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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义十八

春秋集义卷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70–179 段

同欲也。前此郑伯尝贰于齐矣,至是齐桓强盛,有霸中国、攘夷狄之势,诸侯皆归之。郑伯于是焉有畏服之心,其得与于盟,所欲也,故特书同。」谷梁子所谓「于是而后授之诸侯」是也。其授之诸侯得众也,视他盟为愈矣。吕祖谦曰:「同盟于幽、陈、郑,始服于齐,此处最要看。葢前服楚故也。」

译这是郑伯所希望的。在此之前,郑伯曾对齐国有二心,到了这时,齐桓公强盛,有称霸中原、抵御夷狄的势头,诸侯都归附他。郑伯于是产生了畏惧臣服之心,他能够参与会盟,正是他所希望的,所以特别记载为“同”。这正是《谷梁传》所说的“从此以后才把郑伯交给诸侯”的意思。他把郑伯交给诸侯,从而获得众人的支持,这比起其他的会盟来更为优越。吕祖谦说:“在幽地、陈地、郑地结为同盟,郑国开始臣服于齐,这里最值得关注。大概是因为郑国先前臣服于楚国的缘故。”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

程氏杂説曰:「公子友如陈,葬原仲。人臣之礼,无外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公子友违王制,委国事,私防他国大夫之葬,其讥可见也。」

谢湜曰:「诸侯相葬,礼也。列国大夫相葬,非礼也。人臣无境外之交,卿非君命不越境。公子友以私事出境葬大夫,其专命僣制,不待贬絶而自见矣。」

胡安国曰:「公子友如陈,葬原仲,私行也。人臣之礼,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何以通季子之私行,而无贬乎?」曰:「《春秋》端本之书也,京师诸夏之表也。祭伯以寰内诸侯而来朝,祭叔以王朝大夫而来聘,尹氏以天子三公来告,其防诬上行私,表不正矣。是故季子违王制,委国事,越境而防葬。齐髙固、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婚。其后陈荘子死,赴防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之曰:『古者大夫束脩之问,不出境。虽欲哭之,焉得而哭诸?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末流可知矣。《春秋》深贬王臣,以明始乱,备书诸国大夫无讥焉,则以着効也。凡此皆其正本之意。」

杨时语録:或问陈庄子死赴于鲁,县子谓缪公哭之,而曰:“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夫哭之也以畏,何也?”曰:“以言世有然也,非古之礼也。若古之大夫,则束脩之问不出境,故生无相问,其死也何赴告之有哉?后世国乱而君昏,为臣者交政于中国,故生则同盟,死则赴告,非礼也。故《春秋》书之所以着其罪也。”

吕祖谦曰:「卿非君命,不越境,如季友;如陈葬,原仲非也。」

  冬杞伯姬来

谢湜曰:「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殁则使卿。故卫女思归宁而不得,作诗以自见也。伯姬非归宁也,其至鲁非礼也,故直书『来』。女子之性,纵之则骄。伯姬爲杞国妇,而防之于洮,失防闲之道矣。然则姬违礼、骄恣,皆荘公兆之也。」

胡安国曰:「左氏曰:『归宁也。』礼,父母在,嵗一归宁。若归而合礼,则常事不书。其曰『杞伯姬来』者,不当来也。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春防于洮矣,冬又归鲁,故知其不当来也。来而必书,春秋于男女往来之际,严矣。」

  莒庆来逆叔姬

程氏学曰:莒庆来逆叔姬,人臣之礼无外交,故大夫非君命不越境。以莒庆国卿而与鲁为婚,是外交也。不书逆女,而云逆叔姬,以别卿为君逆也。不书归者,以累乎鲁也。宣五年,齐髙固及子叔姬来,非礼尤甚。谢湜曰:庆不氏,未赐族。莒庆以国卿婚于鲁,臣子以私事交于诸侯也。臣子外交,而大夫犯分干政之患由此炽矣。故公子友葬原仲于陈,莒庆逆叔姬,不书女,以别卿爲君逆也。女适大夫,不书归者,不与其外交絶之也。

胡安国曰:「莒庆,莒大夫也。叔姬,庄公女也。何以称字?大夫自逆,则称字;爲其君逆,则称女。尊卑之别也。何以书?诸侯嫁女于大夫,而公自主之,非礼也。」

  杞伯来朝

谢湜曰:「伯姬在鲁,故杞伯亦来朝也。称伯,非侯爵也。」

  公防齐侯于城濮

谢湜曰:「城濮,卫地。杜氏谓将讨卫。」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卫。卫人及齐人战,衞人败绩【又见纲领下】

程氏学曰:春秋之义,微显阐幽者,谓是类也。齐人伐国之罪,其文可见;而卫人与战之罪,不变文不足以明之。何者?彼以不道加诸我,已当持义而不战。上可以诉诸天子,下可以告于诸侯,或备其疆▯折之文辞,斯亦可矣。奚爲忽然兴师,遽与之战哉?是谓以桀攻桀,何较曲直乎?故圣人特书曰「及」,所以明微也。谢湜曰:齐人伐卫,以卫有可伐之罪也。卫人有辞不服,故与齐人战焉。卫人力不胜齐,故败绩。桓公威力可谓盛矣。然伐国不以道,则虽小国有至举兵相敌,终于卒伍败衂而后退焉者也。故孟子曰:「以力假仁者覇,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桓公以仁义用兵,特假之而已,安能使人心服哉?故齐人之伐卫也,上书伐,下书战,以着卫人无服齐之心也。观卫人心不服齐,而齐桓无服

译秋季,鲁国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

程氏《杂説》说:“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人臣的礼节,没有外交。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公子友违背王制,委托国事,私自前往他国参加大夫的葬礼,其被讥讽之处显而易见。”

谢湜说:“诸侯互相参加葬礼,是合乎礼的。列国大夫互相参加葬礼,是不合礼的。人臣没有境外的交往,卿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公子友因私事出境参加大夫的葬礼,其专断命令、僭越制度,不必贬斥断绝就自然显现了。”

胡安国说:“公子友前往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这是私自行动。人臣的礼节,没有私人交往。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为什么通晓季子私自行动,却没有贬斥呢?”回答说:“《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京师是诸夏的表率。祭伯以京畿内诸侯的身份来朝见,祭叔以王朝大夫的身份来聘问,尹氏以天子三公的身份来告祭,他们迎合诬陷上级、行私情,表率不正了。因此季子违背王制,委托国事,越过国境参加葬礼。齐国高固、莒国庆以大夫身份到鲁国谋划婚姻。后来陈庄子死了,向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见县子问他说:‘古代大夫束脩的慰问,不出国境。即使想哭他,怎么能哭他呢?现在的大夫在中国交往政事,即使想不哭,怎么能不哭呢?’末流的状况可以知道了。《春秋》深深贬斥王臣,以表明开始混乱,详细记载各国大夫而不讥讽,是用来显示效法的。凡此都是其端正根本的意思。”

杨时《语録》:有人问陈庄子死了向鲁国报丧,县子对缪公说哭他,而说:“有爱而哭他,有畏而哭他。哭他是因为畏惧,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说世上有这样的情况,不是古代的礼节。如果是古代的大夫,那么束脩的慰问不出国境,所以活着时不相问,死了有什么报丧的呢?后世国家混乱而君主昏庸,做臣子的在中国交往政事,所以活着时结盟,死了时报丧,不合礼。所以《春秋》记载它,用来彰显其罪过。”

吕祖谦说:“卿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像季友;像去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是不对的。”

冬季,杞国伯姬来到鲁国。

谢湜说:“夫人父母在世就归宁,去世就派卿。所以卫国女子想归宁而不能,作诗来表明自己。伯姬不是归宁,她来到鲁国不合礼,所以直接记载‘来’。女子的本性,放纵就会骄傲。伯姬作为杞国的妇人,却在洮地会见,失去了防闲的道理。那么姬违背礼节、骄纵,都是庄公造成的。”

胡安国说:“《左传》说:‘归宁。’礼节,父母在世,一年一次归宁。如果归宁合乎礼节,那么常事不记载。说‘杞伯姬来’,是不应当来的。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春季在洮地会见了,冬季又回到鲁国,所以知道她不应当来。来了必定记载,春秋在男女往来的时候,很严格。”

莒国庆来迎娶叔姬。

程氏《学》说:莒庆来迎娶叔姬,人臣的礼节没有外交,所以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越过国境。以莒庆国卿的身份与鲁国通婚,这是外交。不记载迎娶女子,而说迎娶叔姬,用来区别卿为君主迎娶。不记载归,是因为连累鲁国。宣公五年,齐高固和子叔姬来,不合礼更严重。谢湜说:庆不称氏,未赐族。莒庆以国卿的身份与鲁国通婚,臣子因私事与诸侯交往。臣子外交,而大夫犯分干政的祸患由此炽烈了。所以公子友在陈国参加原仲的葬礼,莒庆迎娶叔姬,不记载女子,用来区别卿为君主迎娶。女子嫁给大夫,不记载归,是不与其外交断绝。

胡安国说:“莒庆,莒国大夫。叔姬,庄公的女儿。为什么称字?大夫自己迎娶,就称字;为君主迎娶,就称女。尊卑的区别。为什么记载?诸侯嫁女给大夫,而公自主持,不合礼。”

杞国伯来朝见。

谢湜说:“伯姬在鲁国,所以杞伯也来朝见。称伯,不是侯爵。”

鲁公在城濮会见齐侯。

谢湜说:“城濮,卫国地。杜氏认为将讨伐卫国。”

二十八年春季,周王三月甲寅,齐国人讨伐卫国。卫国人及齐国人交战,卫国人战败【又见纲领下】

程氏《学》说:春秋的意义,微显阐幽的,说的是这类。齐人讨伐国家的罪过,其文字可见;而卫人与交战的罪过,不改变文字不足以明了。为什么?他以不道加诸我,我应当持义而不战。上可以诉诸天子,下可以告于诸侯,或者准备其疆界折之的文辞,这也就可以了。为什么忽然兴师,急忙与他交战呢?这叫做以桀攻桀,怎么比较曲直呢?所以圣人特别记载说‘及’,用来阐明细微。谢湜说:齐人讨伐卫国,因为卫国有可讨伐的罪过。卫人有辞不服,所以与齐人交战。卫人力不胜齐,所以战败。桓公威力可谓盛了。然而讨伐国家不以道,那么即使小国也有举兵相敌,终于卒伍败衂而后退的。所以孟子说:‘以力假仁者覇,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桓公以仁义用兵,特假之而已,安能使人心服呢?所以齐人讨伐卫国,上记载伐,下记载战,用来彰显卫人无服齐之心。看卫人心不服齐,而齐桓无服

卫之德,由此见矣。春秋战分主客,战而为主者其罪大,战而为客者其罪轻,以战由主起故也。齐人以兵来伐我,茍直焉,以义辨吾之直而勿与之校可也。谨边陲,严备守,需其变而勿与之争可也。上诉天王,下告列国,求为之助,则解其危可也。若夫不恤民命而以战为心,则助反在我而不在人,罪反在此而不在彼矣。然则春秋以齐人主伐而以卫人主战者,以明两国之战由卫人欲战所致也。战之为祸大矣,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皆战之由也。故仁者之兵,有征无战,邦国有罪,以兵诛罪而已,服则舍焉,未尝以战为事也。邦国有乱,以兵定乱而民顺则止焉,未尝以战爲事也。用兵而至于战者,皆好功嗜杀而轻民命也。故春秋以大罪归于首战之人。胡安国曰:春秋纪兵「及」者为主,齐人举兵而伐卫,卫人见伐而受兵,则以卫「及」之何也?按左氏,卫尝伐周,立子颓,至是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则齐人举兵乃奉王命,声卫立子颓之罪以讨之也。为卫计者,诚有是罪,则当请归司冦,服刑可也。若惠徼康叔,不泯其社稷,使得自新,亦惟命,则可以免矣。今不徴词请罪,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之师,直与交战,则是卫人爲志乎?此战故以卫主之也。战不言伐,伐不言日,而书日者,战之日也。见齐人奉词伐罪,方以是日至,而卫人不请其故,直以是日与之战,所以深疾之也。而圣人之情见矣。齐称人,将卑师少也。

译卫国的美德,由此可以看到了。春秋时期战争分主客,战争中作为主动发起方的一方罪责重大,作为被动应战的一方罪责较轻,这是因为战争是由主动方引起的缘故。齐国人出兵来讨伐我们,如果我们是正义的,凭借道义辨明我们的正义而不与他们争斗是可以的。谨慎地守卫边疆,严密地备战防守,等待局势变化而不与他们争夺是可以的。向上向周天子申诉,向下向各国告急,请求他们援助,从而解除危难是可以的。如果不顾惜百姓性命而一心想要作战,那么帮助反而在我们这边而不在别人那边,罪责反而在我们这边而不在他们那边了。既然如此,春秋记载齐国人主动讨伐而卫国人主动作战,是为了表明两国的战争是由卫国人想要作战所导致的。战争造成的祸害太大了,原野上堆满人的尸体,河流山谷中流淌人的鲜血,都是战争造成的。所以仁者的用兵,只有征讨而没有战争,国家有罪,用军队诛讨罪行罢了,对方服罪就宽恕他们,不曾把战争当作常事。国家有动乱,用军队平定动乱而百姓顺从就停止,不曾把战争当作常事。用兵而发展到战争的,都是喜好功名、嗜杀成性而轻视百姓性命的。所以春秋把大罪归于首先发动战争的人。胡安国说:春秋记载战争用“及”字的表示是主动方,齐国人举兵讨伐卫国,卫国人被讨伐而承受兵锋,那么说卫国人“及”齐国人是什么意思呢?查考《左传》,卫国曾经讨伐周王室,拥立子颓,到这时周天子派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讨伐卫国,那么齐国人举兵是奉天子命令,声讨卫国拥立子颓的罪行来讨伐他们。为卫国考虑,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罪行,就应当请求归罪于司寇,服刑是可以的。如果天子念及康叔的恩惠,不灭绝他们的社稷,让他们能够改过自新,也听从命令,这样就可以免罪了。现在不审察言辞请求认罪,而是上违背天子命令,下拒绝方伯的军队,直接与对方交战,这是卫国人想要战争吗?所以把战争的责任归于卫国。战争不记载讨伐,讨伐不记载日期,而记载日期,是作战的日期。表明齐国人奉命讨伐罪行,正当在这天到来,而卫国人不询问原因,就在这天与他们交战,所以深恶痛绝他们。圣人的心意由此显现了。齐国称“人”,是将领地位低微、军队人数少。

吕祖谦曰:「王赐齐侯命,使伐卫。周所以衰者,只縁此。齐亦未肯十分着力,只是略应命耳。」又曰:「取赂而还,桓公做事,管仲亦有调护不得处。」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卒。秋,荆伐郑。公防齐人、宋人救郑。谢湜曰:文公与诸侯同盟,故荆伐郑,聘称人进之也;伐复称荆,狄之也。蛮夷凌犯中国,久矣。天子不能制,方伯不能却,小国困于水火,亦久矣。方是时,荆以不仁伐郑,而三国能出力救之;三国与郑同盟,而复能与之同患,小国有息肩之地矣。书救郑,善之也。胡安国曰:按《左氏》,楚令尹子元无故以车六百乗伐郑,入自纯门,是陵弱暴寡之师也,故以州举狄之也。郑人将奔桐丘,诸侯救之,楚师夜遁,是得救急恤邻之义也,故书救郑,善之也。齐、宋称人,将卑师少,桓公主兵,攘夷安夏之事,见矣。

  冬筑郿

程頥曰:「春秋土功之事,无大小,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之力也。」

又曰:「春秋凡用民力,必书其所兴作。不时害义,固为罪也。虽时且义,必书,见劳民爲重事也。后之人君知此义,则重于用民力也。」

谢湜曰:「凡土功,筑髙墉曰城,筑基、筑垣墙曰筑郿。非独城而已,故称筑。」

胡安国曰:「郿邑也。凡用功大曰城,小曰筑。故馆则书筑,台则书筑,囿则书筑,郿邑而书筑者,创作邑也。其志不视歳之丰凶,而轻用民力于其所不必爲也,则非人君之心矣。」

  大无麦禾

谢湜曰:「无麦苖,言稼;无麦禾,言食。内外仓廪困乏,故大无麦禾。无麦苖以大水,无麦禾以用度无节,不知图国用,审歳计,故及冬乏食,而后知。何休谓『秋水所伤』误矣。荘公即位二十八年,兴师者十二,防盟者九。若狩禚、纳币、观社,皆非事而出境者也。若丹楹、刻桶、筑郿,皆非法而兴工者也。费用可谓不节矣。出之而不知计之,用之而不知节之,故筑郿之后,麦禾不足以周一岁之备也。」

胡安国曰: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荘公惟宫室、台榭是崇是饰,费用浸广,调度不充,有司防计嵗入之多寡虚实,然后知仓廪之竭也。故于嵗杪而书曰:「大无麦禾。」大无者,仓廪皆竭之词也。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食;九年耕,余三年之食。今荘公享国二十八年,当有九年之积,而虚竭如此,所谓寄生之君也。民事,古人所急;食者,飬民之本。不敦其本,而肆侈心,何以为国?故下书臧孙告籴,以病公而戒来世为国之不知务也。

  臧孙辰告籴于齐

谢湜曰:告卑辞也。凡告有从有不从,其得未可必也。国以食为本,为国而至于告籴,危道也。内有窘急之忧,外有陵削之形,其国不危者,特幸而已。书告籴,危之也。水旱之变,天时所不免也。先王豫防以待其变,故虽水旱而不能为之患也。无水旱、螽螟而至于告籴,则鲁之不善为国可知矣。古者冡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抄,用地小大,视年丰耗,量入以爲出。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又岂有告籴之困哉!

胡安国曰:「刘敞曰:『不言如齐告籴,而曰告籴于齐。言如齐,则其词缓;告籴于齐,则其情急。所以讥大臣任国事、治名而不治实之蔽也。』鲁人悦其名,而以急病让夷为功;君子责其实,而以不能务农、重谷、节用、爱人爲罪。」

  二十有九年春新延廐

谢湜曰:「廐以安马而已,亦恶旧而新之。荘公好治宫室,可知也。冬方告籴,而春又兴工,民困之不忧,廐陋之为恤与?孔子问伤人,不问马,异矣。」

胡安国曰:「言新者有故也,何以书?昔韩昭侯作髙门,屈宜曰:『不时。』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前年秦拔宜阳,今年旱,君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所谓时绌举羸者也。」故谷梁子曰:「古之君人者,必时视民之所勤,民勤于力,则功筑罕;民勤于财,则贡赋少;民勤于食,则百事废矣。大无麦禾,告籴于齐;冬筑郿,春新延廐,以其用民力为已悉矣。」

  夏郑

译吕祖谦说:“周王赐给齐侯命令,让他讨伐卫国。周朝之所以衰微,只因为这个缘故。齐国也不肯十分出力,只是略微应承命令罢了。”又说:“索取贿赂就回国,桓公做事,管仲也有无法调和保护的地方。”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去世。秋天,楚国讨伐郑国。鲁庄公会同齐国人、宋国人救援郑国。谢湜说:鲁文公与诸侯结盟,所以楚国讨伐郑国,聘问时称“人”以示进升;讨伐时仍称“荆”,是把它当作蛮夷看待。蛮夷侵犯中原,已经很久了。天子不能制约,方伯不能击退,小国在水火中困苦,也已经很久了。正当这时,楚国以不仁之心讨伐郑国,而三国能出力救援;三国与郑国结盟,又能与郑国共患难,小国有了可以喘息的地方了。记载“救援郑国”,是赞美这种行为。胡安国说:根据《左传》,楚国令尹子元没有缘故用六百辆战车讨伐郑国,从纯门攻入,这是欺凌弱小、残害寡弱的军队,所以用“州”来举称,把它当作蛮夷看待。郑国人将要逃往桐丘,诸侯救援他们,楚军连夜逃跑,这是符合救急恤邻的道义,所以记载“救援郑国”,是赞美这种行为。齐、宋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桓公主持军事,攘除夷狄、安定华夏的事迹,由此可见。

冬天修筑郿邑。

程颐说:“《春秋》记载土木工程的事,无论大小,没有不记载的。它的意图只是想让君主重视民力。”

又说:“《春秋》凡是使用民力,一定记载所兴建的工程。不合时宜且违背道义,固然是一种罪过。即使合时宜且符合道义,也一定要记载,表明劳民是重大的事。后来的君主知道这个道理,就会慎重使用民力了。”

谢湜说:“凡是土木工程,修筑高墙叫‘城’,修筑地基、围墙叫‘筑郿’。不只是建城,所以称‘筑’。”

胡安国说:“郿是邑名。凡是用工大的叫‘城’,小的叫‘筑’。所以馆舍就记载‘筑’,台就记载‘筑’,苑囿就记载‘筑’,郿邑而记载‘筑’,是因为是新建邑。其心意不考察年成的丰歉,而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轻易使用民力,这就不是君主应有的心意了。”

麦子和大豆都没有收成。

谢湜说:“没有麦苗,说的是庄稼;没有麦禾,说的是粮食。内外粮仓困乏,所以麦子和大豆都没有收成。没有麦苗是因为大水,没有麦禾是因为用度没有节制,不知道筹划国家用度,审察年成计算,所以到了冬天缺乏粮食,才知道。何休说‘被秋水所伤’是错误的。庄公即位二十八年,兴兵作战的有十二次,会盟的有九次。至于狩猎、禚祭、纳币、观社,都是无事而出境的。至于丹楹、刻桶、筑郿,都是不合礼法而兴工的。费用可以说是不节制了。支出而不知道计算,使用而不知道节制,所以在筑郿之后,麦子和大豆不足以维持一年的储备。”

胡安国说:麦子夏天成熟,大豆秋天成熟,而记载在冬天,是因为庄公只崇尚修饰宫室、台榭,费用逐渐扩大,调度不足,有关官员统计一年收入的多少虚实,然后才知道粮仓枯竭了。所以在年底记载说:“麦子和大豆都没有收成。”“大无”,是粮仓都枯竭的词语。古代三年耕种,剩余一年的粮食;九年耕种,剩余三年的粮食。现在庄公在位二十八年,应当有九年的积蓄,却空虚枯竭到如此地步,这就是所谓的寄生之君。民事,是古人所急迫的;粮食,是养育百姓的根本。不敦厚根本,而放纵奢侈之心,怎么能治理国家?所以下面记载臧孙辰向齐国借粮,以显示庄公的过失并警戒后世治国不知务本的人。

臧孙辰向齐国借粮。

谢湜说:“告”是谦卑的言辞。凡是告借有听从的有不听从的,能否得到还不确定。国家以粮食为根本,为国家而到了借粮的地步,是危险的道路。内有窘迫危急的忧虑,外有被欺凌削弱的形势,国家不危险的,只是侥幸罢了。记载“告籴”,是表示危险。水旱灾害,是天时不可避免的事。先王预先防备以应对变故,所以即使有水旱也不能成为祸患。没有水旱、蝗虫而到了借粮的地步,那么鲁国不善治国就可知了。古代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一定在年终,根据土地的大小,观察年成的丰歉,量入为出。三年耕种,必有一年的积蓄;九年耕种,必有三年的积蓄。又怎么会有借粮的困境呢!

胡安国说:“刘敞说:‘不说“如齐告籴”,而说“告籴于齐”。说“如齐”,那么语气缓和;说“告籴于齐”,那么情势紧急。这是讥讽大臣担任国事、治理名义而不治理实际的弊端。’鲁国人喜欢名义,而以急病让夷为功;君子责求实际,而以不能务农、重视谷物、节制用度、爱护百姓为罪。”

二十九年春天,新建延厩。

谢湜说:“马厩只是用来安顿马匹罢了,也厌恶旧的而新建它。庄公喜欢修治宫室,可以知道了。冬天刚借粮,春天又兴工,不担忧百姓困苦,却忧虑马厩简陋吗?孔子问伤人,不问马,这与庄公的做法不同啊。”

胡安国说:“说‘新’是因为有旧的,为什么记载?从前韩昭侯建造高门,屈宜臼说:‘不合时宜。’所谓时宜,不是指时日,人本来有利与不利的时机。前年秦国攻占宜阳,今年干旱,君主不趁这时救济百姓的急难,反而更加奢侈,这就是所谓时运衰败却做力所不及的事。”所以谷梁子说:“古代统治百姓的人,一定按时观察百姓所勤劳的事,百姓勤劳于劳力,那么工程就少;百姓勤劳于财物,那么贡赋就少;百姓勤劳于粮食,那么百事就废弛了。麦子和大豆都没有收成,向齐国借粮;冬天筑郿,春天新建延厩,是因为使用民力已经竭尽了。”

夏天,郑

人侵许秋有蜚

谢湜曰:「何休谓臭恶之虫,南方暑气所生,然则蜚不宜有,则爲灾。」

译有人侵犯许国,秋季出现了蜚虫。

谢湜说:“何休认为蜚是散发臭恶气味的虫子,由南方的暑气所滋生,那么许国本不该有蜚虫,它的出现便构成了灾异。”

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

谢湜曰:「叔姬卒于▯公,爲之服,故书『卒』前,书『归』▯后,书『卒』,志鲁不能安叔姬也。」

胡安国曰:「纪已灭矣,其卒之何见?纪侯去国,终不能自立,异于古公亶父之去故。特书叔姬卒,而不卒纪侯,以明其不争而去。则可能使其民从而不释,则微矣。」

  城诸及防

谢湜曰:「诸防二邑,诸役才已,防役又兴,书及着其不恤民力也。凡土功茍害于民,虽时勿兴可也。左氏以为书时误矣。」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次于成

  谢湜曰非事宿兵于境故书次

  秋七月齐人降鄣

程氏学曰:「齐人降鄣。鄣,微弱小国,齐肆其强力,胁而服之。也不书『鄣降』,而曰『齐人降鄣』者,以齐之强,故罪之深;以鄣之弱,故责之薄也。春秋之义,抑强扶弱而已。若郕降于齐师,则义在责鲁,故云尔。」

谢湜曰:郕降,郕人服齐而降之也;降鄣,齐人逼鄣而降之也。降者在郕,故曰「郕降」;降者在齐,故曰「降鄣」。书曰「降鄣」,而不曰「鄣降」,者非齐之强,闵鄣之弱也。其降也,责齐不责鄣,而春秋抑强扶弱之义见矣。取国、迁国、皆灭也。徐人取舒,宋人迁宿,齐人降鄣,不书「灭」者,取之、迁之、降之,以为附庸,而未絶其祀也。

胡安国曰:降者,胁服之辞。前书“郕降于齐师”,意责鲁也;此言“齐人降鄣”,专罪齐也。鄣者,纪之附庸,微乎微者也。齐人不道,肆其强力,胁使降附。不书“鄣降”,而曰“降鄣”,者以齐人之强,故罪之深;以鄣之微,故责之薄。《春秋》之法,扶弱抑强,明道义也。覇者之政,以强临弱,急事功也。故曰:“五覇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

谢湜曰:纪叔姬之卒,鲁哀叔姬而葬之,故书葬。死能葬之,而生不能安之,以其有亲亲之心,而无亲亲之道也。纪被难,鲁不能救,而纪侯去国,叔姬穷无所托,鲁不能存,而叔姬归▯。鲁无亲亲之道,可知矣。胡安国曰:灭国不葬,此何以葬?贤叔姬也。纪侯既卒,不归宗国,而归于▯,所谓秉节守义,不以事故而暌妇道者也。故系之于纪,而録其卒葬。先儒谓贤而得书,是也。贤而得书,所以为后世劝。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冬,公反,齐侯遇于鲁济。

谢湜曰:「夏次于成,冬遇于鲁,济着其非事,劳民故也。」吕祖谦曰:「谋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山戎在周为玁狁,在汉为匈奴,在唐为突厥。燕是北燕,即今燕山南府。」

  齐人伐山戎

谢湜曰:「山戎病燕、齐,越千里出兵伐之,得攘戎之义也。」

胡安国曰:「齐人者,齐侯也。其称人,讥伐戎也。自管仲得政至是二十年,未尝命大夫为主将,亦未尝兴大众出侵伐。故鲁荘十一年而后,凡用兵皆称人者,以将卑师少耳。此安知其非将卑师少,而独以为齐侯何也?以来献戎防,称齐侯则知之矣。夫北戎病燕,职贡不至,桓公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越千里之险,为燕辟地,可谓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何以讥之乎?桓不务徳,勤兵逺伐,不正王法以议其罪,则将开后世之君劳中国而事外夷,舍近政而贵逺略,困吾民之力,争不毛之地,其患有不胜言者。故特贬而称人,以为好武功而不修文徳者之戒也。然则伐楚之役,何以美之?其谓退师召陵,责以大义,不务兵交而强楚自服乎?观此,可以见圣人强本治内,柔服逺人之意矣。」又曰:「古者不以蛮夷▯中国,春秋内诸夏而外四夷。齐侯伐山戎,为燕辟地,贬而书人者,勤逺略也。」

  三十有一年春筑台于郎

谢湜曰:「宫室苑囿不足以遂游观之乐,故筑台于郎。」胡安国曰:「何以书『厉民』也?天子有灵台以侯天地,诸侯有时台以候四时。去国筑台于逺,而不縁占候,是爲游观之所,厉民以自乐也。厉民自乐,而不与民同乐,则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其能独乐乎?」

夏四月,薛伯卒。筑台于薛。六月,齐侯来献戎

译冬季十二月,纪国的叔姬去世。

谢湜说:“叔姬在鲁僖公时去世,鲁国为她服丧,所以记载为‘卒’。此前记载她‘归’于鲁国,此后记载她‘卒’,这是为了表明鲁国不能使叔姬安身。”

胡安国说:“纪国已经灭亡了,记载她的去世有什么深意呢?纪侯离开国家,最终不能自立,这与古公亶父离开故国的情况不同。特别记载叔姬去世,而不记载纪侯去世,是为了表明纪侯是不争而离开。如果能让他的百姓跟随而不舍弃,那意义就深远了。”

修筑诸邑和防邑的城墙。

谢湜说:“诸、防是两个城邑,诸邑的劳役刚结束,防邑的劳役又兴起,记载‘及’字是为了彰显其不体恤民力。凡是土木工程如果有害于百姓,即使时机适宜也不应兴办。《左传》认为记载‘时’字是误记。”

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军队驻扎在成地。

谢湜说:“不是有事,而是把军队驻扎在边境,所以记载为‘次’。”

秋季七月,齐国人迫使鄣国投降。

程氏学说:“齐国人迫使鄣国投降。鄣国是微弱的小国,齐国肆意施展其强力,胁迫它服从。不记载‘鄣降’,而说‘齐人降鄣’,是因为齐国强盛,所以罪责深重;因为鄣国弱小,所以责罚轻微。《春秋》的道义,不过是抑制强权、扶持弱小罢了。如果是郕国向齐军投降,那么道义在于责备鲁国,所以这样说。”

谢湜说:“郕国投降,是郕国人服从齐国而投降的;迫使鄣国投降,是齐国人逼迫鄣国而使其投降的。投降的主动权在郕国,所以说‘郕降’;投降的主动权在齐国,所以说‘降鄣’。记载为‘降鄣’,而不说‘鄣降’,是因为齐国强盛,怜悯鄣国弱小。对于它的投降,责备齐国而不责备鄣国,这样《春秋》抑制强权、扶持弱小的道义就显现出来了。夺取国家、迁移国家,都是灭亡。徐国人夺取舒国,宋国人迁移宿国,齐国人迫使鄣国投降,不记载‘灭’字,是因为夺取它、迁移它、迫使它投降,是让它成为附庸,而没有断绝它的祭祀。”

胡安国说:“降,是胁迫服从的言辞。此前记载‘郕降于齐师’,意在责备鲁国;这里说‘齐人降鄣’,专门归罪于齐国。鄣国是纪国的附庸,非常非常弱小。齐国人不行正道,肆意施展强力,胁迫它降附。不记载‘鄣降’,而说‘降鄣’,是因为齐国强盛,所以罪责深重;因为鄣国微弱,所以责罚轻微。《春秋》的法度,扶持弱小、抑制强权,是为了阐明道义。霸主的政治,以强凌弱,急于事功。所以说:‘五霸是三王的罪人。’孔子的门徒,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事迹的。”

八月癸亥日,安葬纪叔姬。

谢湜说:“纪叔姬去世,鲁国哀悼叔姬并安葬她,所以记载安葬。死后能安葬她,生前却不能使她安身,这是因为有亲近亲属的心意,却没有亲近亲属的方法。纪国遭受灾难,鲁国不能救援,而纪侯离开国家,叔姬穷困无处依托,鲁国不能保全她,而叔姬归于鲁国。鲁国没有亲近亲属的方法,由此可知了。”

胡安国说:“灭亡的国家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叔姬贤德。纪侯去世后,她不回归宗国,而归于鲁国,这就是所谓坚守节操、遵守道义,不因变故而违背妇道的人。所以将她系于纪国,并记载她的去世和安葬。先儒认为因贤德而得以记载,这是对的。因贤德而得以记载,是为了劝勉后世。”

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牲畜祭祀。冬季,鲁公回国,齐侯在鲁国的济水与他相遇。

谢湜说:“夏季驻扎在成地,冬季在鲁国济水相遇,彰显其并非有事,而是劳民伤财的缘故。”

吕祖谦说:“这是谋划讨伐山戎,因为山戎侵害燕国的缘故。山戎在周朝称为玁狁,在汉朝称为匈奴,在唐朝称为突厥。燕国是北燕,即现在的燕山南府。”

齐国人讨伐山戎。

谢湜说:“山戎侵害燕国和齐国,齐国跨越千里出兵讨伐它,符合攘除戎狄的道义。”

胡安国说:“齐人,就是齐侯。这里称‘人’,是讥讽讨伐戎狄。自从管仲执政到现在二十年,不曾任命大夫为主将,也不曾兴发大军出征讨伐。所以鲁庄公十一年以后,凡是用兵都称‘人’,是因为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这里怎么知道不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而唯独认为是齐侯呢?因为后来献出戎捷,称齐侯就知道了。北戎侵害燕国,职贡不至,桓公对内没有借口,对外没有理由,诸侯跨越千里险阻,为燕国开辟土地,可以说是能修明方伯连帅的职责,为什么讥讽他呢?桓公不致力于德行,勤于用兵远伐,不端正王法来评议他的罪行,就会开启后世君主劳役中原百姓而侍奉外夷,舍弃近处的政事而重视远略,困竭我国百姓的力,争夺不长草木的土地,其祸患说不尽。所以特别贬称‘人’,作为喜好武功而不修文德的警戒。那么讨伐楚国的战役,为什么赞美它呢?那是指退兵于召陵,以大义责备,不致力于交战而强楚自然服从。观察这个,可以看到圣人强固根本、治理内部,以柔和方式使远方之人顺服的意思。”又说:“古代不把蛮夷当作中原,《春秋》内重诸夏而外轻四夷。齐侯讨伐山戎,为燕国开辟土地,贬称‘人’,是因为他勤于远略。”

三十一年春季,在郎地筑台。

谢湜说:“宫室苑囿不足以满足游览观赏的快乐,所以在郎地筑台。”

胡安国说:“为什么记载?因为‘厉民’。天子有灵台以观察天地,诸侯有时台以观察四时。离开国都在远方筑台,而不用于观察天象,这是作为游览观赏的地方,劳苦百姓以自取快乐。劳苦百姓自取快乐,而不与百姓同乐,那么百姓就希望与他一起灭亡。虽然有台,他能独自快乐吗?”

夏季四月,薛伯去世。在薛地筑台。六月,齐侯来献

防。

程氏学曰:齐伐山戎,得其防,齐侯躬来夸示以威,我而圣人书曰「来献者抑之也」,强者抑之,弱者扶之,春秋大公之义也。僖二十一年,楚人使宜申来献防,义与此同。楚子称「人」者,尤以蛮夷始盛,伐中国而夸其捷,故贬而人之。

译防。

程氏学说:齐国讨伐山戎,缴获了防,齐侯亲自前来夸耀展示以示威慑,而圣人记载为“来献”,这是为了抑制他。抑制强者,扶持弱者,这是《春秋》公正大义的原则。僖公二十一年,楚国人派宜申来献防,其义理与此相同。楚子被称为“人”,是因为蛮夷势力开始强盛,讨伐中原各国并夸耀其战功,所以贬低他,称他为“人”。

谢湜曰:军事以防爲功,故胜敌为捷。诗曰:「一月三防」,是已。以功告上爲献,献臣子之礼也。诗曰:「在泮献功」,是已。齐之克山戎也,齐侯躬以戎防耀鲁将,以震动小国而威之也。春秋退抑齐侯,而书曰「来献」,黜其强也。黜其强者,不与大国以威陵诸侯也。齐,大国也,来献戎防,卑者之事也。以卑者屈辱齐侯,而春秋抑强扶弱之心见矣。夫搆祸邀功,使生民防于荼毒,以好战者为之患也。沮直害忠,使柔良困于沉溺,以恃强者为之患也。故春秋纪兵不美战功,其为道也,不与强凌弱。

胡安国曰:「军获曰防。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俘,献者下奉上之词。齐伐山戎,以其所得躬来夸示,书『来献』者,抑之也。后世宰臣有不赏边功,以沮外徼生事之人,得《春秋》抑戎捷之意。」

吕祖谦曰:「献防有二。如防八年邢丘之防,郑获司马燮,献防于晋,此谓献囚之谓防。二十五年,郑伐陈,子产数俘而出,此谓献其功而不献俘。如齐献防,是献其俘也。公羊以为威鲁,恐不如此。」

  秋筑台于秦

谢湜曰:「害民以兴土功,耗财以供不急,放心以事盘游,作非法以遗后世。乃一歳三筑台而后已,荘公之过也。」

  冬不雨

程頥曰:「一嵗三筑台,明年春,城小谷,故冬书不雨,闵之深也。」

谢湜曰:「不雨亦旱也。谓之不雨者,逺近傒雨,咨嗟之辞也。冬民种需雨之时,天不为雨,逺近咨嗟。今乃土功不息,而民事不以为念,书『不雨』,着荘公无恤民之心也。谓之不雨者,以明人事感动隂阳,而天不为雨也。前书『三筑台』,后书『不雨』,则天之不雨出于人事感动隂阳,亦可见矣。」

  三十有二年春城小谷

谢湜曰:「小谷,管仲私邑。城小谷,齐之事也。齐之事而鲁人爲管仲城之,不书齐,讥公以齐国之事为己国之事也。冬不雨,可忧而春犹以他国城筑为事,公无恤民之心,甚矣。」

  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

谢湜曰:「遇无敌主,故春秋因遇以正王爵。」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谢湜曰:「牙以公子爲公室患,称公子,着其骨肉相残也。世子未立,牙欲废子立弟,季友不以国法肆之市朝,而以君命命之饮酖而死,亲亲之道也。故书卒。」胡安国曰:「牙有无将之心,而季子杀之。其不言刺者,公羊以为善之也。季子杀母弟,何善尔?诛不得避兄,君臣之义也。曷为不直诛而酖之,使托若以疾然?亲亲之道也。」陆淳曰:「季子恩义俱立,变而得中,夫子书其自卒,以示无讥也。得之矣。」

吕祖谦曰:「季友杀牙而不杀庆父,何故?葢兄弟之间,既杀一人,已是甚不得已,安可又杀庆父?葢杀叔牙者,但欲孤其党尔。」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

谢湜曰:「公薨,必书其所,谨凶变也。遇弑则不地,故也。荘公、宣公、成公薨于路寝,正也。僖公薨于小寝,文公薨于台下,防公薨于楚宫,定公薨于髙寝,不正也。隐公、闵公不地,以明不得其死也。桓公薨于齐,以明遇祸于齐也。昭公薨于干侯,以明客死于晋也。路寝,一人之正寝也,世子朝夕视膳之地也,卿大夫宗族问安之所也。国君考终于正寝,则奸邪隂嬖无觊觎窥伺之心,而邪谋息矣。故曰:『薨于路寝,正也。』」

胡安国曰:「赵氏曰:君终必于正寝,就公卿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若蔽于隐,是女子小人得行其志矣。然则荘公世嫡承国,不为不贵;周公之后,奄有龟蒙,不为不强;即位三十有二年,不为不久;薨于路寝,不为不正。而嗣子受祸,几至亡国,何也?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柄不分,而主威不立。免其身,幸矣。」

冬十月己未,般卒【又见纲领中】

谢湜曰:「嗣子立未逾年,其位犹统于先君。死则书『卒』,不书地,降成君也。称子不称君,一年不可二君故也。未葬则名父前子名,故也。既葬则不名,君道已伸故也。子被弑,不书讳之也。荘公骄侈怠荒

译谢湜说:军事以防御为功绩,所以战胜敌人称为捷报。《诗经》说:“一月三防”,就是这样。把战功上报给君主称为献,这是臣子应尽的礼节。《诗经》说:“在泮宫献功”,就是这样。齐国战胜山戎时,齐侯亲自带着山戎的俘虏炫耀给鲁国将领看,以此来震慑小国并威慑它们。《春秋》贬抑齐侯,记载为“来献”,是贬低他的强势。贬低他的强势,是不赞同大国以威势欺凌诸侯。齐国是大国,来献戎俘,是地位低下者做的事。用地位低下者的行为来屈辱齐侯,从而体现了《春秋》抑强扶弱的心意。那些挑起祸端以邀功的人,让百姓遭受荼毒,是好战之人的祸患。那些阻碍正直、陷害忠良的人,让善良之人陷入困境,是倚仗强权者的祸患。所以《春秋》记载战争不赞美战功,它所遵循的道义,是不赞同强者欺凌弱者。

胡安国说:“军队获得的俘虏称为防。凡是诸侯有平定四夷的功劳,就献给周王。周王用来警戒夷狄,中原各国则不这样做。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献’是下级进奉给上级的用语。齐国讨伐山戎,把他所获得的俘虏亲自送来夸示,记载‘来献’,是贬抑他。后世的宰相有不赏赐边境战功的,用来阻止边境生事的人,这符合《春秋》贬抑戎捷的意旨。”

吕祖谦说:“献防有两种情况。比如僖公八年邢丘的防,郑国俘获了司马燮,向晋国献防,这叫做献囚称为防。二十五年,郑国讨伐陈国,子产列举俘虏后撤军,这叫做献其功劳而不献俘虏。像齐国献防,是献其俘虏。《公羊传》认为是威慑鲁国,恐怕不是这样。”

秋天在秦国筑台。

谢湜说:“危害百姓来兴修土木工程,耗费钱财来供应不急之需,放纵心志来从事游乐,制定非法之事留给后世。竟然一年之内三次筑台才停止,这是庄公的过错。”

冬天没有下雨。

程颐说:“一年之内三次筑台,第二年春天,又修筑小谷城,所以冬天记载‘不雨’,是深切地哀怜百姓。”

谢湜说:“不雨也是干旱。称之为不雨,是因为远近百姓盼望下雨,叹息的言辞。冬天是百姓播种需要雨水的时候,上天不下雨,远近百姓叹息。现在土木工程不停止,而民生之事不放在心上,记载‘不雨’,是彰显庄公没有体恤百姓的心意。称之为不雨,是为了说明人事感动了阴阳,而上天不下雨。前面记载‘三筑台’,后面记载‘不雨’,那么上天不下雨是由于人事感动了阴阳,也可以看到了。”

鲁庄公三十二年春天修筑小谷城。

谢湜说:“小谷,是管仲的私邑。修筑小谷城,是齐国的事。齐国的事而鲁国人替管仲修筑,不记载齐国,是讥讽庄公把齐国的事当作自己国家的事。冬天不下雨,令人担忧,而春天还以他国的城筑为事,庄公没有体恤百姓的心意,太严重了。”

夏天宋公和齐侯在梁丘相遇。

谢湜说:“相遇没有敌对的主方,所以《春秋》借相遇来纠正王爵。”

秋天七月癸巳日,公子牙去世。

谢湜说:“牙以公子的身份成为公室的祸患,称他为公子,是彰显骨肉相残。世子尚未确立,牙想废掉太子而立弟弟,季友不依照国法在市集处死他,而是用君主的命令让他喝毒酒而死,这是亲爱亲人的道义。所以记载‘卒’。”胡安国说:“牙有悖逆的心,而季子杀了他。不记载‘刺’,是因为《公羊传》认为这是善行。季子杀母弟,为什么是善行?诛杀不得回避兄长,这是君臣的道义。为什么不直接诛杀而是让他喝毒酒,让他托辞像是因病而死?这是亲爱亲人的道义。”陆淳说:“季子恩义都立,变化而得中道,孔子记载他自然去世,以示没有讥讽。这是正确的。”

吕祖谦说:“季友杀了牙而不杀庆父,什么原因?大概兄弟之间,已经杀了一个人,已是甚不得已,怎么可以再杀庆父?大概杀叔牙,只是想孤立他的党羽罢了。”

八月癸亥日,庄公在路寝去世。

谢湜说:“国君去世,必定记载地点,是谨慎对待凶变。被弑杀就不记载地点,这是缘故。庄公、宣公、成公在路寝去世,是正当的。僖公在小寝去世,文公在台下去世,闵公在楚宫去世,定公在高寝去世,是不正当的。隐公、闵公不记载地点,是为了表明他们不得好死。桓公在齐国去世,是为了表明他在齐国遭遇祸患。昭公在干侯去世,是为了表明他客死在晋国。路寝,是一人的正寝,是世子早晚侍奉饮食的地方,是卿大夫宗族问安的地方。国君在正寝去世,那么奸邪阴险的小人就没有觊觎窥伺之心,而邪谋就平息了。所以说:‘在路寝去世,是正当的。’”

胡安国说:“赵氏说:国君去世必定在正寝,是接近公卿。大位是奸邪窥伺的,危病是邪恶伺机的。如果隐蔽在暗处,就是女子小人得逞其志了。那么庄公作为世嫡继承国家,不能说不尊贵;周公的后代,拥有龟蒙之地,不能说不强大;即位三十二年,不能说不长久;在路寝去世,不能说不正当。而继位的儿子遭受祸患,几乎导致亡国,为什么呢?大伦不明,而宗嗣不定;兵权不分,而主威不立。能保全自身,已经是幸运的了。”

冬天十月己未日,般去世【又见于纲领中】。

谢湜说:“继位的儿子即位未满一年,他的地位还统属于先君。去世就记载‘卒’,不记载地点,是降低成君的规格。称子不称君,是因为一年不可有二君的缘故。未安葬则在父亲名字前称子名,这是缘故。安葬后就不称名,是因为君道已经伸张的缘故。儿子被弑杀,不记载是避讳的缘故。庄公骄奢淫逸怠惰荒废

久矣,上有星日可忧之变,下有蜚蜮不虞之异。方是时,不知恐惧自省以求庶政,乃有无名之次,不义之围,非正之法,非法之如,非礼之遇。加以劳民动众,工役累嵗不休,失先王克谨天戒之意矣。故前则丧师败绩于齐,后则叔牙、庆父之难起,而世子不得保其身。继以闵公遇祸,而社稷几至危亡。然则有国家者,岂可不以畏天为意者耶?」

译很久了,天上有星象日食令人担忧的变故,地上有飞虫蜮妖意想不到的灾异。正当这个时候,(君主)不知道恐惧反省自身以求治理好各种政务,反而出现了名分不正的次序,不义的围困,不合正道的法度,不合法规的举措,不合礼仪的遭遇。再加上劳役百姓、兴师动众,工程役使连年不停,丧失了先王谨慎对待上天警戒的本意。所以先前在齐国丧师败绩,后来叔牙、庆父的祸难兴起,而太子不能保全自身。接着闵公遭遇祸难,国家几乎到了危亡的地步。既然如此,那么拥有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把敬畏上天放在心上吗?

胡安国曰:「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生子般焉。般甞鞭圉人荦。公薨,般即位,次于党氏。庆父使荦贼般,成季奔陈,立闵公。昔舜不告而娶,恐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君子以爲犹告也。荘公过时,越礼谬于易基,乾坤诗始闗雎。大舜不告而娶之义甚矣,而子般乃孟任之所出也,胡能有定乎?虽享国日久,获终路寝,而嗣子见弑,几至亡国。有国者可不以为戒哉!」

吕祖谦曰:「共仲贼子,般古人,重于立家法,亦非徒然。鲁自文姜以来,家法不正,生出许多祸乱,弑桓、般、闵三君,杀叔牙、庆父二卿及哀姜一妇人,皆因其▯乱至此。如圉人之戯女,公子荘公视以为常,相习以成风,而不以为事。公曰:『不如杀之。』既为君,自可杀之,何必使他人杀之,以见其昏弱之如此。以文姜之事观之,见得《曲礼》《内则》皆非繁辞。」

  公子庆父如齐

谢湜曰:「闵公虽立,季友出奔,鲁国权出庆父,故庆父结好于齐。」

胡安国曰:「子般之卒,庆父弑也,宜书出奔。其曰如齐,见庆父主兵,自恣,国人不能制也。昔成王将终,命大臣相康王,方是时,掌亲兵者,太公望之子伋也。宰臣召奭命仲桓、南宫毛取二干戈、虎贲百人于伋,以逆嗣子。伋虽掌兵,未有宰臣之命,不敢发也。召公虽制命,非二诸侯将命以往,伋亦不承也。兵权散,主不偏属于一人,可知矣。今荘公幼年即位,专以兵权授之庆父。嵗月既久,威行中外,其流至此,故于余丘法不当书,而圣人特书『庆父帅师』,以志得兵之始,而卒书公薨、子般卒、庆父如齐,以见其出入自如,无敢讨之者,以示后世其垂戒之义,明且逺矣。」

  狄伐邢

谢湜曰:「中国徳威不振,故狄为邢难。」

吕祖谦曰:「桓公始霸之初,狄灭卫,又伐邢,见得当当时,外服凭陵中国,如此之甚,向非桓公封卫、迁邢,则中夏之沦胥,正不知伊于胡底。孔子所以于桓之覇多与词也,岂独汉阳诸姬尽于强楚哉?」

  春秋集义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十七

  宋 李明复 撰

  闵公

程頥曰:「闵公名开庄公子。惠王十六年即位。闵谥也。在国逢难曰『闵』。」

  元年春王正月

谢湜曰:「荘公薨,子般遇难,其位不得受之先君,故不书即位。」

胡安国曰: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无请命也。荘公薨,子般卒,庆父夫人利,闵公之幼而得立焉。是内不承国于先君也。按周制,王哭诸侯,则大宗伯爲上相,未有诸侯之薨而不告于王者也。职丧掌诸侯之丧,以国之丧礼涖其禁令,序其事。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賛主人。未有诸侯之子主防,而王不遣使,是上不请命于天子也。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故不书即位,正人道之大伦也。

  齐人救邢

谢湜曰:「邢小国,齐救邢,大国之义也。」

胡安国曰: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救在京师,则罪列国;子突救卫是也。救在夷狄,则罪诸侯;狄救齐,呉救陈是也。救在逺国,则罪四邻;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是也。救而不速救者,则书所次,以罪其慢;叔孙豹救晋,次于雍榆是也。救而不敢救者,则书所至,以罪其怯;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是也。兵者,春秋之所甚重。卫灵公问陈,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独至于救兵而书法若此,圣人之情见矣。其称人将卑师少也。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

  谢湜曰国乱故十一月乃葬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

谢湜曰:「左氏谓盟复季友,葢闵公之立,頼季友维持,故公与齐盟而复之。」

吕祖谦曰:「是时闵公方七八歳,安能自防如此?葢縁国人上下皆恶庆父,而贤季友,故欲复之。如公与齐盟,亦国人左右扶持他去。虽当时国乱,犹能恶庆父而复季友,此亦见鲁秉周礼处。」

  季子来归

程氏杂説曰:闵元年秋季,子来归。荘公既薨,子般被杀,鲁国方危,而庆父未讨,公子友贤而在

译胡安国说:“起初,庄公修筑高台,靠近党氏的居所,看见孟任生下了公子般。公子般曾经鞭打养马人荦。庄公去世,公子般即位,驻扎在党氏。庆父指使荦杀害了公子般,季友逃奔到陈国,拥立了闵公。从前舜不告父母而娶妻,是担心废弃人伦大道,从而得罪父母,君子认为这仍然相当于告知了父母。庄公超越礼制,违背了《易经》的基础,乾坤二卦始于《关雎》。大舜不告而娶的意义非常重大,而公子般却是孟任所生,怎能安定呢?即使他在位时间长久,最终死在正寝,但继承人被杀,几乎导致国家灭亡。拥有国家的人能不以此为戒吗!”

吕祖谦说:“庆父杀害公子般,公子般是古人,重视确立家法,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鲁国自从文姜以来,家法不正,由此生出许多祸乱,杀害桓公、公子般、闵公三位君主,杀死叔牙、庆父两位卿大夫以及哀姜一位妇人,都是因为他们淫乱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比如养马人戏弄女子,公子庄公视为平常,相互习以为常形成风气,而不当作一回事。庄公说:‘不如杀了他。’既然身为国君,自然可以杀他,何必让他人去杀,以此显示他的昏庸软弱到了这种地步。从文姜的事情来看,可以看出《曲礼》《内则》都不是繁琐的言辞。”

公子庆父前往齐国

谢湜说:“闵公虽然即位,但季友出奔,鲁国的权力掌握在庆父手中,所以庆父与齐国结好。”

胡安国说:“公子般去世,是庆父杀害的,史书应当记载为出奔。这里记载为‘如齐’,显示出庆父掌握兵权,自以为是,国人无法制约他。从前成王将要去世,命令大臣辅佐康王,当时掌管亲兵的是太公望的儿子伋。宰臣召奭命令仲桓、南宫毛从伋那里取来两把干戈和一百名虎贲武士,去迎接嗣子。伋虽然掌管兵权,但没有宰臣的命令,不敢发兵。召公虽然下达命令,如果不是两位诸侯奉命前往,伋也不会服从。兵权分散,不偏属于一个人,由此可见。现在庄公幼年即位,专门把兵权授予庆父。时间久了,威势行于内外,导致这样的结果,所以在余丘法中不应当记载,而圣人特意记载‘庆父帅师’,以记录他获得兵权的开始,最后记载庄公去世、公子般去世、庆父前往齐国,以显示他出入自如,没有人敢讨伐他,以此向后世展示警戒的意义,明白而且深远。”

狄人攻打邢国

谢湜说:“中原国家的道德威望不振,所以狄人给邢国带来灾难。”

吕祖谦说:“桓公开始称霸之初,狄人灭掉卫国,又攻打邢国,可见当时外族凭借武力欺凌中原国家,如此严重,如果不是桓公封立卫国、迁移邢国,那么中原国家的沦陷,真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孔子之所以对桓公的霸业多有赞许,难道仅仅是因为汉阳的姬姓诸侯都亡于强大的楚国吗?”

春秋集义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十七

宋 李明复 撰

闵公

程颐说:“闵公名开,是庄公的儿子。惠王十六年即位。闵是谥号。在位时遭遇灾难称为‘闵’。”

元年春王正月

谢湜说:“庄公去世,公子般遇难,他的位置不是从先君那里继承来的,所以不记载即位。”

胡安国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在国内没有继承先君,在上没有向天子请命。庄公去世,公子般去世,庆父和夫人贪图利益,因为闵公年幼而得以拥立他。这是在国内没有从先君那里继承国家。按照周朝的制度,天子为诸侯哭丧,则由大宗伯作为上相,没有诸侯去世而不告知天子的。职丧官掌管诸侯的丧事,以国家的丧礼监督禁令,安排事务。凡是国家的官吏以天子的命令有事,就告诉并辅助主人。没有诸侯的儿子主持丧事,而天子不派遣使者的情况。这是在上没有向天子请命。在国内没有继承,在上没有请命,所以不记载即位,这是端正人伦的大道理。

齐国人救援邢国

谢湜说:“邢是小国,齐国救援邢国,是大国的道义。”

胡安国说: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好的。救援京城,就谴责列国;子突救援卫国就是这样。救援夷狄,就谴责诸侯;狄人救援齐国,吴国救援陈国就是这样。救援遥远的国家,就谴责四邻;晋国阳处父率军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就是这样。救援而不迅速,就记载驻扎的地方,以谴责其怠慢;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就是这样。救援而不敢救援,就记载到达的地方,以谴责其怯懦;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就是这样。战争,是《春秋》所非常重视的。卫灵公问军事阵法,孔子回答说:“礼乐之事,我曾经听说过;军事之事,我没有学过。”唯独对于救援的军队,书法如此,圣人的心意就显现了。这里称‘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

夏六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庄公

谢湜说:国家动乱,所以十一月才安葬

秋八月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

谢湜说:“《左传》说结盟是为了召回季友,大概是因为闵公的即位,依靠季友的维持,所以公与齐国结盟而召回他。”

吕祖谦说:“这时闵公才七八岁,怎么能自己主持这样的盟约呢?大概是因为国人上下都厌恶庆父,而敬重季友,所以想要召回他。像公与齐国结盟,也是国人左右扶持他去的。虽然当时国家动乱,还能厌恶庆父而召回季友,这也显示出鲁国遵循周礼的地方。”

季子回来

程氏杂说曰:闵元年秋季,季子回来。庄公已经去世,公子般被杀,鲁国正处于危险之中,而庆父尚未被讨伐,公子友贤能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