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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集义二十五

春秋集义卷二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36–243 段

。宋师败绩。程頥语録:「或问宋襄公不鼔不成列如何?曰:此愚也。既与它战,又却不鼓不成列,必待他成列做甚?」谢湜曰:「▯之战不书楚人侵伐者,楚来救郑,而襄公与之战也。战由宋起,故以宋人主战而罪之。选贤才,缉政治,亲内睦外,以振国纲,服楚之道也。襄公乃于危难之中,逞复仇之怨,率破伤之众,以当强楚之锋,袭古人陈迹,以待楚之变诈,是以众败身伤,终以取亡。前书伐郑,后书战败,罪其不知反也。」陨石于宋,六鹢退飞过宋,异之,大者也。襄公不知恐惧修省,且又轻举妄动,以遂私欲,而祸不旋踵及身。然则上天变异,其可不畏耶?▯之败,其为祸大,故书日,书朔以谨其变。

译宋军大败。程颐说:“有人问宋襄公不击鼓、不列阵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是愚蠢。既然已经与对方交战,却又故意不击鼓、不列阵,一定要等对方列好阵势做什么?”谢湜说:“泓水之战不记载楚人入侵讨伐,是因为楚军来救援郑国,而宋襄公与他们交战。战争是由宋国发起的,所以以宋国人为主战方而谴责他们。选拔贤才,整顿政治,对内亲近和睦,对外友好团结,以此振兴国家纲纪,才是使楚国臣服的方法。宋襄公却在危难之中,逞泄复仇的怨恨,率领疲惫受伤的军队,去抵挡强楚的锋芒,效法古人的陈规旧迹,等待楚国的变化诡诈,因此军队溃败、自身受伤,最终导致灭亡。先前记载宋国讨伐郑国,后来记载宋国战败,是谴责他不知道反省。”陨石落在宋国,六只野鸭退飞经过宋国,这是异常现象,而且是很重大的。宋襄公不知道恐惧并修身反省,反而轻举妄动,以满足私欲,于是祸患很快降临到他身上。既然这样,那么上天的灾异变化,难道可以不畏惧吗?泓水之战的失败,其祸患很大,所以记载了日期,记载了朔日,以谨慎地对待这种变故。

胡安国曰:「▯之战,宋襄公不阨人于险,不鼔不成列。先儒以谓至仁大义,虽文王之战不能过也。而春秋不与,何哉?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顺事恕施者,王政之本也。襄公伐齐之防,奉少夺长,使齐人有杀无亏之恶,有败绩之伤,此晋献公之所以乱其国者,罪一也。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德,而一防虐二国之君,罪也。曹人不服,盍姑省德无阙,然后动而兴师,围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义,襄公敢行,而独爱重伤与二毛,则亦何异盗跖之以分均出后为仁义?陈仲子以避兄离母,居于陵,为亷乎?夫计末遗本,饰小名,妨大德者,春秋之所恶也。故词繁不杀,而宋公书『及』,以深贬之也。」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

谢湜曰:「楚之败宋也,齐孝公失救之之道。且又乘宋之败,伐其国,围其邑,恶之大也。」

胡安国曰:「齐伯国之余业也。宋襄公既败于▯,荆楚之势益张矣。齐侯既无尊中国、攘夷狄、恤患灾、畏简书之意,又乘其弱而伐之,此尤义之所不得为者也。故书『伐国』而言『围邑』,以着其罪。然则桓公伐郑,围新城,何以不为贬乎?郑与楚合,凭陵中国,桓公伐之,攘夷狄也;宋与楚战,兵败身伤,齐侯伐之,残中夏也。其事异矣,美恶不嫌同词。」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

谢湜曰:「智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未有不终于败者也。襄公以庸闇之才,贪逺大之业,方其盟于鹿上也,志欲合诸侯,朝齐楚,岂知后之执败身亡,为天下笑哉?故君子动必度德,进必量力。」

  秋楚人伐陈

  谢湜曰楚得志故伐陈

  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程頥曰:「杞,二王后,而伯爵,疑前世黜之也。中间从夷,故子之后复称伯。」

谢湜曰:「夷狄爵不过子,杞伯称子者,为其用夷礼狄之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杜预以为杞实称伯,而书曰『子』者,成公始行夷礼,终其身,故仲尼于其卒以文贬之。此説是也。或曰:『信斯言,是《春秋》黜陟诸侯爵次,以见褒贬,不乱名实乎?』曰:『《春秋》固天子之事也,而尤谨于华夷之辨。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以礼义也。《记》曰:『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鲁桓弑篡,滕首朝之贬,而称子,治其党也。夷不乱华,成公变之,贬而称子,存诸夏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伐郑。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

程氏学曰:襄王避带之乱,越在诸侯之境,书曰「天王出居于郑」,自取之也。王者以天下为家,故曰「自周无出示无外也」。春秋之时,王者政令仅行于境内,才出畿甸,即非王有,故书曰「出」。圣人之法,拨乱世反之正,则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非诸侯所専,故书曰「居」。谢湜曰:襄王失治内之道,以母弟带之难,越在郑国之汜,书曰「天王出居于郑」,着王之不能有其国也。自内适外曰「出」,居其所有曰「居」。王者以天下为家,自诸侯专土地人民而王于天下,始有内外之辨,故襄王适郑称「出」,以明列国非王有也。春秋正分义,治奸逆,列国境土不与诸侯得专,故襄王在郑称「居」,以明海内皆王土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郑人入滑,王为滑请,郑不听命,王怒,使颓叔出狄师伐郑,而德狄人,立其女隗氏为后。冨辰諌,不听。太叔带通于隗氏,王绌狄女,頺叔惧狄之怨已,遂奉叔带以狄师攻王。王适郑,处于汜。自周无出,特书曰『出』者,言其自取之也。夫郑伯不王,固有罪矣。襄王不知自反,念其制命之未顺也,忍小忿,昵懿亲,以扞外侮,而弃德崇奸,遂出狄师,是用夷制夏,如木之植,防其本也,不亦傎乎?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室,而四方归徃,犹天之无不覆也。东周降于列国,既不能家天下矣,又毁其室而不保,则是寄生之君尔。贬而书『出』,以为后戒。唐资突厥之兵以伐隋,而世有戎夷之祸;晋借契丹之力以取唐,而卒有播迁之

译胡安国说:“泓水之战,宋襄公不在险要之处阻截敌人,不在敌军未列好阵势时击鼓进攻。先前的儒者认为这是至仁大义,即使是周文王的战争也不能超过他。然而《春秋》却不赞许,为什么呢?事物有根本和枝末,事情有终结和开始,顺应事理、宽恕施予,是王道政治的根本。宋襄公攻打齐国的防邑,侍奉年少者而夺取年长者的地位,致使齐国人产生杀害公子无亏的恶行,遭受战败的创伤,这是晋献公扰乱其国家的原因,这是第一条罪状。齐桓公保全三个灭亡的国家以联合诸侯,义士尚且说他的德行浅薄,而宋襄公因为一个防邑虐待两个国家的君主,这是第二条罪状。曹国人不服从,何不先反省自己的德行没有缺失,然后才行动兴师,这是第三条罪状。以上这三条,不仁不义,宋襄公却敢去做,却唯独爱惜重伤者和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与盗跖以分配平均、退让在后为仁义有什么不同?陈仲子以避开兄长、离开母亲,居住在陵邑,为廉洁吗?那些计较枝末而遗忘根本,粉饰小名声,妨害大德行的人,是《春秋》所厌恶的。所以用词繁多而不删减,宋公记载为‘及’,以深深贬斥他。”

二十三年春天,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邑。

谢湜说:“楚国打败宋国时,齐孝公失去了救援宋国的道理。况且又趁着宋国战败,攻打它的国家,包围它的城邑,这是极大的恶行。”

胡安国说:“齐国是霸主国家的余业。宋襄公在泓水战败后,荆楚的势力更加扩张了。齐侯既没有尊崇中原、排斥夷狄、体恤患难、敬畏王命的意图,又趁着宋国衰弱而攻打它,这更是道义上不能做的。所以记载‘伐国’而说‘围邑’,以彰显他的罪过。那么桓公攻打郑国,包围新城,为什么不贬斥呢?郑国与楚国勾结,欺凌中原,桓公攻打它,是排斥夷狄;宋国与楚国交战,兵败身受重伤,齐侯攻打它,是残害中原。事情不同,美恶不嫌用同样的词语。”

夏天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

谢湜说:“智慧小而谋划大,力量少而担子重,没有不最终失败的。襄公凭借平庸昏暗的才能,贪图远大的事业,当他在鹿上结盟时,志向想要联合诸侯,朝见齐楚,哪里知道后来被俘战败身亡,被天下人嘲笑呢?所以君子行动必定衡量德行,进取必定估量力量。”

秋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谢湜说:楚国得志所以攻打陈国。

冬天十一月,杞子去世。

程颐说:“杞国,是两位先王的后代,而爵位是伯爵,怀疑前世贬黜了他们。中间跟随夷狄,所以子爵的后代又称为伯爵。”

谢湜说:“夷狄的爵位不超过子,杞伯被称为子,是因为他们使用夷狄的礼仪,把他们当作夷狄看待。”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杞成公去世,记载说‘子,杞是夷狄’。杜预认为杞国实际上称伯爵,而记载为‘子’,是因为成公开始实行夷狄的礼仪,直到去世,所以孔子在他去世时用文字贬斥他。这个说法是对的。有人说:‘相信这话,是《春秋》贬黜提升诸侯的爵位次序,来显示褒贬,不混淆名实吗?’回答说:‘《春秋》本来就是天子的事,而且尤其谨慎于华夷的辨别。中国之所以为中国,是因为礼义。《礼记》说:‘人如果没有礼,虽然能说话,不也是禽兽的心吗?’鲁桓公弑君篡位,滕国首先朝见他的贬斥,而称子,是惩治他的党羽。夷狄不扰乱华夏,成公改变了它,贬斥而称子,是为了保存诸夏。”

二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狄人攻打郑国。秋天,七月。冬天,周天王出居在郑国。

程氏学说:“襄王躲避太叔带的叛乱,越过在诸侯的境内,记载说‘天王出居在郑国’,是自取如此。王者以天下为家,所以说‘自周无出’,显示没有外邦。春秋之时,王者的政令仅在境内施行,才出京畿,就不是王者所有,所以记载说‘出’。圣人的法则,拨乱反正,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是诸侯所专有,所以记载说‘居’。谢湜说:襄王失去了治理内部的道理,因为母弟太叔带的叛乱,越过在郑国的汜地,记载说‘天王出居在郑国’,彰显王者不能拥有他的国家。从内到外叫‘出’,居住在他所有的地方叫‘居’。王者以天下为家,自从诸侯专有土地人民而在天下称王,开始有内外的辨别,所以襄王到郑国称‘出’,以表明列国不是王者所有。春秋纠正分义,治理奸逆,列国境土不与诸侯专有,所以襄王在郑国称‘居’,以表明海内都是王土。”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郑国人进入滑国,周王为滑国请求,郑国不听命,周王发怒,派颓叔出动狄人的军队攻打郑国,而恩惠狄人,立他们的女儿隗氏为后。富辰劝谏,不听。太叔带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狄女,颓叔害怕狄人怨恨自己,于是奉太叔带以狄人的军队攻打周王。周王到郑国,居住在汜地。自周以来没有‘出’,特别记载说‘出’,是说这是自取如此。郑伯不尊奉周王,本来有罪了。襄王不知道自我反省,念及他的命令没有顺从,忍受小忿怒,亲近懿亲,以抵御外侮,而抛弃德行崇尚奸邪,于是出动狄人的军队,这是用夷狄控制华夏,如同树木种植,防止其根本,不也很颠倒吗?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室,而四方归往,如同天空没有不覆盖的。东周降于列国,既不能家天下了,又毁坏其室而不保全,这就是寄生的君主罢了。贬斥而记载‘出’,作为后世的警戒。唐朝借助突厥的军队以攻打隋朝,而世代有戎夷的祸患;晋朝借

辱。许翰以谓不讲于春秋戒,襄王之所以出,其言信矣。而华夷之辨,可不谨夫?居者,宅其所有之称;出而曰居者,若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拨乱反正,存天理之正也。」

译受辱。许翰认为如果不研习《春秋》的警戒,周襄王之所以出奔,他的话确实可信。那么,华夏与夷狄的界限,能不谨慎吗?“居”是安守其所有之位的称谓;出奔却称“居”,似乎是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拨乱反正,保存天理的正道。

吕祖谦曰:「王出适郑,处于汜。王既伐郑,至有难,又出居于郑,何故?葢郑是懿亲,不忘王室。从前郑累有功于王室,只是王自不信他。正如唐昭宗之于李克用,无事时则伐他,及有难则又去依他。」

  晋侯夷吾卒

谢湜曰:「晋侯,晋惠公鲁不防▯,故不书▯。」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燬灭邢。

程氏学曰:「春秋灭国多矣,惟卫侯燬灭邢而生名者,灭同姓也。礼曰:『诸侯不生名,失地灭同姓名,以絶先祖之裔,灭骨肉之防。』故生以匹夫称之,示王法不容诛也。」

谢湜曰:「邢卫皆姬姓也。卫文公灭邢,是自灭其先祀者也。絶其亲者,絶于亲,王法在所弃絶,故书名絶之。」胡安国曰:「卫侯何以名?灭同姓也。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灭同姓则名者,谓其絶先祖之裔,蔑骨肉之恩,故生而书名,示王法不容诛也。圣人与天地合德,灭人邦国而絶其祀,同姓异姓奚别焉?而或名或否?何也?正道理一而分殊,异端二本而无分。分殊之▯,私胜而失仁;无分之罪,兼爱而失义。春秋之法,仁义行而人道立者,也可以无差等乎?然则晋灭虞,楚灭防,亦同姓也,曷为不名?曰:诸侯灭同姓则名,其常也。有名有不名,例之变也。邢虽与狄伐卫,而经无讥文者,为能救齐也。卫人曽不反思,而迁怒于邢,又遣礼至昆弟徃仕焉,诱其守而杀之于外。与虞公贪璧马以易邻国及其身者,其情异矣。春秋原情定罪,而卫燬独名,盖轻重之权衡也。若荆楚则僣号称王,圣人比诸夷狄,于灭防乎?何诛?」

朱熹曰:「诸侯灭国,未尝书名。卫侯燬灭邢,説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燬卒』,恐是传写之误,亦未可知。」

吕祖谦曰:「卫侯燬灭邢,晋亦灭同姓,何以不名?此何以名?盖此是告鲁,即书之。晋当时不告,亦未可知。卫文只是与国一事,可取。要之,亦不知大义所在。」

夏四月癸酉,卫侯燬卒。宋荡伯姬来逆妇。

谢湜曰:「伯姬,宋大夫荡氏妻。母为子越境逆妇,姑为妇越境来逆,着其乱礼也。」

胡安国曰:「伯姬,公女也,而配荡氏。其徃嫁,不见于经者,国君不与大夫敌也。今来逆妇,而史防书之,见公失礼,下主大夫之婚,是慢宗庙,卑朝廷也。姑自逆妇,其失明矣。」

  宋杀其大夫

谢湜曰:「大夫无罪而死其职者,皆不名。」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程氏学曰:凡归与入而言“自某”者,但挟彼国之势,而其重在于归入之人。凡书“纳”者,其重则专在于纳者矣。盖王政不纲,天下大乱,国君、世子、大夫归复、废立,不由天子之命,惟诸侯之强有力者专之,皆非所谓天吏而擅命兴师,概有罪焉。然其间罪恶浅深,则又各存乎其文矣。顿子廹于陈而出奔,故楚人围陈以纳之,楚人之近义,可见也。晋人纳防菑于邾,弗克纳者,义弗克也。貜且长,防菑不正,不正而晋赵盾大兴师徒以纳防菑,见辞而退,义不克故也。故盾贬称人焉。楚人入陈,纳公孙寕、仪行父于陈,以志楚子纳乱臣。公伐齐,纳纠;齐髙偃帅师纳燕伯于阳晋;赵鞅纳卫蒯瞆于戚,各见本义。

谢湜曰:「凡归入书『自某者』,頼彼国之力为助也。归入之人,其罪重;助之归者,次之。凡纳书『某国者』,彼国专以威力纳之也。主而纳之者,其罪重;见纳之人,次之。归入、纳,不由王命,皆非正也。彼善于此,则有之矣。楚纳顿子,纳之善者也。顿子廹陈难,弃国奔楚,楚人以兵围陈,纳顿子,使陈不敢为顿难,使顿受顿子而君之,抑强侯而扶弱主也。陈穆公以力胁小国而逐人之君,其为恶大,楚人乃能反其君而纳之,得中国持危之义矣。书『围陈纳顿子』,善之也。虽中国,茍为狄行,则春秋在所黜;虽夷蛮,茍为义行,则春秋在所取。」胡安国曰:「围陈纳顿子也。纳云者,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何以不与乎?夫陈先代之后,不能以礼安靖邻国,保恤寡小;

译吕祖谦说:“周襄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地。周襄王讨伐郑国,到了发生危难时,又出逃居住在郑国,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郑国是亲近的同姓诸侯,没有忘记王室。从前郑国多次为王室立功,只是周襄王自己不相信他们。这正像唐昭宗对待李克用一样,没有事时就讨伐他,等到有危难时又去依靠他。”

晋侯夷吾去世。

谢湜说:“晋侯,即晋惠公。鲁国没有防备他,所以《春秋》不记载他的名字。”

鲁僖公二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掉了邢国。

程氏学说:“《春秋》中灭国的记载很多,只有卫侯燬灭邢国而被直呼其名,是因为他灭掉了同姓诸侯。《礼》说:‘诸侯不直呼其名,但如果失地并灭掉同姓诸侯,就直呼其名,以断绝先祖的后裔,灭掉骨肉之亲的屏障。’所以直呼其名,以匹夫的身份来称呼他,显示王法不容许诛杀他。”

谢湜说:“邢国和卫国都是姬姓。卫文公灭掉邢国,是自断其先祖的祭祀。断绝亲人的人,被亲人所断绝,为王法所抛弃,所以直呼其名以断绝他。”胡安国说:“卫侯为什么直呼其名?是因为他灭掉了同姓诸侯。《春秋》的法度,诸侯不直呼其名,灭掉同姓则直呼其名,是说他断绝先祖的后裔,蔑视骨肉之恩,所以直呼其名,显示王法不容许诛杀他。圣人与天地合德,灭人邦国而断绝其祭祀,同姓和异姓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有的直呼其名,有的不直呼其名?这是因为正理虽然统一但分别不同,异端学说有两个本源而没有分别。分别不同的罪过,私欲胜过而失去仁;没有分别的罪过,兼爱而失去义。《春秋》的法度,仁义施行而人道确立,可以没有差别等次吗?那么晋国灭虞国,楚国灭防国,也是同姓,为什么不直呼其名?回答说:诸侯灭同姓则直呼其名,这是常例。有的直呼其名,有的不直呼其名,这是例外的变化。邢国虽然与狄人一起讨伐卫国,但经文没有讥讽的文字,是因为邢国能够救助齐国。卫国人曾经不反思自己,却迁怒于邢国,又派遣使者到兄弟之国去任职,诱骗其守卫而在外面杀害他们。这与虞公贪图璧玉和马匹以交换邻国以及自身的情况,其情状是不同的。《春秋》推究情状定罪,而卫侯燬独独被直呼其名,大概是权衡轻重的结果。至于荆楚则僭越号称王,圣人把他们比作夷狄,对于灭防国这件事,有什么可诛责的呢?”

朱熹说:“诸侯灭国,不曾直呼其名。卫侯燬灭邢国,解说者认为是因为灭同姓的缘故。现在经文只隔了‘夏四月癸酉’一句,就记载‘卫侯燬去世’,恐怕是传抄的错误,也未可知。”

吕祖谦说:“卫侯燬灭邢国,晋国也灭掉了同姓,为什么不直呼其名?这为什么直呼其名?大概这是因为卫国向鲁国报告,就记载下来了。晋国当时不报告,也未可知。卫文公只是与国一事,可取之处。总之,也不知道大义所在。”

夏历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宋国的荡伯姬来迎娶媳妇。

谢湜说:“伯姬,是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母亲为儿子越境迎娶媳妇,婆婆为媳妇越境来迎娶,彰显其扰乱礼制。”

胡安国说:“伯姬,是国君的女儿,而嫁给荡氏。她前往出嫁,不见于经文,是因为国君不与大夫对等。现在来迎娶媳妇,而史官记载下来,显示国君失礼,下嫁大夫之婚,是轻慢宗庙,卑视朝廷。婆婆亲自迎娶媳妇,其失明礼了。”

宋国杀了其大夫。

谢湜说:“大夫无罪而死在其职任上的,都不直呼其名。”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入顿国。

程氏学说:“凡是回归与进入而说‘自某地’的,只是挟持彼国的势力,而其重点在于回归进入的人。凡是记载‘纳’的,其重点则专门在于纳的人。大概王政没有纲纪,天下大乱,国君、世子、大夫的回归复位、废立,不由天子的命令,只有诸侯中强有力者专断,都不是所谓的天吏而擅自发号施令兴师,都有罪。然而其中罪恶的深浅,则又各自存在于文辞中了。顿子被陈国逼迫而出逃,所以楚国人包围陈国以送入他,楚人的近义,可见一斑。晋人送入防菑到邾国,未能送入,是义理上未能成功。貜且年长,防菑不正,不正而晋赵盾大兴军队以送入防菑,见到辞让而退兵,义理上未能成功故也。所以赵盾被贬称为人。楚人进入陈国,送入公孙宁、仪行父到陈国,以记载楚子送入乱臣。鲁公讨伐齐国,送入纠;齐高偃率领军队送入燕伯到阳晋;赵鞅送入卫蒯瞆到戚,各见本义。”

谢湜说:“凡是回归进入记载‘自某地’的,是依靠彼国的力量为助。回归进入的人,其罪重;助其回归的人,次之。凡是纳记载‘某国’的,是彼国专门以威力送入。主而送入的人,其罪重;被送入的人,次之。回归进入、纳,不由王命,都不是正理。彼善于此,是有的。楚送入顿子,是送入的善者。顿子被陈国危难逼迫,弃国奔楚,楚人以兵包围陈国,送入顿子,使陈国不敢为顿国制造危难,使顿国接受顿子而尊其为君,抑制强侯而扶持弱主。陈穆公以力胁迫小国而驱逐人之君,其恶大,楚人却能反其君而送入,得中国持危之义了。记载‘围陈纳顿子’,是善之。虽然是中国,如果行狄人之事,则《春秋》在所黜;虽然是夷蛮,如果行义事,则《春秋》在所取。”胡安国说:“包围陈国送入顿子。纳,是不赞许送入。诸侯失国,诸侯送入,是正理。为什么不赞许呢?陈是先代之后,不能以礼安靖邻国,保恤寡小;

中国诸侯,又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使楚人纳之,是夷狄仗义正诸夏也。故书曰:『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其责中国深矣。此亦正本自治之意也。」

译中原的诸侯,又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反而让楚国人接纳他,这是让夷狄凭借道义来匡正中原诸夏。所以《春秋》记载说:“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纳入顿国”,它对中原诸侯的责备是很深的。这也是从根本上治理好自己的意思。

吕祖谦曰:「盖縁前既无功,了不欲徒然出,因而围陈纳顿子,且欲了得一件事归。」

▯卫文公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谢湜曰:「啖氏谓莒庆为鲁释怨。」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防莒子、卫甯速盟于向。谢湜曰:“三国两月再盟,诗所谓屡盟是也。诸侯相与无信,虽相结犹以为疑,故盟而又盟。诸侯有故,大夫以君命受盟,他国可也。大夫防君命与诸侯防盟,启乱之道也。”其后列国政在大夫,其祸盖源于此。吕祖谦曰:“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盖莒是齐属国,鲁又近齐,以其私盟他所以来讨。若无闗系他,非是伯亦自管不得。”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

程氏学曰:「公追齐师至酅,弗及。酅,纪邑后入于齐。公逺追齐师,越境弗及,讥可见矣。」

谢湜曰:「冦已去矣,其去逺矣。解甲休兵,以需其变,可也。逐而追之,非善计也。兵逸者安,兵劳者危。齐师势可畏也。率众追之,至于越境,弗及,兵劳师困,危道也。其众不亡者,特幸而已。书『齐师』,着齐之强也;书『至酅』,着鲁之劳也;书『弗及』,着齐师去国之逺也。酅,纪邑,后入于齐。齐兵之来也,羸兵伏众,故书人;其去也,兵众皆出,故书师。」

胡安国曰:「书人,书侵,又书师,罪齐也;书追,书至酅,弗及,罪鲁也。潜师入境,曰侵;少则称人,众则称师。前书齐人,是见其弱,以诱鲁也;后书齐师,是伏其众,以邀鲁也。其为谖,明矣。凡书追者,在境内则讥其不预,追戎于济西是也;在境外则讥其深入,追齐师至酅是也。酅者,齐地;至者,言逺也。弗者,迁词也,有畏而弗敢及之也。齐鲁皆私愤之兵,而非正也,故交讥之。」

  夏齐人伐我北鄙

谢湜曰:「公追齐师入齐境,故齐人来伐。」

  卫人伐齐

谢湜曰:「左氏谓卫人以洮之盟伐齐。」

胡安国曰:「卫人报德以怨,伐齐之防,助少陵长,又迁怒于邢,而灭其国,不义甚矣。公既与其君盟于洮,又与其臣盟于向,是党卫也。故齐人既侵其西,又伐其北。齐师固亦非义矣,而僖公不能省德自反,深思逺虑,计安社稷,乃乞楚师与齐为敌,是以蛮夷残中国也,于义可乎?其书『公子遂如楚乞师』,而恶自见矣。」

  公子遂如楚乞师

谢湜曰:「国以师为本,其材可用,其数足用,然后制暴服强,扞外保内,无不可者。乞卑词也。凡乞师,从不从,可用不可用,未可必也。国以师为本,为国而至于乞师,危弱之道也。其国不危者,特幸而已。书如楚乞师,危之也。众胜寡,强胜弱,明君犹慎用师,而况师不足用,乞之他国乎?楚不可恃乆矣。鲁欲以楚师制齐,乃召夷狄入为中国,患也。故遂之乞师于楚也,一则示削弱之形,一则产侵陵之变。」

  秋楚人灭防以防子归

谢湜曰:「凡灭国,以其君归,皆名防。子独不名者,防夷蛮微国,辞告不通中国,故也。」

胡安国曰:「春秋灭国,以其君归,无有不名者,而防何以独不名?按左氏,防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对曰:『我先君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自窜于防,是以失楚,又何祀焉?』诸侯之祀,无过其祖者,而防祖熊挚,是不得祀祝融与鬻熊也,而楚反以是灭之,非其罪矣,故特存其爵而不名也。然则楚灭同姓,何以不名?人而不名,春秋待夷狄之体也。」

吕祖谦曰:「防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是楚君之号,故凡为楚之君者,皆称熊。」

冬,楚人伐宋,围缗。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谢湜曰:“以楚师伐齐,以夷狄之众伐中国也;以楚师取谷,以夺邑之利,示夷狄之众也。召夷狄冦攘中国,必始于此矣。无晋文复兴于后,则中国将沦胥为夷也。”伐齐,取谷,书楚师,着其召祸也。

胡安国曰:「楚强鲁弱,而能用其师,进退在已故特书曰『以』。以者,不以者也。夫背华即夷,取人之邑为已有,失正甚矣。患之起自此始,其致危之也。」

  二十有七年

译吕祖谦说:“大概是因为先前没有功劳,实在不想白白出兵,所以包围陈国接纳顿子,并且想办成一件事再回去。”

〇卫文公冬十二月癸亥,鲁公在洮地与卫国的子莒、莒国的庆结盟。谢湜说:“啖氏认为莒庆是为鲁国化解怨恨。”

二十六年春正月己未,鲁公在向地与莒子、卫国的甯速结盟。谢湜说:“三个国家两个月内两次结盟,就是《诗经》所说的屡次结盟。诸侯之间没有信用,虽然相互结盟仍然互相猜疑,所以盟誓之后又盟誓。诸侯有缘故,大夫奉君命接受盟约,对于他国是可以的。大夫违背君命与诸侯会盟,这是开启祸乱的道路。”此后列国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其祸患大概源于此。吕祖谦说:“齐国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是讨伐这两次盟约。大概因为莒国是齐国的属国,鲁国又靠近齐国,因为私自与他国结盟所以前来讨伐。如果没有关系,即使是霸主也管不得。”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

程氏学说:“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酅,是纪国的城邑,后来并入齐国。鲁公远远追击齐军,越过边境却没有追上,其中的讥讽之意可见了。”

谢湜说:“敌寇已经离开了,而且离得很远了。卸下铠甲休整军队,以等待局势变化,是可以的。追逐并追击他们,不是好计策。军队安逸则安定,军队劳累则危险。齐军的气势令人畏惧。率领众人追击他们,以至于越过边境,没有追上,军队劳累师众困顿,这是危险之道。他们的军队没有覆没,只是侥幸罢了。史书称‘齐师’,是彰显齐国的强大;称‘至酅’,是彰显鲁国的劳累;称‘弗及’,是彰显齐军离开鲁国的遥远。酅,是纪国的城邑,后来并入齐国。齐军来的时候,用疲弱的军队埋伏大众,所以称‘人’;他们离开的时候,军队大众都出动,所以称‘师’。”

胡安国说:“称‘人’,称‘侵’,又称‘师’,是谴责齐国;称‘追’,称‘至酅’,称‘弗及’,是谴责鲁国。秘密军队入境,叫做‘侵’;人数少则称‘人’,人数多则称‘师’。先前称‘齐人’,是显示其弱小,来引诱鲁国;后来称‘齐师’,是埋伏其大众,来拦截鲁国。他们的欺诈,很明显了。凡是称‘追’的,在境内则讥讽其没有预先防备,追击戎军到济西就是这样;在境外则讥讽其深入敌境,追击齐军到酅就是这样。酅,是齐国的土地;‘至’,是说距离远;‘弗’,是委婉之词,有畏惧而不敢追上的意思。齐国和鲁国都是出于私愤的军队,而不是正义之师,所以互相讥讽。”

夏,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谢湜说:“鲁公追击齐军进入齐国境内,所以齐国人前来攻打。”

卫国人攻打齐国。

谢湜说:“《左传》认为卫国人因为洮地的盟约而攻打齐国。”

胡安国说:“卫国人以怨报德,攻打齐国的边防,帮助弱小欺凌强大,又把怒气迁怒于邢国,而灭掉它的国家,太不义了。鲁公既与卫国国君在洮地结盟,又与卫国臣子在向地结盟,这是偏袒卫国。所以齐国人既侵犯其西部,又攻打其北部。齐军固然也不义,但僖公不能反省德行自我检讨,深思远虑,谋划安定国家,反而向楚国乞求军队与齐国为敌,这是让蛮夷残害中原国家,在道义上可以吗?史书称‘公子遂如楚乞师’,其中的厌恶之意自然显现了。”

公子遂到楚国乞求军队。

谢湜说:“国家以军队为根本,其人才可用,其数量够用,然后制服暴乱降服强敌,抵御外敌保卫内部,没有做不到的。‘乞’是卑下的言辞。凡是乞求军队,从与不从,可用与不可用,都不能确定。国家以军队为根本,为国家以至于乞求军队,这是危弱之道。国家不危弱的,只是侥幸罢了。史书称‘如楚乞师’,是表示危弱。众胜寡,强胜弱,贤明的君主尚且慎重使用军队,何况军队不足以使用,向别国乞求呢?楚国不可长期依赖了。鲁国想用楚国军队制服齐国,这是招引夷狄进入中原,是祸患。所以公子遂向楚国乞师,一方面显示削弱的形势,一方面产生被侵凌的变故。”

秋,楚国人灭掉防国,把防子带回去。

谢湜说:“凡是灭掉国家,把国君带回去,都称其名。唯独防子不称其名,是因为防国是夷蛮微小的国家,辞令通告不能通达中原,所以如此。”

胡安国说:“《春秋》灭掉国家,把国君带回去,没有不称其名的,而防国为什么唯独不称其名?查考《左传》,防子不祭祀祝融与鬻熊,楚国人责备他,他回答说:‘我先君熊挚有病,鬼神不赦免,自己逃窜到防国,因此失去了楚国,又祭祀什么呢?’诸侯的祭祀,不超过其祖先,而防国的祖先是熊挚,是不能祭祀祝融与鬻熊的,而楚国反而以此灭掉它,这不是他的罪过,所以特别保留他的爵位而不称其名。那么楚国灭掉同姓国家,为什么也不称其名?不称其名,是《春秋》对待夷狄的体例。”

吕祖谦说:“防子不祭祀祝融与鬻熊,这是楚国国君的称号,所以凡是做楚国国君的,都称熊。”

冬,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鲁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谷地。鲁公回国,自从攻打齐国以来,谢湜说:“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是用夷狄的军队攻打中原国家;率领楚国军队夺取谷地,是用夺取城邑的利益,向夷狄军队示好。招引夷狄侵扰中原国家,必定从此开始了。如果没有晋文公后来复兴中原,那么中原国家将一同沦为夷狄。”攻打齐国,夺取谷地,史书称‘楚师’,是彰显其招致祸患。

胡安国说:“楚国强大鲁国弱小,却能使用其军队,进退由自己决定,所以特别称‘以’。‘以’,是不应该的意思。背离华夏投靠夷狄,夺取别人的城邑作为己有,失去正道太严重了。祸患的兴起从此开始,这是导致危亡的原因。”

二十七年

春杞子来朝

谢湜曰:「杞伯,东夷,其来朝也,衣服仪饰皆襍夷,故降爵称子。」吕祖谦曰:「杞本侯爵,今贬为子,此非春秋所贬,亦非时王所黜。大抵夷狄无过于子,今杞自用夷礼,故曰子。」

译春天,杞子前来朝见。谢湜说:“杞伯属于东夷,他前来朝见时,衣服仪饰都混杂着夷人的风格,所以降低爵位称他为‘子’。”吕祖谦说:“杞原本拥有侯爵之位,如今被贬称为‘子’,这既不是《春秋》的贬斥,也不是当时天子的废黜。大抵夷狄中没有超过‘子’爵的,现在杞国自行使用夷人的礼仪,所以称他为‘子’。”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乙已,公子遂帅师入杞。

谢湜曰:「春,杞子来朝;秋,公子遂帅师入杞。然则杞子之来,以难故也。以难来朝,而鲁师犹入其国,所谓事之以皮币、犬马而不得免焉者也。」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程頥曰:「楚称人,贬之为合诸侯以围宋也。」

谢湜曰:中国衰微,夷蛮得志,故楚帅诸侯从楚围宋,则楚为宋患,非特围缗而已。自齐桓没,中国空虚,楚执宋公,败宋师,伐陈,伐宋,围陈,围缗,合诸侯围宋,中国几为左袵之地矣。楚人序诸侯之上,楚子也。楚子称人者,抑夷狄之强,黜之也。黜楚子于上,而诸侯弃顺効逆,犹楚人以危中国,其恶不待贬絶而见矣。虽然,楚人所以陵暴至此者,宋襄鹿上之盟,启其祸于前;公子遂乞师之役,炽其虐于后也。

胡安国曰:「楚称人,贬也。宋公,先代之后,作賔王家,非有纂弑之恶,楚人无故搂诸侯以围之,何名也?故黜而称人,以着其罪。诸侯信夷狄伐中国,独无贬乎?人,楚子所以人诸侯也。」

十有二月,甲戌,公防诸侯盟于宋。

谢湜曰:「宋服楚,故公防诸侯为盟。地以宋,则宋围已解。宋亦与盟,可知也。释宋围而盟楚子,也不称楚子而称诸侯,抑夷狄之强也?释宋公与诸侯之能正楚也。释宋围而盟,义事也,诸侯之力也。书公防诸侯盟于宋,与诸侯之能正楚也。」

胡安国曰:「公与楚结好,故徃防盟。其地以宋者,宋方见围,无嫌于与盟,而公之罪亦着矣。」

  春秋集义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四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程氏学曰:「晋侯侵曹,晋侯伐卫,再书晋侯者,甚晋侯之恶也。孔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齐桓、晋文俱有攘楚之功,但究观圣人所书之迹,则谲正之论涣然矣。」

谢湜曰:「曹、卫、楚与国,晋文公欲制楚,寕宋,故首激楚侵曹,次激楚伐卫,再书晋侯,甚晋侯用兵之谲也。」胡安国曰:「按左氏,初公子重耳之出亡也,曹、卫皆不礼焉。至是侵曹、伐卫,再称晋侯者,讥复怨也。春秋之时,用兵者非懐私复怨,则利人土地尔。诗云:『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不忮则能窒忿,不求则能窒欲,然后贪愤之兵亡矣。」

或曰:“曹、卫背华即夷,于是乎致讨,奚为不可?”曰:“楚人搂诸侯以围宋,陈、蔡、郑、许举兵而同防,鲁公与防而同盟。楚虽得曹,新昏于卫,然其君不在防,其师不与围,以方诸国,不犹愈乎?又况卫已请盟,而晋人弗之许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有容,德乃大。’文公能忍于奄竖、里鳬须矣,何独不能忍于曹、卫乎?”再称晋侯者,甚之也。下书“楚人救卫”,则讥晋深矣。“春秋”责备贤者,而乐与人改过,故卫已请盟,不当拒而絶之也。朱熹语録:“或问王霸之别,曰:‘以力假仁者,不知仁之在已而假之也;以德行仁者,则其仁在我,而惟所行矣。’以执辕涛涂侵曹、伐卫之事,而视夫东征西怨、虞芮质成者,则人心之服与不服,可见。”

或问晋文公谲而不正,诸家多把召王为晋文之谲。集注谓伐卫以致楚师,而隂谋以取胜。这説为通曰:晋文举事多是不肯就正做去。晋文用兵,便是战国孙吴气习。

  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

谢湜曰:「内杀大夫书刺,讳之也。言以周官三刺之法审其情也。鲁使公子买戍卫,以防晋难也。晋人威势虽盛,使买以死守之可也。力不能抗,则仲直辞明正义,聴命于晋可也。晋之伐卫也,鲁国惧难,乃至不卒戍事而杀买以説于晋,不忠之大也。捍患御难,保人民,安社稷,所恃者忠而已。内不忠于其臣,外不忠于其邻,不可以为国。故买之戍卫也,书不卒戍,书刺,着买之不忠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买为楚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

译夏六月庚寅日,齐昭公去世。秋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

谢湜说:“春天,杞子来朝见;秋天,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那么杞子来朝见,是因为遭遇祸难的缘故。因为遭遇祸难来朝见,而鲁国的军队仍然进入其国境,这就是所谓用皮币、犬马等财物侍奉它,却仍然不能免除祸患的情况。”

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

程颐说:“楚国被称为‘人’,是贬低它,因为它联合诸侯来包围宋国。”

谢湜说:“中原王朝衰微,夷狄得志,所以楚国率领诸侯跟随楚国包围宋国,那么楚国成为宋国的祸患,不仅仅是包围缗地而已。自从齐桓公去世,中原空虚,楚国拘禁宋公,击败宋军,讨伐陈国,讨伐宋国,包围陈国,包围缗地,联合诸侯包围宋国,中原几乎成为夷狄之地了。楚国人排在诸侯之上,是楚子。楚子被称为‘人’,是抑制夷狄的强盛,贬斥它。将楚子贬斥于上,而诸侯背弃顺从效法逆乱,如同楚国人危害中原,其罪恶不需要贬绝就显现出来了。虽然如此,楚国之所以凌暴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宋襄公在鹿上的盟约,在前面开启了祸患;公子遂乞求军队的战役,在后面助长了暴虐。”

胡安国说:“楚国被称为‘人’,是贬低它。宋公是先代之后,作为天子的宾客,没有篡弑的罪恶,楚国人无故联合诸侯来包围他,有什么名分呢?所以贬斥他称为‘人’,以彰显他的罪过。诸侯相信夷狄讨伐中原,难道没有贬斥吗?‘人’,是楚子用来对待诸侯的称呼。”

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

谢湜说:“宋国服从楚国,所以鲁公与诸侯结盟。地点在宋国,那么宋国的包围已经解除。宋国也参与结盟,可以知道。解除宋国的包围而结盟,是义举,是诸侯的力量。记载鲁公与诸侯在宋国结盟,是彰显诸侯能够纠正楚国。”

胡安国说:“鲁公与楚国结好,所以前往结盟。地点在宋国,是因为宋国正被包围,与宋国结盟没有嫌疑,而鲁公的罪过也就显明了。”

春秋集义卷二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四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

程氏学说:“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两次记载晋侯,是深责晋侯的罪恶。孔子说:‘晋文公诡诈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诡诈。’齐桓公、晋文公都有抵御楚国的功劳,但仔细考察圣人记载的痕迹,那么关于诡诈与正直的论述就清晰明白了。”

谢湜说:“曹、卫、楚是同盟国,晋文公想要制服楚国,安定宋国,所以首先激怒楚国侵犯曹国,其次激怒楚国讨伐卫国,两次记载晋侯,是深责晋侯用兵的诡诈。”胡安国说:“根据《左传》,当初公子重耳出亡时,曹、卫都不以礼相待。到这时侵犯曹国、讨伐卫国,两次称晋侯,是讥讽报复私怨。春秋时期,用兵的人如果不是怀着私怨报复,就是贪图别人的土地。《诗经》说:‘你们这些君子,不知道德行,不嫉妒不贪求,有什么不好的呢?’不嫉妒就能遏制愤怒,不贪求就能遏制欲望,然后贪婪愤怒的战争就消亡了。”

有人说:“曹、卫背离华夏投靠夷狄,于是讨伐他们,有什么不可以呢?”回答说:“楚国人联合诸侯包围宋国,陈、蔡、郑、许起兵共同防守,鲁公参与防守并共同结盟。楚国虽然得到曹国,新近与卫国通婚,但其君主不在防守之列,其军队不参与包围,与这些国家相比,不是更好吗?何况卫国已经请求结盟,而晋国人不允许。《尚书》说:‘必须有忍耐,才能成功;有宽容,德行才伟大。’文公能忍耐奄竖、里凫须,为什么唯独不能忍耐曹、卫呢?”两次称晋侯,是深责他。下面记载“楚国人救援卫国”,那么讥讽晋国就更深了。“春秋”责备贤者,而乐于让人改过,所以卫国已经请求结盟,不应该拒绝而断绝关系。朱熹语录:“有人问王道与霸道的区别,回答说:‘凭借武力假借仁义的人,不知道仁义在自己身上而假借它;凭借德行施行仁义的人,那么仁义在自己身上,而随意施行。’以执辕涛涂侵犯曹国、讨伐卫国的事,来看那东征西怨、虞芮质成的情况,那么人心的信服与不服,就可以看见了。”

有人问晋文公诡诈而不正,各家多把召周王作为晋文公的诡诈。集注认为讨伐卫国以招致楚军,而阴谋取胜。这种说法是通行的。回答说:晋文公办事多是不肯走正道。晋文公用兵,就是战国孙吴的气习。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

谢湜说:“国内杀害大夫记载为‘刺’,是避讳。说是用周官三刺之法审察其情。鲁国派公子买戍守卫国,以防御晋国的祸难。晋人的威势虽然强盛,让买以死守是可以的。力量不能抗衡,那么仲直辞明正义,听从晋国的命令也是可以的。晋国讨伐卫国时,鲁国畏惧祸难,以至于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而杀买以取悦晋国,是大不忠。抵御祸患,保卫人民,安定社稷,所依靠的只是忠而已。对内不忠于其臣,对外不忠于其邻,不可以治国。所以买戍守卫国,记载没有完成戍守,记载刺杀,彰显买的不忠。”

胡安国说:“根据《左传》,买为楚国戍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不成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