《方言》说：江湖中凡是大船都叫舸。舳，是船头；舻，是船尾；船的上下四方设置木板，叫作槛。飞云、盖海，是吴国楼船的名称，都雕镂彩绘，船上有华美的轩、窗、栏槛。岛屿般耸立，是说船楼像方壶、蓬莱两座仙山，上面有宫阙。《左氏传》说：楚国击败吴军，缴获吴国的馀皇大船。吴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丧失先君的乘舟，难道只是我的罪过，众人也都有责任。”善注：《释名》说：上下重叠的床叫舰。《江表传》说：孙权乘坐飞云大船。《吴志》说：贺齐所乘的船雕刻丹镂，远看像一座山。方壶，见上文。张挂彩色帷帐，设置流苏。打开雕饰华美的窗帘，光彩像镜子一样映照水面。造船工匠和划船水手，从闽、禺挑选而来。他们熟悉驾御长风，亲近玩习灵胥之神。要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千里之事，姑且提前片刻等待。流苏，是剪裁彩色丝帛，垂挂在雕饰楼阁上的装饰。水区，是河流中央。这里说打开华美的窗户，光辉如镜，照耀河川。闽，是越地的名称。秦兼并天下后，把那里设置为闽中郡。班固《述两越传》说：“遥远的境外，闽越和东瓯。”禺，是番禺；当地人熟悉水路。《方言》说，刺船叫槁；楫，是桨。《淮南子》说：“引来溪谷的水流，以象征禺。”长风，是远方吹来的风。灵胥，是伍子胥的神灵。从前吴王在江边杀死伍子胥，把尸体沉入江中，后来伍子胥成为神灵，江海之间没有不尊敬畏惧他的。

译将要渡水的人，都恭敬地祭祀水神，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它；只有掌船的人能够同水神亲近戏游。千里，是说路程遥远；寸阴，是说时间短促。意思是水神和顺相亲，使波涛平息，于短暂的日影中走完漫长路程，能够提前到达，所以有片刻的闲暇。善注说：《西京赋》说“长风在别岛激荡”。《越绝书》说：伍子胥死后，吴王命人把他抛在大江口，他的尸体于是奋发飞腾，气势如奔马，随后神魂归于大海，大概伍子胥就是水仙。船桨歌唱，箫管鸣响；洪流发出声响，水洲上的鸟受惊。弋射的带缴箭在水波上发出，惊动了鹪明鸟；虞人的弩机发射，留下了▯▯鸟。弋，就是用带缴的箭射猎；鹪明鸟，是一种鸟。《楚辞》说“跟随玄鹤和鹪明鸟”。《尚书》说“像虞人的弩机张开”。郑玄注说：虞，是主管田猎之地的人；机，是弩的扳机；▯▯，是一种鸟，像野鸭，头上总聚着毛羽。善注说：“棹讴”已见《西都赋》。《说文》说，籁是三孔的箫管；“磻”已见《西京赋》。鱼钩和鱼饵纵横交错，渔网接连不断。捕鱼技艺兼有詹公、任父的本领，巧妙胜过詹公、任父。捕鱼筌器中有鰽鰽、鱺、鲿、魦；鱼罩罩住两魪，鱼笱捕捉鰝虾。乘着鲎，捕捉鼋鼍；大家同用大网，共张罗网。沉入水中的虎鱼和潜藏的鹿头鱼，都被网罗缠住、拘束捆绑。大鲸在成群的公牛鱼中间，突然猛烈地冲出，接连而来。即使是鲤鱼，也不会有在河边垂钓那样的奇异；小鱼如同在井谷中射取鲋鱼。所谓“结绳编成网罗，用来打猎捕鱼”。詹公，就是詹何；任父，就是任公子。《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大钩和巨大的鱼箭，用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入东海。不久大鱼吞食巨钩，鱼钩沉下去，鱼奋力扬起鱼鳍，白色波涛像山一样，海水震荡。任公子捕得这样的鱼，除去鱼饵，烹煮于河东、苍梧以西，没有不吃饱这条鱼的人。筌，是捕鱼的器具，就是今天的斗形竹笼；筌是用来捕鱼的。《庄子》说“捕到鱼就忘了筌”。罩，就是籗，是编竹成的捕鱼笼。《诗经》说“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鱼罩捕捉”。魪，有左右两条魪，各有一只眼，就是所谓比目鱼。传说两条鱼并合才能游动，若单独行动，就会失意地贴在物体上而被人捕获，所以称为“两魪”。丹阳、吴会一带有这种鱼。罺，是压取鱼的器具。鲎，形状像惠文冠，青黑色，有十二只脚，像螃蟹，脚都长在腹部下面，长五六寸；雌鲎常背着雄鲎行走，渔人捕捉它一定能得到一雌一雄，所以说“乘鲎”。南海、朱崖、合浦等郡都有。罛，是鱼网。《诗经》说“撒下鱼网，水声哗哗”。虎鱼的头和身体像虎，有人说它是变化成虎的鱼。鹿头鱼有角，像鹿一样。所谓同用鱼网、共同张罗，是说它们都被网罗捕获。那些被捆绑束缚的鱼，都是陷入网罗之中而受到拘束。■鲸，是有力的大鱼；鱼中最大的没有超过鲸的，所以称为■鲸。攙抢，是星名。《淮南子》说鲸鱼死了就有彗星出现。《易经·井卦》说“九二爻，在井谷中射鲋鱼”。郑玄说：九二是坎卦的爻，坎代表水，上面正对着鱼；“生一”是艮卦的爻，艮代表山，山下有井。由于鱼是由谷水产生的，那里不会有大鱼，只是鲋鱼很多罢了。这里说的是微小之物。感动天地，是鱼中最大的；在井谷射鲋鱼，是鱼中最小的，所以用来互相比况。善注说：《列子》说：詹何是楚国人，用一根蚕丝作钓线，用芒针作鱼钩，用荆竹作钓竿，把剖开的谷粒作鱼饵，在百仞深的水潭中钓上满载一车的大鱼。▯亘鰽，就是鮪鱼。“▯亘”读作古赠切；鲿、魦已见《西京赋》。“魪”读作介。《尔雅》说：“鰝”是大鱼；“■”读作遐；“鲎”读作候；“馽”已见《西京赋》；又说“龓”是兼有，读作力公切。《鵩鸟赋》说“像囚徒一样拘束”。“拘”读作求殒切；“■”读作辉。《说文》说，犗是阉牛。“犗”读作古迈切，“騬”读作以陵切。“结成轻舟竞相追逐，迎着潮水振动钓丝。想象萍实重新出现，寻访居住在水中的灵夔。精卫衔着石头却遇到带缴的箭，文鳐在夜里飞行却触上钓丝。北山失去了飞鸟的翅膀，西海失去了游鱼的鳞片。缴，是弋射用的丝绳；缗、纶，都是钓鱼或弋射用的丝。《诗经》说‘那钓鱼用的是什么？是丝做的钓线’。善注说：《孔子家语》说：楚昭王渡江时，得到一个像斗那样大的东西，进入王船，昭王觉得奇怪，便派人询问孔子。孔子说：这是萍实，可以剖开来吃，甜得像蜜；只有君王才能得到这种吉祥之物。传说此前有童谣说：楚王渡江，得到萍实，大如斗，红得像太阳，剖开吃它，甜得像蜜。这里引用此事，是说现在乘江水而行，希望再次遇到这样的事。《山海经》说：东海中有一种兽像牛，青色的身体，没有角，只有一只脚，进入水中便会起风，叫声像雷；用它的皮蒙鼓，五百里外都能听到，名字叫夔。鲛人住在水中，所以说要寻访他们。《北山经》说：飞鸠山有一种鸟，形状像乌鸦，头上有花纹，白嘴红脚，名叫精卫，叫声像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精卫是赤帝的女儿，姓姜，在东海游玩时溺水而死，再也没有回来；她常常衔取西山的木石，来填塞东海。《西山经》说：秦器山有濩水从那里流出，那里多鳐鱼，形状像鲤鱼，鱼身而有鸟翼，青色花纹、白色头部、红色嘴巴，常在西海活动，也游到东海，夜间飞行。这里说吴地的钓丝和带缴的箭捕获了这种鱼鸟，所以西海失去了鳞，北山失去了翅膀。引《战国策》“夏水使轻舟漂浮”，杨雄《蜀都赋》“行舟竞逐”。刺有文身的人，刻身的士卒；彼此装饰得像虬龙，和蛟螭相对。若论外表华丽和质地精美，就像■费锦缋；若衡量他们的勇猛，就像雕悍而狼戾。善注说：《水经》说，雕题国在郁林水以南。《汉书》说：从前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便文身断发，以躲避蛟龙的祸害。蛟螭，是龙的儿子。“■费”是锦缎花纹的样子，读作于既切。《诗经》说“像咆哮的虎一样威猛”，“火交切”。《战国策》说赵王狼戾而没有亲近的人，“戾”读作力计切。他们一起冒险潜入险僻之处，搜寻四周的奇珍；摸取蝳蝐，扪取觜蠵。又在回旋深渊中剖取大蚌，在涟漪水面上洗涤明月珠。昧，就是冒险进入。巨蚌，是孕育明珠的蚌。《列仙传》说：汉高后时，会稽朱仲献上三寸、四寸大的珍珠；这种珠子不是回旋深渊中的大蚌不会产出。风吹过水面形成的水纹叫作涟漪。《诗经》说“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明月珠，是光彩最明亮的珠子。水清澈而又有涟漪，是水景极其美丽的样子；在美丽的水中洗涤发光的珍珠，是为了更加彰显它的美。善注说：回渊，就是水。觜读作子规切；蠵读作呼圭切，是大龟。这里说天下河川湖泽中的鱼、鸟、虫、兽等珍奇之物，即使藏在隐蔽幽深的地方，也要搜寻殆尽。《说文》说，昧是眼睛看不清，读作门拨切；这里是说幽深隐蔽的洞穴。

译“搜尽天下最奇异的事物，没有一处寻求而不得。溪谷和山壑因此被搜空，河流也因此变得贫乏。嘲笑澹台子羽的遭遇，只是进入大海寻求珍宝。把汉女载在后船上，追随晋国贾大夫而与尘俗同在。徇，是寻求；袭，是进入。《搜神记》说：澹台子羽带着璧渡河，风波忽然大起，两条龙夹住船，子羽奋力拔剑斩龙，风浪才停止。他上岸后把璧投入河中，河伯三次把它送回来；子羽毁掉璧离去。汉女、贾大夫，已见《西京赋》。《老子》说‘调和它的光芒，使它同尘世混同’。迅疾地乘流而行，舟身撞击水面；借着疾风展开翅膀。直冲着波涛逆上急流，始终盛大迅疾而又悠然前行。几乎可以休息时便凯旋归来，向天吴和阳侯作揖告别。汨，是迅疾；砰宕，是船撞击水面的样子；<风刘>々，是风刚起时的样子；飔，是疾风；濑，是大水形成的波涛；沛沛、悠悠，都是行进的样子。《离骚》说‘乘着疾风向上远行’。班固说，飔是疾风。凯，是欢乐。《左氏传》说‘整顿军队，凯旋进入晋国’。《山海经》说：朝阳谷的神叫天吴，是水神。向它作揖，是向水神告别而归。善注说：《诗经》说‘几乎可以得到小小的安宁’。郑玄说：汔，是几乎，读作虚乞切。阳侯，见《南都赋》。指着包山约定日期，在洞庭聚集并停留。几次在桂林苑检阅军队，设宴款待落星楼上的军旅。摆设酒席，酒多得像淮水、泗水；堆积菜肴，多得像山丘。乘轻车飞驰，斟饮绿色的酃酒；两马并驾，吟咏珍美的食物。班固说：洞庭是湖泽之名。王逸说：太湖在秣陵以东，湖中有包山，山中有像石室一样的洞穴，俗称洞庭。吴地有桂林苑、落星楼，落星楼在建邺东北十里。《左传》说“检阅军队”。《国语》说：射猎不过是检验军事实力。郑玄说：军队通过征讨所获得的战果叫作“实”。善注说：《周处风土记》说：阳羡太湖中有包山。《左传》中晋国穆子说“有酒多如淮水，有肉多如小洲”。《史记》说纣王筑肉山。《湘州记》说：湘州临水县有酃湖，取湖水酿酒，名叫酃酒。车骑携带酒肉并且边行边饮，已见《西京赋》。饮酒的号令烽火升起，饮尽酒的鼓声震动；士卒忘却疲倦，众人心中欢欣。幸运地来到馆娃宫，安排吴地美女歌舞来娱乐群臣。陈列钟磬和丝竹，如同天上钧天之乐在这里演奏。吴地习俗把美女称为“娃”。杨雄《方言》说吴地有馆娃宫。善注说：“饮烽”“釂鼓”“钧天”都见《西京赋》。《左传》说，女乐有二八，即十六人。登台歌唱东方歌曲，演奏南方乐调；继唱《阳阿》，咏唱《韎》和《任》。楚地艳歌，楚地舞蹈；吴地歌曲，越地吟唱。音乐和舞姿舒展连续，声调柔缓深沉。晏子《春秋》说：桀创作东歌。南音，是徴调的引子，也是南方国家的乐音。《左氏传》说：钟仪被囚在晋国，有人给他琴，他演奏南音。商、角、徵、羽各有引子。钟仪是楚国人，思念楚国，所以演奏南音。《吕氏春秋》说：大禹治水时，见到涂山氏女，还没有与她相遇便向南巡视南方。涂山氏女就让她的侍妾到涂山南面等候禹，自己作歌说“等待那个人啊”。这实际上是南音的开始，周公、召公采录了它，成为《国风》。胤，是继承。阳阿，是古代乐曲。周礼说，韎是东方乐曲的名称，任是南方乐曲的名称。艳，是楚歌，《汉书》说“四面楚歌”。愉，是吴歌。《楚辞》说“吴地的歌唱，蔡地的讴歌”。翕习容裔，是形容音乐的状态；靡靡愔愔，是说音乐舒缓闲雅而美好。善注说：韎、任已见《东都赋》。曹植《妾薄相行》说“齐地讴歌、楚地舞蹈纷纷”。《登楼赋》说“庄舄显贵后仍吟唱越歌”。《史记》说纣王创作靡靡之乐。《左传》说：楚国右尹子革说，祈招之诗写道：“祈招的乐声和谐安闲。” “像这样的乐声，与一唱一和的宏大声响相互应和，使钟鼓发出铿锵洪亮的声音。有殷殷的礼乐声在前面衰落，曲调的变化难以承受。各种乐声都同民间歌谣相协调，同律吕相应和。演奏音乐时，木石仿佛受到润泽而增色；发出哀声时，凄厉的风骤然兴起。有时超越《延露》而驾驭《大夏》，有时越过《绿水》而采唱《采菱》。军马停止嘶鸣，抬头仰着吃草；深渊里的鱼竖起鳞片，跃向水面。诗说‘我唱歌，你来应和’。《解嘲》说，声音像山崩地裂。坻颓，是山崩的声音。天水的大山名叫陇坻，因此创作《陇坻曲》。《楚辞》说伏羲驾驭《辩》曲。伏羲制作琴，开始创作了这首曲子。《淮南子》说：匏巴弹琴，鲟鱼游出水面来听；伯牙弹琴，拉车的马仰头吃草。善注说：《战国策》中司马喜说‘我观察民间的歌谣风俗’。《列子》说：郑师文弹琴，春天敲击商弦来召唤南吕，凉风就吹来，草木结实；到了秋天敲击角弦来激发夹钟，暖风缓缓回旋，草木开花繁茂。衔子说，音乐都同民间歌谣相协调。意思是虽然来自遥远地方、属于不同的音乐，向上都合于律吕，向下都应和民歌，所以能演奏和谐的乐音，木石也会仿佛受到润泽。《淮南子》说：演唱《采菱》、发作《阳阿》，乡野人听来，还不如用《延露》来调和。高诱说：《延露》是鄙俗的曲调。《淮南子》说“相互会合于《绿水》的情趣”。高诱说：《绿水》是古诗，趣是节拍。铿耾，是大声。汁，和“惬”相近。酒意酣畅，乐声欢适，八种乐器一齐奏响；欢乐的情感停留不散，美好的时辰正在来到。鲁阳公挥动战戈，高高举起，令太空中的太阳回转光芒。将要西沉的太阳重新处于正中，齐同过去鲁阳公的精诚。酣，是酒意相洽；湑，是欢乐；辰，是时辰。《尔雅》说“不辰”就是不合时。《楚辞》说“日子吉利，时辰美好”。《淮南子》说：鲁阳公是楚国将领，同韩国交战，战斗正激烈时太阳将要落山，他举戈挥动，太阳因此倒退了三舍。太清，就是天空。这里说饮酒和奏乐，正是兴致达到一半而彼此会合之时，欢乐因此流连，美好时辰因此显得可贵。所以追述鲁阳公使太阳回转的意思，说将要西沉的太阳重新回到正中的盛时，以适合自己盛大的观赏。过去光武帝合呼沱水，邹衍因精诚而有降霜的感应，精诚可以感通天地，使人与神相互响应。鲁阳公挥日，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假如太阳可以挥动而回转，那么精诚也可以希望达到这种程度，所以说要与过去的精诚相齐。这大概是饮乐兴致达到极点而又逼近夜晚时分，因而慷慨激昂、仿佛有所感，所以引用此事来作比。善注说：曜灵已见《蜀都赋》。《鹖冠子》说：上达到太清，下达到太宁。

译“从前夏后氏在这片土地上朝会群臣，手持玉帛来朝见的有万国。这大概也是先王举行盛大朝会之处，也是四方奉行的法则。到了春秋时期，吴国成为主持盟约的霸主。阖闾申张自己的威势，夫差穷尽武力；对内实行伍员的谋略，对外施展孙子的奇策。在柏举战胜强大的楚国，在会稽使强盛的越国退守；在商、鲁之间开掘沟渠，在黄池争夺诸侯盟会的先后。左传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持玉帛来朝的有万国。先王，是指舜等帝王。“信”读作“申”。《国语》说：吴王夫差出兵，同齐、晋争衡；晋文公在践土结盟，齐桓公在召陵会盟，他们奋发威势和强力，也不能超过吴国。伍员是楚国大夫，后来出仕吴国，吴王依据他的谋略攻打楚国。孙武是吴国人，善于用兵，著有《孙子兵法》。吴国向北征讨，在商、鲁之间挖掘深沟，向北连接济水，并在黄池会见晋定公。吴、晋争夺盟会中的长幼位次，吴国先行歃血，晋国对此很不满。善注说：《左传》说，楚军在柏举列阵，阖闾的弟弟夫概王先攻击楚将子常，楚军大败。《国语》说越王勾践退守会稽山上。《难蜀父老》说“向南奔驰，派使者去讥刺强大的越国”。只是因为这里江湖险阻，物产丰富。即使说有绕霤那样的险固，也不足以形容它的坚固；即使说有郑、白二渠那样的丰饶，也不足以说明它的富足。士人有攻陷坚城的锐气，民俗有守节重义的风气。稍受触犯就拔剑，沉默中含怒便张弓。汉书载王莽策命前将军说“绕霤的险固，南面正对荆楚”。郑、白，是两条渠的名称。意思是说吴地江湖的险阻、洞庭的险峻、土地的肥沃、物产的丰盛，即使关中所称的绕霤之固、郑白之丰，也不足以相比。天下谈论丰饶之地，往往都称说关中，所以引用它来作比较。韩信说项羽“喑呜叱咤”。善注说：《太公阴符经》说“没有攻不陷的坚固之处”。杨恽说西河魏地的人都凛然有气节。睚眦已见《西京赋》。《孔子家语》说：公良儒是有勇力的人，曾拔剑命令众人。《孟子》说越人张弓射我。拥护它的人如龙腾跃，占据它的人如虎窥视；指挥军队攻城，仿佛挥动枯槁，拔取敌旗，仿佛回头一指。即使一朝拥有带甲之士，也能建立长远的功业；即使世代相累、层叠百重，富强仍相继不绝。欢乐安适充满这个区域，众多仙人聚集于此地。桂父炼养形体而改变容貌，赤须子如蝉蜕壳般脱去旧身，来到这里依附。《贾谊传》说：掌握天下大权，回头一指便能如意。《叔孙通列传》说：斩将拔旗的勇士。顾指，是说动作迅速而容易。“叶”如同“世”。《列仙传》说：桂父是象林人，常服食桂叶，并用龟脑调和，容貌像儿童，时而黑、时而白、时而红；南海人世世代代尊敬侍奉他。赤须子是丰地人，丰地世世代代有人见过他；他是秦穆公的主管鱼政之官，多次预告丰地的灾异、水旱，没有一次不准确。他吃柏树果实和石脂，断绝谷物，牙齿脱落后重新生长，稀疏的头发也重新长出，后来离开丰地去了吴山。说这些人都是仙人，就像蝉脱去外壳一样。尔雅说，丽就是附着。《庄子》说“附着和依附不靠胶漆”。赤须子本来不是吴地人，所以说他来此依附。土地凭险固而使国家强盛，凭肥沃而使物产繁盛，天下的美好事物都归集于此，称霸的功业也都留存于此。因此，赋先列举它富足强盛的功业，又记载它神仙的事迹。善注说：《长杨赋》说“挥军攻城，摧毁城邑”。商君说秦军到达鄢、郢，攻取它们如同挥动枯木。槁，是落叶的枯木。《汉书》说吴、晋争夺盟会长幼，吴国出动带甲士卒三万人。《史记》说“只有祖先建立大功，辅臣如人的股肱”。《新序》说齐侯任用管仲后，国家已经富足强盛。《楚辞》说“渡过江海啊，如蝉蜕壳”。《淮南子》说：蝉只饮水而不吃食，三十天便蜕壳。中原夏地与这里相比，终其一生也难以见到这些珍异之物，只能用丹青画出它们的形状，来珍视其宝贵和利益。舜、禹曾在这里游历，直到老年仍舍不得归去；他们的精魂留在山的深处，欣赏这里的奇异美丽。中原人珍视这里的珍宝却不能亲眼见到，只能用丹青描画它们的形貌。《楚辞·九歌》说“九疑山缤纷，诸神一同迎接”，是说舜的神灵在九疑山。意思是圣帝明王有的生前、有的死后，都停留在这里，是因为珍爱这里的奇丽。《尚书》说：舜向南巡视，登临南方而死。《山海经》说：南方苍梧山丘中有九疑山，是舜埋葬的地方。《吴越春秋》说：禹年老时叹息道“我的寿命将要结束，难道死后就停留在这里吗”，于是命令群臣把自己葬在会稽山。孔子说管仲夺取伯氏的骈邑，伯氏终身没有怨言。剖析区别各类士人，考察衡量万民的不同。国家有高大开阔之处，也有低下狭小、局促蜷曲之地。这座都城如此广大弘阔，仿佛把神州都倾覆在这里并收藏起来。仰望南斗来斟酌权衡，又兼有天地给予的优厚恩泽。湫，是低下；厄，是狭小；函弘，是宽大。《左氏传》说齐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你的住宅低下狭窄，不能居住”。关于禹所接受的土地，《尚书》一类的说法说：昆仑山向东南五千里，名叫神州，是帝王居住的地方。《楚辞》说“八根天柱为什么向东南倾斜”。吴国处于地势倾斜下落之处，所以说它把神州倾斜下来并收藏起来。《论语》说“把它藏在匣中吗”。《广雅》说，商是估量；搉是粗略。因此说对它作粗略的估量。天官星占说，南斗主管爵禄，由六颗星组成。《春秋说题辞》说南斗主吴地。《诗经》说“既优厚又丰盛”。“由此推量，西蜀同东吴相比，大小相差悬殊，也如同荆棘林中的萤火之光，不能同那高大的■木和龙烛相比。两者在否泰上相背，也如同帝王所说的悬解，不能同被桎梏而拘系在疏属山相比。怎么能够把它们放在同一时代来讨论大小、同等看待丰薄呢？崔寔《政论》说：假使贤者和不肖者的差别如太阳和萤火，即使愚顽的人也能看出来。《山海经》说：■木高达千里；又说：钟山的神名叫烛龙，睁眼就是白天，闭眼就是黑夜。《庄子》说：老子死后，秦失去吊唁，哭了三声就出来了。弟子问：您不是老师的朋友吗？秦失说：是。但弟子又问：像这样吊唁可以吗？秦失说：起初我以为他还是一个普通人，现在才知道不是。他来到世间，是顺应时势；离开世间，也是顺应变化。安于时势而顺应自然，忧愁和欢乐都不能侵入，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帝之悬解’。《庄子》说：有所系缚叫悬，无所系缚叫解。郭璞说：悬绝就是解脱。《山海经》说：二负杀了猰▯，天帝便把他拘禁在疏属山，锁住右脚，反绑双手。汉宣帝时，有人在上郡磻石击打，陷入地下得到一间石室，室中有一个双手反绑、戴着刑具的人。刘向说：这是二负的臣下。天帝问：你怎么知道？”

译刘向用《山海经》的记载回答。这里的帝，就是上天。人从天那里承受命运，又受到世俗本性的拘束，终身忧虑而不能解脱，这就是自己始终被执缚、被上天系住。安于时势、顺应自然，忧愁欢乐都不能侵入，这是自然放纵而被上天解脱。因为天在上面，所以说是“帝之悬解”，指本性永远得到释放；而桎梏于疏属山，是形体永远被拘禁。二者相反到了极点，所以用来互相比况。凡是安守自己的处境、思想不改变方向，处于困厄闭塞之中而不知道天下通行的道路，也就是这样。善注说：荆棘聚集起来才形成树林。郭象《庄子注》说：活着叫悬，死去叫解。贾谊《过秦论》说“不能同年而语”。确，是浅薄。等到那些幽深遥远、独特深邃之处，空旷而幽闲奥妙；耳目所不能遍及，脚趾所不能踏到；极其奇异、诡谲难测的特殊事情，隐藏着自远古以来的道理，却还没有被前代觉悟者察知。像您所传述的那些，不过是轻率遗留下来的言论，只略略举出大概，还没有得到其中的精微奥妙。”俶傥、誳诡，都说的是非同寻常而诡异的事情。终古，就是永远、远古。《周礼·考工记》说：车轮太高，人就不能登上；车轮太低，永远可以登上车辕。《离骚》说“我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永远”。《孟子》说：伊尹说，上天生下这些人，使先知者启发后知者，使先觉者启发后觉者。我，是上天百姓中的先觉者。孟浪，同“莫络”，是说不细密、不详尽。《庄子》说：先生认为这是轻率的言论，我却认为这是精妙道理的实行。善注说：司马彪《庄子注》说，孟浪是鄙俗粗野的话。《东京赋》说“大略说出宾客言论的梗概”。梗概，就是粗略的说法。卷六　京都下 【京都下】【魏都赋】魏国由曹操定都于邺，就是今天的相州。左思创作《三都赋》，对吴都、蜀都交替加以贬抑折损，而依照制度来描写魏都。左太冲。魏国先生容貌温润光泽，于是扬眉睁目，告诫说：“交州、益州的人和这里不同啊。《孟子》说，君子的本性是仁义礼智扎根于心中，生命显现出光彩，润泽地表现在脸上，即使不说话也能使人明白。赵岐说，睟是润泽的样子。眉毛上方叫衡；盱，是举眉大睁眼睛；异，就是不同。《尚书·尧典》中四岳说‘奇异啊！’善注说：《汉书》说汉武帝设置交州，又改梁州为益州，那里有益州；又说公卿扬眉厉色，振作并显示武怒。《音义》说眉毛上方叫衡，是说举眉扬目。《字林》说盱是睁大眼睛。《尔雅》说诰就是告。大概语言有楚地、夏地的不同，是地域风俗不一样。善注说：《荀子》说人住在楚地便习染楚俗，住在夏地便习染夏俗，并非天性如此，而是长期习染造成的。《史记》说淮北的沛、陈、汝南、南郡属于西楚；颍川、南阳是夏人居住之地，所以直到今天还称那里的人为夏人。性情有险恶平易的不同，是习俗各异。《论语》说人的本性相近，习惯使他们相差很远。善注说：《周易》说言辞有险易之别。《春秋说题辞》说中国人的本性，由习俗长期操持形成。虽然生来有固定本性，但本性并不是自己主动获得的。传说说，习惯实际上产生了常性。” 善注说：《孟子》说要使人自己得到它。赵岐说，是使人自己得到本来善良的本性。从前市南宜僚玩弄弹丸，就使两国的争难得到解决；姑且为您再次玩味高尚的言辞，来解除那两个客人在辩论园地中的争竞。《庄子》说，市南宜僚玩弄弹丸，使两国的争难得到解决；又说，公孙龙是辩论家一类的人，粉饰人的心意，改变人的思想，能够在口头上胜过别人，却不能使别人心服，这就是辩论者的园囿。善注说：《毛诗》说“高尚的言语非常光明”。“当太极分裂开来，天地造化开始运行。善注说：《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阴阳两仪’。《史记》说邹衍称说天地开辟以来的事情。《淮南子》说大丈夫无为而行，同造化一起逍遥。《尔雅》说权舆就是开始。《剧秦美新序》说天地尚未完全开辟时。《班固·汉书述》说彰明天地剖判之事。形体兼有昼夜，道理包容清浊。善注说：《列子》说昏暗与明亮的分别清楚，所以有一昼一夜；又说有形之物产生于无形，清而轻的上升成为天，浊而重的下降成为地。水流动就成为江海，凝结就成为山岳。善注说：班固《终南山赋》说，水泽流动于是成为水，停积凝结于是成为山。列宿分布各自主管的地域，荒远边地环绕四角。岩石山冈、深潭幽渊，限制蛮地、隔绝夷境，是险峻危急的孔隙。潭，就是深渊。屈平《卜居》说“横渡江潭而捕鱼”。善注说：《汉书》说秦地属于天官星宿东井、舆鬼的分野。杨雄《交州箴》说交州荒远，水天相接。《方言》说窍就是空。蛮夷聚落中，侯夷各族的居处，需要靠翻译引导才能相通；那里的人如同鸟兽一般。陬、落，是蛮夷居处的名称；聚居之处也叫陬。善注说《广雅》说落就是居住。” 杜笃《通边论》说：亲自记录翻译引导之事，使他们缓缓步行而四方归来。《论衡》说：四夷进入中原，是凭借翻译而相通。《说文》说：译，就是传达四夷语言的人。《汉书》中贾捐之上书说：骆越人同禽兽没有区别。《毛苌诗传》说：氓就是百姓。处在正当位置、安居自身形体，应以中原为咽喉，不应把边远地区当作衣襟。易经说：处在正位、安居本体，美德在内心，其中和之气畅达于四肢。善注说：咽喉、衣襟，是用身体和衣服作比喻。《战国策》中顿子说：韩国是天下的咽喉，魏国是天下的胸腹。李尤《函谷关铭》说：函谷关如衣襟和咽喉。声类说：衿，是衣服交叠的领子。使国家长久存在的人，要把道德作为藩篱，而不应把险要地势当作屏障。善注说：《左氏传》中北宫文子说：拥有国家，要使美名长久流传。《周书》中成王说：我不懂得治理百姓的办法，恭敬地请教伯父。《说文》说甿是耕田的百姓。《东方朔集》说：文帝以道德为篱笆，以仁义为藩篱。《毛苌诗传》说藩就是屏障。《杨雄城门校尉箴》说：巨石高峻，依靠险要而重重固守。《毛苌诗传》说屏就是遮蔽。然而像您这样贤能的士大夫，尚且没有共同辅翼、等同威仪，依附于皇极大道。” 他们应当接受正朔，乐意遵循并贡献赋税职贡。善注说：意思是没有同众庶一起辅翼、拥戴君上的人，使他们与君上的威仪相等，并使他们依附于大中的道理。《国语》中越王勾践说“如果听到您这位大夫的话”。贾逵说：因为亲近他，所以称为子大夫。《尚书》说“众庶都明白而努力辅翼”。孔安国说：众民都明白君上的教化，自己勉励，辅翼并拥戴君命。《左氏传》说：士会说，尊贵者有恒常的尊位，卑贱者有等级和威仪。《庄子》说，依附不是靠胶漆。王弼《周易注》说，丽就是附着。《尚书》说皇极，即君王建立大中之道；孔安国说，皇是大，极是中，指大中的道理。又说禀是接受。《论语比考谶》说，正朔所及之处，没有不归附正义的。《论语撰考谶》说，穿胸、儋耳等地，没有不进贡职物的。《汉书》说匈奴单于不在正朔所及之内。《东观汉记》说百蛮进贡职物。然而他们只致力于诡诈地随从坏人，在绝远的地方苟且享安；以有文身为荣耀，以险阻急迫为骄傲。善注说：诡随匪人，是说以诡诈为善、随从邪恶，同于坏人，又在绝域自得安逸。《毛诗》说“不要放纵诡诈随从，以谨慎对待不善之人”。毛苌说：诡随，是把诡诈当作善，把随从民俗的恶习当作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