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集义三十八

春秋集义卷三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54–363 段

。以鼠食牛角而废郊,不敬之大也。」《书》:「大室屋壊,而事亲之礼怠矣。」《书》:「鼠食牛角,而事天之礼怠矣。」人君能用其敬,则施于事物之间者,安有不治哉?故孔子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如示诸掌。」

译因为老鼠啃食牛角而废止郊祀,这是极大的不敬。《尚书》说:“宗庙房屋毁坏,侍奉双亲的礼仪就懈怠了。”《尚书》说:“老鼠啃食牛角,侍奉上天的礼仪就懈怠了。”君主如果能够秉持恭敬之心,那么施用于万事万物之间,哪有治理不好的呢?所以孔子说:“明白了郊社之礼和禘尝之义,治理国家就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

胡安国曰:“谷梁子曰:‘郊牛曰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则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有司免过,即变异也。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

  吴伐郯

谢湜曰:「吴始入中国,称吴狄之也。郯,微国。」

胡安国曰:「称国以伐狄之也。吴本太伯之后,以族属言,则周之伯父也。何以狄之?为其僭天子之大号也。按《国语》云:『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然则吴本伯爵也。后虽益炽,亲与中国会盟,进而书爵,不过曰子,亦不以本爵与之。故《纪于礼》书曰:『四夷虽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为不敢擅进退诸侯,乱名实者,误矣。」

  夏五月曹伯来朝不郊犹三望

谢湜曰:「免牛则不郊,可知。再言不郊,为犹三望。」书胡安国曰:「呉郡朱长文曰:礼,天子有四望,诸侯则祭境内山川而已。鲁当祭太山,太山鲁之境也,礼所得祭,故不书三望。僭天子礼,是以书之。其説是矣。」楚子轸言:「三代命祭祀,不越望,而曰江汉沮漳,楚之望,非也。楚始受封濵江之国,汉水沮漳,岂其境内哉?此亦据后世并兼封略言之耳。」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程颐曰诸侯同心病楚

谢湜曰:「景公以虫牢之盟,率诸侯救郑,同盟之信义行于列国矣。书『救郑』,善之也。景公虑列国之复贰于楚也,故又为马陵之盟。郑不受楚而从中国,诸侯皆同心外楚,故书『同盟』。」

胡安国曰:「楚人军旅数起,频年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庄之欲讨征舒而入陈,亦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词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往救郑,则攘外冦、安中国之师也。欲着其善,故特书『救郑』以美之。言救,则楚罪益明,而郑能背夷即华,善亦着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侯,则楚人暴横、慿陵诸夏之势益张,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

  公至自防吴入州来

谢湜曰:「申公巫臣自晋使吴,始通吴于晋。巫臣教吴乗车战陈,故吴初伐郯,又入州来。」

  冬大雩衞孙林父出奔晋

谢湜曰:「林父、孙良夫、子孙氏父子,専国久矣。故林父得罪,出奔。」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程氏学曰:「汶阳者,鲁国之旧也。尝为齐所取。二年六月,季孙行父等会晋郤克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于是晋命归侵田,故我复得之。鲁以师伐齐,取不以道。故春秋书曰:『取汶阳田归之于齐』,归之者,归之不以道也。鲁国分地,岂晋侯所得制哉?晋侯之罪明矣。其曰『来言』者,缓辞。晋侯使韩穿来言,而鲁遂以天子之」

命先祖之田与人,鲁罪亦可知也。

谢湜曰:「汶阳田,鲁之分地,受之天子者也。齐之害我封境也。晋命归我侵田,齐之听命于晋也。晋复命我田归齐,以汶阳与齐为不顺,故晋使韩穿来言者,谕鲁之辞也。以汶阳与齐,非鲁所欲,故鲁归之于齐。归之于齐者,不得已之辞也。归于直辞,以其归,以其道也。归之于曲辞,以其不得已而归之也。鲁之分地,天子所封也。或取或归,一出于晋,则天子予夺之柄,晋国専之矣。书『来言』,书『归之于齐』,着景公之罪也。汶阳田,鲁之旧也。袁娄之盟,齐归我田也。书曰『取』,罪鲁得之非其道也。得之非其道者,以其假兵力也。马陵之盟,齐取我田也。书曰『归』者,罪鲁与之非其道也。与之非其道者,以其不能辩也。始以争夺取于齐,而终以其地归之齐,前书『取』,后书『归』,着鲁之失也。」

胡安

译胡安国说:“谷梁子说:‘郊祭用的牛叫作展,检查牛角发现受伤,检查的礼节已经尽到了。但防备灾害的方法还没有穷尽。重新占卜选牛,鼷鼠又啃食了它的角,这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这是为了免除主管官员的过错。主管官员免除了过错,就是出现了变异。这种变异预示着什么呢?’许翰说:‘小的侵害大的,下属侵害上级,啃食了一次又一次,这是三桓子孙相继掌权的象征。宣公就有担忧三桓的志向,到了成公时才不再警戒。事理或许就是这样。’”

吴国攻打郯国

谢湜说:“吴国开始进入中原地区,称吴国是狄,这是贬斥它。郯国,是个小国。”

胡安国说:“称国名来攻打,是贬斥它像狄人一样。吴国本来是太伯的后代,从族属来说,是周王的伯父。为什么要像对待狄人一样贬斥它?因为它僭越了天子的尊号。查考《国语》说:‘命圭上有命令,本来称吴伯,不称吴王。’那么吴国本来是伯爵。后来虽然更加强盛,亲近中原各国会盟,进而书写爵位,也不过称子,也不给予它原本的爵位。所以《纪于礼》记载说:‘四方夷狄即使强大,都称子。’这是《春秋》的法度,孔子的制度。认为孔子不敢擅自进退诸侯、扰乱名实的说法,是错误的。”

夏五月,曹伯来朝见,鲁成公没有举行郊祭,但还是举行了三望之祭

谢湜说:“因为免去了郊祭用的牛,所以不举行郊祭,这是可以知道的。再次提到不举行郊祭,是因为还举行了三望之祭。”

胡安国说:“吴郡朱长文说:礼制规定,天子有四种望祭,诸侯只祭祀境内的山川罢了。鲁国应当祭祀泰山,泰山在鲁国境内,是礼制允许祭祀的,所以不记载三望。僭越天子的礼制,所以记载了它。这个说法是对的。”

楚子申叔时说:“夏商周三代命令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却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这是不对的。楚国开始受封时是濒临长江的国家,汉水、沮水、漳水,难道是在楚国境内吗?这也是根据后世兼并后的封疆范围来说的罢了。”

秋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鲁成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邾娄子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

程颐说:诸侯共同担忧楚国

谢湜说:“景公凭借虫牢之盟,率领诸侯救援郑国,同盟的信义在各国中实行了。记载‘救援郑国’,是赞美他。景公担心各国再次背叛中原而依附楚国,所以又订立了马陵之盟。郑国不依附楚国而服从中原,诸侯都同心排斥楚国,所以记载‘同盟’。”

胡安国说:“楚国军队屡次出动,连年攻打郑国,因为郑国背叛自己而服从中原各国。这与庄公想要讨伐征舒而进入陈国,是不同的。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率领军队,记载攻打,而没有贬斥的词语,这就是所说的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过自然显现。晋国联合八个国家的君主,亲自前往救援郑国,这是抵御外寇、安定中原的军队。想要彰显他的善行,所以特别记载‘救援郑国’来赞美他。说救援,那么楚国的罪过更加明显,而郑国能够背离夷狄归附华夏,善行也彰显出来了。以前晋国派遣上将,各国君主不参与;这次则是君主亲自前往,并会合诸侯,那么楚国暴虐横行、欺凌中原各国的势头更加嚣张,就可以看出来了。所以在马陵结盟而记载‘同盟’,是共同担忧楚国。”

鲁成公从防地回来,吴国进入州来

谢湜说:“申公巫臣从晋国出使吴国,开始让吴国与晋国互通。巫臣教吴国乘车作战布阵,所以吴国初次攻打郯国,又进入州来。”

冬天大旱求雨,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谢湜说:“林父、孙良夫、子孙氏父子,专权掌国很久了。所以林父获罪,出逃。”

八年春天,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程氏学说:“汶阳,是鲁国的旧地。曾经被齐国夺取。二年六月,季孙行父等会合晋国的郤克及齐侯在鞌地作战,齐军大败。秋七月,齐侯派国佐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于是晋国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所以我们重新得到了它。鲁国用军队攻打齐国,取得田地不合道义。所以《春秋》记载说:‘取汶阳田归之于齐’,归之,是归还得不合道义。鲁国的分封之地,难道晋侯所能支配的吗?晋侯的罪过明显了。说‘来言’,是委婉的措辞。晋侯派韩穿来说,而鲁国就把天子分封、祖先留下的田地给别人,鲁国的罪过也可以知道了。”

谢湜说:“汶阳田,是鲁国的分封之地,受之于天子的。齐国侵害我们的封疆。晋国命令归还我们侵占的田地,齐国听从晋国的命令。晋国又命令我们把田地归还给齐国,把汶阳给齐国是不顺的,所以晋国派韩穿来说话,是晓谕鲁国的措辞。把汶阳给齐国,不是鲁国所愿意的,所以鲁国归还给齐国。归之于齐,是不得已的措辞。归之,是直辞,因为归还,因为合乎道义。归之于齐,是曲辞,因为不得已而归还。鲁国的分封之地,是天子所封的。或取或归,完全出于晋国,那么天子予夺的权力,晋国独占了。记载‘来言’,记载‘归之于齐’,彰显景公的罪过。汶阳田,是鲁国的旧地。袁娄之盟,齐国归还我们的田地。记载说‘取’,是罪责鲁国取得它不合道义。取得它不合道义,是因为借用了兵力。马陵之盟,齐国夺取我们的田地。记载说‘归’,是罪责鲁国给予它不合道义。给予它不合道义,是因为不能辩驳。开始以争夺从齐国取得,而最终把这块地归还给齐国,前面记载‘取’,后面记载‘归’,彰显鲁国的过失。”

胡安

国曰:「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卫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之,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谏止,皆罪矣。来言者缓词也,归之于者易词也。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强,而鲁侯微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

译国佐说:“汶阳的田地,本来是鲁国的土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用武力胁迫齐国,夺回了旧地,却没有向周天子正式划定疆界,这是获取土地不合正道。郤克战胜齐国后,命令齐国说:‘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齐国既然已经听从,如今又再次下令,让齐国归还,齐国于是归还,这也是不合正道的。而齐国人贪婪得寸进尺,晋国却下了两道命令,这是穿封戌的过错。位列卿位的人没有劝谏阻止,都有罪责。来此说话的人言辞迟缓,归还土地的人言辞轻易。以礼治国的,不畏惧强国,而鲁侯势力微弱,于是将土地归还齐国,却不能保全,罪责也就显现了。”

晋栾书帅师侵蔡

  谢湜曰晋以蔡从楚故侵蔡

公孙婴齐如莒,宋公使华元来聘。

  谢湜曰宋为共姬来聘

  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

程颐语録:「或问宋共姬书首尾最详,何故?曰:贤伯姬,故详録之。」昔胡先生尝説:「共姬是妇人中伯夷,为其不下堂而死矣。」

谢湜曰:「逆女,使卿,礼也;纳币,使卿,非礼也。以共姬有贤行,详録其礼,重之也。」

胡安国曰:「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夀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礼不可略,亦不可过,惟其称而已矣。略则轻大伦,过则溺私爱。宋公之请伯姬,鲁侯之嫁其女,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礼逾制,岂所以重大婚之礼哉?经悉书之,为后法也。」

吕祖谦曰:「宋华元来聘,共姬。左氏载共姬始终,叙得甚详,盖縁其有后来一节。」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谢湜曰:「赵庄姬谮同括,将为乱,晋讨其罪,杀之。然则同括之死,皆非其罪也。书『晋杀罪其国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赵庄姬为赵安之亡,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证。』晋讨赵同、赵括,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君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然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谮,而栾郤害之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政刑矣。」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

谢湜曰:「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也。天王者,言能奉天以行王道;天子者,言能继天而为之子。方是时,简王三年丧毕,以王命宠锡诸侯,故以天子言之,以明继天而临天下也。」

胡安国曰:「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嵗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僭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

  冬十月癸卯▯叔姬卒

谢湜曰:「叔姬絶于▯矣,鲁犹以▯夫人为丧书▯,叔姬卒,着其失礼也。」

吕祖谦曰:「▯叔姬卒,鲁之女亦多,惟书▯叔姬最详。五年书『叔姬来归』,九年书『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谢湜曰:“郯事吴,故伐郯。”士燮以礼来聘,修邻好也。以礼修好,而反率三国伐郯,罪其以聘兴兵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请缓师,不可。吴初伐郯,季孙固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亡无日矣。』当其时,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会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

  衞人来媵

程颐曰:「媵小事不书,伯姬之嫁,诸侯皆来媵之,故书,以见其贤。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或曰:「鲁女之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庻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国之贤女,当自闻也。」又《语録》:「或问:『成八年、九年三书来媵,皆以伯姬之故,书否?』曰:『然。』又问:『媵女之礼如何?』曰:『古有之。』」

程氏学曰:八年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十月,衞人来媵。九年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晋人来媵。十年五月,齐人来媵。伯姬有贤徳,故始终之礼皆遇于厚。使公孙夀来纳币,季孙行父如宋致女,俱使卿,皆非礼也。三国来媵,亦非礼也。宋灾,伯姬卒。襄三十年,守礼而卒于火也。当是之时,天下大乱,夫妇之道不明,男女之徳不正,能全妇道,受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一人而已。在家有贤行,故其妇之礼特厚。既嫁能死义,故送终之礼益笃。书曰:「叔弓如宋▯宋共姬。」噫!伯姬之贤,虽当乱世,鲁国犹能嘉之,独遣

译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谢湜说:晋国因为蔡国顺从楚国,所以侵犯蔡国。

公孙婴齐前往莒国,宋国国君派华元前来聘问。

谢湜说:宋国是为了共姬之事前来聘问。

夏季,宋国国君派公孙夀前来纳币。

程颐语录:“有人问:‘宋共姬之事在经书中从头到尾记载得最为详细,是什么原因?回答说:‘因为伯姬贤德,所以详细记载。’”从前胡先生曾说:“共姬是妇女中的伯夷,因为她不肯下堂而死。”

谢湜说:“迎娶女子,派遣卿大夫,是合乎礼的;纳币,派遣卿大夫,是不合礼的。因为共姬有贤德的行为,详细记载其礼仪,是重视她的表现。”

胡安国说:“纳币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公孙夀是卿大夫,纳币派遣卿大夫,是不合礼的。礼仪不可简略,也不可过度,只有恰当才合适。简略就会轻视重大的伦理,过度就会沉溺于私爱。宋国国君迎娶伯姬,鲁国国君嫁出他的女儿,都表现得过于丰厚,却不知道超越礼制、逾越法度,这难道是重视重大婚礼的做法吗?经书全部记载下来,是为了给后人树立法则。”

吕祖谦说:“宋国华元前来聘问,是为了共姬。《左传》记载共姬的始末,叙述得非常详细,大概是因为她有后来那一节(守节而死)的缘故。”

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赵同、赵括。

谢湜说:“赵庄姬诬陷赵同、赵括,说他们将作乱,晋国追究他们的罪责,杀了他们。然而赵同、赵括的死,都不是他们的罪过。经书称‘晋杀’,是谴责晋国。”

胡安国说:“根据《左传》,赵庄姬因为赵婴的逃亡,向晋侯诬陷说:‘原、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作为证人。’晋国追究赵同、赵括的罪责,把他们的田地赐给了祁奚。韩厥对国君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行善的人就会恐惧了。’于是立赵武为继承人并归还了田地。然而赵同、赵括没有罪过,被赵庄姬诬陷,而被栾氏、郤氏所害。所以称国名来杀,且不除去他们的官职,以此显示晋国政治刑罚的失误。”

秋季七月,天子派召伯前来赐予鲁公命令。

谢湜说:“天子,是天王,是君王的通称。称天王,是说能奉行天道来施行王道;称天子,是说能继承天道而成为天的儿子。当时,周简王三年丧期结束,以王命宠爱赏赐诸侯,所以称天子,以表明继承天道而统治天下。”

胡安国说:“诸侯继位入朝觐见,则有赏赐;已经修好聘礼而来朝见,则有赏赐;能够抵御王所厌恶的敌人并献功,则有赏赐。成公即位,服丧已经结束,却不入朝觐见,已经过了五服一朝的年份了,却没有去京师,又未曾抵御王所厌恶的敌人而有功绩,为什么会有赏赐?受命于召伯的,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王卿士的人,前来赐予鲁公命令,是谴责国君不朝见天子,讥讽天子僭越赏赐。面对诸侯称:‘天王’,君临天下称‘天子’,大概是一人的通称。”

冬季十月癸卯日,〇国的叔姬去世。

谢湜说:“叔姬已经与〇国断绝关系了,鲁国仍然以〇国夫人的身份为她发丧,记载〇国叔姬去世,是彰显其失礼。”

吕祖谦说:“〇国叔姬去世,鲁国的女子也很多,唯独记载〇国叔姬最为详细。五年记载‘叔姬来归’,九年记载‘来迎回叔姬的灵柩归国’。”

晋国国君派士燮前来聘问,叔孙侨如会同晋国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谢湜说:“郯国侍奉吴国,所以攻打郯国。”士燮以礼前来聘问,是修好邻邦关系。以礼修好,却反而率领三国攻打郯国,是谴责他借聘问之机兴兵。

胡安国说:“根据《左传》,士燮前来聘问,是说要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侍奉吴国,所以鲁公请求暂缓出兵,没有答应。吴国起初攻打郯国,季孙固说:‘中原各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攻打,而没有人去救助,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当时,既然不能救援,等到事情已经形成,哪里是不得已呢?却又率领各国攻打它,有什么道义呢?前面记载前来聘问,下面记载会同攻打,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可以看到了。鲁国既然知道不可行,却顺从大国的命令而不敢违背,其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

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程颐说:“陪嫁女子的小事不记载,伯姬出嫁,诸侯都来送陪嫁女子,所以记载,以显示她的贤德。女子的贤德,尚且能传达到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问:“鲁国女子的贤德,难道能传达到远方吗?”回答说:“古代庶女和地位不相等的女子,就请求作为陪嫁,本来就会为她选择贤德的人。夫人则各国贤德的女子,应当自然闻名。”又《语录》:“有人问:‘成公八年、九年三次记载来送陪嫁女子,都是因为伯姬的缘故,都记载吗?’回答说:‘是的。’又问:‘送陪嫁女子的礼仪是怎样的?’回答说:‘古代有这种制度。’”

程氏学曰:八年夏季,宋国国君派公孙夀前来纳币。十月,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九年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女。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十年五月,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伯姬有贤德,所以始终的礼仪都得到厚待。派公孙夀前来纳币,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女,都派遣卿大夫,都是不合礼的。三国来送陪嫁女子,也是不合礼的。宋国发生火灾,伯姬去世。襄公三十年,她守礼而死在火中。当时,天下大乱,夫妇之道不明,男女之德不正,能保全妇道,受死而不改变志向,在《春秋》中可见的,只有宋国伯姬一人。在家有贤德的行为,所以她的婚礼特别丰厚。出嫁后能为义而死,所以送终的礼仪更加笃厚。经书说:“叔弓前往宋国〇宋共姬。”唉!伯姬的贤德,即使在乱世,鲁国尚且能嘉奖她,独自派遣

卿佐会其▯,而圣人特冠以夫諡,所以异乎佗国也。

译卿佐们会合于〇,而圣人特意用“夫”作为谥号,这是为了区别于其他国家。

谢湜曰:「嫡夫人有左右媵,媵各有侄娣,凡九女。媵为二国,三国媵,非礼也。媵惟一姓,所以致亲睦也。同姓不足,然后以义起。」

胡安国曰:「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吕祖谦曰:「同姓媵,凡嫁女、适女为正,庻女皆为媵。」

九年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

谢湜曰:「叔姬已为▯出矣▯,伯复迎其丧者,为鲁以▯夫人卒之也。逆书以归者,鲁不絶而反之▯,不絶而逆之,故也。叔姬于▯生不可以奉祭,死不可以祔姑,鲁复反之▯,复逆之,二国之过也。」

胡安国曰: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防,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谨男女之配,重大婚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攷▯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圣人详録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逺矣。

吕祖谦曰:「▯逆叔姬丧,此段杜预注恐未穏当,从左氏解,叔姬已絶于▯今▯来迎丧,见鲁是一大国,所以为鲁来也。」

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

程颐曰:「诸国患楚之强,同盟以相保。郑既盟,复叛,深辠其反复。」

谢湜曰:「景公欲固结诸侯,故马陵之盟未乆,又盟于蒲。诸侯同心从晋,故书同盟。《春秋》班序,以强弱为先后,故晋以侯先,宋、莒以子先▯。」

胡安国曰:「按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夫盟非固结之本也。衞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勾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能下令于齐,反鲁衞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往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已,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歃血,要质鬼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也。特书同盟,以罪晋也。」

  公至自会二月伯姬归于宋

  谢湜曰逆者非卿故不书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程颐曰:「女既嫁,父母使人安之,谓之致女。古者三日而庙见,始成妇也。伯姬贤,鲁国重之,使卿致也。」谢湜曰:「逆女,使卿,礼也;致女,使卿,非礼也。女嫁三月,随加聘问,谓之致女。书『致女』,详其礼也。」

吕祖谦曰:「致女,何休释《公羊》:『古者妇人三月而后庙见,父母使大夫操礼而致之。』此亦然。」

  晋人来媵

胡安国曰: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常事尔,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经有因褒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亦有因贬以见褒者,「致女来媵」是也。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妬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庻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谢湜曰:「虫牢之盟,马陵之盟,蒲之盟,郑伯皆同盟。郑之从晋久矣,其于晋未有背叛

译谢湜说:“嫡夫人有左右媵妾,媵妾各有侄娣,总共九位女子。媵妾来自两个国家,来自三个国家就是不合礼制的。媵妾只来自同一个姓氏,是为了增进亲睦。同姓女子不够,才根据道义来增补。”

胡安国说:“媵妾,是什么?诸侯娶妻有三归,嫡夫人出行,侄娣跟随;两个国家送来媵妾,也带着侄娣跟随。总共一次娶九位女子,是为了广继嗣。三个国家送来媵妾,是不合礼制的。用礼制来约束欲望,就会治理得好;用欲望来败坏礼制,就会混乱。而诸侯一次娶十二位女子,这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详细记载三个国家,是为了表明超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

吕祖谦说:“同姓的媵妾,凡是嫁女、适女为正妻,庶女都作为媵妾。”

九年春,周历正月。〇莒国国君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带回去。

谢湜说:“叔姬已经被莒国国君休弃了,莒国国君又迎接她的灵柩,是因为鲁国以夫人去世的礼仪对待她。记载迎接并带回去,是因为鲁国没有断绝关系而送还她,莒国没有断绝关系而迎接她,所以如此。叔姬在莒国活着时不能主持祭祀,死后不能附祭于婆婆,鲁国又送还她,莒国又迎接她,这是两国的过错。”

胡安国说:“凡是记载在经书上的,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〇叔姬,只是一个女子罢了,却在经书中四次被提及,为什么呢?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所以《春秋》谨慎对待男女的匹配,重视婚礼,因为这是人伦的根本。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男子贤德,得到淑女作为配偶,就能修身齐家治国,可以移风易俗;女子贤德,得到君子作为归宿,就能继承宗庙,奉养祭祀,能用妇道教化天下,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考察〇叔姬的行为,虽然贤德,不如宋共姬,也不至于像鄫季姬那样违背礼制。〇莒国国君起初来朝见鲁国,然后休弃她,死后又迎接她的灵柩带回去,难道不是叔姬本来不应该被休弃,所以鲁国人可以用道义责备莒国,让她回去〇吗?鲁国在《春秋》时期,嫁出去的女子不得其所的情况是有的,圣人详细记录其始末,想要作为后世的借鉴,使得事情有始有终而没有弊端。他经世济民的考虑深远啊。”

吕祖谦说:“〇迎接叔姬的灵柩,这段杜预的注恐怕不太妥当,按照《左传》的解释,叔姬已经被莒国国君断绝关系了,现在〇莒国国君来迎接灵柩,显示鲁国是一个大国,所以莒国国君来迎接。”

鲁桓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莒国国君在蒲地结盟。

程颐说:“各国担忧楚国强大,结盟以互相保护。郑国已经结盟,又背叛,深深谴责其反复无常。”

谢湜说:“晋景公想要牢固地联合诸侯,所以马陵之盟不久,又在蒲地结盟。诸侯同心跟随晋国,所以记载为同盟。《春秋》的排序,以强弱为先后,所以晋国以侯爵先列,宋、莒以子爵先列〇。”

胡安国说:“按照《左传》,因为归还汶阳的田地,所以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会盟,以重申马陵之盟。盟誓不是牢固联合的根本。卫献公对宁喜说,请求复国。宁喜说:‘必须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小邾射带着勾绎来投奔,说:‘如果季路要求我,我不需要盟誓。’信义在言语之前,不需要言语就自然明白;诚意在命令之外,不需要命令就自然执行。晋国能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卫的侵地,而齐国不敢违抗,是因为它顺应道义。齐国既然顺从,鲁君亲自前往拜谢其恩赐了。又有两道命令,让归还给齐国。一次给予一次夺取,信用不可知。无怪乎诸侯离心离德。晋国人不知道,反而寻求自身,敦厚信用明确道义,以弥补之前的过失,而又想要杀牲歃血,要求鬼神作证,来抵御他们,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特别记载同盟,以谴责晋国。”

鲁桓公从会盟回来。二月,伯姬嫁到宋国。

谢湜说:“迎接的人不是卿,所以不记载。”

夏季,孙行父到宋国致送女子。

程颐说:“女子已经出嫁,父母派人安抚她,叫做致女。古代女子出嫁三天后在宗庙拜见公婆,才开始成为媳妇。伯姬贤德,鲁国重视她,派卿去致送。”谢湜说:“迎接女子,派卿,是合乎礼的;致送女子,派卿,是不合乎礼的。女子出嫁三个月,随后增加聘问,叫做致女。记载‘致女’,是详细记载其礼仪。”

吕祖谦说:“致送女子,何休解释《公羊传》:‘古代女子三个月后才在宗庙拜见,父母派大夫操持礼仪去致送。’这里也是这样。”

晋国人来送媵妾。

胡安国说:“致送女子,是什么?女子出嫁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就成为媳妇了。然后父母派人安抚她,所以叫做致。平常的事,为什么记载?‘致送女子派卿,是不合乎礼的。’经书中有因为褒扬而显示贬斥的,起初献六羽之类就是。也有因为贬斥而显示褒扬的,‘致送女子来送媵妾’就是。伯姬贤德在家著称,所以‘致送女子派卿’,特别丰厚其嫁遣的礼仪。贤名远闻,所以各国争着送媵妾。相信她没有嫉妒忌恨的行为。程氏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闻名于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女子虽然贤德,难道能闻名于远方吗?回答说:古代庶女与不匹配的人,就请求作为媵妾,本来就要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应当闻名了。”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去世。晋国人拘捕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谢湜说:“虫牢之盟,马陵之盟,蒲之盟,郑伯都结盟。郑国跟随晋国很久了,对于晋国没有背叛

之实也。晋侯以反侧疑郑,一日执其君,伐其国,非所以服诸侯也。景公贬爵称人,罪其违同盟也。古之长人者,其为心公,其立志逺,待之以信而不疑其诈也,懐之以徳而不忧其变也。执郑伯以晋之失徳也,为天下盟主而失信失徳,君子疾之。」

译这是郑国的实情。晋侯因为郑国反复无常而怀疑它,一天之内就拘禁了郑国的国君,讨伐郑国,这并不是用来使诸侯臣服的方法。景公降低郑伯的爵位,称他为“人”,是为了惩罚他违背同盟的罪过。古代治理百姓的人,他们的内心公正,他们的志向远大,用诚信对待他们而不怀疑他们的欺诈,用德行感化他们而不担忧他们的变节。拘禁郑伯是因为晋国失去了德行,作为天下的盟主却失去了诚信和德行,君子对此感到痛恨。

胡安国曰:「按左氏,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二于楚,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楚子重侵陈以救郑。称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杀伯蠲不书者,既执其君矣,则行人为轻,亦不足纪也。楚子重侵陈,与处父救江,何异?削而不书者,郑亦有罪焉耳。夫背楚即晋,正也。今以重赂故,又与楚会,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

冬,十有一月,▯齐顷公。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

谢湜曰:「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言备之不可废也。」莒城恶而不修,国陋而不备,一日楚师加,国民众不守而奔,书「莒溃」,罪莒之取祸也。莒子既同盟于马陵,又同盟于蒲。楚之伐莒也,诸侯无一出救,以致莒人溃焉。书「莒溃」,罪晋之不能衞同盟也。

胡安国曰:「七月伐郑,而十月楚公子伐莒,至庚申而莒溃,师出有名也。」

  楚人入郓

  谢湜曰郓属莒又属鲁

胡安国曰:「按《左氏》: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城恶,众溃,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不去,是则可为也夫。凿池筑城者,为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不去,为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昧于为国之本也。虽降宫之城,何益乎?故经于莒溃,特书日,以谨之者,以明城郭沟池、重门击柝,皆守邦之末务,必以固本安民为政之急耳。」

  秦人白狄伐晋

谢湜曰:「晋尝导白狄伐秦,故秦复导白狄伐晋。」胡安国曰:「经所谨者,中外之辨也。晋尝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族类不复分矣。其称人,贬词也。武王伐商,誓师牧野,庸、蜀、羗、髳、微、卢、彭、濮皆与焉,岂亦不谨乎?除天下之残贼,而出民于水火之中,虽逺在异国,以义驱之可也。亦虑其同恶相济,贻患于后也。中国友邦,自相侵伐,已为不义,又借狄之强以求胜焉,不亦甚乎?昔既失信,复听妇人防説,杀其世子,而诸侯皆贰。秦、狄交伐,比事以观,可谓深切着明矣。」吕祖谦曰:「如秦、晋初间,同围郑,秦从烛之武之言,遂与郑盟,此是秦曲。至晋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此秦最曲。」

  郑人围许城中城

谢湜曰:「虫牢、马陵、蒲三盟,许皆不与郑人围许,将以解国难也。」

胡安国曰: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子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説,是矣。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茍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溃冦,亦岂能入哉?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益微矣。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僭,限隔上下者,乃体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

十年春,衞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谢湜曰:「黑背,定公母弟,以同母之爱得位,専政,故称弟。公孙剽,黑背之子也。其后孙林父背君,立剽,亦以君▯弟子致之也。然则黑背称弟,着其兆祸与?公子年来聘,称弟,同意。」

胡安国曰:「按左氏,衞子叔黑背侵郑,晋命也。其曰『卫侯之弟』者,子叔黑背生公孙剽,孙林父、甯殖,出衞侯衍,而立剽,亦以其父有▯爱之私,故得立尔。此与齐之夷仲年无异,其特书弟以为后戒,可谓深切着明矣。」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谢湜曰:「免牲,免牛,皆不郊也。有牲而不用,则书『免牲』,非牲不善也。以卜郊不从而免之也。牛不可用,则书『免牛』,『免牛』非郊不从也。以鼷鼠又食牛角而免之也。牲物未有,则书『不郊』。宣公之不郊,以牛死,无牛可免,而谓之『不郊』也。自

译胡安国说:“查考《左传》,楚国人用厚重的贿赂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公子成。秋天,郑伯前往晋国,晋国人向楚国追究郑国两度背叛的罪责,在铜鞮逮捕了郑伯。栾书攻打郑国,郑国派遣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了伯蠲。楚国的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称‘人’而逮捕郑伯,是因为这既不是奉周天子的命令,又没有将郑伯押解回京师,所以不是霸主应有的声讨。不记载杀伯蠲,是因为已经逮捕了郑国的国君,那么使者就显得轻微,也不值得记载了。楚国的子重侵犯陈国,与先轸救援江国有什么不同?削去不记载,是因为郑国也有罪过啊。背离楚国投靠晋国,是正当的。现在因为厚重贿赂的缘故,又与楚国相会,这就是只追随利益,而不约束于道义。所以郑国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不能获得能救援的美名。”

冬天,十一月,〇齐顷公。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

谢湜说:“《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说的是防备不可废弃。’莒国的城墙破败而不修缮,国家简陋而不防备,一旦楚军压境,国民百姓不能坚守而逃跑,史书称‘莒溃’,是谴责莒国自取祸患。莒子既在马陵结盟,又在蒲地结盟。楚国攻打莒国时,诸侯没有一个出兵救援,导致莒人溃败。史书称‘莒溃’,是谴责晋国不能保卫同盟国。”

胡安国说:“七月攻打郑国,而十月楚国公子攻打莒国,到庚申日莒国溃败,出兵是有名义的。”

楚国军队进入郓地。

谢湜说:郓地属于莒国,又属于鲁国。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楚国的子重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包围渠丘,城墙破败,众人溃散,楚军包围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败。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于是进入郓地。”孟子说:“挖掘这些护城河,修筑这些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它,百姓效死而不去,这才是可以做的。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是为国家的防备,所谓‘事’;效死而百姓不去,是为国家的根本,所谓‘政’。莒国倚仗其简陋,不修缮城墙,几天之间,楚国攻克其三座都城,确实是没有防备了。然而兵临城下百姓逃跑,其上层不能使百姓效死而不去,就是蒙昧于治国的根本。即使有降宫那样的坚固城池,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春秋》在记载莒国溃败时,特意记载了日期,以表示谨慎,以此阐明城墙护城河、重门击柝,都是守卫国家的末节事务,必须以巩固根本、安定百姓为政治的急务。”

秦国人联合白狄攻打晋国。

谢湜说:“晋国曾经引导白狄攻打秦国,所以秦国又引导白狄攻打晋国。”胡安国说:“《春秋》所谨慎的,是内外之辨。晋国曾经与白狄攻打秦国,秦国也与白狄攻打晋国,族群类别不再区分了。称‘人’,是贬斥的措辞。周武王讨伐商朝,在牧野誓师,庸、蜀、羌、髳、微、卢、彭、濮都参与了,难道也不谨慎吗?铲除天下的残暴贼寇,将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即使远在异国,以道义驱使也是可以的。但也担心他们同恶相济,给后世留下祸患。中原友邦,自相侵伐,已经是不义,又借狄人的强大来求取胜利,不也太过分了吗?过去已经失信,又听从妇人樊姜的谗言,杀死了自己的世子,而诸侯都产生了二心。秦国、狄人交替攻打晋国,通过比较这些事件来观察,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吕祖谦说:“像秦国、晋国起初,共同包围郑国,秦国听从烛之武的话,于是与郑国结盟,这是秦国的理亏。等到晋国举行令狐之盟,而又召来狄人和楚国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这是秦国最理亏的。”

郑国人包围许国,在许国城中修筑内城。

谢湜说:“虫牢、马陵、蒲地三次结盟,许国都没有参与,郑国人包围许国,是为了化解国家的危难。”

胡安国说:“治理天下安定百姓,要看道义的得失,不依赖城墙护城河作为坚固的保障。谷梁子说:凡是记载修筑城墙的,都是讥讽其说法,这是对的。莒国虽然倚仗简陋而不设防备,致使楚人进入郓地。假如有好的政治,使百姓效死而不去,溃败敌寇,楚人又怎么能进入呢?城墙不是《春秋》所看重的,而记载在城中修筑内城,其作为警戒守卫的意义就更微小了。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难道不对吗?回答说:百雉的城墙,七里的外郭,是设置险阻的大端。谨慎于礼来治理国家,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严,区别服饰色彩,所有用来杜绝僭越、限制上下界限的,才是体现险阻的大用。难道只靠城墙护城河就足以依赖吗?

十年春天,卫国国君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谢湜说:“黑背,是卫定公的同母弟弟,因为同母之爱而获得地位,专权执政,所以称‘弟’。公孙剽,是黑背的儿子。后来孙林父背叛国君,立公孙剽为国君,也是因为国君〇弟弟的缘故而致此。那么黑背称‘弟’,是昭示其祸乱的征兆吗?公子年来聘问,称‘弟’,意思相同。”

胡安国说:“查考《左传》,卫国子叔黑背侵犯郑国,是晋国的命令。称‘卫侯之弟’,是因为子叔黑背生了公孙剽,孙林父、宁殖,驱逐卫国国君卫衍,而立公孙剽,也是因其父有〇爱的私情,所以得以立为国君。这与齐国的夷仲年没有不同,特意记载‘弟’以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

夏天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祀了。

谢湜说:“免牲,免牛,都是不进行郊祀。有牺牲而不使用,就记载‘免牲’,不是因为牺牲不好。是因为占卜郊祀不吉利而免除的。牛不能使用,就记载‘免牛’,‘免牛’不是因为郊祀不吉利。是因为鼷鼠又啃食了牛角而免除的。牺牲还没有准备好,就记载‘不郊’。宣公的不进行郊祀,是因为牛死了,没有牛可以免除,而称为‘不郊’。自

宣公不郊推之,则成公、襄公之不郊,皆以牲牛未具,而直书『不郊』,可知也。」

译宣公没有举行郊祭,推究起来,那么成公、襄公没有举行郊祭,都是因为祭祀用的牛没有备齐,而直接记载为“不郊”,由此可以得知。

五月,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

谢湜曰:「栾书伐郑,不服。于是卫黑背侵郑,黑背侵郑,不服。于是诸侯伐郑。同盟之国,其离心至于如此者,以晋执郑伯不道致之也。大国所以结邦国者,信而已。信不足,故小国不从。有如此者。自郑伯见执之后,再书伐郑,一书侵郑,以明不信之生祸也。」

  齐人来媵

谢堤曰:「二国媵矣,齐人又媵,非礼也。同姓不患不足,而齐以异姓来媵,非礼也。」

  丙午晋侯獳卒秋七月公如晋

谢湜曰:「公如晋吊丧,且会▯也。晋景公不书▯者,天王在上,不与公防▯。晋侯絶之也。景公絶,不书▯,而公之恶着矣。」

胡安国曰:「此▯晋侯也,而不书,讳之也。天子之丧,动天下,属诸侯;诸侯之丧,动通国,属大夫。公之▯晋侯,非礼也。惟天子之事焉,可也。▯以晋人止公送▯,诸侯莫在焉,鲁人辱之,故讳而不书,非矣。假令诸侯皆在,鲁人不以为辱,而可书乎?」

  冬十月

  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

  谢湜曰公留晋凡九月

晋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

谢湜曰:「厉公使郤犨来聘,鲁又与盟,以坚好也。」

  夏季孙行父如晋

  谢湜曰报郤犨聘

  秋叔孙侨如如齐

谢湜曰:「鞌战以后,鲁始聘齐;以灵公会伐郑,又且来媵,故也。」

  冬十月

  春秋集义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七

  宋 李明复 撰

  成公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程氏学曰:周公书出奔,王子瑕王子朝奔,不书出,义与天王出居于郑略同。以周室衰弱,黍离变为国风,号令不行乎天下,则畿外皆非王有。故始于周公之奔,特书曰「出」,以王者无外,▯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故后于子瑕、子朝之奔,而止书曰「奔」。由天子之令不行于诸侯,故逋逃罪戾之人,晋、楚敢受,书之而晋、楚之罪亦自昭然矣。

谢湜曰:「王畿之外,皆非王土。故周公奔晋,书出『天王在郑』,书出『居以明王室下同列国』也。周公奔晋,书出『奔以明王臣下同列国大夫』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周公楚恶恵襄之逼,且与伯舆争政,不胜怒而出。王使刘子复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夫人主无诚慤之心,而下与大臣盟,是谓君不君;人臣无忠信之实,而上与人主盟,是谓臣不臣。既已要质鬼神以入矣,又叛盟失信而出奔,则是自絶于天也。自周无出,而书曰『出』者,见周室衰微,刑政号令不行于天下尔。」

夏,公会晋侯、衞侯于琐泽。秋,晋人败狄于交刚。冬,十月。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

程颐曰:「不以王命兴诸侯师,故书乞。」

谢湜曰:「征伐自天子,则邦国军兵,诸侯所不得擅也。小国擅命,求师于大国;大国擅命,取师于小国,其罪一也。公子遂如楚乞师,以小国求之大国者也;晋侯使郤锜来乞师,以大国取之小国者也。师不可乞,乞师,邦国之専也。小国求师,大国取师,皆书曰『乞』,罪其専也。师非所乞,乞师,卑者之事也。晋之大,鲁之小,皆书曰『乞』,着其弱也。」

胡安国曰:「晋主夏盟,行使诸侯徴会讨贰,谁敢不从?以伯主之尊,而书曰『乞师』,何也?列国疏封,虽有大小土地甲兵,受之天子,不相统属,鲁兵非晋所得専也。今晋不以王命兴诸侯之师,故特书曰『乞』,以见其卑大屈损,无自反而缩之意矣。圣人作《春秋》,无不重内而轻外,至于乞师,则内外同词者,盖皆有报怨复讐、贪得之心,是以如此。若夫诛乱臣,讨贼子,请于天王,以大义驱之,谁不拱手以听命?何至于乞哉?噫!此圣人所以垂戒后世,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者也。」

  三月公如京师

程颐曰:「不书朝王,因会伐而行也,故不成其朝。」

夏五月,公自京师遂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程颐曰:「以伐秦为遂事,明朝为重。」

谢湜曰:「成公会晋伐

译五月,鲁成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联合攻打郑国。

谢湜说:“栾书攻打郑国,郑国不服从。于是卫国的黑背侵犯郑国,黑背侵犯郑国,郑国仍不服从。于是诸侯攻打郑国。同盟的国家,其离心离德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是因为晋国拘禁郑伯不合道义所导致的。大国用来团结各国的,只有信用罢了。信用不足,所以小国不服从,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自从郑伯被拘禁之后,史书两次记载‘伐郑’,一次记载‘侵郑’,以此来表明缺乏信用会招致祸患。”

齐国人来送陪嫁女子。

谢湜说:“两个国家已经送过陪嫁女子了,齐国人又来送,不符合礼制。同姓之国不担心陪嫁女子不足,而齐国作为异姓之国来送陪嫁女子,不符合礼制。”

丙午日,晋侯獳去世。秋天七月,鲁成公前往晋国。

谢湜说:“鲁成公去晋国吊丧,并且参加葬礼。晋景公不记载参加葬礼,是因为天王在位,不允许诸侯与晋侯共同主持葬礼。晋侯断绝了这种关系。景公断绝了关系,不记载参加葬礼,而鲁成公的过错就显露出来了。”

胡安国说:“这是参加晋侯的葬礼,而不记载,是避讳。天子的丧事,震动天下,召集诸侯;诸侯的丧事,震动全国,召集大夫。鲁成公参加晋侯的葬礼,不符合礼制。只有天子的事情,才可以这样做。因为晋国人阻止鲁成公送葬,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避讳而不记载,这是不对的。假使诸侯都在场,鲁国人也不认为受辱,就可以记载吗?”

冬天十月。

十一年春天周历三月,鲁成公从晋国回来。

谢湜说:鲁成公在晋国停留了共九个月。

晋侯派郤犨来聘问。己丑日,鲁成公与郤犨结盟。

谢湜说:“晋厉公派郤犨来聘问,鲁国又与他结盟,以巩固友好关系。”

夏天,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谢湜说:这是回报郤犨的聘问。

秋天,叔孙侨如前往齐国。

谢湜说:“鞌之战以后,鲁国开始聘问齐国;因为鲁成公参与讨伐郑国,而且齐国又来送陪嫁女子,所以如此。”

冬天十月。

《春秋集义》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七

宋 李明复 撰

成公

十二年春天,周公出逃到晋国。

程氏学说:“周公记载为‘出奔’,王子瑕、王子朝出逃,不记载‘出’,其义理与‘天王出居于郑’大致相同。因为周王室衰弱,《黍离》变为国风,号令不能行于天下,那么王畿之外都不是周王所有。所以始于周公的出逃,特别记载为‘出’,以表明王者没有境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后来对于子瑕、子朝的出逃,只记载为‘奔’。由于天子的命令不能在诸侯中施行,所以逃亡的罪人,晋、楚敢于接收,记载下来而晋、楚的罪过也就自然昭然若揭了。”

谢湜说:“王畿之外,都不是周王的土地。所以周公出逃到晋国,记载‘出’,‘天王在郑’,记载‘出’,‘居’以表明王室与列国相同。周公出逃到晋国,记载‘出’,‘奔’以表明王臣与列国大夫相同。”

胡安国说:“根据《左传》,周公楚厌恶惠公、襄公的逼迫,并且与伯舆争夺政权,不胜愤怒而出逃。周王派刘子让他复位,在鄄地结盟后回国。三天后又出逃,奔往晋国。君主没有真诚的心意,而下与大臣结盟,这叫作君不像君;臣子没有忠信的实质,而上与君主结盟,这叫作臣不像臣。已经通过鬼神发誓结盟回国了,又背叛盟约失信而出逃,这就是自己断绝了与天的关系。周朝以前没有‘出’的记载,而这里记载为‘出’,是表明周室衰微,刑罚政令号令不能行于天下罢了。”

夏天,鲁成公与晋侯、卫侯在琐泽相会。秋天,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冬天,十月。十三年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

程颐说:“不凭借王命征召诸侯的军队,所以记载为‘乞’。”

谢湜说:“征伐出自天子,那么各国的军队,是诸侯所不能擅自支配的。小国擅自发令,向大国请求出兵;大国擅自发令,向小国索取出兵,他们的罪过是一样的。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是小国向大国请求;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是大国向小国索取。军队不可以请求,请求出兵,是国家的专断。小国请求出兵,大国索取出兵,都记载为‘乞’,是谴责他们的专断。军队不是可以请求的,请求出兵,是卑贱者的事情。晋国的大,鲁国的小,都记载为‘乞’,是显示他们的软弱。”

胡安国说:“晋国主持中原盟会,派遣使者让诸侯征召集会讨伐背叛者,谁敢不服从?以霸主的尊贵,而记载为‘乞师’,为什么呢?各国分封,虽然有大小土地甲兵,都是受之于天子,互不统属,鲁国的军队不是晋国所能专断的。现在晋国不凭借王命征召诸侯的军队,所以特别记载为‘乞’,以显示其降低大国身份屈尊受损,没有自我反省是否理直气壮的意思。圣人作《春秋》,无不重视内部而轻视外部,至于请求出兵,则内外用词相同,大概都有报怨复仇、贪得无厌的心,所以如此。如果是诛杀乱臣,讨伐贼子,向天王请示,以大义驱使他们,谁不拱手听命?何至于请求呢?唉!这就是圣人用来警戒后世,在行事上深切显明的原因。”

三月,鲁成公前往京师。

程颐说:“不记载朝见周王,是因为因会盟讨伐而顺路前往,所以不能算是朝见。”

夏天五月,鲁成公从京师随即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一起攻打秦国。

程颐说:“把攻打秦国作为顺带的事情,表明朝见周王是重要的。”

谢湜说:“成公与晋国联合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