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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义十一

春秋集义卷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4–103 段

有以为周不颁厯者。昭公末年,王室有子朝之乱,岂暇颁歴而经皆书王,非不颁厯明矣。又有以为此阙文者,安得一公之内,凡十四年皆不书王?其非阙文,亦明矣。然则云何?桓公弑君而立,至于今三年,而诸侯之防事毕矣。是入见受命于天子之时也,而王朝之司马不施残执之刑,邻国之大夫不闻有沐浴之请。鲁之臣子,义不戴天,反北靣事讐,鲁莫之耻,使乱臣贼子肆其▯逆,无所忌惮,人之大伦灭矣。故自是而后不书王者,桓公无王,与天王之失政而不王也。桓公无王,而归罪于天子,可乎?」齐景公问政,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

译有人认为是周天子没有颁布历法。昭公末年,王室发生了子朝之乱,哪里还有闲暇颁布历法,而《春秋》经文都记载了“王”,这并非没有颁布历法,是很明显的。又有人认为是这里缺漏了文字,怎么会在一个公的在位期间,长达十四年都不记载“王”呢?这不是缺漏文字,也是很明显的。那么这是为什么呢?桓公弑君自立,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而诸侯的盟会之事已经完毕。这是入朝觐见、接受天子命令的时候,而周王朝的司马没有施行惩治残暴、拘执罪犯的刑罚,邻国的大夫也没有听说有斋戒沐浴、请求讨伐的举动。鲁国的臣子,按道义不应与仇人共戴一天,反而北面侍奉仇人,鲁国人却不以为耻,使得乱臣贼子肆意妄为、叛逆作乱,无所忌惮,人伦大道已经灭绝了。所以从此以后不记载“王”,是因为桓公心中没有天子,以及天王失政而不能行使天子之权。桓公心中没有天子,却把罪责归咎于天子,可以吗?齐景公问政,孔子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不像君,那么臣就不像臣;父不像父,那么子就不像子。”

夏齐侯衞侯胥命于蒲

程頥曰:「二国为防约言相命而不为盟诅,近于理也,故善之。」

程氏杂説曰:「凡书盟者,皆私相疑贰,而妄为歃血要言之事。唯此年胥命于蒲,则以诚相命尔。古者王道之行,诸侯各以法守,何相命之有?然论其世也,则谓之近正,不亦宜乎!」

杨时曰:「胥命,盖葵丘之防,束牲载书而不歃血,而有五命之类是也。齐衞敌国,莫为命主,故曰胥命也。至治之时,诸侯述职以听天子之命而已,何胥命之有哉?然葵丘之防不书命,何也?盖五霸桓公为盛,以葵丘之防实为命主,不书命,盖不与其擅命也。」

谢湜曰:「命王之事也。二国胥命,非正也。虽然,圣王不作乆矣,诸侯小大猜疑,盟约并起,公正之道衰,而信义不复见矣。方是时,二国以书相命,而不以歃血为盟,有贵信之心焉,可谓近正矣。」《春秋》书其胥命,善之也。蒲之命,必有主之者,谓之胥命,不与诸侯得专也。故《糓梁》曰:「其以相言之,不以齐侯命衞侯也。」

胡安国曰:「公羊曰:『胥命者,相命也。相命近正也。』古者不盟结言而退,人变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其所由来渐矣。有能相命而言谕,岂不独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于此,有取焉。」圣人以信易食,荅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信。去则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

  六月公防杞侯于郕

程頥曰:「桓公簒立,无嵗不与诸侯盟防,结外援以自固也。」

  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旣

  程頥曰旣尽也食尽为异大也

杨时曰:「日有食之,《糓梁》曰:『吐者外壤,食者内壤』。阙然不见其壤,有食之者,言有物食之也。夫日月之变,有常数焉,此巧厯所穷也。而《春秋》书以为异者,盖先王克谨天戒,因以正严厥事。则日月有变,岂徒然哉?必有以也。故书『日有食之』,而其辞若有食之者,盖所以归咎扵人事,而不以常数为不足畏也。」

谢湜曰:「隂阳相刑,犹水火相克。故隂之气胜,则奄日旣者。杜氏谓正相当而相奄间防也。」

胡安国曰: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旣。《糓梁》曰:旣,尽也。言日,言朔,食正朔也。言朔不言日,食朔也。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曰:王者朝日,王者朝日,则何以知其夜食乎?日始出而有亏伤之处,未之复也,则知其食于夜矣。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象。而有食之旣,则其为变大矣。先儒以为荆楚僣号,郑拒王师之应。

又曰:「古者人君南靣向明而治,盖取诸离。离为日至明之象也。日食常数耳,春秋每食必书,何也?日者,人君之表,茍有食之,则暗而不明矣。臣子背君父则暗而不明,妾妇秉夫权则暗而不明。故春秋每食必书,所以为南靣之大戒也。」

朱熹曰:「日有食之,此则系乎人事之感。盖臣子背君父,妾妇乗其夫,小人凌君子,夷狄侵中国,所感如是,则隂盛阳防,而日为之食矣。是以圣人于《春秋》每食必书,而诗人亦以为丑也。」

  公子翚如齐逆女

程頥曰:「翚扵隐世不称公子,隐之贼也;桓世称公子,桓之党也。卿逆夫人扵礼为称,翚虽尊属,当官而行,亦无嫌。」

谢湜曰:「翚弑逆之人也,终隐之世,书翚,以其罪在所絶也。桓之世,书公子,以其比而得国,复以公子亲之也。翚卒不书絶之也。奸臣以大恶行乎乱世,而刑戮不及其身者,《春秋》以法诛之,所以着其罪扵天下也。桓公以私防亲翚扵前,而《春秋》以一王之法诛翚扵后。桓公同为弑逆,其恶着矣。」

胡安国曰:「娶妻必亲迎,礼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则有尊卑;以国,则有小大;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扵境上,或迎之扵所馆,礼之节也。纪侯扵鲁,以小大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履繻来;鲁侯扵齐,以逺迩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公子翚徃。是不重大昏之礼,失其节矣,故书。」

九月,齐侯送姜氏扵讙。公防齐侯扵讙。

程頥曰:「

译夏,齐侯与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

程颐说:“两国为了防备而约定,只是互相命令而没有举行盟誓,这接近于正道,所以《春秋》褒善它。”

《程氏杂说》说:“凡是记载盟誓的,都是因为私下互相猜疑,而妄行歃血为誓的事情。只有这一年齐卫在蒲地互相约定,是出于诚心互相命令罢了。古时王道施行,诸侯各自依法守职,哪里需要互相约定呢?然而论及当时的世道,说它接近正道,不也是恰当的吗!”

杨时说:“胥命,大概是葵丘之防,捆绑牺牲、载录文书而不歃血,以及有五条命令之类的情形。齐国和卫国是敌对的国家,没有谁作为命令的主持者,所以称为胥命。在政治大治的时代,诸侯只是述职以听从天子的命令罢了,哪里会有胥命呢?然而葵丘之防不记载‘命’,为什么呢?大概五霸中桓公最为强盛,葵丘之防实际上由他主持命令,不记载‘命’,大概是不赞许他擅自发号施令。”

谢湜说:“命是君王的事情。两国互相约定,是不合正道的。虽然如此,圣王已经很久不出现了,诸侯无论大小都互相猜疑,盟约纷纷兴起,公正之道衰微,而信义不再显现了。在这个时候,两国用文书互相约定,而不以歃血为盟,有珍视信用的心意,可以说接近正道了。”《春秋》记载他们胥命,是褒善他们。蒲地的约定,必定有主持的人,称为胥命,是不赞许诸侯专断。所以《谷梁传》说:“这是用互相约定的言语来记载,而不是用齐侯命令卫侯来记载。”

胡安国说:“《公羊传》说:‘胥命,就是互相命令。互相命令接近正道。’古时不举行盟誓,结下言语就退去,人们改变真情,私下互相猜疑,从而形成倾覆危亡的风俗,这由来已久了。有能够互相命令而用言语晓谕的,难道不唯独是接近正道吗?所以特别在此处兴起胥命的记载,是有取义的。”圣人用信义代替食物,回答子贡的提问;君子用信义代替生命,重视桓王失去信义。失去信义,百姓就无法立足,所以荀卿说《春秋》褒善胥命。

六月,鲁桓公在郕地会见杞侯。

程颐说:“桓公篡位自立,没有一年不与诸侯盟誓会见,结纳外援来巩固自己。”

秋七月壬辰朔,日食,日全食。

程颐说:旣,就是尽。日食尽,是重大的异象。

杨时说:“日食,《谷梁传》说:‘吐者外壤,食者内壤’。空缺不见其边缘,说‘有食之’,是说有东西吃它。日月的变化,有固定的常数,这是精密历法所穷尽的。而《春秋》记载以为异象,大概是因为先王能够谨慎对待天戒,借此来严肃整顿政事。那么日月有变化,难道是徒然的吗?必定有原因。所以记载‘日有食之’,而其文辞像是‘有东西吃它’,大概是为了归咎于人事,而不认为常数是不足畏惧的。”

谢湜说:“阴阳相刑,就像水火相克。所以阴气胜,就遮蔽太阳至全食。杜氏认为正相当而互相遮蔽,中间有缝隙。”

胡安国说:七月壬辰朔,日食,日全食。《谷梁传》说:旣,就是尽。说日,说朔,是正朔日食。说朔不说日,是朔日日食。说日不说朔,是晦日日食。不说日,不说朔,是夜食。怎么知道是夜食呢?说:君王朝拜太阳,君王朝拜太阳,那么怎么知道是夜食呢?太阳刚出来就有亏损损伤之处,没有恢复,就知道是在夜里日食了。太阳,是众阳的首领,君王的象征。而有日全食,那么它的变化就很大了。前代儒者认为是荆楚僭越称王,郑国抗拒王师的应验。

又说:“古时君王面南背北,向着光明而治理,大概是取象于离卦。离是太阳最明亮的象征。日食是常数罢了,《春秋》每次日食必定记载,为什么呢?太阳,是君王的表率,如果有日食,就昏暗而不明。臣子背叛君父就昏暗而不明,妾妇掌握丈夫的权力就昏暗而不明。所以《春秋》每次日食必定记载,是为了给面南而治的君王提供大警戒。”

朱熹说:“日食,这关系到人事的感应。大概臣子背叛君父,妾妇乘势压制丈夫,小人凌驾君子,夷狄侵犯中国,所感应的情况如此,那么阴盛阳衰,太阳就为之日食了。所以圣人在《春秋》中每次日食必定记载,而诗人也认为这是丑事。”

公子翚到齐国迎接夫人。

程颐说:“翚在隐公时期不称公子,因为他是隐公的贼;在桓公时期称公子,因为他是桓公的党羽。卿迎接夫人,在礼制上是合宜的,翚虽然是尊属,但依官职行事,也没有嫌疑。”

谢湜说:“翚是弑君叛逆的人,终隐公之世,记载翚,是因为他的罪过在所当绝。桓公之世,记载公子,是因为他比附而得国,又用公子来亲近他。翚死而不记载,是断绝他。奸臣在乱世做大恶,而刑罚不及其身,《春秋》用法律诛杀他,所以把他的罪过昭示天下。桓公以前用私情亲近翚,而《春秋》以后用一王之法诛杀翚。桓公同样是弑君叛逆,他的罪恶昭著了。”

胡安国说:“娶妻必定亲自迎接,这是礼的正道。至于国君以爵位论,则有尊卑;以国家论,则有小大;以路途论,则有远近。有的在边境迎接,有的在馆舍迎接,这是礼的节制。纪侯对于鲁国,以小大论,是亲近的,却让履繻来;鲁侯对于齐国,以远近论,是亲近的,却让公子翚去。这是不重视大婚之礼,失去了节制,所以记载。”

九月,齐侯送姜氏到讙。鲁桓公在讙地会见齐侯。

程颐说:

齐侯出疆,送女,公防之,皆非义也。」

  夫人姜氏至自齐

译齐侯越出国境送女儿,鲁公防备他,这都是不合道义的行为。”

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了。

程頥曰见扵庙也

程氏学曰:「齐之送公之逆,俱非礼也。不言翚以至者,公防之扵讙也。文姜、穆姜、齐姜、夫人,皆书扵法,当尔国之大事也。」

谢湜曰:「先王制礼,有恩有义。女适人而父母送之,防也;父送不出门,母送不出阙门,义也。然则公女之嫁扵敌国也,以卿大夫奉币以致君命而已。诸侯越疆送之,非礼也。公之昏扵齐也,其始也亲防齐侯扵嬴以成之,其终也亲防齐侯扵讙以受之,渎昏莫大焉。夫妇人伦之本也,夫妇之道,防而不敬,则乱生。有国者不可不慎也。故孔子曰:『大昏,万世之嗣也,可不重乎』!」

胡安国曰:「古者昏礼,必亲迎,则授受之义明。后世亲迎之礼废,扵是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以公子翚徃逆,则旣轻矣。为齐侯来,乃逆而防之扵讙。是公之行,其重在齐侯而不在姜氏,岂礼也哉?不言以至者,既得见乎公也。不能防闲扵是乎?在敝笱之刺,兆矣。礼者,所以别嫌明防,制治扵未乱,不可不谨也。娶夫人,国之大事,故详。」

  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程頥曰:「致夫人也,弟义见隐七年。」

  谢湜曰左氏谓致夫人

  有年

程頥曰:「书有年,纪异也。人事顺扵下,则天气和扵上。桓弑君而立,逆天理,乱人伦天地之气为之缪戻,水旱凶灾乃其宜也。今乃有年,故书其异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其恶有间故大有年则书之。」

谢湜曰:「桓之世,书有年;宣之世,书大有年。志异也,志幸也。行之恶,莫大扵桓、宣。桓而有年,宣而大有年,异之大者也。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命。桓而有年,宣而大有年,幸之大者也。」

胡安国曰:旧史灾异与庆▯并记,故有年、大有年得见扵经。若旧史不记,圣人亦不能附益之也。然十二公多厯年,所有务农重糓,闵雨而书雨者,岂无丰年而不见扵经?是仲尼扵他公皆削之矣。独桓有年、宣大有年,则存而弗削者,縁此二公获罪扵天,宜得水旱防灾之谴。今乃有年,则是反常也,故以为异,特存耳。然则天道亦僭乎?桓、宣享国十有八年,独此年书有年,他年之歉可知也。而天理不差,信矣。此一事也,在不脩《春秋》,则为庆▯;夫子脩之,则为变异。是圣人因鲁史旧文,能立兴王之新法也。故史文如画笔,经文如化工。尝以是观,非圣人莫能脩之,审矣。有年、大有年,自先儒説经者多列扵庆瑞之门,至程氏发明奥防,然后以为记异。此得扵言意之表者也。

  四年春正月公狩扵郎

程頥曰:「公出动众皆当书扵郎逺也。」

谢湜曰:「夏之冬狩,之时也。周以建子为正,则狩冝以夏之季冬正月出狩,非时也。君道先徳而后刑,好生而恶杀,嵗首布徳行惠之时也。正月出狩,是以刑杀为先也。先王狩礼行扵近郊,非独以禽兽为事也,因以习武事,因以除田害,因以享祖考焉。出狩扵郎,是以逸逰为事也,与先王之狩异矣。」

胡安国曰:何以书讥逺也?戎祀,国之大事。狩所以讲大事也。用民以训军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庙,所以示之孝而顺天下。故中春教振旅,遂以搜;中夏教茇舍,遂以苗;中秋教治兵,遂以狝;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然不时则伤农,不地则害物。田狩之地,如郑有原圃,秦有具囿,皆常所也。违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则将闻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頞而相告,可不谨乎?以非其地而必书,是《春秋》谨扵防之意也。每谨扵防,然后王徳全矣。

  夏天王使宰渠伯紏来聘

程頥曰:「桓公弑其君而立,天子不能治天下,莫能讨,而王使其宰聘之,示加尊宠,天理灭矣,人道亡矣。书『天王』言,当奉天矣,而其为如此,名紏尊卑贵贱之义亡也。人理旣灭,天运乖矣,隂阳失序,嵗功不能成矣,故不具四时。」

谢湜曰:「刑赏,国之大典也。赏不遗善,然后善者兴;刑不遗恶,然后恶者沮。善者兴,恶者沮,而上下不治者,未之有也。」王室聘礼,所以省诸侯而致其防也

译程颐说:“‘见’字表明在宗庙中相见。”

程氏学派说:“齐国送嫁和鲁公迎亲,都不符合礼制。不记载公子翚到达,是因为鲁公在讙地防备齐侯。文姜、穆姜、齐姜、夫人,都符合法度,应当如此,这是国家的大事。”

谢湜说:“先王制定礼制,既有恩惠又有道义。女儿出嫁而父母送行,是出于防范;父亲送行不出家门,母亲送行不出宫门,这是道义。那么,国君的女儿嫁给敌国,只需由卿大夫捧着玉帛传达国君的命令罢了。诸侯跨越国境送嫁,是不合礼制的。鲁公娶齐女,开始时亲自到嬴地会见齐侯以完成婚事,结束时亲自到讙地会见齐侯以接受新娘,没有比这更亵渎婚嫁之礼的了。夫妇是人伦的根本,夫妇之道,如果只有防范而没有敬意,就会生出祸乱。有国家的人不可不谨慎。所以孔子说:‘重大的婚嫁,关系到万世的继承,能不重视吗?’”

胡安国说:“古代的婚礼,必定亲自迎娶,这样授予和接受的道义就明确了。后世废弃了亲自迎娶的礼制,于是出现了父母兄弟跨越国境送嫁女儿的情况。派公子翚去迎亲,就已经轻慢了。说是齐侯来迎亲,却在讙地防备他。这说明鲁公的行为,重视的是齐侯而不是姜氏,这难道是礼制吗?不记载‘至’,是因为已经见到鲁公了。不能在此时防范闲杂吗?《敝笱》一诗的讽刺,在此已露端倪。礼制,是用来辨别嫌疑、明确防范,在混乱发生前治理好国家的,不可不谨慎。娶夫人,是国家的大事,所以详细记载。”

冬天,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

程颐说:“这是为了送达夫人,‘弟’字的含义可见于隐公七年。”

谢湜说:“左氏传认为是送达夫人。”

这一年丰收。

程颐说:“记载‘有年’,是记录异常现象。人事在下顺从,那么天气在上就调和。桓公弑君自立,违背天理,扰乱人伦,天地之气因此错乱,水旱凶灾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却丰收,所以记载这种异常。宣公是被弑君者所立,他的罪恶稍轻,所以大丰收才记载。”

谢湜说:“桓公的时代,记载‘有年’;宣公的时代,记载‘大有年’。这是记录异常,也是记录侥幸。行为邪恶,没有比桓公、宣公更大的了。桓公却丰收,宣公却大丰收,这是极大的异常。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桓公却丰收,宣公却大丰收,这是极大的侥幸。”

胡安国说:“旧史将灾异与喜庆一并记载,所以‘有年’、‘大有年’得以出现在经文中。如果旧史不记载,圣人也不能凭空添加。然而十二公大多历经多年,所有务农重谷、因担忧干旱而记载下雨的情况,难道没有丰年却没有出现在经文中吗?这是孔子在其他公的记载中都删削了。唯独桓公的‘有年’、宣公的‘大有年’,保留而没有删削,是因为这两位国君获罪于天,理应受到水旱灾害的谴责。现在却丰收,这是反常,所以视为异常,特别保留。那么天道也错乱了吗?桓公、宣公在位十八年,唯独这一年记载‘有年’,其他年份的歉收可想而知。而天理不差,确实如此。这件事,在不修订的《春秋》中,是喜庆;夫子修订后,则是变异。这是圣人依据鲁史旧文,能够确立兴王之新法。所以史文如画笔,经文如化工。曾经以此观察,非圣人不能修订,确实如此。‘有年’、‘大有年’,自先儒解说经书者多列入庆瑞一类,直到程氏阐明深意,才认为是记录异常。这得到了言语意思之外的真谛。”

四年春天正月,鲁公在郎地狩猎。

程颐说:“鲁公出动民众都应当记载,‘郎’地遥远。”

谢湜说:“夏历的冬季狩猎,是正当的时节。周朝以建子月为正,那么狩猎应当在夏历的季冬正月出狩,不是正当的时节。君道先德行后刑罚,好生恶杀,岁首是布施德行恩惠的时候。正月出狩,是以刑罚杀戮为先。先王的狩猎礼在郊外进行,不仅仅以禽兽为事,借此练习武事,借此清除田间害虫,借此祭祀祖先。在郎地出狩,是以游乐为事,与先王的狩猎不同了。”

胡安国说:“为什么记载?讥讽其遥远。军事祭祀,是国家的大事。狩猎是用来演习大事的。使用民众来训练军队,用来展示武力而威震天下。获取物品来祭祀宗庙,用来展示孝道而顺服天下。所以仲春教导振旅,接着进行搜狩;仲夏教导茇舍,接着进行苗狩;仲秋教导治兵,接着进行狝狩;仲冬教导大阅,接着进行狩。然而不合时令就伤害农业,不合地点就伤害物产。田猎的地方,如郑国有原圃,秦国有具囿,都是固定的场所。违背固定场所,侵害百姓物产,而百姓苦不堪言,那么听到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旌旗的美丽,都会头痛皱眉互相告知,能不谨慎吗?因为不是固定地点而必定记载,这是《春秋》谨慎防范的意思。每次谨慎防范,然后王德才完整了。”

夏天,周天子派宰渠伯纠来聘问。

程颐说:“桓公弑君自立,天子不能治理天下,无人能讨伐,而天子派他的宰来聘问,显示加尊宠,天理灭绝了,人道消亡了。记载‘天王’,是说应当奉行天道,而他的行为如此,名分‘纠’字使得尊卑贵贱的道义消亡。人理既然灭绝,天运就乖违了,阴阳失序,年成不能成就了,所以不具载四时。”

谢湜说:“刑罚奖赏,是国家的大典。奖赏不遗漏善人,然后善人兴起;刑罚不遗漏恶人,然后恶人止息。善人兴起,恶人止息,而上下不能治理的,从未有过。王室的聘问礼,是用来省视诸侯而表达敬意的。”

。桓公,臣子之大逆者也。臣民在所殛,王法在所弃,不可与同天下者也。平王以聘礼加桓公而省视焉,是以防好宠逆臣而亲之也。天王者,执刑赏以驭邦国者也。天讨不行扵大逆,而反以防好亲焉,刑赏扵此乱矣。故《春秋》书「天王来聘」,以示桓王亲逆臣而渎大典也。其来聘也,贬宰渠伯紏而名之,以示相桓王之失道也。宰辅,相之官也,辅相王室者,贬而称名,则天王之失见矣。名王臣,以示聘之非宜,则《春秋》之疾奸而讨逆,尊国本而振王纲,其意显矣。渠氏伯紏名与宰喧书名,同意。

译桓公是臣子中最大的叛逆者。臣民应当诛杀他,王法应当抛弃他,不能与他共处于天下。平王用诸侯聘问的礼节加于桓公并去探望他,这是用诸侯间的友好关系来宠幸叛逆之臣并亲近他。天王是执掌刑罚与奖赏来驾驭诸侯国的。对大逆不道之人不执行天子的讨伐,反而用诸侯间的友好关系去亲近他,刑罚与奖赏在这里就混乱了。所以《春秋》记载“天王来聘”,以显示桓王亲近叛逆之臣而亵渎了重大的典礼。天王来聘问,贬低宰渠伯纠而直呼其名,以显示辅佐桓王的失道。宰辅是辅相的官职,是辅佐王室的人,贬低而直呼其名,那么天王的过失就显现了。直呼天子臣下的名字,以显示聘问的不适宜,那么《春秋》憎恶奸邪而讨伐叛逆,尊崇国家根本而振兴王权纲纪,其用意就明显了。渠氏伯纠的名字与宰喧的名字,用意相同。

胡安国曰:宰,冢宰也。渠氏伯爵,紏其名也。王朝公卿书爵,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例也。紏位六卿之长,降从中士之例而书名,贬也。扵紏何贬乎?在周制,大司马九伐之法,诸侯而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桓公之行,当此二者,舍曰不讨,而又聘焉,失天职矣。操刑赏之柄以驭下者,王也;论刑赏之法以诏王者,宰也。宰以六典治邦国,故以经邦国则有治典,以安邦国则有教典,以平邦国则有政典,以诘邦国则有刑典。治、教、政、刑而谓之典,明此天下之大常也。太宰所掌,而独谓之建,以此典太宰之所定也,乃为乱首,承命以聘弑君之贼乎?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聘扵弑君之贼,而名其宰,则桓公殁,王使荣叔来锡命矣。荣叔何以书字而不名也?始而来聘,冢宰书名以见贬;终而追锡,王不称天以示讥,其义备矣。夫咺赗仲子,紏聘桓公,其事皆三纲之所系也。然咺独书官,紏兼称爵,何也?如咺者,岂初得政,犹未受封?而紏则或以诸侯入相,或旣相而已封者乎?汉初命相,必择列侯为之后,用公孙因相而得封,盖欲效古重其任也。任之重,则责益深矣。嫡妾之分,君臣之义,天下之大伦,无所轻重。紏以旣封,故兼称爵,见《春秋》责相之意也。

  【无秋冬】

程頥语録:「或问桓元年冬十月,下无事,四年、七年无秋冬,如何?曰:圣人作经备四时也。如桓不道,背逆天理,故不书秋冬。《春秋》只有两处如此,皆言其无天理也。」

尹焞语録:或问桓公天道不成,不记扵元年,而记扵此,何也?曰:因天王使宰渠伯紏来聘,记之,尤有深意。朱熹曰:不书秋冬,史阙文也。鲁桓之弑,天王之不能讨,罪恶自着,何待扵去秋冬而后见乎?

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

  程頥曰下文阙

  谢湜曰再日脱文

  夏齐侯郑伯如纪

程頥曰:「齐侯、郑伯朝扵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齐为诸侯,而欲为贼扵邻国不道之甚。郑伯助之,其罪均矣。」

谢湜曰:「春秋外朝内书,朝着其朝以志其乱也;内朝外书,如贬其朝以正其乱也。外诸侯相朝,皆不书。齐侯、郑伯如纪,非朝也,责其恃大虐小也;州公如曹,非朝也,责其畏祸离国也。夫恶萌扵防者,春秋在所发;祸藏扵隐者,春秋在所虑。纪小国,非有大恶当治也,非有危难当救也。齐、郑大国,非以邻国之好朝纪也,非以侵伐之难入纪也。然则二公之如,欲以谋纪而已。春秋书齐、郑如纪,而二国窥伺纪侯之心,由此见矣。」

胡安国曰:「按左氏,齐郑朝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夫如者,朝辞也。尊不朝乎卑,大不朝乎小。纪之为纪,防乎防者也。齐在东州,尊则方伯,郑亦大国也,并駈而朝纪,乃懐诈缓之谋,欲以袭之,而不虞纪人之觉也。其志憯矣。此外相如尔,何以书?纪人主鲁,故来告其事。鲁史承告,故备书扵防。夫子脩经,存而不削者,以小国恃大国之安靖而已,乃包藏祸心以图之,亦异扵兴灭国继絶世之义矣。故存而不削,以着齐人灭纪之罪,明纪侯去国之由。刘敞意林所谓圣人诛意之故,是也。」

  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程頥曰:「古之授任,称其才徳,故无世官。周衰,官人以世,故卿大夫之子代其父任。事仍叔受命来聘,而使其子代行也。」

谢湜曰:「仍叔,天子大夫也。其子未命,已代父行聘扵鲁。书『仍叔之子』,责世卿也。尹氏、武氏称氏,仍叔称字者,以世权未若尹、武之重也。王有郑难,故又遣使来聘。」

胡安国曰:「仍叔之子云者,讥世官非公选也。帝王不以私爱害公选,故仕者世禄而不世官。任之不以其贤也,不惟任之不以贤,使之不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兄父故而见使,则非公选,而政由是败矣。上世有自野耕、钓渭,擢居辅相,而人莫不以为冝伊陟象贤,复相太戊;丁公世美,入掌兵权,不以世故疑之也。崇伯殛死,禹作司空;蔡叔旣囚,仲为卿士,亦不以

译胡安国说:宰,就是冢宰。渠是伯爵,紏是他的名字。周王朝的公卿记载爵位,大夫记载表字,上士、中士记载名字,下士记载身份,这是惯例。紏位居六卿之首,却降低规格按照中士的惯例只记载名字,这是贬斥。为什么要贬斥紏呢?按照周代的制度,大司马九伐的法令规定,诸侯如果杀害自己的亲人就予以正法,放逐或弑杀自己的国君就予以讨伐。桓公的行为,符合这两种情况,周天子不但不讨伐,反而派遣使者去聘问,这是失职。掌握刑罚赏赐的权柄来驾驭臣下的是周天子;论述刑罚赏赐的法度来告诫周天子的是冢宰。冢宰用六典来治理邦国,所以治理邦国有治典,安定邦国有教典,平定邦国有政典,纠察邦国有刑典。治、教、政、刑被称为典,表明这是天下的大常规。这些是太宰所掌管的,却特别称为“建”,因为这些典是由太宰制定的,如今他竟成为祸乱的开端,奉命去聘问弑君的贼人吗?所以特别贬斥只记载他的名字,以显示这个宰不是真正的宰。聘问弑君的贼人,而记载其宰的名字,那么桓公死后,周天子派遣荣叔来赐命,荣叔为什么记载表字而不记载名字呢?开始来聘问时,冢宰记载名字以显示贬斥;最终追赐命令时,周天子不称“天王”以示讥讽,其中的义理就完备了。咺赗赠仲子,紏聘问桓公,这两件事都关系到三纲大义。然而咺只记载官职,紏却兼称爵位,为什么呢?像咺这样的人,难道是刚掌权,还未受封?而紏则或者是作为诸侯入朝为相,或者是已经为相且受封的人吗?汉初任命宰相,必定选择列侯,后来公孙因任相而得以受封,大概是想要效法古人重视其职责。职责越重,责任就越深。嫡妾的区别,君臣的道义,是天下的大伦理,没有轻重之分。紏因为已经受封,所以兼称爵位,体现了《春秋》责备宰相的意思。

【无秋冬】

程颐语录:“有人问桓公元年冬十月,下面没有记事,四年、七年没有秋冬,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圣人作经要具备四季。如果桓公行为不道,违背天理,所以不记载秋冬。《春秋》只有两处这样,都是说他没有天理。”

尹焞语录:有人问桓公天道不成,不记载在元年,而记载在这里,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天王派遣宰渠伯紏来聘问,记载这件事,尤其有深意。朱熹说:不记载秋冬,是史官缺漏文字。鲁桓公的弑君之罪,天王不能讨伐,罪恶已经昭著,哪里需要去掉秋冬才能显现呢?

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

程颐说:下文缺漏。

谢湜说:两天之间脱漏了文字。

夏,齐侯、郑伯前往纪国。

程颐说:“齐侯、郑伯去纪国朝见,想要趁机袭击纪国。纪国人知道了。齐国作为诸侯,却想在邻国做贼,非常不道。郑伯帮助齐国,罪责相同。”

谢湜说:“《春秋》对外国朝见本国,记载‘朝’,以记录其乱;对本国朝见外国,记载‘如’,以贬斥其朝见,从而纠正其乱。外国诸侯互相朝见,都不记载。齐侯、郑伯前往纪国,不是朝见,是责备他们倚仗强大欺凌弱小;州公前往曹国,不是朝见,是责备他畏惧祸患离开本国。邪恶萌芽于防范之时,《春秋》就要揭露;祸患隐藏于隐秘之处,《春秋》就要忧虑。纪国是小国,没有大恶需要治理,也没有危难需要救援。齐、郑是大国,不是以邻国友好的名义朝见纪国,也不是以侵伐的名义进入纪国。那么两位国君前往纪国,只是想图谋纪国罢了。《春秋》记载齐、郑前往纪国,两国窥伺纪侯的心思,由此就显现出来了。”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齐、郑朝见纪国,想要趁机袭击。纪国人知道了。‘如’是朝见的辞令。尊贵的不朝见卑贱的,强大的不朝见弱小的。纪国之所以成为纪国,是因为防备周全。齐国在东州,尊贵则是方伯,郑国也是大国,一起驱车朝见纪国,却怀着欺诈懈怠的阴谋,想要趁机袭击,却没有料到纪国人察觉。他们的用心太狠毒了。这只是外国互相朝见,为什么要记载?因为纪国是鲁国的宗主,所以来告知这件事。鲁国史官接受告知,所以在防地详细记载。孔子修《春秋》,保留而不删削,是因为小国倚仗大国以求安靖,却包藏祸心来图谋它,这与兴灭国、继绝世的大义不同了。所以保留而不删削,以彰显齐人灭纪的罪责,阐明纪侯离开国家的缘由。刘敞《意林》所说的圣人诛讨意图的缘故,是对的。”

天王派遣仍叔的儿子来聘问。

程颐说:“古代授予官职,称量其才能德行,所以没有世袭的官职。周朝衰微,用人世袭,所以卿大夫的儿子代替父亲任职。仍叔受命来聘问,却派遣他的儿子代行。”

谢湜说:“仍叔是天子的卿大夫。他的儿子未被任命,已经代替父亲出使鲁国聘问。记载‘仍叔之子’,是责备世卿。尹氏、武氏称氏,仍叔称字,是因为世袭的权柄不如尹、武那样重。周王遭遇郑国的危难,所以又派遣使者来聘问。”

胡安国说:“说‘仍叔之子’,是讥讽世袭官职不是公正选拔。帝王不因为私爱损害公正选拔,所以做官的人世袭俸禄而不世袭官职。任用不依据贤能,不仅任用时不依据贤能,派遣时也不依据才能。卿大夫的子弟因为兄长父亲的缘故被派遣,就不是公正选拔,政事因此败坏。上古有从田野耕作、渭水垂钓,提拔担任辅相,人们没有不认为适宜的;伊陟象贤,再次辅佐太戊;丁公世美,入朝掌管兵权,不因为世袭的缘故怀疑他们。崇伯被杀,禹担任司空;蔡叔被囚禁,仲担任卿士,也不因为

其父故废之也。惟其公而已矣。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视朝廷官爵为己私,援引亲党,分据要途。施及童稚,贤人退处扵筚门,身老而不用,公道不行,然后夷狄侵凌,国家倾覆,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春秋》书「武氏仍叔之子」云者,戒后世人主徇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弱者居公选之地,以败乱其国家,欲其深省之也。

译他的父亲原本就废黜了他。只要秉持公正罢了。等到周朝衰微,小人掌握政权,把朝廷的官职爵位当作自己的私产,拉拢亲信党羽,占据重要职位。甚至施恩于年幼无知之人,贤能之士退居简陋的门庭,年老却不被任用,公道无法施行,此后夷狄入侵欺凌,国家倾覆灭亡,即使有智慧的人,也无法妥善善后了。”《春秋》记载“武氏仍叔之子”这件事,是告诫后世君主不要顺从大臣的私意,任用他们中能力薄弱的子弟占据本应公开选拔的职位,从而败坏扰乱国家,希望君主们深刻反省。

朱熹曰:「春秋有书『大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为『王』不称『天』,贬之。熹谓:若书『天王』,其罪自见矣。」

  葬陈桓公

  谢湜曰国乱日月不详

  城祝丘

谢湜曰:「杜氏谓齐、郑将袭纪故城。」

  秋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

程頥曰: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战扵繻葛,王卒大败王师扵诸侯不书败诸侯不可敌王也;扵夷狄不书战夷狄不能抗王也,此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

程氏学曰:周衰诸侯背叛,莫有尊王而从命者,唯此年王蔡衞陈人伐郑,而圣人书曰「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所以明君臣之大义,君行而臣从之,正也。或曰:蔡衞陈皆称人,防者乎?曰:虽使卿行,茍不命扵天子者,若从王,则亦不得以名举尊而厌卑,亦云冝矣。谢湜曰:君行而臣从,君臣之大义也。人君总天下之大,以言则行,以动则济者,以臣子致事君之义也。周衰诸侯不遵王命乆矣。桓王之伐郑也,三国乃能为王出兵以讨不庭,勤王之道矣。《春秋》书曰「从王」,所以明君臣之大义也。以君臣大义书三国从王,而大国之不能从王,其罪见矣。三国出兵,盖卿行也。郑庄公以手足之亲出为王室讐敌,诸侯所冝致伐也。三国虽以卿出,而侯伯无躬亲夹辅之勲,三国从王书人,而诸侯事王不尽忠力,其失见矣。列国之卿非命卿也,其从王不以名称,以示非王命也。非王命者不以为卿,所以尊王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战扵繻葛,王卒大败。春秋书王,必称天者,所章则天命也,所用则天讨也。王夺郑伯政,而怒其不朝,以诸侯伐焉,非天讨也,故不称天。或曰:郑伯不朝,恶得为无罪?曰:桓公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得政,天下大恶,人理所不容也,则遣使来聘,而莫之讨。郑伯不朝,贬其爵可也,何为愤怒自将以攻之也?移此师以加宋鲁,谁曰非天讨乎?春秋,天子之事,述天理而时措之也。旣讥天王以端本矣,三国以兵防伐,则言从王者,又以明君臣之义也。君行而臣从,正也。战扵繻葛而不书战,王卒大败而不书者,又以存天下之防也。三纲军政之本,圣人寓军政扵春秋而书法若此,皆裁自圣心,非国史所能与也。」

  大雩

程頥曰:「成王尊周公,故赐鲁重祭,得郊禘。大雩,大雩雩扵上帝,用盛乐也。诸侯雩扵境内之山川。以成王之赐鲁公之受,皆失道也。故夫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大雩,嵗之常祀,不能皆书也,故因其非时则书之。遇旱灾则非时而雩,书之所以见其非礼且志旱也。郊禘亦因事而书

又曰:“雩及上帝,以见鲁不当为与《书》郊者同义。”张载《礼乐説》:“或问:‘雩禜有益无益扵水旱?’是何无益?祭祀之义同也。古者天子雩扵上帝,诸侯雩扵山川。水旱旣其气运使然,祈祷之礼复何用耶?祈祷者,盖示其意。民患若此,不可视之若无事。譬如人之有疾者,其为之祈祷,皆是意,不过卒归无益也。故曰:‘丘之祷乆矣。’”

谢湜曰:「天子祭天有四:冬至郊,孟春祈糓,孟夏大雩,季秋明堂,是也。诸侯不得祭天,祈糓行扵社稷,雩礼行扵境内之山川而已。雩,祈雨之祭也。大雩,祭天而雩,天子之礼也。夏,百谷需雨之时,故雩以孟夏。秋大雩,失天时也。然则『大雩』书僣也,『秋大雩』书怠也。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鲁雩以秋,而人君无恤农之诚,由此见矣。」

胡安国曰:大雩者,雩扵上帝,用盛乐也。诸侯雩扵境内之山川。尔鲁诸侯,而郊禘大雩,欲悉书扵防,则有不胜书。故雩祭则因旱以书,而特谓之大。郊禘亦因事以书,而义自见。此皆国史所不能与。君子以谓性命之文是也。诸侯不得祭天地,大夫不得祭山川,士庶人不敢以他人祖祢祭扵己之寝,礼也。故季氏旅扵泰山,子曰:「呜呼!曽谓泰山不如林放乎?」明乎春秋所书郊禘大雩之义,则知圣人

译朱熹说:“《春秋》中有记载‘天王’的,也有记载‘王’的,这些都难以理解。有人认为不称‘天’而只称‘王’,是表示贬斥。我认为:如果记载为‘天王’,其罪过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葬陈桓公。

谢湜说:国家动乱,日期不详。

修筑祝丘的城墙。

谢湜说:“杜预认为,齐国、郑国将要袭击纪国,所以修筑城墙。”

秋天,蔡国人、卫国人、陈国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

程颐说:周王剥夺了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朝见周王,周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抗,在繻葛交战,周王的军队大败。因为诸侯不可与王对抗,所以不记载败绩;因为夷狄不能抗拒王,所以不记载战争,这是常理。能够对抗或抗拒,是王道衰微的表现。

程氏学说:周王室衰微,诸侯背叛,没有尊崇周王并听从命令的人,只有这一年周王、蔡、卫、陈国人讨伐郑国,而圣人记载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以此来阐明君臣的大义,君主行动而臣子跟随,这是正道。有人说:蔡、卫、陈都称“人”,是表示防备吗?回答说:即使是卿大夫出行,如果不是受天子命令,如果是跟随周王,那么也不能以名字来举尊而压抑卑下,这也是适宜的。谢湜说:君主行动而臣子跟随,这是君臣的大义。君主统领天下,说话就能实行,行动就能成功,这是依靠臣子尽忠事君的道义。周王室衰微,诸侯不遵从王命已经很久了。桓王讨伐郑国,三国能够为王出兵以讨伐不朝见的人,这是勤王的正道。《春秋》记载说“跟随周王”,以此来阐明君臣的大义。以君臣大义记载三国跟随周王,而大国不能跟随周王,其罪过就显现了。三国出兵,大概是卿大夫出行。郑庄公以手足之亲成为王室的仇敌,是诸侯应当讨伐的。三国虽然以卿大夫出行,但诸侯没有亲自辅佐的功勋,三国跟随周王记载为“人”,而诸侯侍奉周王不尽忠尽力,其过失就显现了。列国的卿大夫不是受命于天子的卿,他们跟随周王不以名称记载,以示不是王命。不是王命的不视为卿,以此来尊崇周王。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周王剥夺了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朝见周王,周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抗,在繻葛交战,周王的军队大败。《春秋》记载王,必定称‘天’,所彰显的是天命,所运用的是天讨。周王剥夺郑伯的政权,却因他不朝见而愤怒,率领诸侯讨伐他,这不是天讨,所以不称‘天’。有人说:郑伯不朝见,怎能说没有罪过?回答说:桓公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掌权,这是天下的大恶,人情理所不容,却派遣使者来聘问,而没有人讨伐。郑伯不朝见,贬低他的爵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愤怒亲自率领军队攻打他呢?如果把这支军队用来讨伐宋、鲁,谁会说这不是天讨呢?《春秋》是天子的事业,阐述天理而适时施行。既然讥讽天王以端正根本,三国出兵跟随讨伐,那么说‘跟随周王’,又用来阐明君臣的道义。君主行动而臣子跟随,这是正道。在繻葛交战而不记载战争,周王的军队大败而不记载,又用来保存天下的法度。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圣人将军政寄托于《春秋》,书法如此,都是出自圣人的裁断,不是国史所能参与决定的。”

举行大雩祭。

程颐说:“成王尊崇周公,所以赐予鲁国重祭,得以举行郊祭和禘祭。大雩,是大雩祭,在上帝那里举行雩祭,使用盛大的音乐。诸侯在境内的山川举行雩祭。因为成王的赐予和鲁公的接受,都违背了道义。所以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合礼制,周公的遗风衰微了。’大雩,是每年的常规祭祀,不能全部记载,所以因为不合时宜而记载。遇到旱灾则不合时宜而举行雩祭,记载它之所以见其不合礼制并且记录旱灾。郊祭和禘祭也因为事情而记载。”

又说:“雩祭涉及上帝,以显示鲁国不应当这样做,与《尚书》中记载郊祭的意义相同。”张载《礼乐说》:“有人问:‘雩祭对于水旱灾害有益还是无益?’怎么无益?祭祀的意义是一样的。古代天子在上帝那里举行雩祭,诸侯在山川举行雩祭。水旱灾害既然是气运使然,祈祷的礼仪还有什么用呢?祈祷,大概是表示心意。百姓遭受这样的祸患,不能视若无睹。譬如人生病,为他祈祷,都是表示心意,不过最终归于无益。所以说:‘我祈祷已经很久了。’”

谢湜说:“天子祭天有四种:冬至郊祭,孟春祈谷,孟夏大雩,季秋明堂,就是这样。诸侯不得祭天,祈谷在社稷举行,雩礼在境内的山川举行而已。雩,是祈求降雨的祭祀。大雩,祭天而雩,是天子的礼仪。夏天,百谷需要雨水的时候,所以雩祭在孟夏举行。秋天大雩,违背天时。那么‘大雩’记载僭越,‘秋大雩’记载懈怠。孟子说:‘民事不可迟缓。’鲁国在秋天举行雩祭,而君主没有体恤农业的诚意,由此可以看见。”

胡安国说:大雩,是在上帝那里举行雩祭,使用盛大的音乐。诸侯在境内的山川举行雩祭。鲁国是诸侯,却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想要全部记载在法度上,则有不胜记载。所以雩祭因为旱灾而记载,而特别称为大。郊祭和禘祭也因为事情而记载,意义自然显现。这些都是国史所不能参与决定的。君子认为这是性命之文。诸侯不得祭天地,大夫不得祭山川,士和庶人不敢以自己的祖庙祭祀别人的祖先,这是礼制。所以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说:“唉!难道说泰山不如林放吗?”明白了《春秋》所记载郊祭、禘祭和大雩的意义,就知道圣人

治国如指诸掌之説矣。

吕祖谦曰:「雩有二,有常雩,有旱雩。释例谓:建已之月,乃纯阳用事之月,惧有旱,故先祭此嵗时之雩也。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此旱而雩也。旱而所雩之神,则《周礼》所谓天子雩上帝,诸侯以下雩上公。嵗时所雩之神,则《月令》所谓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扵民者,以祈糓实,是矣。雩,呼嗟求雨之祭也。雩帝,谓为坛南方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鼗鞸至祝敔,皆作成乐,凡他雩用歌舞而已。」

译治理国家就像手掌中的纹路那样清晰明了,这就是“指诸掌”的说法。

吕祖谦说:“求雨的祭祀有两种,一种是常规的求雨祭,一种是因旱灾而举行的求雨祭。《释例》中说:建巳之月(农历四月),是纯阳之气主导的月份,担心发生旱灾,所以预先举行这种按岁时进行的求雨祭。在上辛日举行盛大的求雨祭,在季辛日再次举行求雨祭,这是因旱灾而举行的求雨祭。因旱灾而求雨所祭祀的神灵,就是《周礼》所说的天子求雨祭上帝,诸侯及以下官员求雨祭上公。按时节求雨所祭祀的神灵,就是《月令》所说的为百姓向山川百源祈祷祭祀,举行盛大的求雨祭祭天帝,使用隆重的音乐,于是命令各县祭祀对百姓有益的历代卿士,以祈求谷物丰收,就是这样。求雨祭,是呼号叹息、祈求降雨的祭祀。‘雩帝’,是指在坛场的南方旁边,祭祀五方天帝,并配享先帝。从鼗、鞸到祝、敔,都是制作完成的乐器,其他求雨祭只用歌舞罢了。”

螽

程頥曰:「蝗也,旣旱又蝗,饥不在书也。」

  谢湜曰螽蝗类隂阳沴气所生

  冬州公如曹

程頥曰:「州公尝为王三公,故称公。不能保其国,去如曹,遂不复

谢湜曰:「诸侯以王命主社稷,抚人民,其有难也,明忠信,严守备,与民以死守之,保国之义也。州公以小国间扵大国,度其国危而不能守也,乃至不畏王命,不恤社稷人民,私以一身避难适曹。然则州公非以邻国之好朝曹也,非以大国兵加其国奔曹也,其行欲以免祸而已。春秋书曰:『如曹』,而州公不能保守一国,其恶见矣。」

胡安国曰:「按左氏,淳于公如曹,度其国危,遂不复。天子三公称公者,王者之后称公,州公诸侯而称公者,昔毕髙以父师而保厘东土,衞武以列国而入相扵周,盖与后世出入均劳之意同。此其所以称公也。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将有其末,故先録其本。」

  春秋集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八

  宋 李明复 撰

  桓公

  六年春正月寔来

程頥曰:「五年冬,如曹,尚为君也,故以诸侯书之。今不能反国则匹夫也,故名之。来来鲁也,忽称郑忽明其正也。实不称州,州亡其国矣。」

程氏学曰:五年,淳于公如曹,度其国危,遂不复。六年春,自曹来朝,书曰「寔来」,不复其国也。礼曰:「诸侯不生名,失国则名之。」寔者,盖州名也。如曹之时,未失国,则以诸侯之尊而不名;至春而来,不复其国矣,则是匹夫也,故名之。春秋之义,正名而已。名正而天下治矣。谢湜曰:寔州公名,州公之畏祸及身也,自州适曹,自曹适鲁,遂无返国之心。左氏谓「不复其国」是也。诸侯不生名,失国则名。州公之如曹也,待以诸侯而不名者,以其未失国也;其适鲁也,待以匹夫而名之者,以其不复其国也。春秋以义正名,义絶扵民者,非其民;义絶扵国者,非其国。民非其民国非其国,则君道絶矣。州公之适鲁是也,故春秋以匹夫名之而已。以其不成朝,故不书朝;以其失国,故不书国。

胡安国曰:「按左氏,自曹来朝,书曰『寔来』,不复其国,寔者州公名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失地灭同姓则名。正名,经世之本,名正而天下定矣。或曰:诸侯失国,而后托扵诸侯,孟子以为礼也。今州公来朝,将以诸侯之礼接之乎?则春秋乃书其名,将以匹夫之贱待之乎?孟子乃以托国为礼,将何处而可?曰:周道衰防,诸侯放恣,强凌弱,众暴寡,天子不能正,方伯不能治。其有壌地▯小,廹扵大国之间而失国,是不幸也,非其罪也,则以诸侯之礼接之可也。谭子在莒,▯子在黄,温子在衞,虽失国出奔,而春秋不名义,可见矣。若夫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或弃贤保佞,或骄奢滛纵,或用兵暴乱,自底灭亡,如蔡献舞、邾益、曹阳、州实之徒,皆其自取焉耳,则待之以▯,乃礼之过也。观春秋名与不名,则知所以处寓公之礼与强为善、自暴弃者之劝戒矣。」

  夏四月公防纪侯扵成

  程頥曰谋齐难也

  谢湜曰左氏谓纪来谋齐难也

  秋八月壬午大阅

程頥曰:为国之道,武备不可废必扵农隙讲▯。保民守国之道也。盛夏大阅妨农害人,失政之甚。无事而为之,妄动也。有警而为之,教之不素,何以保其国乎?谢湜曰:合国之车徒而阅之,大阅之礼也。兵防器战危事。无故习之,则民有恐心。率民从事兵革,则民有鬭心。故大阅行扵冬狩之时民不以兵革为事,而兵革之事习扵田猎之间内足以安固国家,而外足以待不虞之变与八月之阅异矣。八月大阅讥其讲武扵仓卒之间也。书八月大阅而鲁国兵不预习武不素治,其失见矣。书日,志其谨也。知谨其日,而不知谨其时所谓弃其大而恤其小也。大阅国事,故不书公狩。书公则以志其盘游故也。

胡安国曰:大阅,简车马也。周制,大司马中冬大阅,教众庶修战法,独详扵三时者,盖为农隙故也。书「八月不时矣」,以鼓则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以旗

译螽

程颐说:“螽就是蝗虫,既遭遇旱灾又发生蝗灾,饥荒不在记载范围内。”

谢湜说:“螽和蝗同类,是阴阳不和之气所滋生。”

冬,州公前往曹国。

程颐说:“州公曾经担任王室的三公,所以称公。他不能保全自己的国家,离开本国去了曹国,于是就不再回来。”

谢湜说:“诸侯奉王命主持社稷,安抚百姓,若有危难,应当彰显忠信,严守防备,与百姓同死共守,这是保全国家的道义。州公因为小国夹在大国之间,估计国家危在旦夕而无法坚守,竟然不畏王命,不顾社稷百姓,私自为了保全自身避难而前往曹国。那么州公不是因邻国友好而朝见曹国,也不是因大国兵临本国而逃往曹国,他的行为只是为了免除祸患罢了。《春秋》记载说‘如曹’,州公不能保全一国,他的恶行就显现了。”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淳于公前往曹国,估计国家危在旦夕,于是就不再回来。天子的三公称公,王室的子孙称公,州公作为诸侯而称公,是因为从前毕公高以父师的身份安定治理东方,卫武公以列国君主的身份入朝辅佐周王室,大概与后世出入朝廷、内外辛劳的意思相同。这就是他称公的原因。外相前往他国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将有后来的结局,所以先记录其开端。”

《春秋集义》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八

宋 李明复 撰

桓公

六年春正月,寔来。

程颐说:“五年冬,州公前往曹国,当时他还是国君,所以按诸侯的规格记载。现在他不能返回国家,就是平民,所以称其名。‘来’是来到鲁国,‘忽’称郑忽,是为了明确其正统。‘寔’不称州,是因为州已经亡国了。”

程氏学说:“五年,淳于公前往曹国,估计国家危在旦夕,于是就不再回来。六年春,他从曹国来朝见,记载为‘寔来’,是因为他不再返回本国。《礼》说:‘诸侯不直接称名,失国则称名。’‘寔’大概是州公的名。前往曹国时,尚未失国,所以以诸侯的尊贵而不称名;到春天来朝时,不再返回本国,那就是平民了,所以称其名。《春秋》的道义,在于正名罢了。名正而天下就治理好了。”谢湜说:“寔是州公的名,州公因为害怕祸患及身,从州国逃往曹国,又从曹国逃往鲁国,于是没有返回国家的心。《左传》说‘不再返回本国’是对的。诸侯不直接称名,失国则称名。州公前往曹国时,以诸侯的规格对待而不称名,是因为他尚未失国;他前往鲁国时,以平民的规格对待而称名,是因为他不再返回本国。《春秋》以道义正名,与百姓道义断绝的,就不是他的百姓;与国家道义断绝的,就不是他的国家。百姓不是他的百姓,国家不是他的国家,那么君道就断绝了。州公前往鲁国就是这样,所以《春秋》以平民的名来称呼他罢了。因为他不成其为朝见,所以不记载‘朝’;因为他失国,所以不记载‘国’。”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从曹国来朝见,记载为‘寔来’,不再返回本国,‘寔’是州公的名。《春秋》的法度,诸侯不直接称名,失地灭同姓则称名。正名,是经世治国的根本,名正而天下就安定了。有人说:诸侯失国后,寄居在别的诸侯国,孟子认为合乎礼。现在州公来朝见,要用诸侯的礼节接待他吗?那么《春秋》却记载他的名;要用平民的低贱对待他吗?孟子却认为寄居他国合乎礼,这将如何处置呢?回答说:周道衰微,诸侯放纵,强凌弱,众暴寡,天子不能匡正,方伯不能治理。那些土地狭小,被大国逼迫而失国的,是不幸,不是他们的罪过,那么用诸侯的礼节接待他们是可以的。谭子在莒国,〇子在黄国,温子在卫国,虽然失国出奔,而《春秋》不称其名,由此可见。至于不能修明道义以匡正国家,或者弃贤用佞,或者骄奢淫纵,或者用兵暴乱,自取灭亡,像蔡献舞、邾益、曹阳、州寔这类人,都是自取灭亡罢了,那么用平民的规格对待他们,是礼的过失。观察《春秋》称名与不称名,就知道如何处置寄居的国君,以及如何劝诫勉力为善、自暴自弃的人了。”

夏四月,公与纪侯在成地会盟。

程颐说:“谋划齐国的危难。”

谢湜说:“《左传》说是纪国来谋划齐国的危难。”

秋八月壬午,大阅兵。

程颐说:“治国的道理,武备不可废弃,必须在农闲时讲习。这是保民守国的道理。盛夏大阅兵妨碍农事,伤害百姓,是严重的失政。无事而为之,是妄动。有警备而为之,平时不教育,怎么保全国家呢?”谢湜说:“集合全国的战车步兵而检阅,是大阅兵的礼节。兵器和战争是危险的事。无故演习,百姓会有恐惧之心。率领百姓从事兵器战事,百姓会有争斗之心。所以大阅兵在冬狩时举行,百姓不从事兵器战事,而兵器战事在田猎间习练,内足以安固国家,外足以应对不测之变,与八月的阅兵不同。八月大阅兵,讥讽其在仓促间讲武。记载八月大阅兵,而鲁国兵器不预习,武备不平时治理,其过失就显现了。记载日期,是记其谨慎。知道谨慎日期,而不知道谨慎时机,所谓舍弃大的而顾虑小的。大阅兵是国家大事,所以不记载‘公狩’。记载‘公’则是为了记其游猎的缘故。”

胡安国说:“大阅兵,是简阅车马。周代的制度,大司马在仲冬大阅兵,教导众庶修习战法,唯独详细在三时,大概是因为农闲的缘故。记载‘八月’是不合时宜了,以鼓声指挥,则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以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