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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义三十三

春秋集义卷三十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10–319 段

郑,郑及晋平,而经不书者,仲尼削之也。郑本以晋灵不君,取赂释贼,为不足与,似也,而往从楚,非矣。今晋成公初立,背僭窃伪邦而归诸夏,则是反之正也。春秋大改过,许迁善,书『楚人侵』,称者与郑伯之能反正也,故独着『楚人侵』掠诸夏之罪尔。郑既见侵于楚,则及晋平,可知矣。」

译郑国与晋国讲和,而《春秋》经文没有记载这件事,这是孔子删削的结果。郑国原本因为晋灵公不像君主,接受贿赂释放弑君贼人,被认为不值得与之交往,这似乎是对的;但它转而跟随楚国,这就错了。如今晋成公刚刚即位,背离僭越窃位的伪政权而回归中原诸夏,这就是回归正道。《春秋》推崇改过,赞许向善,记载“楚人侵”,称“人”是为了彰显郑伯能够回归正道,所以特意突出“楚人侵”掠中原诸夏的罪责罢了。郑国既然被楚国侵犯,那么它与晋国讲和,就可以知道了。

秋赤狄侵齐宋师围曹

胡安国曰:「按左氏,宋文公即位,尽逐武穆之族。二族以曹师伐宋,然不书于经者,二族以见逐而举兵,非讨罪也。及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而经书之者,端本清源之意也。武穆二族与曹之师,奚为至于宋哉?不能反躬自治,恃众强以报之,兵革何时而息也?宋惟有不赦之条,莫之治也,故书法如此。」

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

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谢湜曰:「释二国之怨曰平,平莒及郯,欲以睦邻国也。莒人不肯平之,不得其道也。伐莒取向,则鲁人平莒,终于为乱而已。诸侯相侵伐、相攻争,皆以邦国不平致之也。能平其不平,则相亲睦、相保卫、吉相庆、凶相吊、患难相恤,而侵伐攻争之患息矣。平莒及郯,善之大者也。虽然,信不足以得莒人之心也,义不足以服莒人之心也。其伐国取邑,适以益莒之不平而已。虽欲以大制小,安能使二国之平哉?故曰:『以乱平乱,何治之有』!」

胡安国曰:「心不偏党之谓平。以此心平物者,物必顺;以此心平怨者,怨必释。惟小人之不能宅心之若是也。虽以势力强之,而有不获成者矣。夫以齐鲁大国,平郯、莒小邦,宜其降心聴命,不待文告之及也。然而莒人不肯,则以宣公必有所私系,失平怨之本耳。故书『及』、『书取』,以着其罪及所欲也。平者,成也;取者,盗也。不肯者,心弗允从,莫能强之者也。以利心图成,虽强大者不能行之于弱小。《春秋》书此,戒后世之不知治其本者。故行有不得者,反求诸已,斯可矣。」

吕祖谦曰:「公及齐平莒郯,莒郯皆是徐州地,亦相近。大凡整理人国,当以礼。既欲平其国,又取其邑,何以能治?正如见人鬭而欲解纷者,见其説之不从,而自与为敌。」

  秦伯稻卒

谢湜曰:「秦伯、秦共公,鲁不防葬,故不书葬。」

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

谢湜曰:「弑逆,公子宋之谋也。书曰:『公子归生』,者,归生,国之正卿也。归生茍无不臣之心,则公子宋安敢肆为大逆哉?春秋推原首恶而归之归生,以其为国股肱而私纵逆恶。晋灵之难,不以归穿而以归盾;郑灵之难,不以主宋而以主归生。所以责辅臣报国之忠也。春秋杜患之意,微矣。贼不讨,故不书葬。」

胡安国曰:「首谋弑逆者,公子宋也;惧谮而从之者,归生也。而以归生为首恶,何也?」夫乱臣贼子欲动其恶,而不从者,未有能全其身而不死者也。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其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是以死节许二子矣。归生惧谮而从公子宋,特无求路,不可夺之死节耳。书为首恶,不亦过乎?曰:「归生与宋并为大夫,乃贵戚之卿,同执国政,可以不从一也;尝统大师与宋人战,获其元帅,已得兵权,可以不从二也。闻宋逆谋,登时而觉,先事诛之,犹反手耳。夫据杀生之柄,仗大义以制人,使人聴已,犹犬羊之伏于虎也,何畏于人,惧其见杀而从之也哉?计不出此,顾以畜老惮杀,比方君父,归生之心悖矣。」故《春秋》舍公子宋,而以弑君之罪归之,为后世鉴。若司马亮、沈庆之等,茍知此义,则能讨罪人,不至于失身为贼所制矣。胡宏曰:「《春秋》之义,诛国贼者,必先诛其党。」

  赤狄侵齐

谢湜曰:「齐不能讨赤狄,故再侵齐。」

  秋公如齐公至自齐

胡安国曰:「君行告至,常事不书。宣公比年如齐,而皆致者,危之也。夫以簒弑谋于齐,而取国以土地赂齐,而请防,以卑屈事齐而求安,上不知有天王,下有知有方伯,惟利交是奉,而可保乎?高固之事,亦殆矣。故比年如齐,而皆致,以戒世之欲利有攸往者,惟义之与比,为可安耳。」

  冬楚子伐郑

  谢湜曰楚人侵郑郑未服故

  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

谢湜曰:「比年如齐,以平州之防故也。」

  秋九月齐高固来逆子叔姬

程颐语录:「或问齐高固来逆叔姬

译秋天,赤狄侵犯齐国,宋国的军队包围了曹国。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宋文公即位后,将武氏、穆氏两族全部驱逐。这两族借助曹国的军队攻打宋国,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这两族因被驱逐而兴兵,并非讨伐罪人。等到宋国军队包围曹国,报复武氏之乱,而《春秋》经文记载了,这是端正根本、清除源头的用意。武氏、穆氏两族与曹国的军队,为什么到了宋国呢?不能反省自身、治理好自己,依仗人多势众来报复,战争何时才能平息呢?宋国只有不可赦免的罪条,却没有加以治理,所以书法如此。”

冬天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安葬郑穆公。

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和齐侯平息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和解,鲁君攻打莒国,夺取了向邑。

谢湜说:“化解两国的怨恨叫做‘平’,平息莒国和郯国的争端,是想使邻国和睦。莒国人不肯和解,是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攻打莒国夺取向邑,那么鲁国平息莒国,最终只是造成动乱罢了。诸侯互相侵犯、攻伐争夺,都是因为邦国不平和导致的。能够平息那些不平之事,就会相亲相爱、互相保卫、吉祥时互相庆贺、凶险时互相慰问、患难时互相救助,而侵犯攻伐争夺的祸患就平息了。平息莒国和郯国的争端,是很大的善举。虽然如此,信用不足以赢得莒国人的心,道义不足以使莒国人信服。那种攻打别国夺取城邑的做法,正好增加了莒国的不平而已。虽然想以大制小,怎么能使两国和平呢?所以说:‘用动乱来平息动乱,有什么治理可言呢!’”

胡安国说:“内心不偏私不结党叫做‘平’。用这种心去平息事物,事物必然顺从;用这种心去平息怨恨,怨恨必然消解。只有小人不能像这样安顿自己的心。即使凭借势力强迫,也有不能成功的。凭借齐鲁这样的大国,去平息郯、莒这样的小邦,他们理应降心听命,不需要等到文书通告到达。然而莒国人不肯,是因为宣公必定有所私心牵连,失去了平息怨恨的根本。所以书写‘及’、书写‘取’,来彰显他的罪过以及他的欲望。平,是成全;取,是掠夺。不肯,是内心不允诺顺从,不能强迫的。怀着利欲之心图谋成全,即使是强大者也不能在弱小者身上施行。《春秋》记载这件事,警戒后世那些不知道治理根本的人。所以行为有达不到目的的,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求原因,就可以了。”

吕祖谦说:“鲁君和齐侯平息莒国、郯国,莒国、郯国都是徐州之地,也相近。大凡治理别人的国家,应当用礼。既想平息他们的国家,又夺取他们的城邑,怎么能治理呢?就像看见别人争斗而想解纷的人,看见他的劝说没有被听从,反而自己与对方为敌。”

秦伯稻去世。

谢湜说:“秦伯、秦共公,鲁国没有参加葬礼,所以不记载安葬。”

夏天,六月,乙酉日,郑国公子归生杀害了他的国君夷。

谢湜说:“弑君叛逆,是公子宋的谋划。经文说‘公子归生’,是因为归生是国家的正卿。归生如果没有不忠之心,那么公子宋怎么敢放肆地犯下大逆之罪呢?《春秋》推究首恶而归罪于归生,因为他作为国家的股肱之臣却私自放纵逆恶。晋灵公的灾难,不归罪于赵穿而归罪于赵盾;郑灵公的灾难,不归罪于主谋的公子宋而归罪于归生。这是为了责备辅佐大臣报效国家的忠诚。《春秋》杜绝祸患的用意,微妙啊。贼人没有被讨伐,所以不记载安葬。”

胡安国说:“首谋弑君叛逆的是公子宋;害怕被谗言陷害而跟随他的是归生。却把归生当作首恶,为什么呢?那些乱臣贼子想要发动恶行,而不顺从他们的人,没有能够保全自身而不死的。季子然问仲由、冉求是否会顺从他们?孔子说:‘弑父与弑君,也不会顺从。’因此以死守节来期许这两位弟子。归生害怕被谗言陷害而跟随公子宋,只是没有仲由、冉求那样不可夺去的死节罢了。把他书写为首恶,不也过分了吗?回答说:‘归生和公子宋同为大夫,是贵戚之卿,共同执掌国政,可以不顺从,这是第一;曾经统领大军与宋国人作战,俘获了他们的元帅,已经掌握了兵权,可以不顺从,这是第二。听到公子宋的逆谋,当时就察觉,在事情发生前诛杀他,就像翻手一样容易。手握生杀大权,仗着大义来控制别人,让别人听从自己,就像犬羊伏在老虎面前一样,怕什么人,害怕被杀而顺从他呢?计策不出于此,反而把君主父亲比作牲畜老弱,害怕杀戮,归生的心悖逆了。’所以《春秋》舍弃公子宋,而把弑君的罪过归给归生,作为后世的鉴戒。如果司马亮、沈庆之等人,知道这个义理,就能讨伐罪人,不至于失身被贼人控制了。胡宏说:‘《春秋》的义理,诛杀国贼的人,必须先诛杀他的党羽。’”

赤狄侵犯齐国。

谢湜说:“齐国不能讨伐赤狄,所以赤狄再次侵犯齐国。”

秋天,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回来。

胡安国说:“国君出行告知到达,是常事不记载。宣公连年前往齐国,而都记载到达,是表示危险。凭借篡弑在齐国谋划,而夺取国家用土地贿赂齐国,请求防御,用卑屈侍奉齐国来求得安宁,上不知道有天王,下不知道有方伯,只奉行利交,可以保全吗?高固的事情,也危险了。所以连年前往齐国,而都记载到达,来警戒世上那些想要利有所往的人,只有与义相比,才可以安宁。”

冬天,楚子攻打郑国。

谢湜说:楚国人侵犯郑国,郑国没有臣服,所以如此。

五年春天,鲁君前往齐国,夏天,鲁君从齐国回来。

谢湜说:“连年前往齐国,是因为平州之盟的缘故。”

秋天九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子叔姬。

程颐语录:“有人问齐高固来迎娶叔姬……”

,公谷有子字如何?曰:子者,言是公女,其他则娣妹之类也。」

译《公羊传》和《谷梁传》中提到的“子”字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子”字,是说这是公室的女儿,其他的则是娣、妹这一类的人。

谢湜曰:“高固逆子,叔姬与莒庆逆叔姬,同意。时君之女称子。”

胡安国曰:「按左氏,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书『夏,公至自齐』;秋,齐高固来逆子叔姬。罪宣公也。其曰『来』者,以公自为之主;称『子』者,或为别于先公之女也。诸侯嫁女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者,为体敌也;而公自为之主,压尊毁列,卑朝廷,慢宗庙矣。夫以郑国▯小,楚公子围之贵骄强大,来娶于郑,子产辞而却之,使馆于外,欲野赐之,几不得。抚有其室,而宣公以鲁国周公之后,逼于高固,请婚其女,强委禽焉,而不能止。惟不知以礼为守身之干,是以得此辱也。春秋详书,为后世鉴,欲人之必谨于礼,以定其位。不然,卑巽妄説,不近于礼,奚足逺耻辱哉!」

  叔孙得臣卒

胡安国曰:内大夫卒,无有不日者,以《春秋》鲁史也。其或不日,则见恩数之畧耳。仲遂如齐,谋弑子赤,叔孙得臣与之偕行。在宣公,固有援立之私,其恩数岂畧而不书日?是圣人削之也。君臣、父子、妃妾、适庶,人道之大伦也。方仲遂以杀嫡立庶,往谋于齐,而与得臣并使也。若懵然不知其谋,或知之而不能救,则将焉用彼相矣?《春秋》治子赤之事,専在仲遂,以其内交宫禁,外结强邻,大恶无所分也。而叔孙得臣有同使于齐之罪,故特不书日以贬之。若曰:大夫而不能为有无者,不足加以恩数焉耳。

  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谢湜曰:「大夫非君命、非国事不越境。高固齐之大夫也。秋来逆子叔姬,冬及子叔姬来。罪其违法也,以其非事出境,故书『来』。『来』同高固,故书『及』。观高固不率,如此而君失御臣之道,可知矣。」

胡安国曰:「左氏曰:『反马也。』礼,嫁女留其送马,不敢自安。及庙见成妇,遣使反马,则高固亲来,非礼也。又礼,女子有行逺父母者,岁一归寜。今见逆逾时,未易歳也。而叔姬亟来,亦非礼也。故书『及』,书『来』,以着齐罪也。大夫适他国,必有君命与公事,否则礼法之所禁,而可犯乎?恵公许其臣越礼恣行而莫遏,高固委其君逾境自如而不忌,则人欲已肆矣。凡婚姻常事不书,而书此者,则以为非常,为后世戒也。」

  楚人伐郑

  谢湜曰楚子伐郑郑未服故

  六年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

谢湜曰:「赵盾,晋逆臣,晋不能讨,故与卫孙免侵陈。以陈将即楚,故也。」

胡安国曰:「按▯称『陈及楚平』,荀林父伐陈,经皆不书者,以下书晋卫加兵于陈,即『陈及楚平』可知矣。以赵盾、孙免书侵,则林父无词可称,亦可知矣。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晋常命上将帅师救陈,又再与之连兵伐郑,今而即楚,无乃于己有阙,盍亦自反可也?不内省徳,遽以兵加之,则非义矣。故林父不书伐,而盾、免书侵,以正晋人所以主盟非其道也。」

  夏四月秋八月螽

胡安国曰:「传谓螽为谷灾,虐取于民之效也。先是公伐莒,取向,后再如齐伐莱,军旅数起,赋敛既繁,戾气应之矣。夫善恶之感萌于心,而灾祥之应见于事。宣公不知舍恶迁善,以补前行之愆,而用兵不息,灾异数见,年谷不丰,国用空乏,卒至于改助法而税民,盖自此始矣。经于螽、螟一物之变,必书于防,示后世天人感应之理不可诬,当慎其所感也。」

  冬十月

  七年春卫侯使孙良夫来盟

  谢湜曰杜氏谓公立卫始修好

胡安国曰:「来盟为前定者,尝有约言矣。未足效信而释疑,又相防血固结之耳。是盟,卫欲为晋致鲁,而鲁専事齐,初未与晋通也。必有疑焉,而卫侯任其无咎,故遣良夫来为此盟。而公卒见辱,盟非春秋之所贵,义自见矣。」

夏,公防齐侯伐莱。秋,公至自伐莱。

  谢湜曰莱小国

  大旱

谢湜曰:「大旱不雨,一也。旱则赤日损物,故为大旱。不雨,则云不为雨也。不雨,或厯一时,或厯数月,则书『不雨』,以见为灾之久也。」

胡安国曰:「及者,内为志;防者,外

译谢湜说:“高固迎娶子叔姬,叔姬与莒庆迎娶叔姬,用意相同。当时国君的女儿称为‘子’。”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鲁宣公前往齐国,高固让齐侯挽留宣公,请求娶叔姬。《春秋》记载‘夏天,宣公从齐国回来’;秋天,齐国高固来迎娶子叔姬。这是为了归罪于宣公。之所以说‘来’,是因为宣公亲自作为主婚人;称‘子’,或许是为了区别于先公的女儿。诸侯嫁女给大夫,由大夫主持婚礼的,是因为地位相当;而宣公亲自作为主婚人,是压制尊贵、破坏等级,使朝廷卑微,亵渎宗庙。郑国虽然弱小,楚公子围尊贵骄横强大,来郑国娶亲,子产拒绝并推辞他,让他在馆舍外驻扎,想野外赐婚,几乎没能得逞。而宣公身为鲁国周公的后代,被高固逼迫,请求娶他的女儿,强行送下聘礼,却不能阻止。只因为不知道用礼来作为保全自身的屏障,所以遭受这种耻辱。《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鉴戒,希望人们务必谨慎守礼,以安定自己的地位。不然,卑顺妄动,不近于礼,怎么能远离耻辱呢!”

叔孙得臣去世。

胡安国说:“鲁国大夫去世,没有不记载具体日期的,因为《春秋》是鲁国的史书。如果不记载日期,那就显示出恩惠礼数的简略了。仲遂前往齐国,谋划杀害子赤,叔孙得臣与他一同前往。在宣公时期,仲遂本来有拥立自己的私心,对他的恩惠礼数怎么会简略而不记载日期呢?这是圣人删削的结果。君臣、父子、妃妾、嫡庶,是人伦的大纲。当仲遂为了杀嫡立庶,前往齐国谋划时,叔孙得臣与他一同出使。如果叔孙得臣对此完全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却不能挽救,那么还要他这个辅佐的人做什么呢?《春秋》处理子赤之事,专责仲遂,因为他内通宫禁,外结强邻,大恶没有分担者。而叔孙得臣有同使齐国的罪过,所以特别不记载日期来贬斥他。意思是说:大夫如果不能辨别是非,就不值得给予恩惠礼数了。”

冬天,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

谢湜说:“大夫没有国君的命令、没有国家大事,不越过国境。高固是齐国的大夫。秋天来迎娶子叔姬,冬天和子叔姬来到鲁国。这是归罪他违反法度,因为他不是因公事出境,所以记载‘来’。‘来’与高固相同,所以记载‘及’。看高固不遵守法度如此,而国君失去了驾驭臣下的方法,就可以知道了。”

胡安国说:“《左传》说:‘这是归还送亲的马匹。’礼制规定,嫁女要留下送亲的马匹,不敢自安。等到庙见成为正式媳妇,派遣使者归还马匹,那么高固亲自前来,是不合礼的。又礼制规定,女子出嫁远离父母,一年回娘家一次。现在迎娶已过时节,还没到年底。而叔姬急忙回来,也是不合礼的。所以记载‘及’,记载‘来’,以彰显齐国的罪过。大夫前往他国,必定要有国君的命令和公事,否则是礼法所禁止的,难道可以触犯吗?惠公允许他的臣下越礼恣意行事而不去遏制,高固抛弃他的国君越境自如而不忌惮,那么人欲已经放纵了。凡是婚姻常事不记载,而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它不寻常,作为后世的警戒。”

楚国人攻打郑国。

谢湜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没有臣服,所以。

六年春天,晋国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

谢湜说:“赵盾是晋国的逆臣,晋国不能讨伐他,所以和卫国孙免一起侵犯陈国。这是因为陈国将要依附楚国。”

胡安国说:“查考《春秋》,称‘陈国与楚国讲和’,荀林父攻打陈国,经文中都不记载,是因为下文记载晋国、卫国对陈国用兵,就可以知道‘陈国与楚国讲和’了。因为赵盾、孙免记载为‘侵’,那么荀林父就没有合适的词可以称呼,也可以知道了。爱护别人而别人不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而别人不服从,要反省自己的智慧。晋国常常任命上将率领军队救援陈国,又两次联合出兵攻打郑国,现在陈国依附楚国,恐怕对自己有缺失,何不自我反省呢?不内省德行,就立即用兵攻击,就不符合道义了。所以荀林父不记载为‘伐’,而赵盾、孙免记载为‘侵’,以纠正晋国人主持盟会不符合正道的原因。”

夏天四月,秋天八月,发生蝗灾。

胡安国说:“传文说蝗灾是谷物灾害,是残酷剥削百姓的结果。先前宣公攻打莒国,夺取向地,后来又前往齐国攻打莱国,军队频繁出动,赋税征收繁多,乖戾之气相应而生了。善恶的感应萌生于内心,而灾祥的应验显现于事物。宣公不知道舍弃恶行迁向善道,以弥补先前行为的过错,而是用兵不息,灾异屡次出现,年成谷物不丰收,国家用度空乏,最终导致改变助法而向百姓征税,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春秋》对于螽、螟这类单一灾变,必定记载于防地,向后世显示天人感应的道理不可欺骗,应当谨慎所感应的东西。”

冬天十月。

七年春天,卫国国君派遣孙良夫来结盟。

谢湜说:杜氏认为宣公即位,卫国开始修好。

胡安国说:“来结盟是因为以前约定过的,曾经有过约定的言语了。不足以效法诚信而消除疑虑,又互相歃血固结盟约罢了。这次盟会,卫国想为晋国招致鲁国,而鲁国专事齐国,起初没有与晋国沟通。必定有疑虑,而卫侯担保没有灾祸,所以派遣孙良夫来举行这次盟会。而宣公最终遭受耻辱,盟会不是《春秋》所看重的,道义自然显现了。”

夏天,宣公与齐侯会合攻打莱国。秋天,宣公从攻打莱国回来。

谢湜说:莱是小国。

大旱。

谢湜说:“大旱不下雨,是一回事。旱则烈日损害万物,所以称为大旱。不下雨,则是云不化作雨。不下雨,有时经历一段时间,有时经历几个月,就记载‘不雨’,以显示灾害持续之久。”

胡安国说:“‘及’,是内部立志;‘防’,是外部

为主。平莒及郯,公所欲也,故书『及』,继以取向,即所欲者可知矣。伐莱,齐志也,故书『防』,继以伐,致即师行之危,亦可知矣。公与齐侯俱不务徳,合党连兵,恃强凌弱,是以为此举也。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征役怨咨之气,感动天变,而旱干作矣。其以大旱书者,或不雩,或虽雩而不雨也。不雩,则无恤民忧国之心;雩而不雨,格天之精意阙矣。」

译这是为了确立霸主地位。平定莒国和郯国,是鲁公所希望的,所以史书用“及”字,紧接着记载“取向”,由此可知这正是鲁公所期望的。讨伐莱国,是齐国的意图,所以史书用“防”字,紧接着记载“伐”,由此可知军队出征的危险,也是可以推知的。鲁公与齐侯都不致力于修德,结党连兵,依仗强大欺凌弱小,因此才做出这样的举动。战争之后,必定会有灾荒之年,这是因为百姓因征发劳役而怨恨叹息,这种怨气感动了上天,导致天象变化,从而发生了大旱。史书之所以特意记载大旱,是因为或者没有举行求雨仪式,或者虽然举行了求雨仪式却没有下雨。如果不举行求雨仪式,说明没有体恤百姓、忧念国家的诚心;如果举行了求雨仪式却没有下雨,说明感通上天的精微诚意有所缺失。

冬,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谢湜曰:「黑壤,晋地。晋成公初,防诸侯。」

胡安国曰:「防而不得见,不以不得见为讳;盟而不与盟,不以不与盟为讳。则曲不在公,而主防盟者之罪耳。与于防,不与于盟,而公有歉焉,非主防盟者之过也。则书防,不书盟,若黑壤是也。晋侯之立,公既不朝,又不使大夫聘,而每歳适齐,是宣公行有不慊于心,而非晋人之咎矣。凡不直者,臣为君隠,子为父隠,于以养臣子爱敬之心,而不事盟主,又以赂免,则不直在已矣。」

八年春,公至自防。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谢湜曰:“公子遂受命聘齐,至黄以疾而复,非礼也。大夫受命以出,虽死以尸将事可也。未致君命而复,则有废命之罪矣。至黄乃复,罪其専也。敖书不至,遂书至黄者,不至则无进意,其复以不敬也。至黄则有进意,其复以疾也。不至而复,遂返之辞也。至黄乃复,不可进而后返之辞也。然则敖与遂,其废君命一也,其为罪则异矣。乃反前之词。”

胡安国曰:「至黄乃复壅君命也。有疾亦不复可乎?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而不返,未致事而死,以尸将事。楚伐呉,陈侯使公孙贞子往吊,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呉人辞焉。上介▯尹盖曰:『寡君使葢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慼,大命陨坠,絶世于良。废日供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无乃不可乎?』呉人不敢辞。君子以为知礼。乃者无其上之词,其曰复事未毕也。」

  辛已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

胡安国曰:「有事言时,祭此公子遂也。曷为书『字』?生而赐氏,俾世其官也。曷为书『卒』?以事之变卒之也。古者诸侯立家,大夫卒而赐氏,其后尊礼权臣,宠遇贵戚,而不由其道,于是乎有生而赐氏。其在鲁则季友、仲遂是也。襄仲杀恶及视,援立宣公,而宣公深徳之,故生而赐氏,使世大夫以荅之也。经于其卒,书族,以志变法之端,为后世戒。」

朱熹曰:「诸侯有四时之祫,毕竟是祭有不及处,方如此。如春秋有事于太庙,太庙便是羣祧之主,皆在其中。」

  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程氏学曰:「八年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非礼也。绎者,明日又祭也。犹者,可已而不已也。万入去籥,去其有声者而用其无声者,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此与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同。二年不书祭名,而止书曰『有事』者,事之失不在祭故也。若烝为黩礼,吉禘以其不当吉,又见鲁有禘祭之类,则必书名。」

谢湜曰:「古者哀乐不同日。有哀戚之心,则不能致其乐;有喜乐之心,则不能致其哀,故也。祭,吉事也。君方祭,以丧入告,非礼也。其告也,废祭,则为不敬;废卿佐之丧,则为忘哀。君于丧祭,不得全其事矣。」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君祭在庙,而以哀入告也。绎,明日又祭也。以丧入告,则君有哀戚之心,而祭不可以终矣。壬午,犹绎,着其忘哀也。绎书「犹」,以明可已而不已也。万籥皆舞事也。去籥,去其有声者也。去其有声而用其无声为乐,一也。万入去籥,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遂,宣公股肱之臣也,以臣子恩之矣,而不以臣子哀之,失君道也。宣公赖遂以立,故生赐氏族,以世其官。卒书遂,着其氏也。翚,遂其罪一也。仲遂书「卒」者,春秋贬絶逆臣之罪,已见于翚矣。至遂书「卒」,则非以录遂也,以遂卒,犹「绎」,着鲁之失礼也。有事祭也,不书祭名,而书「有事」者,所失在事,不在祭,故也。烝而黩,在丧而吉禘,则所失在祭,故祭书名。

胡安国曰:「绎者,祭之明日以宾尸也。犹者,可已之词。万舞也,以其无声也,故入而遂用籥管也。以其有声也,故去而不作。是谓故知不可存其邪心而不格也。礼,大夫卒当祭则不告,终事而闻则不绎。不告者,尽肃敬之诚于宗庙;不绎者,全始终之恩于父子。今仲遂,

译冬季,鲁宣公在黑色土壤之地防备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

谢湜说:“黑色土壤之地,是晋国的土地。晋成公初年,防备诸侯。”

胡安国说:“防备诸侯却没有见到他们,不把没有见到作为忌讳;结盟却没有参与结盟,不把没有参与结盟作为忌讳。那么过错就不在鲁宣公,而在主持防备和结盟的人身上。参与了防备,没有参与结盟,而鲁宣公感到愧疚,这不是主持防备和结盟者的过错。那么记载防备,不记载结盟,就像黑色土壤之地这次一样。晋侯即位,鲁宣公既不朝见,又不派遣大夫聘问,却每年前往齐国,这是鲁宣公行为上内心不安,而不是晋国的过错。凡是理亏的人,臣为君隐瞒,子为父隐瞒,以此来培养臣子爱敬之心,而不侍奉盟主,又用贿赂免除罪责,那么理亏就在自己身上了。”

八年春季,鲁宣公从防备之地回国。夏季六月,公子遂前往齐国,到达黄地,就返回了。谢湜说:“公子遂受命聘问齐国,到达黄地因为生病而返回,是不合礼的。大夫受命出使,即使死了也要带着尸体完成使命才可以。没有传达君命就返回,就有废弃君命的罪过了。到达黄地才返回,是谴责他的专断。敖记载没有到达,遂记载到达黄地,没有到达就没有前进的意思,他的返回是因为不恭敬。到达黄地就有前进的意思,他的返回是因为生病。没有到达就返回,是遂返回的措辞。到达黄地才返回,是不能再前进然后返回的措辞。那么敖和遂,他们废弃君命是一样的,他们的罪过却不同。‘乃’是反过来说前面词语的意思。”

胡安国说:“到达黄地才返回,是阻塞君命。有疾病也不返回可以吗?大夫带着君命出使,听到丧事慢慢行走而不返回,没有传达事情就死了,带着尸体完成使命。楚国攻打吴国,陈侯派遣公孙贞子前往吊唁,到达良地就死了,打算带着尸体进入。吴国人推辞。上介尹盖说:‘我们国君派遣我备位使臣吊唁,君王的下级官吏没有福分,派人遭遇天大的悲痛,大命陨落,在良地断绝了后代。废弃日期供应积蓄,一天迁移一次住处。现在君王的命令迎接,派人说:‘不要带着尸体来到门前,’这是我们国君的命令被抛弃在草莽之中,恐怕不可以吧?’吴国人不敢推辞。君子认为他懂礼。‘乃’是没有上面词语的意思,他说返回,事情没有完成。”

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

胡安国说:“‘有事’是说时间,祭祀的是这位公子遂。为什么记载‘字’?活着就赐给氏,让他世代担任官职。为什么记载‘卒’?因为事情的变化而记载他死了。古代诸侯分封大夫,大夫死了才赐给氏,后来尊重礼法权臣,宠遇贵戚,却不通过正道,于是就有活着就赐给氏的情况。在鲁国就是季友、仲遂这样的人。襄仲杀了恶和视,扶立宣公,而宣公深深感激他,所以活着就赐给氏,让他世代担任大夫来报答他。经文在他死的时候,记载族氏,用来记录变法的开端,作为后世的警戒。”

朱熹说:“诸侯有四时的合祭,毕竟是祭祀有来不及的地方,才这样。比如《春秋》记载在太庙有事,太庙就是所有宗庙的主祭,都包含在其中。”

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

程氏学说:“八年太庙有事,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是不合礼的。绎,是第二天又祭祀。犹,是可以停止而不停止。万舞进入去掉籥,去掉有声音的而使用没有声音的,知道不可以做却去做。这与昭公十五年武宫有事相同。二年不记载祭祀名称,只记载‘有事’,是因为过失不在祭祀的缘故。如果烝祭是亵渎礼制,吉禘是因为不应当吉祥,又看到鲁国有禘祭之类,那么一定记载名称。”

谢湜说:“古代悲哀和欢乐不在同一天。有悲哀的心情,就不能达到欢乐;有欢乐的心情,就不能达到悲哀,所以。祭祀,是吉事。国君正在祭祀,因为丧事入宫报告,是不合礼的。报告了,废弃祭祀,就是不恭敬;废弃卿佐的丧事,就是忘记悲哀。国君对于丧事和祭祀,不能两全其事了。”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国君在庙里祭祀,却带着悲哀入宫报告。绎,是第二天又祭祀。因为丧事入宫报告,那么国君有悲哀的心情,而祭祀不能完成了。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显示他忘记了悲哀。绎记载“犹”,用来表明可以停止而不停止。万和籥都是舞蹈的事。去掉籥,去掉有声音的。去掉有声音的而使用没有声音的作为音乐,是一样的。万舞进入去掉籥,知道不可以做却去做。遂,是宣公的得力大臣,用臣子的恩情对待他了,却不用臣子的悲哀对待他,失去了君道。宣公依靠遂而即位,所以活着赐给氏族,让他世代担任官职。死记载遂,显示他的氏。翚,遂的罪过是一样的。仲遂记载“卒”,《春秋》贬斥断绝逆臣的罪过,已经在翚那里体现了。到遂记载“卒”,就不是为了记录遂,因为遂死,仍然“绎”,显示鲁国的失礼。有事是祭祀,不记载祭祀名称,而记载“有事”,是因为过失在事情,不在祭祀,所以。烝祭亵渎,在丧事期间举行吉禘,那么过失在祭祀,所以祭祀记载名称。

胡安国说:“绎,是祭祀的第二天用来招待尸。犹,是可以停止的词语。万舞,因为它没有声音,所以进入就使用籥管。因为它有声音,所以去掉而不演奏。这就是说故意知道不可以保存邪心而不纠正。礼,大夫死了应当祭祀就不报告,事情结束后听到就不绎。不报告,是为了在宗庙尽肃敬的诚意;不绎,是为了成全始终的恩情于父子。现在仲遂,

国卿也,卒而犹绎,则失宠遇大臣之礼矣。春秋虽隆君,抑臣而体貌有加焉,则亷陛益尊,而臣节砺后世。法家専欲隆君而不得其道,至以犬马国人相视,大伦灭矣。圣人书法如此,存君臣之义也。」

译国卿去世了,如果还在继续演奏音乐,那就失去了优待大臣的礼节了。《春秋》虽然推崇君主的尊贵,但对臣子也给予额外的尊重与礼遇,这样朝廷的等级尊严就愈发崇高,而臣子的节操也能激励后世。法家一心只想尊崇君主,却未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以至于将君主与臣民看作犬马一般,人伦大道就灭绝了。圣人书写历史的原则就是这样,是为了保存君臣之间的道义啊。

吕祖谦曰:「万舞,二舞之总名也。干舞者,武舞之别名也。籥舞者,文舞之别名也。文舞又谓之羽舞。郑康成据《公羊传》以万舞为干舞,盖《公羊》释经之误也。《春秋》书『万入去籥』,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之丧于二舞之中,去其有声者,故去籥焉。《公羊》乃以万舞为武舞,则《简兮》之诗与《商颂》何为独言万舞而不及文舞耶?左氏载『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妇人之庙,亦不应独用武舞也。然则万舞为二舞之总名,明矣。」

  戊子夫人嬴氏薨

  谢湜曰嬴氏文公妾宣公母

胡安国曰:「敬嬴,文公妾也,何以称夫人?自成风闻季友之繇,事友而属其子及僖公得国立,以为夫人,于是乎嫡妾乱矣。春秋于风氏,凡始卒四贬之,则禘于太庙,秦人归襚,荣叔含赗,召伯防葬,去其姓氏,不称夫人。王再书而无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属宣公,不待致于太庙,援例以立,则从同同而无贬矣。其意若曰:以义起礼,为可继,茍出于私情而非义,后虽欲正,可若何?」

  晋师白狄伐秦

谢湜曰:「狄种类非一,故有赤狄,有白狄。晋道白狄,为中国患,罪之也。」

胡安国曰:「晋主夏盟,纠合诸侯,攘夷狄,安诸夏,乃其职已。秦人之怨,起自侵崇,其曲在晋,责己可也。既不知自反释怨修睦,以补前过,己可咎矣。乃复兴师动众,防戎狄以伐之,独不恶伤其类乎?」直书于《防》,贬自见矣。

吕祖谦曰:「报崇之役,僖公三十三年,郤缺获白狄子,今来平。」

  楚人灭舒蓼

  谢湜曰舒蓼二防国

胡安国曰:「按《诗》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在周公所惩者,其自相攻灭,中国何与焉?然《春秋》书而不削者,是时楚人彊,舒、蓼及滑汭盟,呉、越势益强大,将为中国忧,而民有被发左袵之患矣。经斯世者,当以为惧,有攘却之谋,而不可忽,则圣人之意也。」

朱熹曰:「春秋末,楚地最广。盖自初间并吞诸蛮,而有其地。如淮南之舒、宿,亳之蓼,皆是。初间若不得齐桓、管仲,看他气势,定吞周室。以此观之,孔子称管仲之功,岂溢美哉?」

吕祖谦曰:「当楚庄时,楚之威北加于中国,南被蛮夷。所谓盟呉越而还防,传所载则与舒、绞、州蓼相似。到得十一二年,庄王既殁,共王继之,呉始大,不惮楚、晋。申公巫臣乃以乘车教呉,楚自此疲于奔命。其间争得二三十年。庄王时,呉、越与羣舒之徒同受盟于楚,其时可谓防弱。何故数十年间,呉便为害?后来至于入郢,几灭楚。以此知天下形势,不独中国与夷狄相为盛衰,蛮夷种类亦自相为盛衰。何故楚盛时,呉、越衰?到庄王死,楚衰,呉、越盛。呉出来,威加中国。到得夫差堕越,却起如汉时匈奴盛。方其盛时,凡北方所谓氊裘之国,无不服匈奴。后来匈奴分南北,乌丸又盛。到乌丸既盛,所谓匈奴防矣。散而处中国,如刘元、渤海,亦列于边民之间。到西晋起,海外分崩,匈奴左右贤王、刘元、渤海再起,旧时乌丸又防了。自此五胡迭长。始者呉、越盛,五胡衰;氐、羌继之,氐、羌盛。后来符坚衰,慕容鲜卑继之,氐、羌衰。所谓孛头、元命继之。自此更为消长,直到唐藩镇,未尝不相为盛衰。论来一消一长,是天道不息处。」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谢湜曰:「雨不克葬,葬无雨备也。日中而克葬,以雨其葬缓也。葬人子之大事也,卜日而葬,敬大事也。虞葬同日,不忍一日未有所归也。日中,虞之时也。鲁之葬敬嬴也,不知雨之在所备也,故卜以己丑,葬以庚寅。葬不得以时,成日中然后能葬,大事简慢甚矣。葬人子之所自尽也,念亲不至,为不哀;虑物不备,为不豫;葬不及时,为不敬。不哀、不豫、不敬,为不孝。」

胡安国曰:成风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于庙,而始有二夫人也。则四贬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小君,使祔于庙,无贬以

译吕祖谦说:“‘万舞’,是两种舞蹈的总称。‘干舞’,是武舞的别名。‘籥舞’,是文舞的别名。文舞又叫做羽舞。郑康成依据《公羊传》把万舞当作干舞,大概是《公羊传》解释经文的错误。《春秋》记载‘万入去籥’,是说文武两种舞蹈都进入,因为仲遂的丧事在两种舞蹈之中,去掉了有声音的,所以去掉了籥舞。《公羊传》却把万舞当作武舞,那么《简兮》这首诗和《商颂》为什么只说万舞而不提文舞呢?左氏记载‘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妇人的庙宇,也不应该单独使用武舞。这样看来,万舞是两种舞蹈的总称,就很明白了。”

戊子,夫人嬴氏去世。

谢湜说:嬴氏是文公的妾,宣公的母亲。

胡安国说:“敬嬴,是文公的妾,为什么称她为夫人?自从成风听到季友的占卜之辞,侍奉季友并托付她的儿子,等到僖公得以立为国君,便把她当作夫人,从此嫡妾的秩序就混乱了。《春秋》对于风氏,在开始和结束时共四次贬斥她,那么在太庙举行禘祭,秦人送来的丧礼物品,荣叔送的含玉和赗车,召伯防主持葬礼,都去掉她的姓氏,不称她为夫人。《春秋》再次记载而没有‘天’字,这是正确的。敬嬴又受宠私通,侍奉襄仲并托付宣公,不等到在太庙正式确立地位,就援引先例来立她,那么跟随同样情况而没有贬斥了。它的意思好像是说:依据道义来确立礼制,是可以继承的;如果出于私情而不是道义,后来即使想要纠正,又能怎么样呢?”

晋国军队联合白狄攻打秦国。

谢湜说:“狄的种类不止一种,所以有赤狄,有白狄。晋国引导白狄,成为中原的祸患,这是有罪的。”

胡安国说:“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召集诸侯,抵御夷狄,安定中原,这是它的职责。秦人的怨恨,起自晋国侵犯崇国,理亏在晋国,责备自己是可以的。既然不知道自我反省,消除怨恨,修好和睦,来弥补以前的过错,自己就可以被责备了。竟然又兴师动众,防备戎狄来攻打他们,难道不厌恶伤害同类吗?”直接记载在《防》中,贬斥的意思就自然显现了。

吕祖谦说:“报复崇国的战役,是在僖公三十三年,郤缺俘获白狄子,现在来平定。”

楚国人灭掉了舒蓼。

谢湜说:舒、蓼是两个防国。

胡安国说:“查考《诗经》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在周公所惩戒的对象中,他们自相攻伐灭掉,中原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春秋》记载而不删削,是因为当时楚国人强大,舒、蓼与滑汭结盟,吴、越的势力更加强大,将成为中原的忧患,而百姓有披发左衽的祸患了。经历这个时代的,应当以此为惧,有抵御的谋略,而不可以忽视,这就是圣人的意思。”

朱熹说:“春秋末年,楚国的地域最广。大概从最初吞并各个蛮族,而拥有他们的土地。如淮南的舒、宿,亳地的蓼,都是这样。最初如果不是有齐桓公、管仲,看他的气势,一定吞并周王室。由此看来,孔子称赞管仲的功劳,难道不是过分的赞美吗?”

吕祖谦说:“在楚庄王时,楚国的威势向北加于中原,向南覆盖蛮夷。所谓与吴越结盟而返回,传中所记载的与舒、绞、州蓼相似。到了十一年、十二年,庄王去世,共王继位,吴国开始强大,不怕楚国、晋国。申公巫臣于是用乘车教吴国,楚国从此疲于奔命。其间争斗了二三十年。庄王时,吴、越与群舒之类一同接受楚国的盟约,那时可以说很弱小。为什么几十年间,吴国便成为祸害?后来以至于进入郢都,几乎灭掉楚国。由此知道天下的形势,不只是中原与夷狄相互盛衰,蛮夷种类也自相盛衰。为什么楚国兴盛时,吴、越衰微?等到庄王死,楚国衰微,吴、越兴盛。吴国出来,威势加于中原。等到夫差败越,却兴起如汉时匈奴兴盛。正当它兴盛时,凡是北方所谓穿毡裘的国家,没有不服从匈奴的。后来匈奴分为南北,乌桓又兴盛。等到乌桓既兴盛,所谓匈奴就衰微了。分散而居于中原,如刘元、渤海,也列于边民之间。等到西晋兴起,海外分崩,匈奴左右贤王、刘元、渤海再起,旧时的乌桓又衰微了。从此五胡轮流称雄。起初吴、越兴盛,五胡衰微;氐、羌继之,氐、羌兴盛。后来苻坚衰微,慕容鲜卑继之,氐、羌衰微。所谓孛头、元命继之。从此更为消长,直到唐朝藩镇,未曾不相互盛衰。说来一消一长,是天道不息之处。”

秋七月甲子,日食。既,冬十月己丑,安葬我国小君敬嬴。下雨没能安葬。庚寅,日中才能安葬。

谢湜说:“下雨没能安葬,是安葬没有防备下雨的准备。日中才能安葬,是因为下雨使得安葬迟缓。安葬是人子的大事,占卜日子而安葬,是敬重大事。虞祭和安葬同一天,是不忍心一天没有归宿。日中,是虞祭的时候。鲁国安葬敬嬴,不知道下雨在所当备,所以占卜在己丑,安葬在庚寅。安葬不能按时,成为日中然后能安葬,大事简慢得很了。安葬是人子自我尽孝的地方,思念亲人不到,是不哀;考虑事物不备,是不豫;安葬不及时,是不敬。不哀、不豫、不敬,是不孝。”

胡安国说:成风去世,以夫人的礼节安葬,以小君称呼,将要祔于太庙,而开始有两个夫人。那么四次贬斥她以纠正这件事。现在敬嬴也去世,以夫人的礼节安葬,以小君称呼,使祔于太庙,没有贬斥以

正之,从同同可也。而于宣公元年,即以所逆穆姜妇之,何也?曰:妇有姑之词,见敬嬴,遂以子贵,援例而亟立为夫人也。僖公享国八年,然后致成风,而敬嬴之亟也,虽云援例,鲁君臣之责,亦可知矣。无贬而书法若此者,犹桓、宣弑君而书即位耳。敬嬴以其子宣公属诸襄仲,杀太子及其母弟,虽假手于仲,实敬嬴之谋也。经书「子赤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其文无贬,而读者有伤切之意焉,则以秉彞不可灭也。▯谓「哭而过市,市人皆哭」,敬嬴逆天理,拂人心之状,惨矣。其于终事,雨不克葬,着咎徴焉,而谓无天道乎?此皆直书以见人心与天理之不可诬者也。夫丧事,即逺有进无退,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阶,殡于客位,迁于庙,袒于庭,塴于墓,以吊宾则其退有节,以虞事则其祭有时,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或曰:卜葬先逺日,所以避不懐也。诸侯相朝与旅见天子,入门而雨,霑服失容,则废,矧送终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反可冒雨不待成礼而葬乎?潦车载簑笠,士丧礼也。有国家者乃不能为雨备,何也?且公庭之于墓次,其礼意固不同矣,不得不可以为恱。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焉,而不能为之备,是俭其亲也不亦薄乎?故谷梁子曰:「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厚葬,古人之所戒,而墨之治丧也,以薄,又君子之所不与。故丧事以制,春秋之防也。

译正之,顺从相同的就可以。然而在宣公元年,就把迎娶的穆姜当作妻子,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妇有姑”的说法,见到敬嬴,于是凭借儿子的尊贵,援引成例而急忙立她为夫人。僖公在位八年,然后才致祭成风,而敬嬴的急切,虽然说是援引成例,鲁国君臣的责任,也就可知了。没有贬斥而书法却像这样,就像桓公、宣公弑君而记载即位一样。敬嬴把她的儿子宣公托付给襄仲,杀了太子和他的同母弟弟,虽然借用了襄仲的手,实际上是敬嬴的谋划。经书记载“子赤去世,夫人姜氏回到齐国”,文字没有贬斥,而读者有伤痛深切的意思,这是因为常理不可磨灭。〇说“哭着经过集市,集市上的人都哭”,敬嬴违背天理,违背人心的状况,太惨了。在丧事结束时,因为下雨没能安葬,显现了灾祸的征兆,还说没有天道吗?这些都是直书以显示人心和天理不可欺骗。丧事,即使遥远也有进无退,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在户内小敛,在阼阶大敛,在客位停殡,迁到宗庙,在庭院袒露,在墓穴下棺,因为吊唁宾客所以退有节制,因为虞祭所以祭祀有时,不因下雨而停止礼仪。因为下雨没能安葬,丧事不按照礼制。有人说:占卜安葬先选远日,是为了避开不吉。诸侯互相朝见和旅见天子,入门而下雨,沾湿衣服失去仪容,就废除,何况送终大事,人情所不忍匆忙的,反而可以冒雨不等待完成礼仪而安葬吗?潦车载着蓑衣斗笠,是士丧礼的规定。有国家的人竟然不能为下雨做准备,为什么呢?而且公庭对于墓次,其礼意本来不同,不得不可以喜悦。没有财物不可以喜悦,得到就是有财物,古人都使用,而不能为此做准备,这是对亲人节俭,不也太薄了吗?所以谷梁子说:“因为下雨没能安葬,丧事不按照礼制。”厚葬,是古人所告诫的,而墨家处理丧事,因为薄,又是君子所不赞同的。所以丧事按照礼制,是春秋的防微杜渐。

吕祖谦曰:「雨不克葬,当有备,不可过日。俟其晴亦可,此当大事者所宜慎也。」

  城平阳楚师伐陈

谢湜曰:「楚伐陈,以陈与晋故也。陈即楚,则晋卫侵陈;陈即晋,则楚师伐陈。」

  春秋集义卷三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二

  宋 李明复 撰

  宣公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

谢湜曰:「母丧如齐,不讳者,公之恶有大于此故也。」

  夏仲孙蔑如京师

谢湜曰:「公如齐,仲孙蔑如京师,齐强,王室弱,故也。」胡安国曰:「以浅言之,属辞比事,春秋教也。当歳首月,公朝于齐;夏,使大夫聘于京师。此皆比事可攷,不待贬絶而恶自见者也。」宣公享国九年,于周才一往聘;其在齐,则又再朝矣。经于如齐,每行必致深罪之也。下逮战国,周衰甚矣。齐威王往朝于周,而天下皆贤之,况春秋时乎?而宣公不能也。故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患起矣。此经书「君如齐,臣周」之意,而特书「王」,正以表之也。

  齐侯伐莱

谢湜曰:「七年伐莱,莱未服,故又伐莱。」

  秋取根牟

  谢湜曰杜氏谓根牟东夷国

  八月滕子卒

谢湜曰:「滕昭公用夷礼,故称子;鲁不防葬,故不书葬。不日,不名,史失之。」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防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胡安国曰:「按左氏,讨不睦也。陈侯不防,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晋侯卒,乃还。则知经所书者,与晋罪陈之词也。防于扈,以待陈,而陈侯不防,然后林父以诸侯之师伐之也。则几于自反而有礼矣。不书诸侯之师,而曰林父帅师者,在防诸侯皆以师聴命,而林父兼将之也。则其众辑矣。晋主夏盟,又尝救陈,所宜与也。而惟楚之即,夫岂义乎?」

  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

谢湜曰:「扈之防,以陈与楚谋伐陈也,诸侯不出,故荀林父帅师伐陈。诸侯不振,可知也。不知制楚,而区区伐陈,晋之失道也。晋侯伐陈,未返而卒于防,卒于防,书地重之也。」

  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

谢湜曰:「卫侯,卫成公鲁不防葬,故不书葬。」

胡安国曰:「晋成公何以不葬?鲁不防也。卫成公何以不葬?亦鲁不防也。卫成事晋甚谨,而鲁宣公独深向齐。卫欲为晋致鲁,故谋黑壤之防,而特使孙良夫来盟以定之也。及防于黑壤,而晋人止公赂,然后免。是以扈之防,皆前日诸侯,而鲁独不往。二国继以丧,故亦皆不防。此所谓无其事而阙其文者也。或曰:二君皆有贬焉,故不书葬,误矣。鲁人不防,亦无贬乎?书卒而以私怨废礼忘亲,其罪已见。《春秋》文简而直,视人若日月之无私照也。曲生意义,失之逺矣。」

  宋人围滕

谢湜曰:「宋人因滕丧围滕,宋人大恶也。」

胡安国曰:「围国非将卑师少所能办也,必动大众而使大夫为主帅,明矣。然而称人,是贬之也。滕既小国,又方有丧,所宜矜哀吊恤之不暇,而用兵革以围之。比事以观,知见贬之罪在不仁矣。」

  楚子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

谢湜曰:「自郑从楚,侵陈;晋与列国伐郑,二侵郑一。自郑背楚从晋,楚人,楚子侵郑,伐郑二。」

胡安国曰:「楚兵加郑数矣,或称人,或称爵,何也?郑自晋成公初立,舍楚而从中国,正也。楚人为是兴师而加郑,不义矣。故宣公三年书「人」,书「侵」,罪之也。次年,郑公子归生弑其君,诸侯未有声罪致讨者,而楚师至焉,故特书爵与之也。然兴师动众,贼则不讨,惟服郑之为事,则非义举矣。故又次年,《▯称「楚子伐郑」,而经书「人」,再贬之也。至是称爵,岂与之乎?按《公羊》例,君将不言帅师,书其重者也。至此书爵,见其凌暴中华,以重兵临郑矣。何以知其非与之乎?曰:下书「晋郤缺帅师救郑」,则知其非与之也。由此观《春秋》书法,皆欲治乱贼之党,谨华夷之辨,以一字为褒贬,深切着明矣

译吕祖谦说:“因为下雨而不能安葬,应当有所准备,不可以拖延时日。等待天晴也可以,这是主持大事的人所应当谨慎的。”

城平阳,楚国军队讨伐陈国。

谢湜说:“楚国讨伐陈国,是因为陈国亲近晋国的缘故。陈国亲近楚国,晋国和卫国就侵伐陈国;陈国亲近晋国,楚国军队就讨伐陈国。”

《春秋集义》卷三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二

宋 李明复 撰

宣公

九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宣公前往齐国。鲁宣公从齐国回来。

谢湜说:“在母亲丧期前往齐国,不避讳,是因为鲁宣公的罪恶比这更大的缘故。”

夏天,仲孙蔑前往周王室。

谢湜说:“鲁宣公前往齐国,仲孙蔑前往周王室,这是因为齐国强盛,周王室衰弱的缘故。”胡安国说:“从浅显的层面来说,连缀文辞、比较史事,是《春秋》的教化方式。在岁首之月,鲁宣公朝见齐国;夏天,派遣大夫聘问周王室。这些都是可以通过比较史事来考察的,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自然显现。鲁宣公在位九年,对周王室才去聘问一次;而在齐国,却去了两次朝见。经文对于‘前往齐国’,每次出行都必定给予深重的谴责。下到战国时期,周王室衰微得很了。齐威王前往周王室朝见,天下人都认为他贤德,何况在春秋时期呢?而鲁宣公却不能做到。所以聘问朝见的礼仪废弛,君臣的名分就丧失了;诸侯行为恶劣,背叛侵凌的祸患就兴起了。这就是经文记载‘国君前往齐国,臣子前往周室’的用意,而特意书写‘王’字,正是为了表明这一点。”

齐侯讨伐莱国。

谢湜说:“七年讨伐莱国,莱国没有臣服,所以又讨伐莱国。”

秋天,鲁国夺取根牟。

谢湜说:杜预认为根牟是东夷的国家。

八月,滕子去世。

谢湜说:“滕昭公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子’;鲁国没有参加葬礼,所以不记载‘葬’。不记载日期,不记载名字,是史官的失误。”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胡安国说:“根据《左传》,是为了讨伐不和睦。陈侯没有参加会盟,荀林父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陈国。晋侯去世,才返回。由此可知,经文中所记载的,是晋国谴责陈国的言辞。在扈地会盟,是为了等待陈国,而陈侯没有参加会盟,然后荀林父才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他。这几乎可以说是自我反省而有礼了。不记载诸侯的军队,而说荀林父率领军队,是因为在会盟时诸侯都率领军队听命,而荀林父兼任统帅。那么他的军队就团结了。晋国主持中原盟会,又曾经救助陈国,本应当与陈国友好。而陈国却亲近楚国,这难道合乎道义吗?”

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

谢湜说:“扈地的会盟,是因为陈国与楚国谋划讨伐陈国,诸侯没有出兵,所以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诸侯不振作,可以知道了。不知道制约楚国,却仅仅讨伐陈国,这是晋国偏离正道。晋侯讨伐陈国,还没有返回就在会盟地去世,在会盟地去世,记载地点是重视他。”

冬天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

谢湜说:“卫侯,是卫成公。鲁国没有参加葬礼,所以不记载‘葬’。”

胡安国说:“晋成公为什么不记载葬礼?因为鲁国没有参加。卫成公为什么不记载葬礼?也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卫成公侍奉晋国非常谨慎,而鲁宣公却深深倾向齐国。卫国想要为晋国招致鲁国,所以谋划黑壤的会盟,而特意派遣孙良夫来结盟以定下此事。等到在黑壤会盟,晋国人扣留鲁宣公索要贿赂,然后才释放。因此在扈地的会盟,都是以前的诸侯,而鲁国独自没有前往。两国相继发生丧事,所以也都没有参加葬礼。这就是所说的没有其事而缺漏其文。有人说:两位国君都有贬斥,所以不记载葬礼,这是错误的。鲁国人没有参加葬礼,也没有贬斥吗?记载去世,却因私怨废礼忘亲,其罪恶已经显现。《春秋》文辞简练而直白,看待人如同日月无私照耀一样。曲解生硬地赋予意义,就相差太远了。”

宋国人包围滕国。

谢湜说:“宋国人趁着滕国的丧事包围滕国,宋国人是大恶。”

胡安国说:“包围国家不是地位低微、兵力少所能办到的,一定是出动大量军队而让大夫担任主帅,这是明显的。然而称‘人’,是贬斥他们。滕国既是小国,又正逢丧事,所应当的是怜悯哀悼吊唁都来不及,却动用武力来包围它。比较史事来观察,知道被贬斥的罪过在于不仁。”

楚子讨伐郑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助郑国。

谢湜说:“自从郑国跟随楚国,侵伐陈国;晋国与各国讨伐郑国,两次侵伐郑国一次。自从郑国背叛楚国跟随晋国,楚国人、楚子侵伐郑国,讨伐郑国两次。”

胡安国说:“楚国军队加害郑国多次了,有时称‘人’,有时称爵位,为什么呢?郑国自从晋成公刚即位,舍弃楚国而跟随中原国家,这是正确的。楚国人为此兴师加害郑国,是不义的。所以宣公三年记载‘人’,记载‘侵’,是谴责他们。次年,郑国公子归生杀害了他的国君,诸侯没有声讨罪行的,而楚国军队到了,所以特意记载爵位,是赞许他。然而兴师动众,贼人却不讨伐,只以迫使郑国服从为事,这就不是义举了。所以又次年,称‘楚子讨伐郑国’,而经文记载‘人’,是再次贬斥。到了这里称爵位,难道是赞许他吗?根据《公羊传》的体例,国君将帅不称‘帅师’,记载其重要的。到这里记载爵位,显示他凌暴中原,以重兵临逼郑国了。怎么知道不是赞许他呢?回答说:下文记载‘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救助郑国’,就知道不是赞许他了。由此观察《春秋》的书法,都是想要治理乱贼的党羽,谨慎华夷的辨别,用一个字作为褒贬,深切而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