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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选昭明文选五十七

卷五六 箴 铭 诔上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40–754 段

【箴 铭 诔上】【箴】【女史箴】曹嘉之晋纪曰:张华惧后族之盛,作女史箴。※张茂先茫茫造化,二仪既分。淮南子曰: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散气流形,既陶既甄。家语,孔子曰:地载神气,流形庶物,无非教也。汉书,董仲舒曰: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如淳曰:陶人作瓦器谓之甄。在帝庖羲,肇经天人。周易曰:庖牺氏之王天下也,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也。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周易曰:有天地然後有万物,有万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妇,有夫妇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家道以正,王猷有伦。周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毛诗曰:王猷允塞。猷与犹古字通。妇德尚柔,含章贞吉。周易曰:坤至柔而动也刚,妻道也。又曰:含章贞吉,以时发也。婉■淑慎,正位居室。汉书曰:孝平王皇后为人婉■有节操。服虔曰:■,音翳桑之翳。曹大家列女传注:婉,柔和;■,深邃也。毛诗曰:淑慎尔止。周易曰:女正位乎内。施衿结褵,虔恭中馈。仪礼曰:女嫁,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父母之诫。毛诗曰:亲结其褵,九十其仪。毛苌曰:褵,妇人之帏也。褵与离古字通也。周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肃慎尔仪,式瞻清懿。毛诗曰:敬慎威仪。又曰:各敬尔仪。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列女传曰:楚庄樊姬者,楚庄王之夫人。庄王初即位,好狩猎毕弋,樊姬谏不止,乃不食禽兽之肉,三年王改。又曰:齐侯卫姬者,卫侯之女,齐桓公之夫人。桓公好淫乐,卫姬为不听郑、卫之声。曹大家曰:卫国作淫泆之音,卫姬疾桓公之好,是故不听,以厉桓公也。玄熊攀槛,冯媛趍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汉书曰:孝元冯昭仪,上幸虎圈斗兽,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皆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何故当熊?婕妤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至御座,故身当之。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班妾有辞,割驩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汉书曰:成帝游於後庭,欲与班婕妤同辇载,婕妤辞曰:妾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乎!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长杨赋曰:事罔隆而不杀,物靡盛而不亏。日中则▯,月满则微。周易曰:日中则▯,月盈则蚀。毛诗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郑玄曰:谓不明也。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饰其性。蔡邕女诫曰:夫心犹首面,一旦不脩饰,则尘垢秽之;人心不修善,则邪恶入之。人盛饰其面而莫脩其心,惑矣。家语,孔子曰:容不可不饰也。性之不饰,或愆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法言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尚书曰:惟狂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周易,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苟违斯义,则同衾以疑。徐幹中论曰:苟失其心,同衾为远。夫出言如微,而荣辱由兹。周易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勿谓幽昧,灵监无象。勿谓玄漠,神听无响。无矜尔荣,天道恶盈。周易曰:鬼神害盈而福谦。无恃尔贵,隆隆者坠。杨雄解嘲曰:炎炎者灭,隆隆者绝。鉴於小星,戒彼攸遂。毛诗序曰:小星,惠及下也。诗曰:嘒彼小星,三五在东。周易曰:无攸遂。王弼曰:尽妇人之正义,无所必遂也。比心螽斯,则繁尔类。毛诗曰: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驩不可以黩,宠不可以专。国语,司空季子谓文公曰:男女不相及,畏黩敬也。黩则生怨,怨乱毓灾,灾毓灭性。韦昭曰:畏亵黩其类也。汉书曰:孝成赵皇后入宫,宠少衰,而女弟绝幸。姊弟专宠十馀年,卒皆无子也。专实生慢,爱极则迁。致盈必损,理有固然。文子,老子曰:天道极即反,盈即损,日月是也。鲁连子,谭子曰:物之必至,理固然也。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列子曰:杨朱过宋,东之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美,其一恶,恶者贵而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冶容求好,君子所雠。周易曰:慢藏诲盗,冶容诲淫。结恩而绝,职此之由。汉书曰:王立与诸刘结恩。左氏传,范宣子数诸戎曰:言语漏洩,职汝之由。

译【箴、铭、诔上】【箴】【女史箴】曹嘉《晋纪》说:张华担心皇后的外戚势力过盛,作了《女史箴》。※张茂先 茫茫的造化,阴阳两仪已经分开。《淮南子》说:大丈夫安然无为,同造化逍遥自在。高诱说:造化就是天地。《周易》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气息散布,形体流动,既经陶铸又经甄别。《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大地承载神气,流布形体而生成万物,没有一样不是教化的结果。《汉书》中董仲舒说:泥土放在陶轮上,只由陶工随意甄别塑造。如淳说:陶工制作瓦器,叫作甄。在帝王庖羲氏时,开始建立天人之间的纲纪。《周易》说:庖牺氏统治天下时,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于是开始有夫妇关系,继而有君臣关系。《周易》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家庭之道因此端正,王道也有了伦次。《周易》说:家庭之道端正,天下便安定。《毛诗》说:王道确实充实。‘猷’与‘犹’是古字相通。妇女的德行崇尚柔顺,含藏文采而守正则吉。《周易》说:坤道极其柔顺,发动时却刚健,这是妻子的道理。又说:含藏文采而守正吉祥,应当顺时发动。温婉、深邃而谨慎,端正地处在内室。《汉书》说:孝平王皇后为人温婉深沉,有节操。服虔说:‘■’音同‘翳桑’的‘翳’。曹大家《列女传注》说:‘婉’是柔和;‘■’是深邃。《毛诗》说:谨慎你的举止。《周易》说:女子在内正位。出嫁时,母亲替女儿系上衣带、结好佩巾,恭敬地办理家中饮食。《仪礼》说:女子出嫁时,母亲替她系衣带、结佩巾,说:要勤勉,要恭敬,早晚不要违背父母的教诲。《毛诗》说:亲自为她结好佩巾,礼仪有九十项之多。毛苌说:褵是妇女的佩巾;‘褵’与‘离’是古字相通。 《周易》说:处在中馈的位置,不可擅自有所作为。恭敬谨慎你的仪态,使人仰望清正美好的德行。《毛诗》说:敬慎威仪。又说:各自敬慎你们的仪态。樊姬感化楚庄王,不再食用新鲜禽肉;卫女劝戒齐桓公,使他听不到淫靡和谐的乐声。她们志意严厉、义行崇高,使两位君主改变了心意。《列女传》说:楚庄王的樊姬,是楚庄王的夫人。楚庄王刚即位时,喜欢打猎射禽,樊姬劝谏不能使他停止,于是自己不吃禽兽的肉,三年后楚王改变。又说:齐桓公的卫姬,是卫侯的女儿、齐桓公的夫人。齐桓公喜欢淫靡音乐,卫姬因此不听郑、卫之声。曹大家说:卫国制作淫荡放纵的音乐,卫姬痛恨桓公喜爱这种音乐,所以不听,以此激励桓公。黑熊攀住栏杆,冯媛快步上前。难道是没有畏惧吗?只是知道死也不吝惜生命!《汉书》说:孝元帝时,冯昭仪随驾。皇上在虎圈观看斗兽,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登上殿去,左右侍从、贵人和傅昭仪都逃跑了,冯婕妤却径直上前挡在熊面前。左右侍从格杀了熊。皇上问她为什么要挡熊,婕妤回答说:“猛兽得到人便会停止,我怕它来到御座之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皇帝感叹不已,因此更加敬重她。班婕妤也有辞说,割舍欢情而与皇帝同乘一辇。难道是不思念吗?只是防范微小的过失,考虑长远的后果!《汉书》说:成帝游幸后宫,想和班婕妤同乘一辇,婕妤推辞说:“我看古代的图画,贤明圣德的君主,身边都有著名大臣;夏、商、周三代末世的君主,才有受宠爱的女子。现在您想和我同乘一辇,恐怕不免近似于那种情形吧!” 世间没有长久兴盛而不衰落的事物,也没有长久盛大而不衰败的万物。《长杨赋》说:“事情没有兴盛而不衰减,万物没有繁盛而不亏损。”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月亮圆满之后就逐渐亏缺。《周易》说:“太阳到了正中就开始西斜,月亮盈满就开始亏蚀。”《毛诗》说:“那月亮渐渐昏暗,这太阳也渐渐昏暗。”郑玄说:这是说光明不再。声望崇高如同尘土堆积,地位衰替如同触发了机关。人们都知道修饰自己的容貌,却没有人知道修养自己的本性。蔡邕《女诫》说:“心就像头脸,一旦不加修饰,尘垢就会玷污它;人的内心不修养善性,邪恶就会侵入。人们盛装修饰面容,却不修养内心,真是糊涂啊!”《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容貌不可不修饰。若本性不加修饰,就可能违背礼法正道。应当像雕刻涂饰器物那样修养自己,能够时时自我警惕,就可以成为圣人。”《法言》说:“我没有见过像雕饰梁上的短柱那样雕饰自己的德行。”《尚书》说:“只要狂妄的人能自我警醒,就可以成为圣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周易》中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家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家中,说出不善的话,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违背他,何况近处的人呢?”如果违背这个道理,即使同床共寝也会彼此猜疑。徐幹《中论》说:“如果丧失了本心,即使同床共寝也会显得遥远。”言语发出时似乎微不足道,但荣辱都由此产生。《周易》说:“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经发动,就决定荣辱。”不要说处在幽暗之处便无人知晓,神明的监察没有形迹却无所不在;不要说处在玄远寂静之中便无人听见,神明的听察没有声响却无所不至。不要以你的荣耀自负,天道厌恶盈满。《周易》说:“鬼神使盈满者受害,使谦逊者得福。”不要倚仗你的尊贵,声势显赫的终究会坠落。扬雄《解嘲》说:“炽盛的终将熄灭,隆盛的终将断绝。”应当以微小的星辰为鉴,警戒那些自以为必能遂愿的念头。《毛诗序》说:《小星》是说恩惠施及下位者。诗中说:“微微闪烁的小星,三三五五出现在东方。”《周易》说:“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完成。”王弼说:尽到妇人的正当义务,不把任何事情作为必定要遂成的目标。应当把内心比作《螽斯》所说的情形,使你的同类繁盛。《毛诗》说:“螽斯振翅,成群飞来啊!愿你的子孙众多,个个强盛啊!”欢乐不可以过度亵渎,宠爱不可以独占。《国语》中司空季子对文公说:“男女之间不相接近,是因为害怕亵渎敬意。亵渎就会产生怨恨,怨恨和混乱会滋生灾祸,灾祸滋生就会毁灭人的本性。”韦昭说:是害怕过分亲昵同类。 《汉书》说:孝成帝时,赵皇后入宫后宠爱渐衰,而她的妹妹却极受宠幸。姐妹二人专擅宠爱十多年,最终都没有儿子。专擅宠爱确实会滋生轻慢,爱宠到了极点就会转移。达到盈满必然会受损,这是固定不变的道理。《文子》中老子说:“天道达到极点就反转,盈满就亏损,太阳和月亮就是这样。” 《鲁连子》中谭子说:“事物必然到达某种结果,本来就是固定的道理。”美丽的人自以为美丽,轻飘自得,反而因此招来责怪。《列子》说:杨朱经过宋国,向东住进一家旅店。旅店主人有两个妾,一个美丽,一个丑陋;丑陋的受到尊重,美丽的却被轻视。杨子问其中的缘故,旅店小伙子回答说:“那个美丽的自以为美丽,我反而看不出她的美;那个丑陋的自以为丑陋,我反而看不出她的丑。”妖冶地修饰容貌以求得好评,是君子所憎恶的。《周易》说:“怠慢地收藏财物,是教唆盗贼;妖冶地修饰容貌,是教唆淫乱。”结交恩情而最终断绝关系,原因就在这里。《汉书》说:王立同各位刘氏宗室结交恩情。《左氏传》中范宣子责备各戎族说:“言语泄露,正是由于你们。”

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兴。太公金匮,师尚父谓武王曰:舜之居人上,矜矜乎如履薄冰;汤之居人上,翼翼乎惧不敢息。靖恭自思,荣显所期。毛诗曰:靖恭尔位,好是正直。女史司箴,敢告庶姬。毛苌诗传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女史不记其过,其罪杀。【铭】【封燕然山铭】并序 范晔後汉书曰:齐殇王子都乡侯畅来吊国忧,窦宪遣客刺杀畅。发觉,宪惧诛,自求击匈奴以赎死。会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车骑将军,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大破单于,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班孟坚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范晔後汉书曰:孝和皇帝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窦后养帝以为己子。即位,改年曰永元。又曰:窦宪,字伯度。女弟立为皇后,窦宪稍迁侍中。和帝即位,太后临朝。寅亮圣皇,登翼王室,尚书曰:三孤,寅亮天地,弼予一人。登翼,谓登用辅翼。纳于大麓,惟清缉熙。尚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治兵于朔方。范晔後汉书曰:耿秉,字伯初,为执金吾。与窦宪北击匈奴,大破之。左氏传,臧僖伯曰:三年而治兵。杜预曰:三年而大习,出曰训兵。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毛诗曰:惟师尚父,时惟鹰扬。史记曰:武王乃作泰誓曰: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徐广曰:此音训并与上同也。毛诗曰:整我六师。暨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十万。范晔後汉书曰:南单于休兰尸逐侯鞮单于屯屠河立。时北虏大乱,南单于将讨并北庭,上言原发国中诸部胡会虏北,窦太后从之。元戎轻武,长毂四分,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司马彪续汉书曰:轻车,古之战车。孙吴兵法曰:有巾有盖,谓之武刚车者先驱。穀梁传曰:长毂五百乘。范甯曰:长毂,兵军也。雷辎蔽路,万有三千馀乘。汉书,杨雄河东赋曰:奋电鞭,骖雷辎。勒以八阵,莅以威神,杂兵书,八阵者:一曰方阵,二曰圆阵,三日牝阵,四曰牡阵,五曰冲阵,六曰轮阵,七曰浮沮阵,八曰雁行阵。玄甲耀日,朱旗绛天。汉书曰:发属玄甲。李陵与苏武书曰:雷鼓动天,朱旗翳日。遂凌高阙,下鸡鹿,汉书曰:遣将军卫青出云中,至高阙。臣瓒曰:山名也。范晔後汉书曰:窦宪与南匈奴万骑出朔方鸡鹿塞。经碛卤,绝大漠,说文曰:卤,西方咸地也。汉书曰:卫青复将六将军绝漠。臣瓒曰:沙土曰漠,直度曰绝也。斩温禺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范晔後汉书曰:匈奴其大臣次左右日逐王,次左右温禺鞮王,皆单于子弟,次第当为单于者也。其异姓大臣左右骨都侯,次左右尸逐骨都侯。左传,智▯曰:不以衅鼓也。然後四校横徂,星流彗扫,萧条万里,野无遗寇。於是域灭区殚,反旆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遂逾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范晔後汉书曰:度辽将军邓鸿与後诸军皆会涿邪山。又曰:南单于上言,北单于创刈南兵,遯逃远去,依安侯河西。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汉书曰:头曼单于有太子曰冒顿。冒顿以鸣镝射杀头曼,遂自立为单于。冒顿死,子稽弼立,号曰老上单于。又曰:匈奴正月诸长小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茏城,祭其先、天地、鬼神。茏音龙。将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玄灵;祖,高祖也。宗,太宗文帝也。史记曰:高祖自将击韩王信,遂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又文纪曰:匈奴攻朝■塞,杀北都尉。徐广曰:姓孙也。下以安固後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甘泉赋曰:天声起兮勇士厉。兹可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也。汉书,杨雄上疏曰:以为不一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乃遂封山刊石,昭铭盛德。其辞曰:刊石,削石,即谓立铭也。铄王师兮征荒裔,毛诗曰:於铄王师,遵养时晦。剿凶虐兮截海外,毛诗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敻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说文曰:碣,立石也。嵑与碣同。熙帝载兮振万世。尚书曰:有能奋庸,熙帝之载。【座右铭】崔子玉范晔後汉书曰:崔瑗,字子玉,涿郡人也。早孤,锐志好学,尽能传其父业。举茂才,为汲令,迁济北相,疾卒。

译所以说:小心谨慎、戒惧自持,是福祉得以兴盛的原因。 《太公金匮》中,师尚父对武王说:“舜处在人上时,小心谨慎得像踩在薄冰上;汤处在人上时,谨慎戒惧得不敢喘息。”安静恭敬地自我反省,荣誉显达才有希望。《毛诗》说:“恭敬地守好你的职位,喜爱正直之道。”女史掌管箴诫,我谨慎地把这些话告诫众位妃嫔。《毛苌诗传》说:古代皇后、夫人一定有女史掌管赤管记录之法;女史如果不记录她们的过失,就要被处死。【铭】【封燕然山铭】并序《范晔后汉书》说: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畅前来吊问国事的忧患,窦宪派人刺杀了刘畅。事情败露后,窦宪害怕被诛杀,主动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适逢南单于请求出兵北伐,于是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将。窦宪大败北单于,便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彰显汉朝的威德,命班固作铭。※班孟坚 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朝的元舅、车骑将军窦宪。《范晔后汉书》说:孝和皇帝的母亲梁贵人被窦皇后诬陷,忧愤而死。窦皇后收养皇帝,把他作为自己的儿子。皇帝即位后,改年号为永元。又说:窦宪,字伯度。他的妹妹被立为皇后,窦宪逐渐升任侍中。和帝即位后,太后临朝听政。辅佐圣明的皇帝,登上辅翼王室的职位。《尚书》说:“三孤辅佐天地,帮助我一人。”所谓登翼,就是登用为辅弼。使其进入大麓之职,清明而光盛。《尚书》说:“任用于大麓,即使烈风雷雨也不会迷乱。”《毛诗》说:“文王清明光盛,承继发扬文王的法典。”于是与执金吾耿秉整治职事,巡视边境,在朔方整顿军队。《范晔后汉书》说:耿秉,字伯初,任执金吾。他与窦宪北击匈奴,大败匈奴。《左氏传》中臧僖伯说:“三年才整治军队。”杜预说:三年一次大规模训练,出兵时称为训练军队。像鹰扬一样的军校,像螭虎一样的勇士,于是汇集六军。《毛诗》说:“只有师尚父,像鹰一样奋扬。”《史记》说:武王于是作《泰誓》说:“勉励吧,夫子!要像勇武刚健的猛兽,像虎、貔、熊、罴一样。”徐广说:这些字的音训都与上文相同。《毛诗》说:“整顿我的六军。”以及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等侯王君长的部众,精锐骑兵十万人。《范晔后汉书》说:南单于休兰尸逐侯鞮单于屯屠河即位。当时北匈奴大乱,南单于准备讨伐并吞北庭,上书请求征发本国各部胡人会同进攻北匈奴,窦太后同意了。大军乘坐轻便战车,长毂战车分为四路。《毛诗》说:“大型战车十乘,走在前面开路。”司马彪《续汉书》说:轻车,是古代的战车。《孙吴兵法》说:有帷巾、有车盖,称为武刚车,作为先驱。《穀梁传》说:长毂车五百乘。范宁说:长毂,就是军队的战车。雷声般的辎重车遮蔽道路,共有一万三千多辆。《汉书·杨雄〈河东赋〉》说:“挥动闪电般的马鞭,驾着雷鸣般的辎重车。”用八阵布置军队,以威严神武统领他们。兵书说,八阵是:一是方阵,二是圆阵,三是牝阵,四是牡阵,五是冲阵,六是轮阵,七是浮沮阵,八是雁行阵。黑色铠甲照耀太阳,红色旗帜映红天空。《汉书》说:“征发隶属的黑色铠甲。”李陵《与苏武书》说:“雷鼓震动长天,红旗遮蔽太阳。”于是越过高阙,攻下鸡鹿。《汉书》说:派遣将军卫青从云中出发,到达高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臣瓒说:高阙是山名。《范晔后汉书》说:窦宪与南匈奴的一万骑兵从朔方鸡鹿塞出发。经过盐碱荒地,横渡大漠。《说文》说:“卤”是西方的盐碱地。《汉书》说:卫青又率领六位将军横渡沙漠。臣瓒说:沙土之地叫“漠”,直接渡过叫“绝”。斩杀温禺王来祭鼓,以尸逐王的血涂染刀刃。《范晔后汉书》说:匈奴的大臣中,先是左右日逐王,再是左右温禺鞮王,都是单于的子弟,按次序应当继为单于;异姓大臣中有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尸逐骨都侯。《左传》中智瑶说:“不能用来祭鼓。”然后四路军队横扫而过,像流星飞驰、彗星横扫,万里之内一片萧条,野外没有残余的敌寇。于是匈奴的疆域被消灭,敌方区域也被穷尽,军旗回转而归。考察传记,核验地图,尽情阅览那里山川的形势。于是越过涿邪山,跨过安侯河,登上燕然山。《范晔后汉书》说:度辽将军邓鸿和后续各军都在涿邪山会师。又说:南单于上书说,北单于遭到南军创伤,逃到远方,依靠安侯河以西。踏入冒顿的部落,焚烧老上的龙庭。《汉书》说:头曼单于有个太子叫冒顿。冒顿用鸣镝射杀头曼,于是自立为单于。冒顿死后,儿子稽弼即位,号称老上单于。又说:匈奴正月时各部首领小规模聚会于单于庭举行祭祀,五月大规模聚会于茏城,祭祀祖先、天地和鬼神。“茏”音同“龙”。上可以抒发汉高祖长期以来的高大文德未被彰显的愤懑,光耀祖宗幽深的神灵;祖,指高祖;宗,指太宗文帝。《史记》说:高祖亲自率军攻击韩王信,进军到平城,被匈奴包围七天。又《文帝纪》说:匈奴攻打朝■塞,杀死北都尉。徐广说:北都尉姓孙。下可以安定巩固后代,扩大疆域,振扬大汉的声威。《甘泉赋》说:“天子的声威兴起,勇士因此振奋。”这可以说是一次劳苦而长久安逸,暂时耗费而永久安宁。《汉书·杨雄上疏》说:“不经过一次劳苦,就不能长久安逸;不作暂时耗费,就不能永久安宁。” 于是登封燕然山,削石刻铭,昭示盛大的功德。铭文说:所谓刊石,就是削治石头,也就是树立铭文。强盛的王师啊,征伐荒远的边裔;剿灭凶恶暴虐啊,截断海外的敌患。《毛诗》说:“强盛的王师啊,顺时养晦。”《毛诗》说:“相土威武显赫,海外都归于整齐。”遥远而辽阔啊,绵延到大地的边界;封立神圣的山丘啊,树立高大的石碑。“光明地承办帝王之事啊,振兴万世。”《尚书》说:“有能奋发建立功业,光大帝王的事业。” 【座右铭】崔子玉。《范晔后汉书》说:崔瑗,字子玉,是涿郡人。早年丧父,志向锐利而喜好学习,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学业。被举荐为茂才,任汲县县令,升任济北相,因病去世。

无道人之短,无说己之长。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战国策,唐雎谓信陵君曰:人之有德於我,不可忘也;吾之有德於人,不可不忘也。世誉不足慕,唯仁为纪纲。隐心而後动,谤议庸何伤?刘熙孟子注曰:隐,度也。周易曰:君子安其身而後动,易其心而後语。吕氏春秋曰:内反於心不惭,然後动也。无使名过实,守愚圣所臧。越绝书,范子曰:名过实者灭,圣人不使名过实。家语,孔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在涅贵不淄,暧暧内含光。论语,子曰: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晏子春秋,仲尼曰:星之昭昭,不如月之暧暧。周易曰:含弘光大,品物咸亨。柔弱生之徒,老氏诫刚强。老子曰:人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也。又曰:柔弱胜刚强。河上公曰:柔弱者久长,刚强者先亡也。行行鄙夫志,悠悠故难量。论语曰: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郑玄曰:行行,刚强貌。慎言节饮食,知足胜不祥。周易曰: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老子曰:知足不辱。行之苟有恒,久久自芬芳。郭璞三苍曰:苟,诚也。【剑阁铭】张孟阳臧荣绪晋书曰:张载父收为蜀郡太守,载随父入蜀,作剑阁铭。益州刺史张敏见而奇之,乃表上其文。世祖遣使镌石记焉。岩岩梁山,积石瓘瓘。杨雄益州箴曰:岩岩岷山,古曰梁州。毛苌诗传曰:岩岩,积石貌也。远属荆衡,近缀岷嶓。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孔安国曰: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也。尚书曰:岷嶓既艺。孔安国曰:岷山、嶓冢,皆山名也。南通邛僰蒲北,北达襃斜。汉书音义,服虔曰:邛,蜀都西部也。僰,夷名也。梁州记曰:万石城溯汉上七里,有襃谷口,南口曰襃,北口曰斜。狭过彭碣,高逾嵩华。刘渊林蜀都赋注曰:岷山都安县有两山相对立如阙,号曰彭门。孔安国尚书注曰:碣石,海畔山也。惟蜀之门,作固作镇。是曰剑阁,壁立千仞。郦元水经注曰:小剑戍北去大剑三十里,连山绝险,飞阁相通,故谓之剑阁也。穷地之险,极路之峻。周易曰:地险,山川丘陵也。西都赋曰:临峻路而启扉。世浊则逆,道清斯顺。闭由往汉,开自有晋。闭由刘备,故曰往汉,开自锺会,故曰有晋也。锺会之伐蜀虽在魏朝,政由晋王,故归功於晋也。秦得百二,并吞诸侯。齐得十二,田生献筹。汉书,田肯贺上曰: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持戟百万,齐得十二,此所谓东、西秦也。矧兹狭隘,土之外区。一人荷戟,万夫趑趄。陈琳为曹洪答文帝书曰:一夫挥戟,万人不得进。广雅曰:趑趄,难行也。形胜之地,匪亲勿居。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齐有琅邪之饶,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也。昔在武侯,中流而喜。山河之固,见屈吴起。兴实在德,险亦难恃。洞庭孟门,二国不祀。史记曰: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而谓吴起,笑曰:美哉乎河山之固!此魏国之宝也。吴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恃此险也,德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武侯曰:善。自古迄今,天命匪易。尚书曰:尔亦弗知,天命不易。凭阻作昏,鲜不败绩。左氏传曰:凡师大崩曰败绩。杜预曰:丧其功绩也。公孙既灭,刘氏衔璧。范晔後汉书曰:公孙述为导江卒正,假称蜀都太守,自立为天子。汉使吴汉伐之,述死,吴汉尽灭公孙氏。蜀志曰:後主讳禅,先主子也。魏使邓艾伐之,後主舆榇自缚诣垒门。左氏传曰:楚子围许,僖公面缚衔璧。覆车之轨,无或重迹。晏子春秋,谚曰:前车覆,後车戒。范晔後汉书,陈忠上疏曰:覆车之轨,其迹不远。勒铭山阿,敢告梁益。【石阙铭一首】陆佐公刘璠梁典曰:陆倕,字佐公,吴郡人。少笃学,善属文。起家议曹从事,迁太子中舍人,後仕至太常卿。诏使为漏刻、石阙二铭,冠绝当世,赐以束帛,朝野荣之。

译不要谈论别人的短处,不要夸说自己的长处。施予别人以后要谨慎,不要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接受别人施予,则要谨慎,不要忘记。 《战国策》中唐雎对信陵君说:“别人对我有恩德,不可以忘记;我对别人有恩德,不可以不忘掉。”世人的称誉不值得羡慕,只有仁德才是立身的纲纪。审度内心之后再行动,诽谤议论又有什么伤害呢?刘熙注《孟子》说:“隐,是审度。”《周易》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行动;先使内心平和,然后说话。”《吕氏春秋》说:“内心反省自己而不惭愧,然后才行动。”不要使名声超过实际,安守愚拙是圣人所赞许的。《越绝书》中范子说:“名声超过实际的人会灭亡,圣人不使名声超过实际。”《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聪明睿智,要用愚拙来守护;功劳遍及天下,要用谦让来守护。”身处污泥而可贵在于不被染黑,外表暗淡而内心蕴含光明。《论语》中孔子说:“不是说坚硬吗?磨它却不能使它变薄;不是说洁白吗?染它却不能使它变黑。”《晏子春秋》中仲尼说:“星光虽明亮,也不如月光那样幽微而持久。”《周易》说:“含藏弘大的光明,万物都能亨通。”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老子告诫人不要刚强。《老子》说:“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身体僵硬;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便枯槁。因此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 老子又说:“柔弱胜过刚强。”河上公说:柔弱的能够长久,刚强的先行灭亡。气势刚强,是浅陋之人的志态;心思悠远深沉,就难以测量。《论语》说:闵子骞侍立在孔子身旁,和顺恭敬;子路则刚强直率。孔子说:“像仲由这样的人,恐怕不能得到善终。”郑玄说:“行行”是刚强的样子。谨慎言语,节制饮食;知道满足,就能胜过不祥。《周易》说:“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实行这些道理如果确实能够持之以恒,长久坚持,自然会散发芳香。郭璞《三苍》说:“苟”就是诚然、确实。【剑阁铭】张孟阳。《臧荣绪晋书》说:张载的父亲张收任蜀郡太守,张载跟随父亲进入蜀地,作了《剑阁铭》。益州刺史张敏看后认为文章奇异,于是上表推荐这篇文章。世祖派使者把它镌刻在石上,以作记载。高峻的梁山啊,堆积的岩石重重叠叠。《扬雄益州箴》说:“高峻的岷山,古代称为梁州。”毛苌《诗传》说:“岩岩”是堆积岩石的样子。远处连接荆山、衡山,近处接连岷山、嶓冢山。 《尚书》说:“荆山以及衡山以南属于荆州。”孔安国说:北面据有荆山,南面直到衡山的南边。《尚书》说:“岷山、嶓冢山已经得到治理。”孔安国说:岷山、嶓冢山,都是山名。南面通往邛、僰、蒲北,北面通达襃谷、斜谷。《汉书音义》中服虔说:邛是蜀都西部的地名;僰是夷人的名称。《梁州记》说:万石城沿汉水向上行七里,有襃谷口;南面的谷口叫襃,北面的谷口叫斜。狭窄处超过彭门、碣石,高峻处超过嵩山、华山。刘渊林《蜀都赋》注说:岷山都安县有两座山相对而立,像门阙,号称彭门。孔安国《尚书注》说:碣石是海边的山。这里是蜀地的门户,形成险固,成为镇守之地。这就是剑阁,山壁高耸直立达千仞。郦道元《水经注》说:小剑戍向北距大剑三十里,群山相连,险绝异常,飞阁相互通达,所以称为剑阁。穷尽大地的险要,极尽道路的高峻。 《周易》说:“地的险要,就是山川丘陵。”《西都赋》说:“面对险峻的道路而打开门户。”天下混浊时这里便成为抵抗之地,道路清明时这里便顺从。闭塞剑阁是由于刘备往昔据有汉地,开放剑阁则始于晋代。闭塞它的是刘备,所以说“往汉”;开启它的是锺会,所以说“有晋”。锺会伐蜀虽然是在魏朝,但政令出自晋王,所以把功劳归于晋。秦国得到百二之险,吞并了诸侯。齐国得到十二之利,田生献上筹策。《汉书》中田肯向皇上祝贺说:“陛下得到韩信,又治理秦中,凭借百万持戟之士;齐地有十二倍的利益,这就是所说的东秦、西秦。”何况这里地势狭窄,土地以外又有险区;一人拿着戟,万人也会踌躇难行。陈琳《为曹洪答文帝书》说:“一人挥戟,万人不能前进。”《广雅》说:“趑趄”是行走困难。形势险要的地方,不是亲近的人不要让他居住。《汉书》中田肯说:秦是形势险胜的国家。齐地有琅邪的富饶之处,如果不是亲近的宗室子弟,就不能派去做齐王。从前武侯在黄河中游时曾为山河险固而高兴,后来山河的险固却被吴起驳倒。国家兴盛确实在于德行,险要也难以依仗。洞庭、孟门这样的险地,两个国家最终都没有得到祭祀。《史记》说:魏武侯乘船顺西河而下,在河中游回头对吴起笑着说:“山河险固多么美啊!这是魏国的宝贝。”吴起回答:“国家在于德行,不在于险要。从前三苗氏,左边有洞庭,右边有彭蠡,依仗这些险要,却不修养德义,禹便灭掉了它。” 夏桀所居的地方,左边有黄河、济水,右边有太华山,伊阙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他治理政事却不施仁德,商汤便放逐了他。殷纣王的国家,左边有孟门,右边有太行山,常山在北面,黄河流经南面;他治理政事却没有德行,周武王便杀死了他。由此看来,国家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如果君主不修养德行,即使同舟之人也都会成为敌国。武侯说:“说得好。”从古到今,天命从来不是不可改变的。《尚书》说:“你也不知道,天命并非不可改变。”倚仗险阻而昏乱行事,很少有不失败的。《左氏传》说:凡军队大败叫作“败绩”。杜预说:就是丧失功业。公孙述灭亡后,刘禅衔璧投降。《范晔后汉书》说:公孙述曾任导江卒正,假称自己是蜀都太守,自立为天子。汉军派吴汉讨伐他,公孙述死后,吴汉把公孙氏全部消灭。《蜀志》说:后主名禅,是先主刘备的儿子。魏国派邓艾讨伐蜀国,后主刘禅用车载着棺材,反绑双手,到邓艾营垒门前投降。《左氏传》说:楚子包围许国时,许僖公面缚自己,口中衔着玉璧。翻车留下的车辙,不能再让它重现。 《晏子春秋》中谚语说:“前车翻覆,后车应当警戒。”《范晔后汉书》中陈忠上疏说:“翻车留下的车辙,前面的痕迹并不遥远。”在山的曲隈刻下铭文,谨以此告知梁州、益州。【石阙铭一首】陆佐公。《刘璠梁典》说:陆倕,字佐公,是吴郡人。年轻时专心好学,擅长写文章。起初任议曹从事,升任太子中舍人,后来官至太常卿。皇帝下诏命他作《漏刻铭》和《石阙铭》,文章冠绝当世,赐给他一束帛,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

昔在舜格文祖,禹至神宗;周变商俗,汤黜夏政。尚书,帝曰:舜!汝陟帝位。正月上日,受终於文祖。又,帝曰:禹!惟汝谐。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墨子曰:纣之乱,武王理之。当此之时,时不渝而人不易,上变政而人改俗。尚书曰: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虽革命殊乎因袭,揖让异於干戈,而晷纬冥合,天人启惎巨吏,克明俊德,大庇生民,其揆一也。舜、禹揖让也,汤、武干戈也。言揖让、干戈之道虽殊,而用贤爱仁之义为一也。周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论衡曰:汉力胜周多矣!舜以司徒受尧禅,文王百里为西伯,武王袭文王,皆有因缘,力易为也。孔丛子,曾子谓孔子曰,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相诡,此乃时也。三国名臣序赞曰:揖让之与干戈。说文曰:晷,日影也;纬,五星也。易乾凿度曰:五纬顺轨,四时和栗。西都赋曰:天启之心,人惎之谋。尚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左传,郑子驷曰: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孟子曰:先圣後圣,其揆一也。在齐之季,昏虐君临,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吴均齐春秋曰:东昏侯萧宝卷,高宗子。高宗崩,太子即位。左传,子囊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书曰: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刑酷然炭,暴逾膏柱,民怨神怒,众叛亲离,蹐地无归,瞻乌靡讬。六韬曰:纣患刑轻,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於然炭之上,使有罪者缘焉,滑跌堕火中,纣与妲己笑以为乐,名曰炮烙之刑。郑玄尚书五行传注曰:民怨神怒。左氏传,众仲曰:州吁阻兵而安忍,众叛亲离,难以济矣。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跼;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又曰:瞻乌爰止,于谁之屋?於是我皇帝拯之,乃操斗极,把钩陈,翼百神,禔是支万福。我皇,梁武帝也。斗极,天下之所取法;钩陈,兵卫之象;故王者把操焉。长杨赋曰:高祖顺斗极,运天关。乐汁图曰:钩陈,後宫也。服虔汉书音义曰:紫宫外营陈星。毛苌诗传曰:翼,敬也。礼记曰:礼行於郊,百神受职焉。汉书曰: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遐迩一体,中外禔福。毛诗曰:乐只君子,万福攸同。龙飞黑水,虎步西河,电动风驱,天行地止。谓举义旗以伐齐也。何之元梁典曰:齐明帝崩,遗诏授高祖雍州刺史。永元二年十一月,高祖拥南康王宝融以主号令,以高祖督前锋。三年十二月,义旗发自襄阳;己酉,檄京师。东都赋曰:龙飞白水。陈孔璋为袁绍檄豫州曰:雷震虎步,并集虏庭。尚书曰:黑水、西河惟雍州。沈约宋书曰:元嘉中,割荆州之襄阳为雍州。西京赋曰:千乘雷动,万骑龙趋。杨修许昌宫赋曰:晻暧低徊,天行地止。命旅致屯云之应,登坛有降火之祥,龟筮协从,人祇响附。命旅,誓众也。登坛,祭天也。杜笃论都赋曰:大汉开基,高祖有勋,斩白蛇,屯黑云。尚书帝命验曰:太子发渡河,中流,火流为乌,其色赤。郑玄曰:以鱼燎於天,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尚书曰: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叶从。吴质魏都赋曰:英雄响附。穿胸露顶之豪,箕坐椎髻之长,莫不援旗请奋,执锐争先。博物志曰:昔禹平天下,会诸侯於会稽之野。防风後至,杀之。夏德盛,二龙降之,使范成克御之,以行域外。既周南经,防风之神见禹使,怒而射之,有迅雷,二龙升去。二臣恐,以刃自贯其心死。禹哀之,乃拔其刃,疗以不死之草,皆生,是为穿胸人。去会稽万五千里。范晔後汉书西域传论曰:自兵威之所肃服,财赂之所怀诱,莫不露顶肘行,东向而朝。汉书曰:高祖使陆贾赐尉佗印,为南越王。贾至,尉佗魋结箕踞见贾。豪士赋序曰:援旗誓众,奋於阡陌之上。赵充国颂:请奋其旅,于罕之羌。汉书,陈馀说陈涉曰:将军被坚执锐,以诛暴秦。楚辞曰:矢之坠兮士争先。夏首凭固,庸岷负阻,协彼离心,抗兹同德。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王逸曰:夏首,水口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庸,国名也;岷,山名也。尚书曰: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帝赫斯怒,秣马训兵,严鼓未通,凶渠泥首。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左氏传,子重曰:秣马利兵。又,赵宣子曰:训卒利兵。军战令曰:严鼓一通,步骑士悉严然。鼓一曲为一通。尚书曰:歼厥渠魁。张温表曰:临去武昌,庶得泥首阙下。弘舸连轴,巨槛接舻,铁马千群,朱旗万里。吴都赋曰:弘舸连轴,巨槛接舻。铁马,铁甲之马。范晔後汉书,公孙瓒与子书曰:厉五千铁骑於北隰之中。陈琳为袁绍檄豫州曰:胡马之千群。朱旗,已见上文。

译从前舜到文祖庙接受帝位,禹到神宗庙接受天命;周改变商的风俗,商汤废除夏的政令。《尚书》说:帝尧说:“舜啊,你登上帝位。”正月初一,在文祖庙接受尧的传位。又说:帝舜说:“禹啊,只有你能协调天下。”正月初一清晨,在神宗庙接受天命。《墨子》说:“纣造成的混乱,武王治理了它。”在这个时候,时势没有改变,人们却改变了;君主改变政令,人们便改变风俗。《尚书》说:“汤既然废除了夏的天命,又回到亳地。”虽然革命和因袭不同,揖让和干戈也有差别,但日影、五星与天人之间冥冥相合,启示君主,任用贤能,光明俊德,大力庇护百姓,其根本道理是相同的。舜、禹采用的是揖让,汤、武采用的是干戈。《周易》说:“汤、武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民心。”《论衡》说:“汉朝凭借武力胜过周朝多得多!舜以司徒的身份接受尧的禅让,文王以百里之地成为西伯,武王承袭文王,都是有因缘条件的,所以较容易凭借力量取得天下。”《孔丛子》中曾子对孔子说:“舜、禹以揖让,汤、武以用兵,并不是彼此相反,只是时势不同。”《三国名臣序赞》说:“揖让与干戈。”《说文》说:“晷”是太阳的影子,“纬”是五星。《易乾凿度》说:“五星运行顺轨,四时和顺安宁。”《西都赋》说:“上天启发心意,人们贡献谋略。”《尚书》说:“能够彰明俊德,使九族亲近。”《左传》中郑子驷说:“以此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孟子》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根本道理是一样的。” 在齐国末世,昏庸暴虐的君主统治天下,威凌轻侮五行,怠慢抛弃三正。《吴均齐春秋》说:东昏侯萧宝卷,是高宗的儿子。高宗死后,太子即位。《左传》中子囊说:“赫赫的楚国,却由这样的君主来统治。”《尚书》说:“有扈氏威凌轻侮五行,怠慢抛弃三正。”刑罚残酷,犹如炭火;暴虐超过涂油的铜柱。百姓怨恨,神明愤怒,众人叛离,亲属也离散;百姓畏缩伏地,无处归依,像乌鸦一样不知栖托何处。 《六韬》说:纣王担心刑罚太轻,于是改造铜柱,涂上油,架在烧红的炭火上,让有罪的人攀爬,滑跌后掉进火里;纣王和妲己把这当作娱乐,称为炮烙之刑。郑玄《尚书五行传》注说:“百姓怨恨,神明愤怒。”《左氏传》中众仲说:“州吁倚仗武力而安于残忍,众人叛离,亲属离散,事情难以成功。”《毛诗》说:“都说天似乎很高,我不敢不弯腰;都说地似乎很厚,我不敢不小步快走。”又说:“看那乌鸦停在哪里,它能栖息在谁家的屋檐下?”于是我皇帝拯救了他们,便执掌斗极,掌握钩陈,恭敬辅佐百神,使他们承受这些福祉而获得万般福气。我皇,指梁武帝。斗极,是天下取法的对象;钩陈,是军队和护卫的象征,所以君王掌握它们。《长杨赋》说:“高祖顺应斗极,运转天关。”《乐汁图》说:“钩陈,是后宫的象征。” 服虔《汉书音义》说:紫宫外面排列着营卫之星。毛苌《诗传》说:“翼”就是恭敬。《礼记》说:礼仪在郊外举行,百神便各自履行职守。《汉书》说:司马相如责难蜀地父老时说:“远近如同一体,朝廷内外都得到福祉。”《毛诗》说:“快乐的君子啊,万般福气都归于他。”像龙从黑水飞起,像虎在西河迈步;如闪电行动、狂风驱驰,上天运行,大地止息。这是说举起义旗讨伐齐国。《何之元梁典》说:齐明帝死后,遗诏任命高祖为雍州刺史。永元二年十一月,高祖拥立南康王萧宝融,以此主持号令,并由高祖督率前锋。三年十二月,义旗从襄阳发起;己酉日,檄文传到京师。《东都赋》说:“龙从白水飞起。”陈孔璋《为袁绍檄豫州》说:“如雷震动,像猛虎迈步,一同聚集到敌人的朝廷。”《尚书》说:“黑水、西河属于雍州。”沈约《宋书》说:元嘉年间,割荆州的襄阳设置雍州。《西京赋》说:“千辆战车如雷霆般行动,万名骑兵如龙般奔驰。”杨修《许昌宫赋》说:“昏暗朦胧,低回徘徊;上天运行,大地止息。”发布出兵命令,获得屯聚黑云的征兆;登坛祭天,出现火从天降的祥瑞;龟卜蓍筮都同意,人神都响应归附。所谓命旅,就是向众人宣誓;登坛,就是祭天。《杜笃论都赋》说:“大汉开创基业,高祖建立功勋,斩杀白蛇,聚集黑云。” 《尚书帝命验》说:太子发渡过黄河,在河中游时,火流化作乌鸦,颜色赤红。郑玄说:把鱼放在火上祭天,有火从上面下来,到了王屋山,流变成乌鸦。《尚书》说:“询问谋议而众人意见相同,鬼神也会依助;龟卜蓍筮都相合顺从。”吴质《魏都赋》说:“英雄纷纷响应归附。”穿胸露顶的豪杰,箕踞而坐、梳着椎形发髻的首领,没有不援旗请求奋勇作战、拿着锐利武器争先向前的。《博物志》说:从前禹平定天下,在会稽山野会集诸侯。防风氏来得晚,禹把他杀了。夏朝德业兴盛时,二条龙降临,有人让范成驾驭它们,巡行域外。队伍经过南方后,防风之神被禹的使者看见,因愤怒而射箭;突然雷声大作,二龙升天离去。两位使者害怕了,用刀刺穿自己的心脏而死。禹哀怜他们,便拔出刀,用不死草为他们治疗,他们都活了下来,这就是穿胸人。他们距离会稽一万五千里。《范晔后汉书·西域传论》说:凡是被兵威肃服、被财物贿赂怀柔诱导的,没有不露着头、曲肘而行,面向东方来朝见的。《汉书》说:汉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佗印绶,封他为南越王。陆贾到达后,尉佗梳着椎形发髻,像簸箕一样张腿坐着接见陆贾。《豪士赋序》说:“援旗号召众人,在田间道路上奋勇而起。”《赵充国颂》说:“请让我使军队奋勇出战,进攻罕羌。” 《汉书》中陈馀劝说陈涉说:“将军披坚固的铠甲,拿着锐利的武器,以诛灭暴虐的秦朝。”《楚辞》说:“箭矢坠落之时,士卒争先向前。”夏首凭借险固,庸国、岷山依仗阻隔;他们联合那些离心的人,抗拒我们同德之军。《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浮行。”王逸说:夏首是水口。《孔安国尚书传》说:庸是国名,岷是山名。《尚书》说:“纣有亿兆普通百姓,却离心离德;我有治国之臣十人,同心同德。”皇帝赫然震怒,喂饱战马,训练军队;严整军鼓尚未击响,凶恶的首领已经低头请罪。《毛诗》说:“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左氏传》中子重说:“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又赵宣子说:“训练士卒,磨利兵器。”《军战令》说:严鼓一通,步兵骑兵都整装戒备。鼓声一曲为一通。《尚书》说:“消灭那罪魁祸首。”张温表说:“临离开武昌时,希望能够在宫阙之下低头请罪。”巨大的战船首尾相连,巨舰的船楼连接船尾;铁甲战马成千上万,红色旗帜延伸万里。《吴都赋》说:“巨大的战船首尾相连,巨舰的船楼连接船尾。”铁马,是披铁甲的战马。《范晔后汉书》中公孙瓒给儿子的信说:“在北面低洼之地训练五千铁骑。”陈琳《为袁绍檄豫州》说:“胡人的战马成千上万。”红旗,见上文。

折简而禽庐九,传檄以下湘罗。兵不血刃,士无遗镞,而樊邓威怀,巴黔厎定。魏略,王陵密欲立楚王彪,司马宣王自讨之。陵自缚归罪,遥谓太傅曰:卿直以折简召我,我不当至邪!太傅曰:以卿非肯遂折简者也。庐,庐江;九,九江。二郡名也。伏滔正淮曰:庐、九之间,流溺兵死者十而七八焉。汉书,韩信曰:三秦可传檄而定。湘、罗,二水名也。孙卿子曰: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远方慕义,兵不血刃。过秦论曰: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尚书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尚书曰:震泽厎定。於是流汤之党,握炭之徒,守似藩篱,战同枯朽。六韬曰:纣之卒,握炭流汤者十八人,以牛为礼。过秦论曰: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班固汉书赞曰:汉独收孤秦之弊,镌金石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其势然也。革车近次,师营商牧。华夷士女,冠盖相望,扶老携幼,一旦云集,壶浆塞野,箪食盈涂。郑玄周礼注曰:兵车,革路也。左氏传曰:凡师过信为次。尚书曰:王至于商郊牧野。左氏传曰:孔子曰:夷不乱华。尚书曰: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汉书曰:天子遣使,冠盖相望於道,覆案梁事。又,淮南王上书曰:越必携幼扶老,以归圣德。西都赋曰:云集雾散。孟子曰:葛伯不祀,汤往征之。其君子实玄黄于篚以迎君子,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小人也。似夏民之附成汤,殷士之窥周武。安老怀少,伐罪吊民,农不迁业,市无易贾。尚书中候曰:天乙在薄,夏桀迷惑,诸邻国襁负归汤。帝王世纪曰:商容及殷人观周军之入,见武王至,殷人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圣人为海内讨恶,见恶不怒,见利不喜,颜色相副,是以知之。论语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尚书曰:奉辞伐罪。孟子曰:汤始征,□自葛。诛其君,吊其民。吕氏春秋曰:日桀为无道,汤立为天子,夏人大悦,农不去畴,商不变肆。八方入计,四隩奉图,羽檄交驰,军书狎至。一日二日,非止万穖。河图龙文曰:镇星光明,八方归德。汉书曰:张苍领主郡国上计者。又曰:严助原奉三年计。如淳曰:助自欲入奉之也。尚书曰:四隩既宅。范晔後汉书曰:光武平河北,吴汉与诸将奉图书上尊号。汉书,息夫躬曰:军书交驰而辐凑,羽檄重迹而狎至。尚书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而尊严之度,不愆於师旅;渊默之容,无改於行阵。计如投水,思若转规;策定帷幄,谋成几案;曾未浃辰,独夫授首。班固汉书赞曰:成帝临朝,渊默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矣。李康运命论,张良及其遭汉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范晔後汉书曰:朱勃上疏诉马援冤曰:谋如涌泉,势如转规。又光武诏曰: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仲长子昌言曰:运筹於几案之前,而所制者乃百代之後。左氏传,君子曰:莒恃其陋,不修其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杜预曰:浃辰,十二日也。梁典曰:永元三年十二月丙寅,张齐杀东昬於含德殿。其夜,以黄油裹首縋而下。尚书曰:独夫受洪惟作威。锺士季檄蜀文曰:蜀侯见禽於秦,公孙述授首於汉。乃焚其绮席,弃彼宝衣,归璇台之珠,反诸侯之玉。六韬曰:纣时,妇人以文绮为席,衣以绫纨者三千人。又曰:武王伐纣,蒙宝衣投火而死。帝王世纪曰:王命归璇台之珠玉。说苑曰:武王大败殷人,上堂见玉,曰:谁之玉?曰:诸侯之玉。即取而归於诸侯。天下闻之曰:王廉於财。指麾而四海隆平,下车而天下大定。拯兹涂炭,救此横流,功均天地,明并日月。新序,刘向曰:先王之所以指麾而四海宾服者,诚德之至也。孝经钩命决曰:俱在隆平,优劣殊流。礼记曰:下车而封夏后之後於杞,封殷之後於宋。尚书曰:一戎衣天下大定。□又曰:有夏昏德,民坠涂炭。孟子曰:当尧之时,鸿水横流,汎滥於天下。汉书曰:德配天地,明并日月。

译只用一封简短的文书就擒获庐江、九江,传送檄文便使湘水、罗水一带归服。军队没有沾染血刃,士卒没有损失一支箭,而樊城、邓城一带既畏惧又归顺,巴地、黔地也完全安定。《魏略》说:王陵暗中想拥立楚王曹彪,司马宣王亲自讨伐他。王陵自己捆绑双手归罪,远远对太傅说:“您只用一封简书召唤我,我难道不应该来吗?”太傅说:“因为知道你不是肯仅凭一封简书就来的。”庐,指庐江;九,指九江,是两个郡名。《伏滔正淮》说:庐江、九江之间,因水淹和战争死亡的人有十分之七八。《汉书》中韩信说:“三秦之地可以传送檄文就平定。”湘、罗,是两条水名。《荀子》说:舜讨伐有苗,禹讨伐共工,汤讨伐夏,文王讨伐崇,武王讨伐纣,远方都仰慕仁义,兵刃不必染血。《过秦论》说:秦国没有耗费损失一支箭的力量,天下诸侯就已经困顿了。《尚书》说:“大国畏惧他的力量,小国感怀他的德行。”《尚书》说:“震泽于是安定。” 于是那些像从滚汤中逃出的党徒、像握着炭火的人,都只能像守着篱笆一样固守,作战也如同对付枯木朽株。《六韬》说:纣王的士卒中,能握炭、踏流汤的有十八人,并以牛作为礼物。《过秦论》说:蒙恬在北方修筑长城,守卫边疆。《班固汉书赞》说:汉朝独自收取了衰弱的秦朝留下的弊病;镌刻金石来建立功业很难,摧折枯木朽株却容易施力,这是形势造成的。战车靠近驻扎,军队在商郊牧野扎营。华夏和夷狄的男女,车盖相望;老人孩子相互搀扶携带,一旦之间如云聚集,盛酒的壶堵塞原野,盛饭的箪装满道路。郑玄《周礼》注说:兵车就是革路。 《左氏传》说:凡军队行进,满一宿叫作次。《尚书》说:武王到达商郊牧野。《左氏传》说:孔子认为夷狄不能扰乱华夏。《尚书》说:“只有那些士女,把黑黄丝帛装入竹筐,来彰显我周王。”《汉书》说:天子派遣使者,车盖在道路上相望,去覆查梁王之事。又淮南王上书说:“越人必定携带幼儿、扶着老人,来归附圣人的德行。”《西都赋》说:“如云聚集,如雾消散。”《孟子》说:葛伯不祭祀,商汤前往征讨;君子把黑黄色帛放入筐中迎接君子,小人用箪装饭、用壶盛浆迎接小人。这里就像夏朝百姓归附商汤、殷朝士人窥望周武王一样。安抚老人,怀抱少年;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农民不迁离田业,商人不改变店铺。《尚书中候》说:天乙在薄地时,夏桀昏乱迷惑,各邻国的人都背负着孩子归附商汤。《帝王世纪》说:商容和殷人观看周军进入,见武王到来,殷人说:“这是我们的新君主。”商容说:“是的。圣人为天下讨伐恶人,见到恶行不愤怒,见到利益不欣喜,脸色和内心相称,因此知道他是圣人。”《论语》说:“使老人得到安适,使年轻人得到安怀。”《尚书》说:“奉行天命的言辞去讨伐有罪者。”《孟子》说:“汤开始征伐,从□开始。”杀掉有罪的君主,慰问他的百姓。《吕氏春秋》说:夏桀一天天无道,汤即位成为天子,夏人非常高兴,农民不离开田地,商人不改变店铺。八方前来报送政绩,四方边远地区进献地图,羽檄交相奔驰,军书接连而至。一天两天之间,绝不止有万件政务。《河图龙文》说:镇星光明,八方归附德化。《汉书》说:张苍主管各郡国上报计簿之事。又说:严助请求奉上三年的计簿。如淳说:严助自己想入朝奉献。 《尚书》说:“四方边远地区都已安居。”《范晔后汉书》说:光武帝平定河北后,吴汉和诸将捧着图书进献尊号。《汉书》中息夫躬说:“军书交相奔驰而汇聚,羽檄接连不断地到来。”《尚书》说:“小心谨慎、勤勉不懈,一天两天之间就有万般政务。” 然而他的尊严仪态,在军队之中也没有失度;深沉安静的神态,在行军作战时也没有改变。筹划如同把石头投入水中,思路如同转动圆规;策略在帷幄中确定,谋略在几案前完成;还不到浃辰,独夫便已经授首。班固《汉书赞》说:成帝临朝时,深沉肃默、尊严庄重如神,可以说具有穆穆天子的仪容。李康《运命论》说:张良遇到汉高祖时,他的言论就像把石头投入水中,没有人能够违逆。 《范晔后汉书》说:朱勃上疏为马援申诉冤屈说:“谋略如泉水涌出,形势如圆规转动。”又光武帝诏书说:“将军邓禹与朕在帷幄中谋划,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仲长子《昌言》说:“在几案之前运筹谋划,所制约影响的却是百代之后。”《左氏传》中君子说:莒国倚仗自己的偏僻,不修治城郭,十二天之内,楚国便攻克了它的三座都城。杜预说:“浃辰”是十二天。《梁典》说:永元三年十二月丙寅日,张齐在含德殿杀死东昏侯。当天夜里,用黄油包裹他的头颅,悬吊下来。《尚书》说:“独夫承受重大的罪责,施行威暴。”锺士季《檄蜀文》说:“蜀侯被秦国擒获,公孙述向汉朝授首。”于是焚烧那些华美的席子,丢弃那些珍贵的衣服,归还璇台的珠宝,把诸侯的玉器归还给诸侯。《六韬》说:纣王时,妇人用华美的绮罗作席,穿着绫罗纨绔的有三千人。又说:武王讨伐纣王时,纣王穿着宝衣投入火中而死。《帝王世纪》说:武王命令归还璇台的珠玉。《说苑》说:武王大败殷人后,登堂看见玉器,问:“这是谁的玉?”回答说:“是诸侯的玉。”武王立即拿取玉器,归还给诸侯。天下听说后说:“武王对于财物很廉洁。”挥手指挥之间四海隆盛太平,下车之后天下完全安定。拯救这些陷入泥涂炭火的人,救济这场横行泛滥的灾难,功德与天地相等,光明与日月并列。《新序》中刘向说:先王之所以指挥天下而使四海宾服,实在是因为德行达到了极点。《孝经钩命决》说:都处于隆盛太平之中,只是优劣有别。《礼记》说:武王下车后,把夏后氏的后代封在杞,把殷人的后代封在宋。《尚书》说:“穿上一次戎衣,天下就完全安定。”又说:“夏朝君主昏乱失德,百姓坠入泥涂炭火。”《孟子》说:尧的时候,洪水横流,泛滥天下。《汉书》说:“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同日月并列。”

於是仰叶三灵,俯从亿兆,受昭华之玉,纳龙叙之图。春秋元命苞曰:造起天地,铸演人君,通灵之贶,交错同瑞。刘琨劝进表曰:亿兆攸归,曾无与二。尚书大传曰:尧得舜,推而尊之,赠以昭华之玉。春秋元命苞曰:尧游河渚,赤龙负图以出,图赤如綈状,龙没图在。杨雄覈灵赋曰:大易之始,河序龙马,雒贡龟书。类帝禋宗,光有神器。升中以祀群望,摄袂而朝诸夏。尚书曰:肆类于上帝。又曰:禋于六宗。国语,富辰谓王曰:光有天下,而和宁百姓。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礼记曰:升于中天,而凤凰降。左氏传曰:乃大有事於群望。汉书,徐乐上书曰:南面负扆,摄袂而揖王公,陛下之所服也。论语,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布教都畿,班政方外。谋协上策,刑从中典。周礼曰:正月之吉始和,布教於邦国都鄙。袁淑谢中丞章曰:悬法象阙,班政甸卫。东观汉记,段颎上疏曰:先零东羌,讨之难破,降为上策,战为下计。周礼曰:大司寇掌三典以佐王,二日刑平国用中典也。南服缓耳,西▯反舌。剑骑穹庐之国,同川共穴之人。杜笃论都赋曰:连缓耳,琐雕题。吕氏春秋曰:善为君者,蛮夷反舌,皆服德厚也。高诱曰:夷狄语言,与中国相反,因谓反舌。一说南方有反舌国,舌本在前,末到向喉,故曰反舌也。汉书曰:匈奴力能弯弓,尽为甲骑。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刀鋋。汉书,乌孙公主歌曰:穹庐为室兮旃为墙。杜笃论都赋曰:同穴裘裼之域,共川鼻饮之国。莫不屈膝炕臂,厥角稽颡。凿空万里,攘地千都;幕南罢鄣,河西无警。喻巴蜀文曰: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孟子曰:武王之伐殷也,百姓若崩厥角。赵岐曰:厥角,叩头以额触厥地。礼记,孔子曰:拜而後稽颡。汉书曰:通西北国,张骞凿空。苏林曰:凿,开;空,通也。战国策,蔡泽谓应侯曰:公孙鞅为秦攘地千里。汉书曰:骠骑封於狼居胥山,匈奴远逃,而漠南无王庭。汉书,武帝谓狄山曰:使居一障间。苍颉曰:障,小城也。汉书,晋文公攘戎狄,居於西河<囗言>、洛之间。<囗言>音银。谢承後汉书曰:祝良为梁州刺史,历年无警。秉心塞渊。又曰:乐於是治定功成,迩安远肃,忘兹鹿骇,息此狼顾。礼记曰: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尚书曰:柔远能迩。盐铁论曰:以贤人为兵,圣人为守,则中国无狗吠之警,而边境无鹿骇狼顾之忧也。乃正六乐,治五礼,改章程,创法律。周礼曰:保氏掌谏王,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乐。郑玄曰: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护、大武。尚书曰:修五礼。孔安国:五礼,吉、凶、军、宾、嘉也。汉书曰:高祖令张苍定章程。又曰: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置博士之职,而著录之生若云;开集雅之馆,而款关之学如市。汉书曰:武帝初置五经博士。范晔後汉书曰:张兴稍迁至博士,弟子自远至者,著录且万人。司马彪续汉书曰:负责来学,云集京师。剧秦美新曰:遥集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礼乐之场。史记曰:由余款关请见。三辅黄图曰:元始中,起明堂,列槐树数百行。朔望,诸生持经书及当郡所出物於此卖买,号槐市。兴建庠序,启设郊丘。一介之才必记,无文之典咸秩。汉书曰:平帝立学官,乡曰庠,聚曰序,礼记曰:立春之日,天子迎春於东郊。周礼曰:冬至於地上之圆丘,若乐六变,天神皆降。尚书,秦穆公曰:如有一介臣,又曰: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於是天下学士,靡然向风,人识廉隅,家知礼让。班固汉书赞曰:公孙弘以治春秋为丞相,封侯。天下学士靡然乡风矣。礼记曰:儒有砥砺廉隅。论语,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教臻侍子,化洽期门。区宇乂安,方面静息。役休务简,岁阜民和。汉书曰:呼韩邪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汉书曰:武帝与北地良家子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范晔後汉书曰:樊准上疏曰:明帝即位,自期门羽林介胄之士,悉令通孝经。匈奴遣伊秩訾王来入就学。东京赋曰:区宇乂宁,思和求中。方面,四方面也。仲长子昌言曰:五位以正方面。孙楚客主言曰:晋主圣明,方面割地。长杨赋曰:休力役。贾逵国语注曰:阜,厚也。左氏传,季梁曰:民和而神降之福。历代规謩,前王典故,莫不芟夷翦截,允执厥中。史记曰:高祖虽日不暇给,规謩弘远矣。

译于是向上仰承天、地、人三灵,向下顺从亿万民众,接受昭华之玉,接纳龙负出的图。《春秋元命苞》说:天地创始,铸造并推演出人君;神灵所赐的祥瑞,相互交错而共同显现。刘琨《劝进表》说:“亿万民众所归向的,曾经没有第二个人。”《尚书大传》说:尧得到舜,便推举并尊崇他,把昭华之玉赠给他。《春秋元命苞》说:尧游于黄河水边,赤龙背负河图出现;图像赤红如绨帛,龙沉没后图还留在那里。扬雄《覈灵赋》说:“《大易》的开端,黄河排列出龙马,洛水献出神龟之书。”像古代帝王那样祭祀天地和祖宗,光明地拥有神器。《尚书》说:“于是以类祭祀上帝。”又说:“祭祀六宗。”《国语》中富辰对周王说:“光明地拥有天下,使百姓和谐安宁。”《老子》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任意作为;任意作为就会失败。”《礼记》说:“登上中天,凤凰便降临。”《左氏传》说:“于是大规模祭祀各方神灵。”《汉书》中徐乐上书说:“面向南方背靠屏风,提起衣袖向王公作揖,这是陛下应当实行的。”《论语》中孔子说:“夷狄有君主,还不如中原没有君主。”在京城周围施行教化,在四方境外颁布政令。谋划符合上等策略,刑法依据中等法典。《周礼》说:正月初一开始调和政教,在邦国、都鄙施行教化。袁淑《谢中丞章》说:“在宫阙上悬示法令的象征,在甸服、卫服颁布政令。”《东观汉记》中段颎上疏说:“先零东羌很难讨伐攻破,使其投降是上策,交战是下策。”《周礼》说:大司寇掌管三种法典来辅佐君王;第二种是刑法,治理诸侯国使用中典。南方服从的缓耳,西方反舌的部族;乘剑骑马、住穹庐的国家,同河而居、共穴而住的人。杜笃《论都赋》说:“连接缓耳之地,聚集雕题之民。”《吕氏春秋》说:善于做君主的人,使蛮夷反舌之国都服从深厚的德行。高诱说:夷狄的语言与中国相反,所以称为反舌。另一种说法是,南方有反舌国,舌根在前,舌梢朝向喉咙,所以称为反舌。《汉书》说:匈奴人力气足以弯弓,全部成为披甲骑兵;他们的长兵器是弓箭,短兵器是刀、鋋。《汉书·乌孙公主歌》说:“穹庐作为房屋啊,毡帐作为墙壁。”杜笃《论都赋》说:“同穴而居、穿着皮衣的地域,共同沿河而居、用口吸水的国家。”没有不屈膝、屈臂,弯下额头叩地的。他们开通万里道路,侵取千座城邑;幕南停止设置障塞,河西没有警报。《喻巴蜀文》说:“交臂接受政事,屈膝请求和好。”《孟子》说:武王讨伐殷时,百姓像山崩一样叩头。赵岐说:“厥角”就是叩头,用额头触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礼记》中孔子说:“先拜,然后叩头至地。”《汉书》说:开通西北各国,张骞凿空。苏林说:“凿”是开通,“空”是通达。《战国策》中蔡泽对应侯说:“公孙鞅为秦国拓展土地千里。”《汉书》说:骠骑将军在狼居胥山封禅,匈奴逃到远方,于是漠南没有匈奴王庭。《汉书》中武帝对狄山说:“让你居守在一个障塞之间。”《苍颉》说:“障”是小城。《汉书》说:晋文公拓展戎狄之地,使他们居住在西河<囗言>、洛水之间。<囗言>音同“银”。《谢承后汉书》说:祝良任梁州刺史,多年没有警报。内心坚定深沉。又说:于是乐事成就,治理安定,功业完成;近处得到安宁,远方受到肃敬,忘掉了这场鹿群般惊骇的动乱,止息了狼顾般的忧患。《礼记》说:君王功业完成便制作乐章,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尚书》说:“安抚远方,使近处有才能。”《盐铁论》说:用贤人作军队,以圣人作守卫,那么中原没有狗叫般的警报,边境也没有鹿群惊骇、狼顾回望的忧患。于是整顿六乐,治理五礼,改革典章制度,创制法律。《周礼》说:保氏掌管劝谏君王,并以道德教养国子,于是教他们六乐。郑玄说:六乐是《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护》《大武》。《尚书》说:“修治五礼。”孔安国说:“五礼,就是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汉书》说:“高祖命张苍制定典章制度。”又说:“萧何编次律令,韩信申明军法。”设置博士的职位,使求学而登记在册的学生多如云;开设讲集雅正学问的馆舍,使前来求学的人如同市场上的人群。《汉书》说:“武帝初次设置五经博士。”范晔《后汉书》说:“张兴逐渐升迁至博士,弟子从远方来求学的,登记在册的将近万人。”司马彪《续汉书》说:“负笈来求学的人云集京师。”《剧秦美新》说:“远远聚集在文雅的园囿中,在礼乐的场所翱翔。”《史记》说:“由余叩关请求拜见。”《三辅黄图》说:“元始年间,兴建明堂,排列槐树数百行。每逢朔日、望日,诸生拿着经书和本郡出产的物品到这里买卖,因此称为槐市。”兴办学校,开设郊外祭祀天地的场所。即使只有一技之长的人也一定记录在册,没有文字记载的典章也都予以编次。《汉书》说:“平帝设立学官,乡称庠,聚落称序。”《礼记》说:“立春这天,天子到东郊迎接春天。”《周礼》说:“冬至在地上的圆丘祭天,奏乐六变,天神都降临。”《尚书》中秦穆公说:“如果有一个贤能的臣子。”又说:“称举大祀,所有无文字记载的礼仪也都加以编次。” 于是天下的学士纷纷向往这种风气,人们懂得廉正方正,各家知道礼让。班固《汉书赞》说:“公孙弘因为研究《春秋》而做了丞相,并被封侯。天下的学士都纷纷向往这种风气。”《礼记》说:“儒者能够磨炼自己的廉正方正。”《论语》中孔子说:“如果能够用礼让来治理国家,那还有什么困难呢?”教化达到了侍奉太子的官员,风俗也普遍影响了期门之士。天下安定,四方宁静。徭役停止,政务简约,年成丰足,百姓和乐。《汉书》说:“呼韩邪派右贤王铢娄渠堂的儿子入朝侍奉。”《汉书》说:“武帝曾在各殿门召集北地的良家子弟,所以有期门之称。”范晔《后汉书》说:“樊准上疏说:明帝即位后,期门、羽林中披甲戴胄的士卒,都命令他们通晓《孝经》。”匈奴派伊秩訾王前来入学。《东京赋》说:“天下安定,思求和谐而取中正。”所谓方面,就是四方。《仲长子昌言》说:“五种职位用来端正四方。”孙楚《客主言》说:“晋主圣明,把土地分割给四方。”《长杨赋》说:“使劳役停止。”贾逵《国语注》说:“阜,就是厚实。”《左氏传》中季梁说:“百姓和乐,神灵就降下福佑。”历代的谋略,前代君王的典章旧例,没有不加以删削裁断而保留其恰当中正的。《史记》说:“高祖虽然每天都忙得没有空闲,但他的谋略宏大深远。”

东观汉记,东平王苍上疏曰:事过典故。孔安国尚书序曰:芟夷烦乱,翦截浮辞。尚书,帝曰:允执厥中。以为象阙之制,其来已远。春秋设旧章之教,经礼垂布宪之文,左氏传曰:司铎火,季桓子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忘也。礼记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郑玄曰:礼经,谓周礼也。周礼曰:太宰以正月之吉,悬治象之法於象魏,使万民观治象。郑玄曰:吉,朔日也。象魏,阙也。周礼曰:布宪中士二人。戴记显游观之言,周史书树阙之梦。礼记,戴圣所传,故号戴记。曰:昔者仲尼与於蜡宾,事毕,出游於观之上,喟然而叹。周书曰:文王至自商,至程,太姒梦见商之庭生棘,太子发取周庭之梓,树之於阙间,化为松柏。北荒明月,西极流精;神异经曰:西北荒中有二金阙,高百丈。金阙银盘圆五十丈。二阙相去百丈。上有明月珠,径三丈,光照千里。十洲记曰:昆仑山有三角,其角一正东有墉城,有流精之阙,西王母所治也。海岳黄金,河庭紫贝;史记曰:三神山传在海中,黄金白银为宫阙。楚辞曰: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王逸曰:言河伯所居,以紫贝作阙也。苍龙玄武之制,铜雀铁凤之工;三辅旧事曰:未央宫东有苍龙阙,北有玄武阙。魏文帝歌曰:长安城西有双圆阙,上有一双铜爵。一鸣五穀生,再鸣五穀熟。薛综西京赋注曰:圆阙上作铁凤凰,令张两翼,举头敷尾。或以听穷省冤,或以布化悬法,李尤阙铭曰:悉心听省,乃无穷冤。布化悬法,已见上文。或以表正王居,或以光崇帝里。尚书,王曰:表正万邦。周易曰:王居无咎,正位也。桓子新论曰:昔周公光崇周道,泽被四表。蜀都赋曰: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也。晋氏浸弱,宋历威夷,礼经旧典,寂寥无记,鸿规盛烈,湮没罕称。乃假天阙於牛头,讬远图於博望,有欺耳目,无补宪章。汉书曰:浸弱微灭也。韩诗曰:周道威夷。左氏传曰:以继好息民,谓之礼经。东都主人曰:唯子颇识旧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上宫闲馆,寂寥至虚。封禅书曰:湮灭而不称,不可胜数。山谦之丹阳记曰:大兴中,议者皆言汉司徒义兴许彧墓二阙高壮,可徙施之。王茂弘弗欲。後陪乘出宣阳门,南望牛头山两峰,即曰:此天阙也,岂烦改作?帝从之。今出宣阳望此山,良似阙。沈约宋书曰:孝武大明七年,博望梁山立双阙。礼记曰: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乃命审曲之官,选明中之士,陈圭置臬鱼列,瞻星揆地,兴复表门,草创华阙。周礼曰:或审曲面势。明中,谓四时昏明各有中星也。尚书考灵耀曰:冬至日,月在牵牛一度。求昏中者,取六项,加三旁蠡顺除之。郑玄曰:尽行十二项,中正而分之,左右各六项也。蠡,犹罗也。昏中在日前,故言顺数也;明中在日後,故言却也。周礼曰: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又曰:匠人建国求地中,置槷以悬视其影。郑玄曰:槷,古文臬,假借字也。周礼曰:昼参诸日中之影,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东观汉记,博士等议曰:陛下除残去贼,兴复祖宗。西京赋曰:正紫宫於未央,表峣阙於阊阖。论语曰:裨谌草创之。西都赋曰:树中天之华阙,封冠山之朱堂。於是岁次天纪,月旅太簇,天纪,星纪也。左氏传梓慎曰:岁在星纪,而淫於玄枵。杜预曰:岁星也。星纪,斗牛之次也。汉书曰:太簇位在於寅,正月也。皇帝御天下之七载也。构兹盛则,兴此崇丽。方且趋以表敬,观而知法,刘璠梁典曰:天监七年正月戊戌,诏曰:昔晋氏青盖南移,日不暇给,而两观莫筑,悬法无所。今礼盛化光,役务简便,可营建象阙,以表旧章。於是选匠量功,镌石为阙,穷极壮丽,冠绝古今,奇禽异羽,莫不毕备。汉书曰:万石君过宫门阙,必下车趋。列女传,卫灵公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物睹双碣之容,人识百重之典,周易曰:圣人作而万物睹。西京赋曰:圆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徐幹七喻曰:丰屋广夏,崇阙百重。作范垂训,赫矣壮乎!郄正释讥曰:创制作范,匪时不立。家语,南宫敬叔曰:孔子作春秋,垂训後嗣。曹府君陈寔诔曰:赫矣陈君。爰命下臣,式铭盘石。其辞曰:

译《东观汉记》载,东平王刘苍上疏说:“事情超过了典章旧例。”孔安国《尚书序》说:“删除烦乱,剪裁浮辞。”《尚书》中帝说:“诚实地把握其中正之道。”作为象征宫门的阙,其制度由来已久。《春秋》设置了遵循旧章的教诲,《经礼》留下了公布法令的文字。《左氏传》说,司铎报警后,季桓子命人收藏象魏,说:“旧有的典章不能忘记。”《礼记》说:“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条。”郑玄说:“礼经,指《周礼》。”《周礼》说:“太宰在正月初一,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上,使百姓观看治国的法令。”郑玄说:“吉,指朔日。象魏,就是宫阙。”《周礼》说:“布宪由中士二人担任。”《戴记》显扬了登高游观的言论,《周史》记载了树立宫阙的梦。所谓《礼记》,是戴圣所传,所以称为《戴记》。书中说:“从前仲尼参加蜡祭作宾客,事情结束后,登上宫阙游观,长声叹息。”《周书》说:“文王从商地回来,到了程地,太姒梦见商王庭院中生出荆棘,太子发取周王庭院中的梓树,把它栽在宫阙之间,后来变成了松柏。”北方荒远之地有明月,西方极远之地有流精。 《神异经》说:“西北荒远之中有两座金阙,高一百丈。金阙上的银盘直径五十丈,两阙相距一百丈。” 金阙上有明月珠,直径三丈,光芒照耀千里。《十洲记》说:“昆仑山有三个山角,其中正东的一角有墉城,有流精之阙,是西王母所治理的地方。”海中山岳以黄金为饰,黄河水府以紫贝为饰。《史记》说:“传说三神山在海中,黄金白银用来建造宫阙。”《楚辞》说:“鱼鳞作屋,龙形作堂,紫贝作阙,明珠作宫。”王逸说:“这是说河伯居住的地方,用紫贝制作宫阙。”苍龙、玄武宫阙的形制,铜雀、铁凤的工艺。《三辅旧事》说:“未央宫东面有苍龙阙,北面有玄武阙。”魏文帝的歌说:“长安城西有两座圆形宫阙,上面有一对铜雀。一叫,五谷就生长;再叫,五谷就成熟。”薛综《西京赋注》说:“圆阙上制作铁凤凰,使它张开双翼,抬起头,展开尾巴。”有的用来听取诉讼、审察冤情,有的用来宣布教化、悬挂法令。李尤《阙铭》说:“尽心听取和审察,就没有无穷的冤屈。”宣布教化、悬挂法令,见于上文。有的用来表明君王居所的端正,有的用来彰显帝王京城的光辉。《尚书》中周王说:“作为天下万国的表率。”《周易》说:“君王居处没有灾祸”,这是说处在正当的位置。《桓子新论》说:“从前周公使周道大为光明,恩泽遍及四方。”《蜀都赋》说:“崤山、函谷关是帝王的宅第,黄河、洛水之间是王者的里巷。” 晋氏日渐衰弱,宋朝国势衰微,礼经旧典寂寞失传,宏大的制度和盛大的功业湮没而少有人称述。于是借牛头山作天然的宫阙,把远方的图谶寄托在博望山,虽然可以欺骗耳目,却不能补益法典。《汉书》说:“浸弱,就是逐渐衰弱、衰微灭亡。”《韩诗》说:“周道衰微。”《左氏传》说:“为了延续友好、使百姓休息”,这就叫礼经。《东都主人》说:“只有您很熟悉旧典。”司马相如《美人赋》说:“上宫的闲静馆舍,寂寥而空虚。”《封禅书》说:“湮灭而不被称述的,数也数不清。”山谦之《丹阳记》说:“大兴年间,议论的人都说汉代司徒、义兴人许彧墓前的两座阙高大壮观,可以迁来使用。王茂弘不愿意。后来陪同皇帝乘车出宣阳门,向南望见牛头山的两座山峰,就说:‘这就是天然的宫阙,哪里用得着劳烦改造?’皇帝听从了他。如今从宣阳门出去望这座山,确实很像宫阙。”沈约《宋书》说:“孝武帝大明七年,在博望山、梁山建造两座宫阙。”《礼记》说:“仲尼以尧舜为祖述,以文王、武王为法式。”于是命令审察曲直形势的官员,选拔明晓四时中星的士人,陈列圭表、设置测影的臬,观察星辰、测量土地,兴建恢复标志宫门的阙,草创华美的宫阙。 《周礼》说:“有的审察曲直,有的面向地势。”所谓明中,是说四时的昏星、明星各有中星。《尚书考灵耀》说:“冬至这天,月亮在牵牛一度。” 要寻找昏中,就取六项,再加上三旁,按蠡的顺序除去。郑玄说:“把十二项全部排列,取中间分开,左右各六项。”蠡,就如同罗。昏中在太阳出来以前,所以说顺数;明中在太阳落下以后,所以说逆数。《周礼》说:“土圭的法则,是测量土地深浅,校正太阳的影子,以求得地中的位置。”又说:“匠人建造国都,要寻找地中,竖立槷,悬挂物体观察它的影子。”郑玄说:“槷,古文作臬,是借字。”《周礼》说:“白天用日中的影子来参验,夜间考察北极星,以校正早晚。”《东观汉记》载,博士等人议论说:“陛下除去残暴,铲除贼寇,兴复祖宗的事业。”《西京赋》说:“在未央宫端正紫微宫的位置,在阊阖门标立高峻的宫阙。”《论语》说:“裨谌起草创作。”《西都赋》说:“树立高入云天的华美宫阙,封闭冠山上的朱红殿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这时岁星运行到天纪,月份处在太簇。天纪就是星纪。《左氏传》中梓慎说:“岁星在星纪,就会淫行到玄枵。”杜预说:“这是岁星。星纪,是斗宿、牛宿所在的次舍。”《汉书》说:“太簇的位置在寅,是正月。”这是皇帝统治天下的第七年。于是建造这个盛大的法则,兴建这崇高华丽的宫阙。将要趋步以表示敬意,观看它而懂得法度。刘璠《梁典》说:“天监七年正月戊戌,诏书说:从前晋氏南迁,国事纷乱,连一天也没有闲暇,两座宫阙尚且没有建成,法令无处悬挂。如今礼制兴盛、教化光明,徭役政务简便,可以营建象阙,以表明旧章。”于是选择工匠,估量工程,雕刻石头制成宫阙,极尽壮丽,超过古今;奇异的禽鸟和羽饰,没有不齐备的。《汉书》说:“万石君经过宫门的宫阙,一定下车快步走。”《列女传》中卫灵公夫人说:“我听说经过公门要下车,经过路马要凭轼行礼,这是为了扩大敬意。”万物看见两座石碑般宫阙的形貌,人们认识到百重典章。《周易》说:“圣人兴起,万物都看得见。”《西京赋》说:“圆形宫阙高耸入天,像两座石碑相对而立。”徐幹《七喻》说:“高大的房屋、宽广的厅堂,崇高的宫阙有百重。”树立典范、留下训诫,真是光明盛大、雄伟壮观啊!郄正《释讥》说:“创立制度、树立典范,不是时机成熟就不能建立。” 《孔子家语》中南宫敬叔说:“孔子作《春秋》,把教训留给后代。”曹府君为陈寔所作的诔文说:“陈君真是光明盛大。”于是命令下臣,依式把它铭刻在巨石上。铭文说:

惟帝建国,正位辨方。周营洛涘,汉启岐梁。此言建国立都,不恒一所,故洛涘岐、梁,咸为帝宅也。周礼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周,周成王也。尚书序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作洛诰。蔡邕祝禊文曰:自求多福,在洛之涘。汉,汉高祖也。西京赋曰: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焉。居因业盛,文以化光。爰有象阙,是惟旧章。帝王所居,因功业而後盛;礼文之德,由政化而益光也。周易曰:後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青盖南洎,黄旗东指。悬法无闻,藏书弗纪。言帝祚南迁,王纲弛紊,悬法藏书,咸皆废纪。青盖,晋也。虞预晋书,王导上言曰:回青盖以反上京。司马彪续汉书曰:皇子皆朱班轮青盖。黄旗,谓吴也。司马德操与刘恭嗣书曰:黄旗紫气,恒见东南,终成天下者,扬州之君子。臧荣绪晋书曰:孙氏无阙,大晋南都,亦不暇立门,阙遂废矣。藏书则浃日敛而藏之,见下句。大人造物,龙德休否。建此百常,兴兹双起。周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庄子,孔子曰:夫造物者为人。司马彪曰:造物,谓道也。周易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又否卦曰:九五休否。王弼曰:居尊位能休否道者也。张景阳七命曰:表以百常之阙。双起,犹双立也。鲁灵光殿赋曰:崇墉冈连以岭属,朱阙岩岩以双立。伟哉偃蹇,壮矣巍巍!旁映重叠,上连翠微。王逸楚辞注曰:偃蹇,高貌也。何晏论语注曰:巍巍者,高大之称也。重叠,宫观之多者也。七命曰:重殿叠起,交绮对幌。蜀都赋曰:郁氛氲以翠微。布教方显,浃日初辉。悬书有附,委箧知归。布教,已见上文。周礼曰:正月乃悬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浃日而敛之。悬书则悬法也,委箧则藏书也,重用之,故变文耳。郁嚬鱼勿重轩,穹隆反宇。形耸飞栋,势超浮柱。甘泉赋曰:洪台嚬其独出。西都赋曰:重轩三阶。穹隆,见下句。西京赋曰:反宇业业。何祯许都赋曰:景福郁抗以云起,飞栋鸟企而翼舒。甘泉赋曰:抗浮柱之飞榱兮,神莫莫而扶倾。色法上圆,制模下矩。周望原隰,俯临烟雨。上圆,天也;下矩,地也。繁钦建章凤阙赋曰:上规圆以穹隆,下矩地而绳直。望原隰,临烟云,言其高也。前宾四会,却背九房。北通二辙,南凑五方。王逸楚辞注曰:宾,列也。陆机洛阳记曰:有铜驼二枚,在宫之南四会道头。郑玄礼记注曰:却,返也。东京赋曰:复庙重屋,八达九房,则明堂之制也。郑玄礼记注曰: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也。然路寝在门北,故云却背也。暑来寒往,地久天长。神哉华观!永配无疆。周易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老子曰:天长地久。毛诗曰:申锡无疆。集云,盘石郁嚬重轩穹隆色法上圆制模十四字,是至尊所改也。【新刻漏铭(并序)】陆佐公刘璠梁典曰:天监六年,帝以旧漏乖舛,乃敕员外郎祖▯恒治之。漏刻成,太子中舍人陆倕为文。司马彪续汉书曰: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下漏数刻,以考中星昏明星焉。夫自天观象,昏旦之刻未分;治历明时,盈缩之度无准。周易曰: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五经要义曰:昏,闇也;旦,明也。日入後漏三刻为昏,日出前漏三刻为明。周易曰:君子以治历明时。淮南子曰:孟春始赢,孟秋始缩。高诱曰:赢,长也;缩,短也。挈壶命氏,远哉义用,周礼曰:挈壶氏下士六人。郑玄曰:壶,盛水器也,挈壶水以为漏也。揆景测辰,徼叫宫戒井,守以水火,分兹日夜。揆景测辰,谓昼夜漏也。徼宫,谓徼巡其宫也。卫宏汉书仪曰:昼漏尽,夜漏起,宫中卫宫城门击刀斗,周庐击木柝。周礼曰:挈壶氏掌壶以令军井,凡丧事悬壶以哭,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郑司农曰:挈壶以令军井,谓为军穿井,井成,挈壶悬其上,令军中众皆望见,知此下有井也。壶所以盛饮,故以壶表井也。郑玄曰:以水守壶者,为沃漏也;以火守壶者,夜视刻数也。分以日夜者,异昼夜漏也。而司历亡官,畴人废业,孟陬殄灭,摄提无纪。左氏传,仲尼曰: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汉书曰:三代既没,五霸之末,史官丧纪,畴人子弟分散。如淳曰:家业世世相传为畴。汉书曰:孟陬殄灭,摄提失方。音义曰:正月为孟陬。历纪废绝,闰馀乖错,不与正岁相值;谓之殄灭。摄提,星名,随斗杓所指建十二月。若历误,春三月当指辰,而乃指巳,是为失方。卫宏载传呼之节,较而未详;霍融叙分至之差,详而不密。卫宏汉旧仪曰:夜漏起,宫中宫城门传五伯官直符,行卫士,周庐击木柝,讙呼备火。司马彪续汉书曰:太史令霍融上言:漏刻率九日增减一等,不与天相应,或时差至二刻半,不如夏历密也。陆机之赋,虚握灵珠;

译思念皇帝建立国都,端正位置,辨明方向。周朝营建洛水之滨,汉朝开辟岐山、梁山之间。这里说建立国都、设置都城,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洛水之滨、岐山和梁山,都可以成为帝王的宅第。《周礼》说:“只有君王建立国都,辨明方向,端正位置。”周,指周成王。《尚书序》说:“召公已经相看宅地,周公前往营建成周,作《洛诰》。”蔡邕《祝禊文》说:“自己求取更多福祉,就在洛水之滨。”汉,指汉高祖。《西京赋》说:“岐山、梁山、汧水、雍地,陈宝鸣鸡都在那里。”帝王的居所因功业而兴盛,礼制文章的德化因政治教化而光明。于是有了象阙,这正是遵循旧章。《周易》说:“后来得到主宰,便有常道,包容万物而使它们受到教化、光明。”青色车盖向南迁移,黄色旗帜向东指向。悬挂法令的制度无人听闻,收藏典籍的事业也没有记载。这里说帝王的国运向南迁移,王纲松弛紊乱,悬挂法令、收藏书籍等制度都废弛失传。青盖,指晋。虞预《晋书》载,王导上言说:“回转青盖,返回上京。”司马彪《续汉书》说:“皇子都用朱色轮子、青色车盖。”黄旗,指吴。司马德操给刘恭嗣的信说:“黄旗紫气常常出现在东南,最终成为天下之主的,是扬州的君子。”臧荣绪《晋书》说:“孙氏没有宫阙,大晋的南都也无暇建立宫门,宫阙于是废弃了。” 收藏书籍,就在满十天后收起并藏好,见下文。伟大的人创造万物,具有龙的德性,能够使否塞休止。建立这两座百常高的宫阙,兴建这两座并立的宫阙。《周易》说:“飞龙在天,是大人的作为。”《庄子》中孔子说:“那创造万物的,是造物者。”司马彪说:“造物,就是道。”《周易》说:“龙德处在中正的位置。”又说,否卦九五爻能够使否塞休止。王弼说:“身居尊位而能使否塞之道休止。”张景阳《七命》说:“表饰以百常高的宫阙。”双起,就是双立。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高墙连着山冈,接着山岭;朱红宫阙高峻巍然,成对并立。”多么雄伟高峻,多么壮丽巍峨!旁边映照着重重叠叠的宫观,上面连接着青翠的山色。王逸《楚辞注》说:“偃蹇,是高耸的样子。”何晏《论语注》说:“巍巍,是高大之称。”重叠,是说宫观很多。《七命》说:“重重殿宇叠起,交错的绮窗相对着帷幔。”《蜀都赋》说:“浓郁的云气聚集在青翠的山色之间。”教化正在显明,满十天后才初放光辉。悬挂的法书有所归属,放入箱笼的书籍知道归藏之处。布教,见于上文。《周礼》说:“正月,就把治国法令悬挂在象魏上,使百姓观看,满十天后收起。”悬书就是悬挂法令,委箧就是收藏书籍,这里重复使用其意,所以改换文辞。【此处“郁嚬鱼勿”疑为文本或OCR讹误,原义不明】重重的屋檐高耸,穹窿的屋顶向外反曲。形制高耸如飞起的栋梁,气势超过浮空的柱子。《甘泉赋》说:“高台高耸,独自突出。”《西都赋》说:“重重屋檐,三层台阶。”穹隆,见下文。《西京赋》说:“反曲的屋宇高峻。”何祯《许都赋》说:“景福宫郁然高耸,如云气升起;飞起的栋梁如鸟儿挺立,像展开的翅膀。”《甘泉赋》说:“高举浮柱上的飞檐,神采幽深,仿佛在扶持将倾的建筑。”上部取法圆形,下部仿照方形。四周俯瞰平原和低湿地,向下临视烟云雨气。上圆指天,下方指地。繁钦《建章凤阙赋》说:“上面仿照圆形而穹隆,下面仿照大地而方正平直。”能够望见平原低地、俯临烟云,说明它很高。前面排列着四方来宾,后面背靠九间宫室。北面通向两条道路,南面汇合五方来路。王逸《楚辞注》说:“宾,就是排列。”陆机《洛阳记》说:“有两只铜骆驼,在宫城南面的四通道路尽头。”郑玄《礼记注》说:“却,就是返回、后退。”《东京赋》说:“重重宗庙和屋宇,八方通达、九间房室”,这是明堂的制度。郑玄《礼记注》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依照明堂的制度。”但路寝在宫门北面,所以说后面背靠九间宫室。暑气到来,寒气离去;大地长久,天空永恒。神奇啊,这华美的宫观!愿它永远与无穷相配。《周易》说:“寒气离去,暑气到来;暑气离去,寒气到来。” 《老子》说:“天长久,地长久。”《毛诗》说:“不断赐予福禄。”《集》中说,“盘石郁嚬重轩穹隆色法上圆制模”十四字,是至尊亲自改定的。【新刻漏铭(并序)】陆佐公刘璠《梁典》说:“天监六年,皇帝认为旧漏刻有错误,于是命员外郎祖▯恒修治它。漏刻制成后,太子中舍人陆倕作了这篇文章。”司马彪《续汉书》说:“用孔壶作漏器,用浮箭表示刻数。根据漏水计算刻数,以考察昏中星和明中星。” 过去仰观天象,昏时和旦时的刻数还没有区分;制定历法、辨明时令,盈缩的尺度也没有准则。《周易》说:“古代庖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气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五经要义》说:“昏,就是昏暗;旦,就是明亮。太阳落山后漏三刻为昏,太阳出来前漏三刻为明。”《周易》说:“君子用它来治理历法、辨明时令。”《淮南子》说:“孟春开始增长,孟秋开始缩短。”高诱说:“赢,就是变长;缩,就是变短。”挈壶氏这个官名的设立,其意义和作用由来久远。《周礼》说:“挈壶氏由下士六人担任。”郑玄说:“壶,是盛水的器具;提着壶装水,用来制作漏刻。”测量日影,推求时辰,巡察宫禁,守卫水火,借此区分昼夜。【“徼叫宫戒井”疑有OCR或串文问题,句意不确定】所谓测量日影、推求时辰,就是掌管昼夜漏刻。所谓巡察宫禁,就是巡行察看宫殿。卫宏《汉书仪》说:“白天的漏刻结束,夜间的漏刻开始,宫中守卫宫城门,敲击刀斗;环绕庐舍值夜,敲击木柝。”《周礼》说:“挈壶氏掌管水壶,以通知军中水井;凡遇丧事,悬挂水壶哭泣;都用水火来守卫,按昼夜分掌。”郑司农说:“挈壶以通知军井,是说军队挖井,井挖成后,把水壶悬挂在井上,使军中的人都能看见,知道下面有井。水壶用来盛饮水,所以用水壶作为水井的标志。” 郑玄说:“用水守着水壶,是为了给漏刻加水;用火守着水壶,是为了夜间看刻数。按昼夜分掌,是因为昼漏和夜漏不同。”然而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职,世代以历法为业的人也废弃了本业,孟陬的纪法灭绝,摄提星失去了应有的方位。《左氏传》中仲尼说:“如今大火星还在西边运行,是掌历官员的过错。”《汉书》说:“三代以后,五霸末期,史官丧失纪法,世代相传历法的家族子弟也四散了。”如淳说:“家业世世代代相传,就叫作畴。”《汉书》说:“孟陬灭绝,摄提失去方位。”音义说:“正月叫作孟陬。历法的纪法废绝,闰月的余数错乱,不能与正常年份相合,称为殄灭。摄提是星名,随着斗柄所指而标志十二个月。如果历法错误,春季三月本应指向辰方,却指向巳方,这就叫失方。”卫宏记载了传呼更次的节度,虽然有比较但还不详尽;霍融叙述了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差别,虽详尽却不够严密。卫宏《汉旧仪》说:“夜漏开始,宫中宫城门传呼五伯官的值符,巡行卫士,环绕庐舍敲击木柝,大声呼喊以防备火灾。”司马彪《续汉书》说:“太史令霍融上言:漏刻大约每九天增减一等,不能与天象相应,有时误差达到二刻半,不如夏历精密。”陆机的赋,徒然自称掌握灵珠;

孙绰之铭,空擅昆玉。陆机、孙绰皆有漏刻铭。曹子建与杨德祖书曰: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新序,固乘曰:珠产江、汉,玉产昆山。弘度遗篇,承天垂旨。王隐晋书曰:李充,字弘度,集有漏刻铭。沈约宋书曰:宋太祖颇好历数,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撰新法。元嘉二十年上表,诏付外详之。有司奏承天历术令施行。布在方册,无彰器用。礼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左氏传.臧僖伯曰: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譬彼春华,同夫海枣。春华言其文丽,海枣譬其无实。答宾戏曰:摛藻如春华。晏子春秋曰:齐景公谓晏子曰:东海之中有水赤,其中有枣,华而不实,何也?晏子曰:昔者秦穆公乘舟理天下,黄布裹蒸枣,至海而扌豕其布破。黄布故水赤,蒸枣故华不实。公曰:吾佯问子。对曰:婴闻佯问者佯对也。宁可以轨物字民,作范垂训者乎?左氏传曰:隐公将如棠观鱼,臧僖伯谏曰:君将纳民於轨物者也。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周书,成王曰:朕不知字民之道,敬问伯父。作范垂训,已见上文。且今之官漏,出自会稽,萧子云东宫杂记曰:天监六年,上造新漏,以台旧漏给宫,漏铭云咸和七年会稽山阴令魏丕造。即会稽内史王舒所献漏也。积水违方,导流乖则,陆机刻漏赋曰:积水不过一锺,导流不过一筐也。六日无辨,五夜不分,淮南子曰:各至子午,夏至卯酉。冬至加三日,则夏至之日也。岁迁六日,终而复始。高诱曰:迁六日,今年以子冬至,後年以午冬至。卫宏汉旧仪曰:昼夜漏起,省中用火,中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也。岁躔阉茂,月次姑洗。尔雅曰:太岁在戌曰阉茂。礼记曰:季春之月,律中姑洗。皇帝有天下之五载也,乐迁夏谚,礼变商俗,孟子,夏谚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尚书曰: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业类补天,功均柱地。列子曰:昔女娲氏炼五色之石以补其阙,断鼇之足以立四极。其後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也。河海夷晏,风云律吕。礼斗威仪曰: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则河溓海夷。十洲记曰:天汉三年,西国王使献灵胶四两,吉光毛裘,受以付库。使者曰:常占东风入律,十旬不休;青云干吕,连月不散。意者阎浮有好道之君,我王故搜奇蕴而贡神香,步天材而请猛兽,乘毛车以济弱水,于今十三年矣。坐朝晏罢,每旦晨兴,吕氏春秋曰:上称三皇、五帝之业,以谕其意,蚤朝晏罢,以告制兵者也。尚书大传曰:帝犹反侧晨兴,辟四门,来仁贤。属传漏之音,听鸡人之响。周礼曰:鸡人掌大祭祀,夜呼旦以叫百官。集云:鸡人二字,是沈约所改作也。以为星火谬中,金水违用,左氏传,张趯曰:火中,寒暑乃退。郑玄毛诗笺曰:火星中,寒暑退。陆机漏刻铭曰:寤蟾蜍之栖月,识金水之相缘。时乖启闭,箭异锱铢。左氏传曰: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郑玄礼记注曰:八两为锱。汉书曰:二十四铢为两也。爰命日官,草创新器。左氏传曰: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於是俯察旁罗,登台升库。周易曰:仰则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史记曰:黄帝顺天地之纪,旁罗日月星辰。左氏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又曰:宋、卫、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则于地四,参以天一。言壶用金而漏用水也。汉书曰:天以得一生水,地以得四生金也。建武遗蠹,咸和馀舛,司马彪续汉书,霍融曰:四分施於建武。咸和漏刻,即上魏丕所造也。金筒方员之制,飞流吐纳之规,金则壶也,而形方;筒则引水者,而形员。孙绰漏刻铭曰:乃制妙器,挈壶氏铨。累筒三阶,积水成川。陆机漏刻铭曰:口纳胸吐,水无滞咽。变律改经,一皆惩革。蔡邕律历志曰:凡历所革,以变律吕,相生至六十也。天监六年,太岁丁亥,十月丁亥朔,十六日壬寅,漏成进御。

译孙绰的铭文,徒然自夸拥有昆山美玉。陆机、孙绰都作过漏刻铭。曹子建给杨德祖的信说:“人人都自称握有灵蛇之珠,家家都自称怀抱荆山之玉。”《新序》中固乘说:“珍珠产于江、汉之间,美玉产于昆山。”李充弘度留下的文章,承接了何承天所传达的旨意。王隐《晋书》说:“李充,字弘度,文集中有《漏刻铭》。”沈约《宋书》说:“宋太祖很喜欢历法计算,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下撰写新法。元嘉二十年上表,诏令交付有关部门详细审查。有司奏请施行何承天的历法。”这些内容虽布列在典籍中,却没有彰显器物本身的功用。《礼记》中哀公问政,孔子说:“文王、武王的道,布列在典籍中。”《左氏传》中臧僖伯说:“山林川泽的物产,是制作器物的资材。”譬如春天的花朵,同那海中的枣子一样。春花,是说文章华丽;海枣,是比喻华而不实。《答宾戏》说:“铺陈文采,如同春花。”《晏子春秋》说:“齐景公对晏子说:东海中有水是红色的,其中有枣子,开花却不结果,为什么呢?晏子说:从前秦穆公乘船治理天下,用黄色布包裹蒸熟的枣子,到了海上,撕扯那块布,布破裂了。黄色布使水变红,蒸熟的枣子所以开花却不结果。景公说:我是故意这样问你的。” 回答说:“我听说故意发问的人,只能得到故意的回答。难道可以用来制定规范、教化百姓、树立典范并留下训诫吗?”《左氏传》说:“隐公将要到棠地观鱼,臧僖伯劝谏说:君王将要使百姓归入规范制度之中。讲论事情而以法度衡量,叫作轨;取用材料而彰显事物的文采,叫作物。不合轨、不合物,就叫作扰乱政治。”《周书》中成王说:“我不知道教化百姓的道理,恭敬地请教伯父。”树立典范、留下训诫,见于上文。况且如今的官用漏刻,出自会稽。萧子云《东宫杂记》说:“天监六年,皇帝制作新漏,把台省的旧漏供给宫中;漏刻铭文说,咸和七年会稽山阴令魏丕制作。就是会稽内史王舒所献的漏刻。”积水违背尺度,导流不合规则。陆机《刻漏赋》说:“积水不过一锺,导流不过一筐。”六日没有区别,五夜不能分明。《淮南子》说:“各自到达子、午,夏至在卯、酉。冬至增加三天,就是夏至那一天。年份每次迁移六日,终了又重新开始。”高诱说:“迁移六日,今年在子日冬至,后年在午日冬至。”卫宏《汉旧仪》说:“昼漏、夜漏开始时,宫省中使用火;中黄门掌管五夜,即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 这一年太岁在阉茂,月份处在姑洗。《尔雅》说:“太岁在戌,叫作阉茂。”《礼记》说:“季春之月,律应姑洗。”这是皇帝统治天下的第五年;音乐改变了夏代的谚语,礼制改变了商代的风俗。《孟子》引夏代谚语说:“我们的君王不出游,我们靠什么休息呢?”《尚书》说:“商代的风俗靡靡不振,只把善于巧言取利的人当作贤者。”功业可以补天,功劳足以支撑大地。《列子》说:“从前女娲氏炼五色石来补天的缺陷,砍断鳌的四足来支撑四方。”后来共工氏与颛顼争夺帝位,共工愤怒地撞击不周山,折断天柱,断绝地维。河海平静,风云调和。《礼斗威仪》说:“君王凭借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河水清平,海面平静。”《十洲记》说:“天汉三年,西方国家的使者进献四两灵胶、吉光毛裘,皇帝接受后交付府库。使者说:常常占候东风入律,十旬不停;青云合于律吕,连续数月不散。想来阎浮提有一位喜好道术的君王,所以我国搜集奇珍、蕴藏宝物,进贡神异香料,带来天生的良材,请献猛兽,乘着毛车渡过弱水,到今天已经十三年了。”皇帝坐朝很晚才罢,每天清晨早早起身。《吕氏春秋》说:“上面称述三皇、五帝的功业,用来说明自己的意思;早晨临朝,晚上很晚才罢朝,以此告诫掌管军事的人。” 《尚书大传》说:“帝仍然辗转反侧,清晨起身,打开四门,招来仁德贤能的人。”听着传递漏刻的声音,听取鸡人的报晓之声。《周礼》说:“鸡人掌管大祭祀,夜间呼喊报晓,以叫醒百官。”《集》中说:“鸡人”二字,是沈约改写的。过去认为星火的位置错误,金水的运用也不合时令。《左氏传》中张趯说:“大火星到了中天,寒暑就退去。”郑玄《毛诗笺》说:“火星处于中天,寒暑就退去。”陆机《漏刻铭》说:“醒悟到蟾蜍栖息在月中,知道金星与水星相互关联。”时令不合启闭,漏箭的刻数相差极微。《左氏传》说:“凡是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都一定记录云气和物候,为了预备灾异。”郑玄《礼记注》说:“八两为锱。”《汉书》说:“二十四铢为一两。”于是命令掌管日历的官员,起草制作新的器具。《左氏传》说:“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 于是向下观察、广泛罗列,上登观台,下到库府。《周易》说:“抬头观察天文,低头考察地理。”《史记》说:“黄帝顺应天地的纲纪,广泛罗列日月星辰。”《左氏传》说:“鲁公已经察看朔日,于是登上观台远望。”又记载说,这是礼制。又说:“宋、卫、陈、郑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之库远望,说:“是宋、卫、陈、郑。”于是以地上的四来参合天上的一。这里说水壶用金制作,而漏刻用水运行。《汉书》说:“天得到一而生成水,地得到四而生成金。”建武年间留下的弊病,咸和年间遗留的错误。司马彪《续汉书》载霍融说:“四分历施行于建武年间。”咸和漏刻,就是上文所说魏丕制作的漏刻。金筒有方形、圆形的制度,水流飞注、吐纳有一定规则。金壶就是水壶,形状是方的;筒就是引水的管子,形状是圆的。孙绰《漏刻铭》说:“于是制作精妙的器具,由挈壶氏校定;累叠三层筒管,积水汇成河流。”陆机《漏刻铭》说:“水从口中纳入,从腹中吐出,水流没有阻塞。”改变律法,修订经制,全部加以惩戒改革。蔡邕《律历志》说:“凡是历法有所改革,都是为了改变律吕,使它们相生直到六十。”天监六年,太岁为丁亥;十月丁亥朔,十六日壬寅,漏刻制成,进献御用。

以考辰正晷,测表候阴,陆机集志议曰:考正三辰,审其所司,是谈天纪纲也。测表候阴,谓土圭也。不谬圭撮,无乖黍累。汉书曰:夫推历生律制器,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累。应劭曰:圭,自然之形,阴阳之始也。四圭曰撮。十黍一累,十累一铢。又可以校运算之睽合,辨分天之邪正,汉书曰:造汉太初历,治历者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与焉。都分天部,而闳运算转历也。察四气之盈虚,课六历之疏密。尔雅曰: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四气和为通正。汉书曰:史记有黄帝、颛顼、夏、商、周及鲁历。汉兴,张苍用颛顼历,比於六历,疏阔中最为微近。又曰:淳于陵渠覆太初历晦朔弦望,皆最密也。永世贻则,传之无穷。赫矣焕乎,无得而称也。昔嘉量微物,盘盂小器,犹其昭德记功,载在铭典。周礼,栗氏为量,其铭曰: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後,兹器惟则。七略曰:盘盂书者,其传言孔甲为之。孔甲,黄帝之史也,书盘盂中为诫法,或於鼎,名曰铭。蔡邕铭论曰:德非此族,不在铭典。况入神之制,与造化合符;孙绰子曰:艺妙者以入神。造化,已见上文。论语比考谶曰:君子上达,与天合符。成物之能,与坤元等契;周易曰:乾知太始,坤作成物。又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勋倍楹席,事百巾机。蔡邕铭论曰:武王践祚,咨于太师,而作席机楹杖杂铭。又曰:黄帝有巾机之法,孔甲有盘盂之戒。宁可使多谢曾水,有陋昆吾,郭象庄子注曰:不可多谢尧、舜,而推之为兄也。蔡邕铭论曰:昔召公作诰,先王赐朕鼎,出于武当曾水。吕尚作周太师而封于齐,其功铭于昆吾之野。西都宾序曰:有陋洛邑之义。金字不传,银书未勒者哉?崔玄山濑乡记曰:老子母碑:老子把持仙箓,玉简金字,编以白银,纪善缀恶。刘人本观书赋曰:玉牒石记,银书金字。奥矣不穷,邈乎昭备。乃诏小臣为其铭曰:集曰:铭一字至尊所改。敕书辞曰故当云铭。一暑一寒,有明有晦。周易曰: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庄子曰:消息满虚,一晦一明,日改月化也。神道无迹,天工罕代。庄子,老聃谓孔子曰:夫神生於道,其来无迹,其去无方。尚书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乃置挈壶,是惟熙载。气均衡石,晷正权概。吕氏春秋曰:仲春日夜分,钧衡石,角斗桶,正权概。高诱曰:角平、升桶、权概,皆令均等也。世道交丧,礼术销亡。庄子曰: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毛诗序曰:礼义消亡。遽迁水火,争倒衣裳。水火,已见上文。毛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击刀舛次,聚木乖方。汉书曰:李广行无部曲,不击刁斗自卫。孟康曰:以铜作鐎,受一斗,昼炊饭食,击持行夜。周礼挈壶氏曰:凡军事悬壶,以序聚■。郑玄曰:谓击■,两木相敲,行夜时也。爰究爰度,时惟我皇。毛诗曰:维彼四国,爰究爰度。方壶外次,圆流内袭。洪杀殊等,高卑异级。陆机漏刻赋曰:拟洪杀於漏锺,顺卑高而为级。灵虬承注,阴蟲吐吸。孙绰漏刻铭曰:灵虬吐注,阴蟲承泻。倏往忽来,鬼出神入。吕氏春秋曰:倏忽往来而莫知其方。淮南子曰:并应无穷,鬼出神入。微若抽茧,逝如激电。陆机漏刻赋曰:形微独茧之丝,逝若垂天之电。耳不辍音,眼无留眄。铜史司刻,金徒抱箭。张衡漏水转浑天仪制曰:盖上又铸金铜仙人,居左壶,为胥徒居右壶,皆以左手抱箭,右手指刻,以别天时早晚。履薄非兢,临深罔战。授受靡愆,登降弗爽。毛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卫宏汉旧仪曰:夜漏起,中黄门持五夜,相传授。籍田赋曰:挈壶掌升降之节。惟精惟一,可法可象。尚书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孝经曰:作事可法。左氏传,北宫文子谓卫侯曰:有仪可象谓之仪。月不遁来,日无藏往。分以符契,至犹影响。周易曰:月往则日来。杜预左氏传注曰: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也。袁彦伯三国名臣序赞曰:若合符契。尚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合昏暮卷,蓂荚晨生。周处风土记曰:合昏,槿也,叶晨舒而昏合。田俅子曰:尧为天子,蓂荚生於庭,为帝成历也。尚辨天意,犹测地情。诗汜历枢曰:灵台参天意。周易曰:圣人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况我神造,通幽洞灵。陆机漏刻赋曰:来象神造,犹鬼之变。配皇等极,为世作程。吕氏春秋曰:後世以为法程。高诱曰:程,度也。曹植列女传颂曰:尚卑贵礼,来世作程。【诔上】【王仲宣诔(并序)】※曹子建

译用它来考察时辰、校正日影,测量表影、观察阴影。陆机《集志议》说:“考察并校正日、月、星三辰,审察它们各自主管的事务,这是谈论天文纲纪。”测量表影、观察阴影,说的是土圭。尺度不差一圭一撮,重量不差一黍一累。《汉书》说:“推算历法、生成律吕、制作器物,衡量多少不差一圭一撮,权衡轻重不差一黍一累。”应劭说:“圭,是自然形成的形态,是阴阳的开始。四圭为一撮。十黍为一累,十累为一铢。”还可以用它校验运算的相合与不合,辨别分割天部的正误。《汉书》说:“制定汉代太初历时,治历的方士唐都、巴郡人落下闳参与其中。唐都分划天部,落下闳运算推演历法。”考察四时之气的盈亏,检验六种历法的疏密。《尔雅》说:“春叫发生,夏叫长嬴,秋叫收成,冬叫安宁;四时之气调和,就叫通正。”《汉书》说:《史记》中有黄帝历、颛顼历、夏历、商历、周历和鲁历。汉朝兴起后,张苍采用颛顼历,与六种历法相比,疏略宽泛中最为接近精密。又说,淳于陵渠校验太初历的晦、朔、弦、望,都最为精密。愿它为后世永远留下法则,流传无穷。光明灿烂,实在无法用语言称述。” 从前嘉量这样的微小器物,盘、盂这样的微小器具,尚且用来彰明德行、记载功绩,载入铭刻的典籍。 《周礼》说,栗氏制作量器,铭文说:“嘉量已经制成,用来给四方观看。永远启发后代,这件器物就是法则。”《七略》说:“盘盂书,是传说孔甲制作的。”孔甲,是黄帝的史官,他把戒诫法则写在盘盂中;有的写在鼎上,称作铭。蔡邕《铭论》说:“德行如果不属于这一类,就不会载入铭典。”何况这种通神的制作,与造化相合;孙绰《子》说:“技艺精妙的人能够达到神妙境界。”造化,见于上文。《论语比考谶》说:“君子不断向上通达,与天相合。”成就万物的能力,与大地的根本相契合。《周易》说:“乾知晓万物的开始,坤负责成就万物。”又说:“至高啊,坤元,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功勋超过楹、席,事业胜过巾、机等器物。蔡邕《铭论》说:“武王登上王位,向太师询问,于是作了席、机、楹、杖等杂铭。”又说:“黄帝有巾机的法则,孔甲有盘盂的戒诫。”难道可以让它远远胜过曾水的铭鼎,却使昆吾的铭文显得浅陋吗?郭象《庄子注》说:“不能过分推崇尧、舜,把他们尊奉为兄长。”蔡邕《铭论》说:“从前召公作诰,先王赐给我鼎,出自武当曾水。吕尚做周太师而封在齐国,他的功劳铭刻在昆吾的原野。” 《西都宾序》说:“有使洛邑的意义显得浅陋。”难道金字还没有流传,银书还没有镌刻吗?崔玄《山濑乡记》说:“老子母亲的碑文说:老子掌持仙人的符箓,玉简上写着金字,用白银编联,记录善事,缀述恶行。”刘人本《观书赋》说:“玉牒石记,银书金字。”其中的奥妙深远无穷,意义高远而昭然完备。于是下诏命小臣为它作铭。《集》中说:“铭”这一字是至尊亲自改定的。诏书的文辞说,所以这里本来应当写作“铭”。一时暑热,一时寒冷;有时明亮,有时昏暗。《周易》说:“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庄子》说:“消长、盈虚,一暗一明,太阳改变,月亮转化。”神妙的道没有踪迹,天的功业很少有人能够代行。《庄子》中老聃对孔子说:“神妙由道而生,它来没有踪迹,离去没有方向。”《尚书》说:“不要让众多官职空缺,天的功业要由人来代行。”于是设置挈壶氏,这就是光明盛大的功业。使气数均如衡石,使日影端正如权、概。《吕氏春秋》说:“仲春昼夜平分,校准衡、石,比较斗、桶,端正权、概。”高诱说:“比较平准、校正升桶、校正权概,都使它们均等。”世道与道术一起丧失,礼法和制度消亡。《庄子》说:“世道丧失了道,道也丧失了世道;世与道互相丧失。”《毛诗序》说:“礼义消亡。”匆忙迁改水火之法,争相把衣裳穿倒。水火,见于上文。《毛诗》说:“东方还没有明亮,却把衣裳颠倒穿着。”敲击刀斗次序错乱,聚集木柝方位不合。【“击刀舛次”“聚木乖方”疑有文字或OCR问题,原句义理可能有异】《汉书》说:“李广行军没有部曲,也不敲击刁斗来防卫自己。”孟康说:“用铜制成鐎,容量一斗,白天用来煮饭,夜间敲击着巡行。”《周礼·挈壶氏》说:“凡遇军事,悬挂水壶,以安排聚集。”郑玄说:“是说敲击木柝,两块木头相互敲击,用来夜间巡行。” 于是考察、推度,这正是我皇帝的作为。《毛诗》说:“正是那四方之国,来考察、来谋度。”方形水壶在外面排列,圆形水流在里面相承。水势有大有小,分成不同等级;高低有别,各有层级。陆机《漏刻赋》说:“仿照漏钟水势有大有小,顺着高低而设置层级。”神龙承接水流,阴虫吐纳水气。孙绰《漏刻铭》说:“神龙吐出水流,阴虫承接水泻。”忽然逝去,忽然到来,像鬼神出入一样。《吕氏春秋》说:“忽然往来,没有人知道它的方向。”《淮南子》说:“彼此相应而无穷,鬼出神入。”细微得像抽出的蚕丝,迅疾得像闪电飞逝。耳朵听到的声音从不停息,眼睛也没有停留顾盼。铜制的史官掌管刻数,金制的人像抱着漏箭。张衡《漏水转浑天仪制》说:“上面又铸造金铜仙人,居于左壶;胥徒居于右壶,都用左手抱着箭,右手指着刻数,以区别天时的早晚。”脚踏薄冰却不战战兢兢,面对深渊却不恐惧。授受没有差错,升降没有偏失。《毛诗》说:“战战兢兢,如同面对深渊,如同踩着薄冰。”卫宏《汉旧仪》说:“夜漏开始,中黄门掌管五夜,彼此传授。”《籍田赋》说:“挈壶氏掌管升降的节度。”专心一意,可以作为法则,可以作为典范。《尚书》说:“专心一意,诚实地把握其中正之道。” 《孝经》说:“所作的事情可以作为法则。”《左氏传》中北宫文子对卫侯说:“有仪法可以作为典范,就叫作仪。”月亮不会逃避而来,太阳也不会隐藏而去。按符契分配,到了时刻就如同影子和回声一样准确。《周易》说:“月亮离去,太阳就到来。”杜预《左氏传注》说:“分,指春分、秋分;至,指冬至、夏至。”袁彦伯《三国名臣序赞》说:“就像符合符契。”《尚书》说:“顺从正道就吉祥,跟随逆道就凶险,正如影子和回声一样。”黄昏时合拢,清晨时蓂荚生长。周处《风土记》说:“合昏,是木槿;叶子早晨舒展,黄昏合拢。”《田俅子》说:“尧做天子时,蓂荚生长在庭院中,为帝王形成历法。”尚且能够辨明上天的意旨,还能测量大地的情状。《诗汜历枢》说:“灵台参验上天的意旨。”《周易》说:“圣人观察万物感应的情状,于是天地万物的情实就可以看见。”何况这是我皇帝神妙的创造,能够通达幽深、洞察神灵。陆机《漏刻赋》说:“来到的形象出于神妙的创造,如同鬼神的变化。”与皇帝相配而达到最高境界,为后世制定法程。《吕氏春秋》说:“后世把它作为法则和程式。”高诱说:“程,就是尺度。”曹植《列女传颂》说:“崇尚贵贱之礼,给后世作为法程。” 【诔上】【王仲宣诔(并序)】※曹子建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卒。呜呼哀哉!皇穹神察,喆人是恃。如何灵祇,歼我吉士?毛诗曰:彼苍者天,歼我良人。谁谓不庸?早世即冥。范晔後汉书,桓帝诏曰:遭家不造,先帝早世。谁谓不伤?华繁中零。史记,华阳夫人姊说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存亡分流,夭遂同期。庄子曰:虽有夭寿,相去几何?又曰:圣也者,遂於命也。朝闻夕没,先民所思。论语曰:朝闻道,夕死可也。毛诗曰:先民有作。何用诔德?表之素旗。郑司农周礼注曰:诔谓积累生时德行。仪礼士丧礼曰:为铭各以其物。郑玄曰:铭,明旌也。杂帛为物,大夫士之所建也。以死者不可别,故以其旌旗识之。杨雄元后诔曰:著德太常,注诸旒旍。何以赠终?哀以送之。孝经曰:哀以送之。遂作诔曰:猗欤侍中,远祖弥芳。公高建业,佐武伐商。史记曰:魏之先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伐纣,而高封於毕也。爵同齐鲁,邦祀绝亡。流裔毕万,勋绩惟光。晋献赐封,于魏之疆。天开之祚,末胄称王。史记曰:公高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灭魏,封毕万为大夫。卜偃曰:万,满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国称陈留风俗记曰:浚仪县,魏之都也。魏灭,晋献公以魏封大夫毕万。後世文侯初盛,至子孙称王,是为惠王。然以称王,因氏焉。楚词曰:伊伯庸之末胄也。厥姓斯氏,条分叶散。世滋芳烈,扬声秦汉。会遭阳九,炎光中矇。汉书曰:阳九厄,日初入百六阳九。音义曰:易称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者也。典引曰:蓄炎上之烈精。蔡邕曰:谓大汉之盛德也。中矇,谓遭王莽之乱也。说文曰:矇,不明也。世祖拨乱,爰建时雍。世祖,谓光武皇帝也。公羊传曰:拨乱反正,莫近於春秋。尚书曰:黎民於变时雍。三台树位,履道是锺。春秋汉含孳曰:三公象五岳,在天法三能。台、能同。周易曰:履道坦坦。宠爵之加,匪惠惟恭。自君二祖,为光为龙。张璠汉纪曰:王龚,字伯宗,有高名於天下,顺帝时为太尉。畅字叔茂,名在八俊。灵帝时为司空。魏志曰:粲曾祖父龚,祖父畅,皆为汉三公。毛诗曰: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毛苌曰:龙,宠也。佥曰休哉,宜翼汉邦。或统太尉,或掌司空。百揆惟叙,五典克从。尚书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又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天静人和,皇教遐通。伊君显考,奕叶佐时。魏志曰:粲父谦,为大将军何进长史。入管机密,朝政以治。张衡四愁诗序曰:久处机密。出临朔岱,庶绩咸熙。粲父无传,其官未详。尚书曰:庶绩咸熙。君以淑懿,继此洪基。既有令德,材技广宣。强记洽闻,幽赞微言。孔丛子,苌弘曰:仲尼洽闻强记,博物不穷。周易曰:幽赞於神明而生蓍。论语谶曰:子夏六十人共撰仲尼微言也。文若春华,思若涌泉。春华,已见上文。东观汉记,朱斅理马援曰:谋如涌泉,势如转圜。发言可咏,下笔成篇。魏志,粲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时人常以为宿构。何道不洽?何艺不闲?綦局逞巧,博弈惟贤。魏志曰:粲观人围棋,局壤,粲为复之。棋者不信,以帊盖局,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不误一道。其强记默识如此。论语,子曰: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己。皇家不造,京室陨颠。毛诗曰: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宰臣专制,帝用西迁。宰臣,董卓也。帝,献帝也。魏志曰:董卓以山东豪杰并起,恐惧不宁。初平元年二月,乃徙天子都长安。君乃▯旅,离此阻艰。翕然凤举,远窜荆蛮。魏志曰:粲以西京扰乱,乃之荆州,依刘表。左氏春秋,陈敬仲曰:▯旅之臣。杜预注曰:▯,寄也。旅,客也。崔玮七蠲曰:翻然凤举,轩尔龙腾。毛诗曰:蠢尔蛮荆。身穷志达,居鄙行鲜。振冠南岳,濯缨清川。盛弘之荆州记曰:襄阳城西南有徐元直宅,其西北八里方山,山北际河水,山下有王仲宣宅。故东阿王诔云:振冠南岳,濯缨清川。集本清或为淯,误也。潜处蓬室,不干势权。列子曰:北宫子庇其蓬室,若广厦之荫也。

译建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朝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去世。唉,悲痛啊!苍天神明洞察一切,却要依靠贤哲之人。为什么神灵要使我的贤士遭受夭折?《毛诗》说:“那苍苍的上天,使我的善人夭亡。”谁说他没有功用?年纪轻轻就离开人世。范晔《后汉书》载桓帝诏书说:“遭逢国家不幸,先帝早早去世。”谁说不令人悲伤?花朵繁盛之时却在中途凋零。《史记》载,华阳夫人的姐姐劝说夫人说:“不要只在繁华之时栽种根本。”生死各有归流,夭折和长寿却同样都是命运。 《庄子》说:“即使有夭折和长寿,相差又有多少呢?”又说:“所谓圣人,就是顺遂于命运。”早晨听闻道理,晚上死去,也是先民所思念的境界。《论语》说:“早晨听闻了道,晚上死去也可以。”《毛诗》说:“先民曾有所作为。”为什么要用诔文称述德行?把它表现在素色的旌旗上。郑司农《周礼注》说:“诔,就是累积记录死者生前的德行。”《仪礼·士丧礼》说:“制作铭旌,各按死者的身份和器物。”郑玄说:“铭,就是明旌。用杂色的帛作为标志,是大夫、士所树立的旌旗。因为死者已经不能辨认,所以用他的旌旗来作标识。”扬雄《元后诔》说:“把德行写在太常旗上,注列于旒旍。”用什么来赠送死者终行?用哀痛送他。《孝经》说:“用哀痛送他。”于是作诔文说:啊,侍中君,你的远祖声誉更加芳香。公高建立功业,辅佐武王讨伐商朝。《史记》说:“魏国的先祖毕公高,和周王同姓。武王讨伐纣王,毕公高被封在毕地。”爵位与齐、鲁相同,国家的祭祀却断绝灭亡。后代毕万,功勋业绩光耀无比。晋献公赐给他封地,在魏地的疆域内。上天开启了魏国的国运,到了末代后裔竟然称王。《史记》说:“公高的后裔叫毕万,侍奉晋献公。晋国灭掉魏国,把魏地封给毕万,让他做大夫。卜偃说:‘万,是满数;魏,是大名。’因此开始赏赐他,这是上天开启国运了。”《国称陈留风俗记》说:“浚仪县,是魏国的都城。魏国灭亡后,晋献公把魏地封给大夫毕万。后世文侯开始兴盛,到他的子孙称王,就是魏惠王。后来因为称王,便以魏为氏。”《楚辞》说:“我是伯庸的末代后裔。”他的姓氏分成许多支系,如枝条分开、叶片散布。世代增益芬芳功烈,声名播扬于秦、汉之间。恰逢阳九之厄,汉朝的盛光中途昏暗。《汉书》说:“阳九之厄,是太阳开始进入百六之数。”音义说:“《易》中所说的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就是这种灾厄。”《典引》说:“蓄积炎上之烈精。”蔡邕说:“指大汉盛大的德行。”中矇,是说遭逢王莽之乱。《说文》说:“矇,就是不明。” 世祖平定乱世,于是建立太平和谐的时代。世祖,指光武皇帝。《公羊传》说:“拨乱反正,没有什么比《春秋》更接近。”《尚书》说:“百姓因此变得和谐。”三公如同三台星那样建立职位,践行正道而受到推重。《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对应三能星。”台与能同音。《周易》说:“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加赐尊贵爵位,不是因为恩惠,而是出于敬重。自从您的祖父、父亲两代以来,都是君王的光荣,都是受宠之臣。张璠《汉纪》说:“王龚,字伯宗,在天下有很高的声望,顺帝时任太尉。王畅,字叔茂,名列八俊,灵帝时任司空。”《魏志》说:“王粲的曾祖父王龚、祖父王畅,都做过汉朝三公。”《毛诗》说:“既然见到君子,便得到宠爱和光荣。”毛苌说:“龙,就是宠爱。”众人都说这是美好之事,适宜辅佐汉朝。有时统领太尉之职,有时掌管司空之任。百官总领各得其序,五种常典都能遵行。《尚书》说:“任用于百官之长,百官就都得到治理。”又说:“慎重彰明五种常典,五种常典都能遵行。”上天安静,人民和谐,皇帝的教化远播四方。您的显赫父亲,世代辅佐时政。《魏志》说:“王粲的父亲王谦,任大将军何进的长史。进入朝廷掌管机密,朝政因此得到治理。”张衡《四愁诗序》说:“长久处在机密职位。”出任朔方、岱郡等地的长官,各项功业都兴盛起来。王粲的父亲没有传记流传,他的官职也不详。《尚书》说:“各项功业都兴盛。” 您凭借美善的德行,继承了这宏大的基业。既有美好的德行,才艺也广泛显露。记忆力很强,见闻广博,能够幽深地辅助、阐释微妙的言论。《孔丛子》中苌弘说:“仲尼见闻广博,记忆力很强,博通万物而没有穷尽。”《周易》说:“深入幽微,辅佐神明而产生蓍草。”《论语谶》说:“子夏与六十人共同撰述仲尼的微言。”文章像春花一样华美,思想像泉水涌出。春花,见于上文。 《东观汉记》载朱斅评价马援说:“谋略如泉水涌出,形势如圆环转动。”一开口说话就可以吟咏,提笔就能写成篇章。《魏志》说,王粲善于写文章,提笔就能写成,不需修改,当时人常认为是预先构思好的。什么道理不能通晓?什么技艺不能熟习?连棋局也能显示巧思,博弈之技也无比高明。《魏志》说:“王粲观看别人下围棋,棋局被弄乱了,王粲替他们重新复原。棋手不相信,用帕子盖住棋局,让他另按另一盘棋复原,再拿来比较,一步也没有错。他的记忆和默识就是这样强。”《论语》中孔子说:“难道没有博弈这种事吗?即使去做它,也比什么都不做贤明。”皇室遭遇不幸,京城宫室倾覆。《毛诗》说:“怜悯我这个小子,遭逢国家不幸。”宰相大臣专擅政权,皇帝因此向西迁徙。宰臣,指董卓;帝,指献帝。《魏志》说:“董卓因为山东豪杰一起兴起,恐惧不安。初平元年二月,于是迁徙天子,把都城设在长安。” 您于是寄身作客,离开京城而遭遇这些艰难。于是像凤凰高飞一样远走,逃到遥远的荆蛮之地。《魏志》说:“王粲因为西京动乱,于是前往荆州,依附刘表。”《左氏春秋》中陈敬仲说:“寄居作客的臣子。”杜预注说:“▯,就是寄居;旅,就是客居。”崔玮《七蠲》说:“翻然如凤凰高飞,轩昂如龙腾跃。”《毛诗》说:“愚蠢的你们这些蛮荆。”身处困窘而志向通达,居住在鄙陋之地而品行清白。在南岳振衣整冠,在清澈的河流中濯洗冠缨。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城西南有徐元直的住宅;住宅西北八里有方山,山的北面临近河水,山下有王仲宣的住宅。”所以东阿王的诔文说:“在南岳振冠,在清川濯缨。”文集本作“清”或作“淯”,是错误的。暗中居住在蓬草屋中,不去攀附有权势的人。《列子》说:“北宫子庇护自己的蓬屋,就像宽大厦屋的荫蔽一样。”

我公奋钺,耀威南楚。我公,魏太祖也。荆人或违,陈戎讲武。礼记曰: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君乃义发,算我师旅。魏志曰:刘表卒,粲劝表子琮令降太祖。高尚霸功,投身帝宇。桓谭陈便宜曰:所谓霸功者,法度明正,百官修治,威令流行者也。傅幹後汉王命叙曰:世祖攘乱复帝宇。斯言既发,谋夫是与。斯言谓琮降也。毛诗曰:谋夫孔多,是用不售。是与伊何?响我明德。投戈编鄀若,稽颡汉北。汉书,南郡有编鄀县。我公实嘉,表扬京国。金龟紫绶,以彰勋则。魏志曰:太祖辟粲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汉旧仪曰:列侯黄金龟钮。又曰:金印紫绶。勋则伊何?劳谦靡已。周易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忧世忘家,殊略卓峙。史记,穰苴曰:将命之日,则忘其家。赵岐孟子章指曰:忧国忘家。乃署祭酒,与君行止。魏志曰:後迁军谋祭酒。周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算无遗策,画无失理。孟子曰:计及下者无遗策。东观汉记,鲁恭上疏曰:举无遗策,动不失其中。我王建国,百司俊乂。周礼曰:维王建国。尚书曰:俊乂在官。君以显举,秉机省闼。戴蝉珥貂,朱衣皓带。魏志曰:魏国建,拜粲侍中。蔡邕独断曰:侍中常侍皆冠惠文,加貂附蝉也。入侍帷幄,出拥华盖。刘歆遂初赋曰:奉华盖於帝侧。荣曜当世,芳风晻蔼。汉书曰:韦玄成继父相位,封侯,荣当世焉。祢衡颜子碑曰:秀不实,振芳风也。嗟彼东夷,东夷谓吴。凭江阻湖。骚扰边境,劳我师徒。光光戎路,霆骇风徂。君侍华毂,辉辉王涂。汉书,刘向上封事曰: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蔡邕刘宽碑曰:统艾三事,以清王涂也。思荣怀附,望彼来威。言仲宣思念宠荣,志在怀附异类,望彼吴国畏威而来也。汉书曰:王尊怀来徼外,蛮夷归附其威信也。如何不济,运极命衰,寝疾弥留,吉往凶归。呜呼哀哉!魏志曰:建安二十一年,从征吴。二十二年春,道病卒。尚书,王曰:病日臻,既弥留。翩翩孤嗣,号恸崩摧。蔡邕袁成碑曰:呱呱孤嗣,含哀长恸。发轸北魏,远迄南淮。经历山河,泣涕如颓。楚辞曰:登山长望中心悲,怨彼青青泣如颓。哀风兴感,行云徘徊。游鱼失浪,归鸟忘栖。呜呼哀哉!吾与夫子,义贯丹青。丹、青,二色名,言不渝也。好和琴瑟,分过友生。毛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又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庶几遐年,携手同征。如何奄忽,弃我夙零!感昔宴会,志各高厉。予戏夫子,金石难弊。人命靡常,吉凶异制。毛诗曰:天命靡常。春秋保乾图曰:利害同门,吉凶异域。此驩之人,孰先殒越?左氏传,齐侯曰:小白恐殒越于下。何寤夫子,果乃先逝!又论死生,存亡数度。春秋考异邮曰:吉凶有数,存亡有象。子犹怀疑,求之明据。傥独有灵,游魂泰素。烈子曰:泰素者,质之始也。我将假翼,飘飖高举。超登景云,要子天路。孝经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则景云出。西京赋曰:美往昔之乔、松,要羡门乎天路。丧柩既臻,将反魏京。灵轜回轨,白骥悲鸣。说文曰:轜,丧车也。李陵诗曰:辕马顾悲鸣,五步一彷徨。虚廓无见,藏景蔽形。孰云仲宣,不闻其声?梁商诔曰:孰云忠侯,不闻其音?延首叹息,雨泣交颈。嗟乎夫子!永安幽冥。人谁不没?达士徇名。庄子曰:小人徇财,君子徇名,天下皆然,不独一人也。生荣死哀,亦孔之荣。呜呼哀哉!论语,子贡曰:夫子其生也荣,其死也哀。【杨荆州诔(并序)】※潘安仁维咸宁元年,王隐晋书:咸宁,武帝年号。夏四月乙丑,晋故折冲将军荆州刺史东武戴侯荥阳杨史君薨。呜呼哀哉!杨肇,已见怀旧赋。夫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左氏传,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天子建国,诸侯立家。是以人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也。选贤与能,政是以和。礼记曰: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周赖尚父,殷凭太阿。太阿,阿衡,谓伊尹也。毛诗曰:惟师尚父,时惟鹰扬。又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矫矫杨侯,晋之爪牙。毛诗曰:矫矫武臣。又曰:予王之爪牙。忠节克明,茂绩惟嘉。尚书曰: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将宏王略,肃清荒遐。降年不永,玄首未华。尚书曰:降年有永有不永。范晔後汉书,樊准上疏曰:故朝多皤皤之良,华首之老。衔恨没世,命也奈何。呜呼哀哉!范晔後汉书,东海王彊上疏曰:衔恨黄泉。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自古在昔,有生必死。法言曰: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身没名垂,先哲所韪。东征赋曰:唯令德为不朽,身既没而名犹存也。行以号彰,德以述美。周礼曰:谥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也。蔡邕郭有道碑曰:德音犹存,亦赖之见述也。敢讬旒旗,爰作斯诔。旒旗,已见上文。其辞曰:

译我公挥动兵器,威势照耀南楚。我公,就是魏太祖。荆州人有的违抗,于是陈列军队,讲习武事。《礼记》说:“于是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和驾车。”您于是出于义愤发兵,筹划我的军队。《魏志》说:刘表死后,王粲劝刘表的儿子刘琮投降太祖。推崇建立霸业的功勋,献身于帝王之朝。桓谭《陈便宜》说:“所谓霸功,就是法度明正,百官治理,威令流行。”傅幹《后汉王命叙》说:“世祖平定乱局,恢复帝业。”这番话一说出,谋士们都赞同。这番话指的是刘琮投降。《毛诗》说:“谋士虽然很多,因此反而不能成功。”赞同的是什么呢?是响应我的美德。放下武器,编鄀若(此处字词有疑),在汉水以北叩头请降。《汉书》说,南郡有编鄀县。我公确实嘉许他,在京城和诸国宣扬他的功劳,赐给金龟、紫绶,以彰显他的功勋。《魏志》说:太祖征召王粲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汉旧仪》说:列侯使用黄金龟钮。又说:金印配紫绶。功勋是什么呢?是勤劳谦逊而从不停止。《周易》说:“勤劳而谦逊的君子,最终必获吉祥。”忧虑世事而忘却家庭,卓越的谋略高高树立。《史记》中穰苴说:“接受君命的那天,就忘掉自己的家。”赵岐《孟子章指》说:“忧虑国家而忘掉家庭。”于是任命他为祭酒,和您共同进退。《魏志》说:后来又升任军谋祭酒。《周易》说:“时机当止就止,时机当行就行。”筹划没有遗漏的计策,谋画没有失误的道理。《孟子》说:“谋划能够顾及下层,就不会有遗漏的计策。”《东观汉记》中鲁恭上疏说:“举措没有遗漏的计策,行动不失其中正。” 我王建立国家,百官中都是俊秀贤能之士。《周礼》说:“这是王建立国家。”《尚书》说:“俊秀贤能的人在官位上。”您因显著的才能被举荐,掌管朝廷机要和禁宫事务。头戴附蝉的冠,插着貂尾,穿朱衣、系白带。《魏志》说:魏国建立后,任命王粲为侍中。蔡邕《独断》说:侍中、常侍都戴惠文冠,加貂尾并附蝉纹。入内侍奉帷幄,出行时车上有华盖。《刘歆遂初赋》说:“在皇帝身旁奉持华盖。”荣耀照耀当世,美好的声誉广泛流传。《汉书》说:韦玄成继承父亲的相位,又封侯,荣耀当世。《祢衡颜子碑》说:“才能秀美而不夸饰,振扬芳美的声誉。”可叹那东方的夷人,东方夷人指吴国,凭借长江、阻隔太湖,骚扰边境,使我的军队劳苦。军旅声势赫赫,如雷霆惊骇、疾风奔驰。您侍奉华美的车驾,光辉照耀王道。《汉书》中刘向上封事说:“如今王氏一姓,乘坐朱轮华毂的有二十三人。”蔡邕《刘宽碑》说:“总领三公之事,以清明王道。”思念荣耀,心怀归附,希望吴国畏惧威势而来归。这里说仲宣思念宠荣,意在使异族归附,希望吴国畏惧威势而来。《汉书》说:王尊招抚边外,蛮夷归附他的威信。为什么竟不能成功呢?时运已经到了尽头,命数也衰败了;卧病日久,病势危重,吉祥离去而凶祸到来。呜呼,悲哀啊!《魏志》说:建安二十一年,随军征讨吴国。二十二年春天,途中患病去世。《尚书》中王说:“疾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已经病危。”孤独的后嗣悲痛号哭,仿佛崩溃摧折。蔡邕《袁成碑》说:“孤儿呱呱哭泣,含着悲哀长久痛哭。”车驾从北魏出发,远行直到南淮。经过山河,眼泪像山崩般流下。《楚辞》说:“登山远望,内心悲伤;怨恨那青翠的景色,哭泣如山崩。”悲风吹起,令人感伤;流云徘徊不去。游鱼失去水浪,归鸟忘了栖息。呜呼,悲哀啊!我和您,情义像丹青一样永不改变。丹、青是两种颜色,这里说情谊不会改变。我们爱好和谐,如同琴瑟相和;又分担过错,彼此是朋友。《毛诗》说:“妻子和睦相亲,如同弹奏琴瑟。”又说:“何况是这个人,难道不寻求朋友吗?”但愿能够长寿,与您携手一同前行。为什么突然之间,您抛下我而早早离去!回想从前的宴会,我们的志向都高远激昂。我曾戏说您,我和您的情谊如金石般难以磨灭。人的寿命没有常数,吉凶各有不同的规律。《毛诗》说:“天命没有常数。”《春秋保乾图》说:“利害同门而出,吉凶各处异域。”当年欢乐相聚的人,谁会先陨落离世?《左氏传》中齐侯说:“小白恐怕会在下面陨落。”怎么料到您竟然先离世了!又谈论死生,以及存亡的命数和征兆。《春秋考异邮》说:“吉凶有定数,存亡有征象。”您还心存疑惑,想求得明确的证据。倘若您独自还有灵魂,就在泰素之境游荡吧。《列子》说:“泰素,是物质的起始。”我将借助羽翼,飘飘然高飞而上,超越景云,登临高天之路,去迎接您。《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时,景云就会出现。”《西京赋》说:“赞美往昔的乔、松,迎接羡门走上天路。” 灵柩已经到达,将要返回魏国都城。丧车转回车道,白马悲鸣。《说文》说:“轜,是丧车。”李陵诗说:“车辕旁的马回头悲鸣,走五步就徘徊一次。”空旷的天地间再也看不见您,光彩隐没,形体遮蔽。谁说仲宣还在,却听不见他的声音?《梁商诔》说:“谁说忠侯还在,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伸长脖子叹息,泪如雨下,交错沾湿衣襟。唉,我的朋友!愿您永远安息于幽冥。人谁能不死?通达之士尚且追求声名。《庄子》说:“小人追逐财物,君子追逐名声,天下都是这样,并非只有一个人如此。”生前荣耀,死后得到哀悼,也实在是极大的荣耀。呜呼,悲哀啊!《论语》中子贡说:“老师活着时荣耀,死后令人悲哀。” 《杨荆州诔》(并序) ※潘安仁 咸宁元年,夏四月乙丑日,晋朝已故折冲将军、荆州刺史、东武戴侯、荥阳杨史君去世。呜呼,悲哀啊!杨肇,已见《怀旧赋》。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家国。《左氏传》中师服说:“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是天子建立国家,诸侯建立家国。”因此百姓服从侍奉上位者,下面的人不再有非分的觊觎。选拔贤能之人,政事因此和谐。《礼记》说:“选拔贤能,讲求信用,修睦关系。”周朝依靠尚父,殷朝凭借太阿。太阿就是阿衡,指伊尹。《毛诗》说:“只有师尚父,像鹰一样奋扬。”又说:“实在是阿衡,实在辅佐商王。”杨侯英武勇健,是晋朝的爪牙。《毛诗》说:“英武勇健的武臣。”又说:“做我们王的爪牙。”忠贞节操十分明著,丰厚功绩确实可嘉。《尚书》说:“我勉励你的德行,嘉许你的大功。”正要弘扬王朝的谋略,肃清荒远之地,却天年不长,黑发尚未变白就去世了。《尚书》说:“寿命有长有短。”范晔《后汉书》中樊准上疏说:“所以朝廷中有许多头发花白的贤良,有白首的老人。”含恨终身,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呢?呜呼,悲哀啊!范晔《后汉书》中东海王刘强上疏说:“含恨于黄泉。” 《论语》中孔子说:“君子忧虑的是死后名声不能被称道。”自古以来,凡是有生命的必定死亡。《法言》说:“有生命的必定有死亡,有开始的必定有终结,这是自然的道理。”身体虽死,名声流传,是先哲所赞许的。《东征赋》说:“只有美好的德行能够不朽,身体虽已死亡,名声仍然存在。”行为由谥号彰显,德行因记述而显美。《周礼》说:“谥号,是行为的踪迹;称号,是功业的表彰。”蔡邕《郭有道碑》说:“美好的德音仍然存在,也依靠记述而得以显扬。”谨以旒旗之仪托寄哀思,于是写下这篇诔文。旒旗,已见上文。诔辞如下:

邈矣远祖,系自有周。昭穆繁昌,枝庶分流。族始伯乔,氏出杨侯。汉书曰:杨雄其先出自有周伯乔者,以支庶食菜於晋之杨,因氏焉。不知伯乔与周何别也。杨在河、汾之间。周衰而杨氏或称侯,号曰杨侯。奕世丕显,允迪大猷。尚书曰:公称丕显德。毛诗曰:秩秩大猷,圣人莫之。天厌汉德,龙战未分。左氏传曰:天而既厌周德矣。周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伊君祖考,方事之殷。左氏传曰:鄢陵之战,楚子使工尹襄问郤至以弓,曰:方事之殷,有韎韦而跗注者,君子也。杜预云:殷,盛也。鸟则择木,臣亦简君。左氏传,仲尼曰:鸟则择木。家语,孔子曰:君择臣而任之,臣亦择君而事之。投心魏朝,策名委身。左氏传,狐突曰:策名委质,贰乃辟也。奋跃渊涂,跨腾风云。答宾戏曰:振拔洿涂,跨腾风云。或统骁骑,或据领军。潘岳杨肇碑序曰:肇骁骑府君之嫡孙,领军肃侯之嗣子。贾弼之山公表注曰:杨恪,字仲义,骁骑将军。生暨,字休先,领军将军。笃生戴侯,茂德继期。纂戎洪绪,克构堂基。毛诗曰:纂戎祖考。尚书曰:若考作室,子弗肯堂,矧肯构。弱冠味道,无竞惟时。弱冠,已见上文。桓谭答杨雄书曰:子云勤味道腴。毛诗曰:无竞惟烈。孝实蒸蒸,友亦怡怡。尚书曰:克谐以孝,蒸蒸乂,弗格奸。怡怡,已见上文。多才丰艺,强记洽闻。尚书,周公曰:不若旦多才多艺。洽闻强记,已见上文。目睇毫末,心算无垠。慎子曰:离朱之明,察秋毫之末。答宾戏曰:研,桑心计於无垠。草隶兼善,尺牍必珍。汉书曰:陈遵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也。足不辍行,手不释文。翰动若飞,纸落如云。学优则仕,乃从王政。论语,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左氏传,子产谓子皮曰:侨闻学而後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散璞发辉,临轵止作令。肇碑曰:嘉平初除轵令。汉书,河内郡有轵县。化行邑里,惠洽百姓。越登司官,肃我朝命。肇碑曰:肇迁治书侍御史。惟此大理,国之宪章。肇碑曰:肇兼统大理之任。汉书曰:廷尉,秦官,掌刑辟。景帝中六年,更名大理。君莅其任,视民如伤。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人如伤。庶狱明慎,刑辟端详。尚书,周公曰:庶狱庶慎。听参皋吕,称侔于张。尚书,帝曰:咎繇,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惟明克允。又,序曰: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汉书曰:于定国为廷尉,其决疑平法,务在哀鳏寡,罪从轻,朝廷称之。又曰:张释之为廷尉,周亚夫见释之持议平,乃结为亲友。繇此天下为之。改授农政,于彼野王。肇碑曰:除野王典农中郎将。魏略曰:典农中郎将,太祖置,秩比二千石。汉书,河内郡野王县。仓盈庾亿,国富兵彊。毛诗曰:我仓既盈,我庾惟亿。新序曰:孙叔敖相楚,国富兵彊。煌煌文后,鸿渐晋室。君以兼资,参戎作弼。肇碑曰:文后历数在躬为参军。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汉书,华阴守丞嘉上疏曰:朱云兼资文武。用锡土宇,膺兹显秩。青社白茅,亦朱其绂。肇碑曰:五等初建,封东武子。毛诗曰:锡尔土宇归章。尚书纬曰:天子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为社。毛苌诗传曰:诸侯赤黻。黻与绂古今字,同。魏氏顺天,圣皇受终。魏志曰:陈留王奉皇帝玺绶策,禅位于晋嗣王。周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尚书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烈烈杨侯,实统禁戎。肇碑曰:皇祖之始,典戎武卫。司管阊阖,清我帝宫。晋宫阁铭曰:洛阳城阊阖门。汉书曰:东牟侯兴居先清宫。应劭曰:天子行幸所至,先案行清静殿中,以虞非常。苛慝不作,穆如和风。国语,内史过曰:神亦往焉,观其苛慝。毛诗曰:穆如清风。谓督勋劳,班命弥崇。肇碑曰:以清宫勋劳,进封东武伯。说文曰:督,察也。茫茫海岱,玄化未周。毛诗曰:洪水茫茫。尚书曰:海、岱及淮惟徐州。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滔滔江汉,疆埸分流。毛诗曰: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孔安国曰:二水经此州而入海也。秉文兼武,时惟杨侯。既守东莞官,乃牧荆州。肇碑曰:领东莞相,荆州刺史。汉书:琅邪有东莞,属徐州也。折冲万里,对扬王休。肇碑曰:加折冲将军。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毛诗曰:虎拜稽首,对扬王休。闻善若惊,疾恶如雠。国语,楚蓝尹亹谓子西曰:夫阖庐闻一善言若惊,得一士若赏。谢承後汉书曰:张俭清絜中正,疾恶若雠。示威示德,以伐以柔。左氏传,仓葛曰: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又曰: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吴夷凶侈,伪师畏逼。

译遥远啊,远祖的世系出自有周。昭穆世代繁盛昌隆,旁支庶族分流延展。族源始于伯乔,杨氏出自杨侯。《汉书》说:杨雄的先祖出自有周的伯乔,伯乔作为旁支庶族,在晋国的杨地食采,因此以杨为氏。只是不能确定伯乔与周王室是什么关系。杨地在黄河、汾水之间。周朝衰落以后,杨氏中有人称侯,号为杨侯。世世代代显赫盛大,确实遵行宏大的道术。《尚书》说:“公啊,称扬盛大的德行。”《毛诗》说:“宏大的道术井然有序,圣人没有不遵行。”上天厌弃汉朝的德政,群龙交战而胜负未分。《左氏传》说:“上天既已厌弃周的德行。”《周易》说:“龙在郊野交战,流出的血黑黄相杂。”您的祖先们,正值事业盛盛之时。《左氏传》说:鄢陵之战时,楚共王派工尹襄拿弓问郤至:“正当事业盛大之时,有一个穿赤黑熟皮衣、脚穿绑腿的人,就是君子。”杜预说:“殷,是盛大的意思。”鸟尚且选择树木,臣子也选择君主。《左氏传》中仲尼说:“鸟就选择树木。”《孔子家语》中孔子说:“君主选择臣子来任用,臣子也选择君主来侍奉。”于是把心献给魏朝,登记姓名,委身效忠。《左氏传》中狐突说:“登记姓名,献上人质;如果有二心,就要退避。”您奋力跃出困顿之途,跨越腾跃于风云之间。《答宾戏》说:“从污浊困顿的道路中振拔出来,跨越腾跃于风云之间。” 有的统领骁骑,有的担任领军。潘岳《杨肇碑序》说:杨肇是骁骑府君的嫡孙,是领军肃侯的继承人。贾弼《山公表注》说:杨恪,字仲义,任骁骑将军;杨生暨,字休先,任领军将军。笃实地生下戴侯,盛美的德行继承先人。继承祖先的武功大业,能够建成家族的基业。《毛诗》说:“继承祖先的武功。”《尚书》说:“父亲建造房屋,儿子若不肯筑堂,更何况肯建屋顶吗?”不到二十岁便体味大道,当时没有人能与之竞争。“弱冠”一词,已见上文。桓谭《答杨雄书》说:“子云勤勉地体味道的精华。”《毛诗》说:“没有人能与这功业相争。”孝行确实日益盛美,友爱兄弟也和乐融洽。《尚书》中周公说:“能够以孝使关系和谐,孝德日益盛大而善治,不触犯奸邪。”怡怡,已见上文。才华多而技艺丰,记忆力强,见闻广博。《尚书》中周公说:“不如旦多才多艺。”博闻强记,已见上文。眼睛能看清毫毛的末端,心中筹算没有边际。《慎子》说:“离朱的眼力,能看清秋毫的末端。”《答宾戏》说:“研磨桑心,筹算于无边无际。”草书、隶书都擅长,尺牍书信必定珍重收藏。《汉书》说:陈遵擅长书法,给人写尺牍,主人都收藏起来,认为是荣耀。脚步从不停止行走,手里从不放下书文。下笔如飞,纸上文字如云涌落下。学习优异就出仕,于是参与王朝政事。《论语》中子夏说:“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学习有余力就做官。”《左氏传》中子产对子皮说:“我听说学习以后才进入政界,没听说凭政事来学习。”未经雕琢的璞玉散发光辉,任轵县令时便显露才华。《杨肇碑》说:嘉平初年授任轵县令。《汉书》说,河内郡有轵县。教化施行于乡里,恩惠遍及百姓。越级升任司官,整肃我朝廷的命令。《杨肇碑》说:杨肇升任治书侍御史。这一大理之职,是国家的法典。《杨肇碑》说:杨肇兼任大理的职务。《汉书》说:廷尉是秦代的官职,掌管刑罚;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理。您任职期间,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一样怜悯。《左氏传》中逢滑说:“国家兴盛时,把人看作受伤者一样。”审理各种案件明察谨慎,刑罚判决端正详审。《尚书》中周公说:“各种案件都要审慎办理。”听取意见可与皋陶、吕侯相比,声名可与张释之相称。《尚书》中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盗贼奸邪,你担任士官,务必明察而使人信服。”又,《尚书·吕刑序》说:“吕侯奉穆王命令训导夏朝,制定赎刑,作《吕刑》。”《汉书》说:于定国任廷尉时,裁决疑案、平正法令,务求怜悯鳏夫寡妇,犯罪者从轻处罚,朝廷称赞他。又说:张释之任廷尉时,周亚夫见他持论公平,便与他结为亲友;由此天下人都称颂他。改任农政官,到了野王。《杨肇碑》说:授任野王典农中郎将。《魏略》说:典农中郎将是太祖设置的官职,秩禄相当于二千石。《汉书》说,河内郡有野王县。粮仓充盈,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毛诗》说:“我们的仓已经充盈,我们的庾也有亿万。”《新序》说:孙叔敖辅佐楚国,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文德光明的先王,鸿运渐渐进入晋室。您兼具文武才资,参与军务而成为辅弼。《杨肇碑》说:文后历数在身,任参军。《周易》说:“鸿雁渐渐飞到陆地,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汉书》中华阴守丞嘉上疏说:“朱云兼具文武才资。”于是赐给土地疆域,承受这显赫的官秩。东方青色的社土、西方白色的茅草,也使您的绂色呈朱红。《杨肇碑》说:五等爵位初次建立时,封为东武子。《毛诗》说:“赐给你土地疆域,归还章法。”《尚书纬》说:天子的社,东方为青色,南方为赤色,西方为白色,北方为黑色,上面覆盖黄色的土。将要封立诸侯时,各取一方的土,用白茅包裹,作为社土。毛苌《诗传》说:“诸侯用赤绂。”黻、绂是古今字,意义相同。魏氏顺应天命,圣明的皇帝接受禅让。《魏志》说:陈留王奉上皇帝的玺绶和策书,把帝位禅让给晋嗣王。《周易》说:“汤王、武王革命,顺应天命。”《尚书》说:“正月初一,在文祖之庙接受天命。”英武赫赫的杨侯,确实统领禁卫军。《杨肇碑》说:皇祖起初掌管戎武卫士。掌管阊阖门,清肃我帝王宫殿。《晋宫阁铭》说:洛阳城有阊阖门。《汉书》说:东牟侯刘兴居先行清理宫殿。应劭说:天子出行到达之处,先巡视并清静殿中,以防意外。苛刻邪恶之事不发生,气象肃穆如和煦的清风。《国语》中内史过说:“神也会前往那里,察看其中的苛恶。”《毛诗》说:“肃穆如清风。”考察督促功劳,授予的爵命更加尊崇。《杨肇碑》说:因清理宫殿的功劳,进封东武伯。《说文》说:“督,是察看。” 茫茫的海、岱之间,玄妙的教化还没有遍及。《毛诗》说:“洪水茫茫。”《尚书》说:“东至海,北至岱山以及淮水,都是徐州。”蔡邕《陈留太守颂》说:“玄妙的教化已经遍及。”浩浩荡荡的长江、汉水,使疆界和田野分流相隔。《毛诗》说:“浩浩荡荡的江水、汉水,是南国的纲纪。”《尚书》说:“江水、汉水朝宗于海。”孔安国说:两条水流经由此州而流入大海。文武兼备,当时只有杨侯。既已镇守东莞,又出任荆州牧。《杨肇碑》说:兼领东莞相,任荆州刺史。《汉书》说:琅邪有东莞县,隶属徐州。折冲于万里之外,报答并宣扬君王的美德。《杨肇碑》说:加授折冲将军。《晏子春秋》中孔子说:“不用走出酒樽俎席之间,就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军,说的就是晏子。”《毛诗》说:“老虎般的臣子拜谢叩头,宣扬君王的美德。”听到善言就像受到惊动一样,憎恶恶行如同憎恨仇敌。《国语》中楚国蓝尹亹对子西说:“阖庐听到一句善言就像受到惊动,得到一个士人就像获得赏赐。”谢承《后汉书》说:张俭清廉正直,憎恶坏人如同仇敌。用威势显示威严,用德行显示恩德;该讨伐时讨伐,该安抚时安抚。《左氏传》中仓葛说:“用德行使中原柔顺,用刑罚威慑四夷。”又说:“讨伐叛乱,是刑罚;安抚服从,是德行。”这两方面都确立了。吴国夷人凶暴奢侈,伪装的军队害怕受到逼迫。

将乘雠衅,席卷南极。班固高纪述,乘衅而运,席卷三秦。继褰粮尽,神谋不忒。杨肇伐吴而败,已见辨亡论下。君子之过,引曲推直。如彼日月,有时则食。左氏传曰: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夫其败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损於明。负执其咎,功让其力。毛诗曰:谁敢执其咎。亦既旋旆,为法受黜。左氏传,孔子曰: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退守丘茔,杜门不出。汉书曰:王陵杜门不朝请。游目典坟,纵心儒术。祁祁搢绅,升堂入室。毛诗曰:采蘩祁祁。封禅书曰:杂搢绅先生之略术。论语,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靡事不咨,无疑不质。毛苌诗传曰:访问於善为咨,咨事为诹。汉书曰:张竦居贫,好事者从之质疑问事。位贬道行,身穷志逸。毛诗曰:我位孔贬。毛苌传曰:贬,坠也。论语,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弗虑弗图,乃寝乃疾。毛诗曰:昊天疾威,弗虑弗图。楚辞曰:寝疾而日愁。昊天不吊,景命其卒。呜呼哀哉!毛诗曰:不吊昊天。蔡邕杨公诔曰:功成化洽,景命有顺。子囊佐楚,遗言城郢。史鱼谏卫,以尸显政。左氏传曰:楚子囊还自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韩诗外传曰:昔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死不当居丧正堂,殡我於室足矣。卫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君召蘧伯玉而贵之,子瑕退之,徙殡於正堂也。伊君临终,不忘忠敬。寝伏床蓐,念在朝廷。朝达厥辞,夕殒其命。圣王嗟悼,宠赠衾襚。诔德策勋,考终定谥。肇碑曰:肇薨,天子愍焉,遣谒者祠以少牢,谥曰戴侯。汉书曰:列侯薨,大行奏谥诔策。应劭曰:赐与谥及哀策诔文也。群辟恸怀,邦族挥泪。孤嗣在疚,寮属含悴。毛诗曰:豭豭在疚。赴者同哀,路人增欷。呜呼哀哉!余以顽蔽,覆露重阴。国语,张老谓赵文子曰:先王覆露子也。韦昭曰:露,润也。仰追先考,执友之心。礼记曰: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俯感知己,识达之深。晏子春秋,越石父曰:士者,申乎知己也。承讳忉怛,涕泪霑襟。楚辞曰:泣歔欷而沾襟。岂忘载奔,忧病是沈。在疾不省,於亡不临。举声增恸,哀有馀音。呜呼哀哉!【杨仲武诔(并序)】※潘安仁杨绥,字仲武,荥阳宛陵人也。中领军肃侯之曾孙,荆州刺史戴侯之孙,肃侯,杨暨也。戴侯,杨肇也。并已见上文。东武康侯之子也。康侯,杨潭也。八岁丧父。其母郑氏,光禄勋密陵成侯之元女,贾弼之山公表注曰:郑袤为司空、密陵元侯,生默。为光禄勋密陵成侯。默女適荥阳杨潭,潭生仲武。成侯或为元侯,误也。汉书音义,服虔曰:元,长也。操行甚高,恤养幼孤,以保乂夫家,而免诸艰难。尚书,周公曰:巫咸保乂王家。戴侯康侯多所论著,又善草隶之艺。子以妙年之秀,曹子健自试表曰:终军以妙年使越。固能综览义旨,而轨式模范矣。虽舅氏隆盛,而孤贫守约,心安陋巷,体服菲薄,余甚奇之。论语,子曰:回也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又曰:禹菲饮食。马融曰:菲,薄也。若乃清才俊茂,盛德日新,周易曰:日新之谓盛德。吾见其进,未见其已也。论语,子谓颜渊曰: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既藉三叶世亲之恩,而子之姑,余之伉俪焉。左氏传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往岁卒於德宫里。陆机洛阳记曰:德宫,里名也。丧服同次,绸缪累月,苟人必有心,此亦款诚之至也。不幸短命,论语,孔子对哀公曰:有颜回者,不幸短命死矣。春秋二十九,元康九年夏五月己亥卒。呜呼哀哉!乃作诔曰:伊子之先,奕叶熙隆。惟祖惟曾,载扬休风。显考康侯,无禄早终。左氏传,子产曰:公孙段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名器虽光,勋业未融。笃生吾子,诞茂淑姿。克岐克嶷,知章知微。毛诗曰:克岐克嶷,以就口食。周易曰:君子知微知章。钩深探赜,味道研机。周易曰:探赜索隐,钩深致远。又曰: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机也。匪直也人,邦家之辉。毛诗曰:匪直也人,只君子,邦家之光。子之遘闵,曾未龀髫。郑玄周礼注曰:龀,毁齿也。埤苍曰:髫,髦也。如彼危根,当此冲焱。德之休明,靡幽不乔。寘?周易曰:履信思言德之休明,无有处幽而不迁乔也。左氏传,王孙满曰:德之休明。毛诗曰: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弱冠流芳,俊声清劭韶。尔舅惟荣,尔宗惟瘁。幼秉殊操,违丰安匮。撰录先训,俾无陨坠。

译将要乘着仇敌的间隙,席卷到南方极远之地。《班固高纪述》说:“乘着间隙行动,席卷三秦。”后来粮食用尽,神机妙算也没有差错。杨肇讨伐吴国却失败,这件事已经见于《辨亡论下》。君子的过错,是把曲处归在自己身上,把直处推给别人。正如日月运行,有时也会发生食。《左氏传》说:晋军回师,桓子请求处死自己,晋侯想答应他。士贞子劝谏说:“这次失败,就像日月发生食一样,哪里会损害它们的光明呢?”承担并执守自己的过错,把功劳让给部下。《毛诗》说:“谁敢承担这个罪过?”既然已经回师,却因遵守法令而受到贬黜。《左氏传》中孔子说:“赵宣子是古代的贤良大夫,却因为守法而承受恶名。”退居守护祖先坟墓,闭门不出。《汉书》说:王陵闭门不入朝,也不接受朝请。纵览典籍,放纵心志于儒术。众多士大夫前来,登堂而入室。《毛诗》说:“采摘蘩草的人众多。”《封禅书》说:“杂取士大夫先生的学术。”《论语》中孔子说:“由的学问已经登堂,还没有入室。”没有事情不向人询问,没有疑惑不向人质疑。《毛苌诗传》说:向善人询问叫作咨,询问事情叫作诹。《汉书》说:张竦居贫,喜好学问的人都来向他请教疑难、询问事情。官位虽然被贬,道术却得以施行;身处困穷,志趣反而更加超逸。《毛诗》说:“我的官位很被贬低。”毛苌解释说:“贬,是坠落。” 《论语》中孔子说:“道将要施行,难道不是天命吗?”不思虑,不谋划,于是卧病,终于疾病缠身。《毛诗》说:“昊天降下疾威,不思虑也不谋划。”《楚辞》说:“卧病而一天天忧愁。”苍天不肯怜悯,盛大的天命也将终结。呜呼,悲哀啊!《毛诗》说:“不怜悯人的苍天。”蔡邕《杨公诔》说:“功业成就,教化遍及,天命盛大而顺遂。” 子囊辅佐楚国,临死留下遗言,要筑城守卫郢都。史鱼劝谏卫国,以尸体来彰显政事。《左氏传》说:楚子囊从吴国返回后去世。临死前,他留下遗言对儿子子庚说,一定要筑城守卫郢都。君子评论说:子囊忠诚,君主死了也不忘增加他的声名,临死也不忘保卫国家,难道不能说是忠吗?《韩诗外传》说:从前卫国大夫史鱼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说:“我多次称说蘧伯玉贤能,却没能让他升官;弥子瑕不贤,却没能让他退职。我死后不应停灵在正堂,在我的房间里停放就够了。”卫君问其中原因,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了卫君。卫君召见蘧伯玉并尊重任用他,罢退弥子瑕,于是把史鱼的灵柩移到正堂。杨君临终之际,也没有忘记忠诚和敬意。卧在床褥上,心里仍想着朝廷。早晨向朝廷表达完遗言,晚上便丧失了生命。圣明的君王哀叹悼念,优厚地赐予赠品、衾被和殓衣。诔述德行,记录功勋,考定善终之名并确定谥号。《杨肇碑》说:杨肇去世,天子怜悯他,派谒者用少牢祭祀,谥号为戴侯。《汉书》说:列侯去世,大行令上奏谥号、诔文和策书。应劭说:这是赐予谥号以及哀策、诔文。群臣悲痛怀念,邦国和宗族都挥泪哭泣。孤独的后嗣身在忧痛之中,属官也面容憔悴。《毛诗》说:“猪羔在忧痛之中。”前来报丧的人一同悲哀,路人也更加抽泣。呜呼,悲哀啊!我资质愚钝蒙昧,蒙受先人的深厚恩泽。《国语》中张老对赵文子说:“先王覆盖滋润你们。”韦昭说:“露,是滋润。”仰首追念已故父亲以及先父执友的心意。《礼记》说:见到父亲的朋友,若他不叫你前进,就不敢前进;不叫你后退,就不敢后退。低头感念知己,感佩您识人通达而情谊深厚。《晏子春秋》中越石父说:“士人,是靠知己来伸展自己的。”听到讣告而悲痛,眼泪沾湿衣襟。《楚辞》说:“哭泣抽噎,泪水沾湿衣襟。”难道忘记赶来奔丧吗?只是忧病沉重。在您患病时我未能探视,您去世时又未能亲临。放声哭喊,更增悲恸,哀哭之声久久不绝。呜呼,悲哀啊!《杨仲武诔》(并序) ※潘安仁 杨绥,字仲武,是荥阳宛陵人。他是中领军肃侯的曾孙、荆州刺史戴侯的孙子;肃侯就是杨暨,戴侯就是杨肇,这些都已见于上文。他又是东武康侯的儿子;康侯就是杨潭。杨绥八岁时父亲去世。他的母亲郑氏,是光禄勋密陵成侯的长女。贾弼《山公表注》说:郑袤任司空、密陵元侯,生郑默;郑默任光禄勋密陵成侯。郑默的女儿嫁给荥阳杨潭,杨潭生杨仲武。成侯有时写作元侯,可能是错误。《汉书音义》中服虔说:“元,是长。”杨绥操行非常高尚,抚恤养育年幼的孤儿,使夫家得到保全和治理,并免除各种艰难。《尚书》中周公说:“巫咸保全治理王家。”戴侯、康侯都有许多著作,又擅长草书、隶书。您以年少时的英秀,曹子建《自试表》说:“终军年少时出使越国。”本来就能够综合阅览义理宗旨,成为轨范和榜样。虽然舅氏家族显赫兴盛,您却孤贫而守持简约,安心住在简陋的里巷,身体所穿也很菲薄,我对此十分惊异。《论语》中孔子说:“颜回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不能忍受那种忧苦。”又说:“禹的饮食很菲薄。”马融说:“菲,是薄。”至于清秀的才华、俊美的资质日益茂盛,盛大的德行一天比一天更新。《周易》说:“日日更新,就叫作盛大的德行。” 我看见他的进步,却没有看见他停止。《论语》中孔子对颜渊说:“我只看见他进步,没有看见他停止。”我既承受了三代世亲的恩德,而您的姑母又是我的妻子。《左氏传》说:“自己不能庇护自己的妻子而使她死亡,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反而把他杀死,将来凭什么结束这一生?”于是娶了施氏。往年他在德宫里去世。《陆机洛阳记》说:德宫是里名。我们身穿丧服同处一室,亲密相守达数月;如果人必定有内心,这也确实是情意深厚到了极点。不幸寿命短促。《论语》中孔子回答鲁哀公说:“有个叫颜回的人,不幸寿命短促,死了。”享年二十九岁,元康九年夏五月己亥日去世。呜呼,悲哀啊!于是作诔文说:您的先祖,世世代代兴盛显达。祖父和曾祖父,都传播美好的风尚。显考康侯,没有福禄,早早去世。《左氏传》中子产说:“公孙段没有福禄,早年去世,不能长久享受君王的恩德。”名位器物虽然显赫,功业却还没有完全成就。上天笃厚地生下您,赋予您盛美善良的姿态。幼年聪慧早达,能知晓显著之理,也能洞察细微之处。《毛诗》说:“聪慧早达,以求得口食。”《周易》说:“君子知微知章。”探寻深奥,考察幽隐,体味大道,研求事物的机微。《周易》说:“探寻幽深,索求隐秘;钩取深奥,达到远方。”又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机微的。”不只是一个人中的杰出者,也是国家的光辉。《毛诗》说:“不只是一般的人,而是君子,是国家的光。”您遭逢忧患时,还未长出乳齿和垂髫。郑玄《周礼注》说:“龀,是换牙。”《埤苍》说:“髫,是髦发。”就像危险的树根,正面对猛烈的冲风。德行的美好光明,没有处于幽暗之地而不向高处发展的。《周易》说:“履行诚信,思考言语;德行的美好光明,没有处在幽暗之地而不迁向高处。”《左氏传》中王孙满说:“德行美好而光明。”《毛诗》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不到二十岁便流布芳名,俊美清亮的声誉远扬。您的舅父以您为荣,您的宗族却因您早逝而忧伤。幼年便秉持非凡的操守,舍弃丰足安逸而安于贫乏。编撰记录先人的训诫,使它们不至于失传坠落。

旧文新艺,罔不必肄。潘杨之穆,有自来矣。矧乃今日,慎终如始。老子曰: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尔休尔戚,如实在己。新序曰:晋襄公之孙周,为晋国休戚,不倍本也。视予犹父,不得犹子。论语曰:颜回死,门人欲厚葬之。子曰:回也视予犹父也,予不得视犹子也。敬亦既笃,爱亦既深。虽殊其年,实同厥心。日昊景西,望子朝阴。如何短折,背世湮沈。呜呼哀哉!尚书曰:六极一曰凶短折。孔安国曰:短未六十,折未三十也。寝疾弥留,守兹孝友。弥留,已见上文。毛诗传曰: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临命忘身,顾恋慈母。哀哀慈母,痛心疾首。毛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左氏传,吕相绝秦曰:诸侯痛心疾首,暱就寡人。噭噭叫同生,凄凄诸舅。庄子曰:我噭噭随而哭之。春兰擢茎,方茂其华。荆宝挺璞,将剖于和。含芳委耀,毁璧摧柯。言德业之美,类於兰玉。始含芳而积耀,遽毁璧而摧柯,言早夭也。太玄经曰:破璧毁珪,逢不幸也。呜呼仲武,痛哉奈何!德宫之艰,同次外寝。惟我与尔,对筵接枕。自时迄今,曾未盈稔。姑侄继陨,何痛斯甚。呜呼哀哉!披帙散书,屡睹遗文。有造有写,或草或真。执玩周复,想见其人。纸劳于手,涕沾于巾。张衡四愁诗曰:侧身北望涕沾巾。龟筮既袭,埏隧既开。尚书曰:乃卜三龟,一习吉。又曰:卜不袭吉。孔安国曰:袭,因也。声类曰:埏,墓隧也。痛矣杨子!与世长乖。朝济洛川,夕次山隈。归鸟颉颃,行云徘徊。毛诗曰: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临穴永诀,抚榇尽哀。毛诗曰:临其穴,惴惴其栗。杜预左氏传注曰:榇,棺也。遗形莫绍,增恸余怀。魂兮往矣,梁木实摧。呜呼哀哉!往矣,已见上文。礼记曰:孔子早作,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郑玄曰:太山,众山所仰;梁木,众木所放也。

卷五七 诔下 哀上

译旧有的文章、新出的技艺,没有一样不学习。潘岳、杨氏之间的和睦,原本就有来由。何况到了今天,更应当慎重地结束一切,如同开始时一样。《老子》说:“慎重对待结尾,如同开始时一样,就不会失败。”您的安乐和忧患,就如同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新序》说:晋襄公的孙子周,关系到晋国的安危祸福,不背弃根本。您把我看作父亲,我却不能把您看作儿子。《论语》说:颜回死后,门人想厚葬他。孔子说:“颜回把我看作父亲,我却不能把他当作儿子看待。”敬意确实深厚,爱意也确实深切。虽然年龄不同,实际上心意相同。太阳渐渐西斜,我在早晨的阴影中望着您。为什么这样早早夭折,背弃尘世而沉没不见!呜呼,悲哀啊!《尚书》说:“六种极恶中,第一是凶、短、折。”孔安国说:“短,是未满六十岁;折,是未满三十岁。” 卧病而病势危重,仍守持这种孝友之德。“弥留”一词,已见上文。毛苌《诗传》说: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临近生命终点仍忘我,只顾眷恋慈母。可怜慈母啊,痛心而头痛。《毛诗》说:“可怜的父母,生养我多么辛劳。”《左氏传》中吕相与秦绝交说:“诸侯痛心疾首,亲近归附寡人。”兄弟同胞放声哭叫,诸位舅父悲伤凄切。《庄子》说:“我放声哭叫,跟随他为他哭泣。”春天的兰花刚刚抽出茎来,正要盛放花朵;荆山的宝玉刚刚挺立于璞石中,正要由卞和剖开。含藏芳香、积聚光耀,却突然像美玉被毁、树枝被折。这里说他的德业之美如兰如玉,刚刚含芳积耀,便突然夭折。早早夭亡。《太玄经》说:“破璧毁珪,是遭逢不幸。”呜呼仲武,痛苦啊,又能怎么办!在德宫遭逢丧事,我们同居外寝。只有我和你,面对筵席、相接而眠。从那时到现在,还没有满一年。姑母和侄儿相继陨亡,为什么这样的痛苦竟如此深重!呜呼,悲哀啊!打开书帙,摊散书卷,屡屡看见您留下的文章。有的是创作,有的是抄写;有的是草书,有的是真书。拿在手中反复玩味,仿佛看见了您本人。纸张因手摩挲而劳损,眼泪沾湿了头巾。《张衡四愁诗》说:“侧身向北望,眼泪沾湿头巾。”龟卜和筮占已经反复进行,墓道也已经挖开。《尚书》说:“于是用三只龟卜问,一次卜得习吉。”又说:“卜问不必重复便得吉。”孔安国说:“袭,是因袭、重复。”《声类》说:“埏,是墓道。”痛苦啊,杨君!从此与世长久背离。早晨渡过洛水,晚上停宿在山隈。归鸟上下翻飞,流云徘徊不去。《毛诗》说:“燕子飞翔,上下翻飞。”来到墓穴前永远诀别,抚摸灵柩尽情悲哀。《毛诗》说:“来到墓穴前,内心战栗不安。”杜预《左氏传》注说:“榇,是棺材。”遗留下的形体无人继承,反而增加我心中的悲痛。魂魄啊,去吧;栋梁实在已经折断。呜呼,悲哀啊!“去吧”一语,已见上文。《礼记》说:孔子早早起身,背着手拖着手杖,在门边逍遥,唱道:“泰山就要崩塌了吗?栋梁就要毁坏了吗?”郑玄说:泰山,是群山所仰望的;栋梁,是众木所依托的。卷五七 诔下 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