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义卷二十二
公君臣乃欲以私爱乱长幼之莭,其可哉!独不见宣王与仲甫争鲁侯戏、括之事,其后如之何也?《春秋》深罪宋公,大义明矣。」
译您君臣竟然想凭借私人的偏爱来扰乱长幼的礼节,这难道可以吗?难道没看见宣王与仲甫争辩鲁侯戏、括之事,后来结果又是怎样的吗?《春秋》对宋公深加谴责,其中的大义已经非常明确了。
狄救齐
程氏学曰:「夷狄救中国,则中国之衰,而诸侯恶甚,可知矣。」十七年,齐侯小白卒。十八年春,宋、曹、卫、邾伐之。五月,宋又战焉。齐新有防,而诸侯加兵,不道如此,狄乃能行义以兵救之。圣人哀中国无王,诸侯怙乱,防义夷狄之不若也。二十八年,晋侯伐曺、卫,而楚救之。襄十年,诸侯伐郑,戌虎牢,而楚公子贞帅师救之,义亦类此。若哀十年,吴救陈,则着楚之罪,而伤中国之不振也。
谢湜曰:「四国伐齐,宋以战败,齐其不道甚矣。方是时,中国无持危之义,狄乃知齐直、宋曲而出兵救之,是礼义之地反夷狄之不若也。书『狄救齐』,伤中国之不振也。师救齐,狄救齐,善之也。救者善,则伐者不正,可知矣。」
秋八月丁亥▯齐桓公
谢湜曰:「桓公为天下盟主四十余年,死之日,师败国危,而同盟之国莫有出力为之援者,伯者不得人心可知也。以制服天下为心,而不知正公室以防内难,死之日,五公子争立,宋襄以兵伐国,乃至九月始▯,而社稷几至沦亡,伯者内无逺识可知也。」
胡安国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威令加乎四海,几于改物。虽名方伯,实行天子之事。然而不能慎终如始,付托非人。柩方在殡,四邻谋动其国家,而莫之恤。至于九月而后▯,以此见功利之在人浅矣。」《春秋》明道正义,不急近功,不规小利。于齐桓、晋文之事,有所贬而无过褒,以此。
冬邢人狄人伐卫
谢湜曰:「邢人引狄为中国患,先邢人罪,其招患也。狄随中国侵伐盟防,皆称人。」
胡安国曰:「狄称人,进之也,慕义而来,进之可也。以夷狄伐卫,而进之可乎?伐卫所以救齐也。卫尝亾灭,东徙渡河,无所控告。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使卫国忘亡,谁之赐也?桓公方没,不念旧德,欲厚报之,遽伐其丧,亦太甚矣。以直报怨,圣人之公也;以怨报怨,天下之私也;以德报怨,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刑戮之民也。至是人理亡矣。桓公攘夷狄,安中国,免民于左袵。诸侯不念其赐,而于卫为尤。先书『狄救齐』,以着中国诸侯之罪;再书『狄人伐卫』,所以见救齐伐卫之善功近而德逺矣。」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谢湜曰:「杜氏谓宋公以防召诸侯,执滕子。凡诸侯被执,罪未至絶,皆不名。滕子称名者,盖有可絶之罪也。宋襄执滕子,虽以罪,然不以王命执诸侯,恶之大者,故宋贬称人,而滕子称名。」
胡安国曰:执之是非,决于称人与称爵。而见执者,则以名与不名,知其罪之在也。经书见执于人者,悉皆不名,而滕子独名,是亦有罪焉耳。夫以齐桓之盛,九合诸侯,不以兵车,虽江黄逺国,犹相继来盟。而滕介齐宋之间,不与衣裳之防者,三十有七年。及宋襄继起,又不尊事大国,其见执则有由矣。书名,著其罪也。茍为有罪,其见执固宜。宋何以称人,不得为伯讨乎?执虽以罪,不归于京师,则称人,恶其专也;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恶其滥也。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
谢湜曰:「宋襄内无逺畧,而欲隆伯业,以绍齐桓,于是首为曹南之盟,从之者曹人、邾人而已,诸侯不服,可知也。与北杏之防异矣。」
鄫子防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
谢湜曰:鄫子不及曹、南盟,故防宋公盟于邾。▯祠有以人祭者,邾执鄫子用之,谓若畜产杀而用之也。象人用之,犹曰不可,而况执人而用之乎?邾之盟,宋为盟主,然则用鄫子,宋之命也。春秋独责邾子而贬之也。襄公肆为不道,其罪不待贬黜而见矣。邾文公固宜守义諌争,坚执不从,岂可畏大国之威而助之为虐哉?故宋襄盟用鄫子,而春秋惟责邾人。鄫子失国不名者,强国以畜产待鄫子,而春秋尊鄫子以诸侯而不名,所以深责强国也。
吕祖谦曰:「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葢东夷畏鬼,宋襄公因其风俗而用之以祭,又虐其国君而使之畏服。葢其无道而
译狄人救援齐国
程氏学说认为:“夷狄救援中原国家,那么中原国家的衰败,以及诸侯的恶行严重,就可以知道了。”鲁僖公十七年,齐侯小白去世。十八年春天,宋、曹、卫、邾四国攻打齐国。五月,宋国又与齐国交战。齐国刚遭丧事,诸侯却加兵攻打,无道到了这种地步,狄人却能秉持道义出兵救援。圣人哀叹中原没有天子,诸侯倚仗混乱,连夷狄都不如。二十八年,晋侯攻打曹、卫,而楚国救援他们。襄公十年,诸侯攻打郑国,戍守虎牢,而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他们,道义也与此类似。至于哀公十年,吴国救援陈国,则是彰显楚国的罪过,而哀伤中原国家的不振作。
谢湜说:“四国攻打齐国,宋国因战败,齐国的无道非常严重。当时,中原没有扶持危局的人,狄人却知道齐国理直、宋国理亏而出兵救援,这是礼义之地反而不如夷狄了。《春秋》记载‘狄救齐’,是哀伤中原国家的不振作。‘师救齐’、‘狄救齐’,是称赞这种行为。救援者是善的,那么攻打者就不正当,这是显而易见的。”
秋八月丁亥,齐桓公去世
谢湜说:“桓公作为天下盟主四十多年,去世时,军队战败、国家危在旦夕,而同盟的国家没有出力为他救援,霸主不得人心由此可见。他以制服天下为心,却不知道匡正公室以防备内乱,去世时,五个公子争夺君位,宋襄公带兵攻打齐国,直到九月才下葬,社稷几乎沦亡,霸主缺乏远见由此可见。”
胡安国说:“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靠兵车威令施加于四海,几乎改变了世道。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上行使的是天子的事务。然而他不能慎终如始,托付的人不当。灵柩还在殡宫,四邻就图谋动摇他的国家,而没有人忧虑。直到九月才下葬,由此可以看出功利在人心中的浅薄。《春秋》阐明道义,不急于近功,不谋求小利。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有所贬斥而没有过分褒扬,就是因此。”
冬,邢人、狄人攻打卫国
谢湜说:“邢人引来狄人成为中原的祸患,先写邢人,是因为他们招致祸患。狄人跟随中原国家侵伐盟国,都称‘人’。”
胡安国说:“狄人称‘人’,是提升他们的地位,因为他们是慕义而来,提升他们是可以的。但用夷狄攻打卫国,提升他们可以吗?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卫国曾经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无处控告。齐桓公驱逐戎狄并封立卫国,使卫国忘却亡国之痛,这是谁的恩赐呢?桓公刚去世,卫国不念旧德,想要厚报,却急忙攻打丧事中的齐国,也太过分了。以直报怨,是圣人的公道;以怨报怨,是天下的私心;以德报怨,是宽身之仁;以怨报德,是受刑戮的百姓。到了这种地步,人理就亡失了。桓公驱逐夷狄,安定中原,使百姓免于左衽。诸侯不念他的恩赐,而在卫国身上表现得尤为严重。先记载‘狄救齐’,以彰显中原诸侯的罪过;再记载‘狄人伐卫’,是为了表明救援齐国、攻打卫国的善功近而德远。”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三月,宋人捉拿了滕子婴齐。
谢湜说:“杜氏认为宋公以防地召集诸侯,捉拿了滕子。凡是诸侯被捉拿,罪不至绝,都不称名。滕子称名,大概是有可绝之罪。宋襄公捉拿滕子,虽然是因为有罪,但不以王命捉拿诸侯,是大恶,所以宋国贬称为‘人’,而滕子称名。”
胡安国说:“捉拿的是非,取决于称‘人’与称爵。而被捉拿者,则通过称名与不称名,知道罪过在于谁。经文记载被捉拿的人,都不称名,而滕子独称名,这是有罪啊。凭借齐桓公的强盛,多次会合诸侯,不靠兵车,即使是江、黄这样的远国,还相继来盟。而滕国介于齐、宋之间,不参加衣裳之会,长达三十七年。等到宋襄公继起,又不尊事大国,他被捉拿是有原因的。称名,是彰显他的罪过。如果有罪,他被捉拿本来适宜。宋国为什么称‘人’,不能算是霸主征讨吗?捉拿虽然是因为有罪,但不归于京师,就称‘人’,厌恶其专断;归于京师而捉拿,如果不是他的罪过,就称‘人’,厌恶其滥杀。”
夏天,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
谢湜说:“宋襄公内部没有远略,却想兴盛霸业,以继承齐桓公,于是首先举行曹南之盟,跟随的只有曹人、邾人而已,诸侯不服,由此可见。这与北杏之会不同了。”
鄫子在邾地参加盟会。己酉日,邾人捉拿了鄫子,将他用于祭祀。
谢湜说:“鄫子没有参加曹南之盟,所以在邾地参加宋公的盟会。祭祀有用活人献祭的,邾人捉拿鄫子用于祭祀,是说像牲畜一样杀了他使用。象征性地用人祭祀,尚且说不可,何况捉拿活人使用呢?邾地的盟会,宋国是盟主,那么使用鄫子,是宋国的命令。《春秋》只责备邾子而贬称他。襄公肆意无道,他的罪过不需要贬黜就显现了。邾文公本来应该坚守道义劝谏争辩,坚决不从,怎么可以畏惧大国的威势而助纣为虐呢?所以宋襄公盟会用鄫子,而《春秋》只责备邾人。鄫子失国不称名,是因为强国把鄫子当作牲畜对待,而《春秋》尊视鄫子为诸侯而不称名,以此来深深责备强国。”
吕祖谦说:“宋公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归属东夷。大概东夷畏惧鬼神,宋襄公利用他们的风俗来祭祀,又虐待他们的国君而使他们畏惧服从。大概他无道而……”
至此,如后之不禽二毛而失之太弱,今用鄫子于社,又失之太暴,何其无斟酌如此!」
译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像后代那样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就失之于过于宽弱;如今在社坛使用鄫子,又失之于过于残暴,为什么这样毫无斟酌呢!」
秋宋人围曹
谢湜曰:「曹人虽受盟曹南,然襄公不道,曹人不服。故宋人围曹,小国犹且弗服,而至于围之,则大国不从可知矣。」
胡安国曰:「盟于曹南,口血未干,今复围曹者,讨不服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襄公不能内自省德,而急于合诸侯,执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于兵败身伤,不知反求诸已欲速见小利之过也。」汉景削七国而吴楚叛,东都疾横议而党锢兴,唐文宗切于除奸而训注用。故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逹,见小利则大事不成。」经书襄公不越数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笔削,推见至隠,如化工赋像,并其情不得遯焉,非特画笔之肖其形耳。故《春秋》者,化工也,非画笔也。
卫人伐邢
谢湜曰:「邢人引狄伐卫,故卫伐邢。」
吕祖谦曰:「卫侯伐邢,师兴而雨。縁邢无道,卫人怨恨之深,至师兴适然而雨。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是当时人不以宋襄公为伯。」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谢湜曰:「宋襄以不正伐齐,以威执滕子,以虐用鄫子,以廹胁围曺。诸侯失道,未有甚于此者也。故内外离心,五国防盟于齐。故左氏谓:『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
胡安国曰:「盟防皆君之礼也。微者,盟防不志乎《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也。然则为此盟者,乃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则没公,外则人诸侯与其大夫?讳是盟也。楚人之得与中国防盟,自此始也。」庄公十年,荆败蔡师,始见于经。其后入蔡、伐郑,皆以号举夷狄之也。僖公元年,改而称楚,经亦书「人」。于是乎寖强矣。然终桓公世,皆止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防者,以齐修伯业,能制其强故也。桓公既没,中国无伯,郑伯首朝于楚。其后遂为此盟,故《春秋》没公、人陈、蔡诸侯,而以郑列其下,葢深罪之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着夷狄之强,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讳此盟,一以外夷狄,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防之始也。
吕祖谦曰:「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齐在当时,亦不有功于陈,只是遮防得他,所以如此。此见宋襄公暴虐已甚,若孝公稍能自立,亦可以继伯。当时人心,已自属于齐。」
梁亡
程氏学曰:「纪侯大去其国,梁亡,郑弃其师,齐人殱于遂,郭亡之类,郭事实不明。如上四者,是一类事也。国君守社稷,虽死守之可也。齐侯、陈侯、郑伯方遇于垂,纪侯遂去其国,岂齐之罪哉?圣人不言齐防之者,罪纪侯轻去社稷也。」
谢湜曰:「国乱自亡,非人亡之故。曰梁亡,左氏谓亟城弗处,民罢弗堪;谷梁谓湎于酒,▯于色,皆取亡之道也。」
胡安国曰:「陆淳曰:『秦肆其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曰:『乘人之危,恶易见也;灭人之国,罪易知也。自取亡灭者,其事微矣。《春秋》之作,圣人所以明微也。』梁本侯国鱼烂而亡,何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者诸侯朝修其业,令昼攷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其百工,无使慆▯而后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栗栗危惧,检身若不及者,汤也;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者,文王也。凡有国家者,土地虽广,人民虽众,兵甲虽多,城郭虽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则日危月削,如火消膏,以至灭亡而莫觉也。而况好土功,轻民力,湎于酒,▯于色,心昏而出恶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矣。」
又曰:「梁伯沟宫以为冦至,秦遂取梁。而春秋书其自亡,不着秦人灭国之罪,何也?诸侯守在四邻,自沟其宫,亦太逼矣。圣人笔削之大意,警乎有国家者,亦至矣。」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谢湜曰:「延廐因旧而
译秋天,宋国人围攻曹国。
谢湜说:“曹人虽然在曹国南部接受了盟约,但宋襄公行事不合道义,曹人内心不服。所以宋人围攻曹国,小国尚且不肯顺服,以至于被围攻,那么大国不听从宋襄公也就可想而知了。”
胡安国说:“在曹国南部结盟,盟誓时唇上的血还没干,现在又围攻曹国,这是讨伐不服从的人。爱护别人却得不到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要反省自己的智慧。襄公不能向内反省自己的德行,却急于会合诸侯,拘禁了楚国的成得臣,如果不以霸主的名义进行讨伐,不足以显示威严;在曹南结盟,如果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不足以显示信用。最终导致兵败身伤,不知道反省自身,这是急于求成、贪图小利的过错。”汉景帝削减七国封地,导致吴、楚叛乱;东汉朝廷厌恶横议,导致党锢之祸兴起;唐文宗急切于铲除奸佞,导致宦官专权。所以子夏担任莒父的长官,问政,孔子说:“不要急于求成,不要贪图小利。急于求成就不能通达,贪图小利就办不成大事。”《春秋》记载襄公不过几件事,就知道他用心如此,孔子删削修订,推究事理直至隐微之处,如同造化神工赋予形象,连人的情态也无法隐藏,不仅仅是画笔描绘其外形罢了。所以《春秋》是造化神工,而不是画笔。
卫国人攻打邢国。
谢湜说:“邢国人勾结狄人攻打卫国,所以卫国攻打邢国。”
吕祖谦说:“卫侯攻打邢国,军队出发时下雨。因为邢国无道,卫国人怨恨极深,以至于军队出发时恰好下雨。现在邢国正无道,诸侯中没有霸主,这说明当时的人不把宋襄公当作霸主。”
冬天,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
谢湜说:“宋襄公以不正当的方式攻打齐国,以威势拘禁滕子,以暴虐对待鄫子,以胁迫围攻曹国。诸侯失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内外离心,五个国家在齐国结盟。所以《左传》说:‘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
胡安国说:“盟会和防会都是诸侯君主的礼仪。地位卑微的,盟会和防会不记载于《春秋》。凡是记载的,必定有君主或贵大夫参与其中。那么这次结盟的,是鲁公与陈、蔡、楚、郑的君主,或者是他们的大夫。为什么对内隐去鲁公,对外称诸侯及其大夫为‘人’?这是避讳这次盟会。楚国人得以参与中原国家的盟会,从此开始。”庄公十年,荆国打败蔡国军队,初次见于经文。之后入侵蔡国、攻打郑国,都用‘荆’这个称号,是将其视为夷狄。僖公元年,改称楚,经文也书‘人’。这时楚国渐渐强大了。然而在整个桓公时代,都只书‘人’,而不能与中原国家盟会,是因为齐国修明霸业,能制约其强盛。桓公死后,中原没有霸主,郑伯首先朝见楚国。之后便有了这次盟会,所以《春秋》隐去鲁公,称陈、蔡诸侯为‘人’,而将郑国列在下面,大概是深罪他们。又过两年,在鹿上再次结盟。到在盂地结盟,就拘禁宋公并攻打宋国,而楚国于是大张声势,位列陈、蔡之上,而书其爵位了。圣人记载这些,难道是赞同他们吗?是为了彰显夷狄的强盛,哀伤中原的衰微,无人能抵抗。所以深讳这次盟会,一是因为外夷狄,二是厌恶诸侯失道,三是谨慎对待盟会的开始。
吕祖谦说:“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齐国在当时,对陈国也没有功劳,只是遮护着他,所以如此。这显示宋襄公暴虐已极,如果齐孝公稍能自立,也可以继承霸业。当时人心,已经归属于齐国。”
梁国灭亡。
程氏学说:“纪侯大去其国,梁亡,郑弃其师,齐人殱于遂,郭亡之类,郭的事实不明。如上四者,是一类事。国君守护社稷,即使死守也是可以的。齐侯、陈侯、郑伯正在垂地相会,纪侯就离开他的国家,难道是齐国的罪过吗?圣人不说是齐国迫使他离开的,是罪责纪侯轻易离开社稷。”
谢湜说:“国家动乱自己灭亡,不是别人灭亡它的缘故。说梁亡,《左传》说是频繁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不堪;《谷梁传》说是沉湎于酒,荒淫于色,都是导致灭亡的原因。”
胡安国说:“陆淳说:‘秦国肆意暴虐,夺取别人的国家,隐去不书,其义理何在?’回答说:‘乘人之危,恶行容易看见;灭人之国,罪过容易知道。自取灭亡的,事情微妙。《春秋》的创作,圣人用来阐明微妙的道理。’梁本是侯国,像鱼烂一样灭亡,为什么呢?《易经》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代诸侯早晨修明其事业,白天考核其国职,晚上省察其典刑,夜里警惕其百工,不让懈怠荒废然后才安心。所以能勤于邦国,荒度土功的是禹;栗栗危惧,检身若不及的是汤;从早晨到日中偏西,无暇吃饭,用以调和万民的是文王。凡是有国家的,土地虽然广,人民虽然多,兵甲虽然多,城郭虽然坚固,但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会日危月削,如火消膏,以至于灭亡而不觉悟。何况喜好土木工程,轻视民力,沉湎于酒,荒淫于色,心昏而出恶政的人呢?其灭亡可以立等可见。”
又说:“梁伯挖沟环绕宫室以防寇至,秦国于是夺取梁国。而《春秋》记载其自亡,不写明秦人灭国的罪过,为什么呢?诸侯的守卫在四邻,自己挖沟环绕宫室,也太逼迫了。圣人笔削的大意,警戒有国家的人,也到了极致。”
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
谢湜说:“延廐因旧而
胡安国曰:「言新者有故也,言作者创始也。其曰南门者,南非一门也。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书》『新作南门』,讥用民力于所不当为也。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凡用民力得其时制者,犹书于防,以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者乎?然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矣,奚斯董其役,史克颂其事,而经不书者,宫庙以事其祖考,学校以教国之子弟,二者为国之先务,虽用民力,不可废也。其垂戒之意深矣。」
夏郜子来朝
谢湜曰郜姬姓国
五月乙巳西宫灾
谢湜曰:「西宫公别宫,春新作南门,夏西宫灾。然则宫室过制者,不可不戒也。」
郑人入滑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谢湜曰:「邢忧卫难,故防齐人狄人为盟。」
吕祖谦曰:「齐狄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不知齐狄有何情好?葢十八年,邢狄曺伐卫,此是党与,齐亦曽迁邢。」
冬楚人伐随
吕祖谦曰:「随以汉东诸侯叛楚,汉东之国,随为大。」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
谢湜曰狄为邢侵卫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谢湜曰:「鹿上,宋地,齐、楚大国。宋人欲合诸侯为盟主,故先防二国为盟。鹿上之盟,诗所谓『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孟子所谓『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縁木求鱼,殆有甚焉』者也。故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
吕祖谦曰:「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宋襄公欲伯,乃求楚所防之诸侯。葢楚子有意执襄公,所以许他。如昭公四年,楚求诸侯于晋,皆此例也。」
又曰:齐、晋所以伯,皆先弱楚。葢楚与中国,其势不两立。惟齐、晋能攘夷狄,尊中国,此所以成伯业。桓公有葵丘之防,以弱楚;晋文有城濮之战,以服楚。所以子子孙孙服晋。且宋襄本不足以与五伯之列,人见他亦曽防诸侯,故列之于五伯。夫宋襄尚且不识伯者题目,伯者欲尊周、防诸侯,大要在摈楚。葢楚与中国相为消长,宋襄欲成伯业,反求诸侯于楚,便不能攘夷狄、尊中国,与齐、晋皆异,此伯业所以不成,宜其见辱于楚也。然宋襄公之终始,此一卷大可见。若去事迹上看,无縁看得出。观其初用鄫子于次睢之社,那时之暴虐,虽桀纣不过如此;及其▯之战,不禽二毛,其慈仁又如此。若以事上看,甚难晓。若以理推之,其仁、其暴虽不同,其失则一。此皆是襄公一个昏暗处。惟其暗于前,故欲徼一时之福,而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惟其暗于后,故泥古之陈言,而不禽二毛,自取败亡之祸。以理论之,宋襄之所为,不过一个“暗”字。所以求诸侯于楚,使其稍知事体,必不如此。所以终于此而亡也。
夏大旱
谢湜曰:「旱,非一方所损者众,故书大旱。」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曺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
程頥曰:「宋率诸侯为防蛮夷,执防主而诸侯莫违故以同执书之。」
谢湜曰:襄公内无悦服诸侯之道,外无制御诸侯之备,擅一己之见,召强楚入境,以合诸侯,取危之道也。故防事未终,反为楚子囚执,以伐其国,其为宋祸大矣。书「执宋公伐宋」,罪其无逺大之谋,而贪逺大之功也。执宋公,楚子之暴也。不书楚子者,五国诸侯同其恶也。楚为不道,诸侯固宜守义不从,今乃坐视夷狄执辱中国君长,而上下无力諌之心,将何以抑强夷而尊中国哉?故襄公之被执也,春秋以诸侯与楚同恶而罪之也。宋公不名,罪未絶于国也。盂之防,楚始与中国行防礼,故楚称爵而位列陈、蔡上,着其强也。盂,宋地。
胡安国曰:「执宋公者,楚子也。何以不言楚子执之?分恶于诸侯也。诸侯皆在防,而蛮夷执其防主,拱手以听,而莫之敢违,其不勇于为义,亦甚矣。故特列楚子于陈、蔡之上,而以同执为文。夫以楚之强,岂能胜秦五国之众?何弱于赵?然渑池之防,蔺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秦虽虎狼,犹不敢
译胡安国说:“说‘新’是因为有旧的基础,说‘作’是指开始建造。这里说‘南门’,并非指只有一座南门。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尚书》记载‘新作南门’,是讥讽在不应使用民力的地方滥用民力。鲁国人修建长府,闵子骞说:‘沿袭旧制,怎么样?何必重新建造?’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春秋》凡是使用民力符合时节制度的,尚且记载在防地,以显示劳役百姓是重大的事情,更何况轻率地在不应使用的地方滥用民力呢?然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奚斯督修工程,史克歌颂其事,而经文中没有记载,这是因为宫庙用来祭祀祖先,学校用来教育国家的子弟,这两者是国家的当务之急,即使使用民力,也不可废弃。其中蕴含的警戒意义是很深的。”
夏,郜子来朝见。
谢湜说:郜国是姬姓国家。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谢湜说:“西宫是国君的别宫,春天新建造南门,夏天西宫发生火灾。那么,宫室超过制度规定的,不可以不警戒。”
郑国人进入滑国。秋,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
谢湜说:“邢国担忧卫国遭受灾难,所以预先防备齐国人、狄人结盟。”
吕祖谦说:“齐国和狄国在邢地为邢国谋划应对卫国灾难,也不知道齐国和狄国有什么交情?大概十八年时,邢国、狄国、曹国攻打卫国,这是他们的党羽,齐国也曾迁移邢国。”
冬,楚国人攻打随国。
吕祖谦说:“随国率领汉水东面的诸侯背叛楚国,汉水东面的国家中,随国最为强大。”
二十有一年春,狄人侵犯卫国。
谢湜说:狄人为邢国侵犯卫国。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
谢湜说:“鹿上是宋国的土地,齐、楚是大国。宋国人想要联合诸侯成为盟主,所以预先防备两国结盟。鹿上的盟约,就是《诗经》所说的‘没有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养德行却追求诸侯服从’,孟子所说的‘用这样的做法去追求这样的欲望,就像爬树去捕鱼一样,恐怕比这更严重’。所以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之位,是灾祸。’”
吕祖谦说:“宋国人举行鹿上的盟会,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宋襄公想要称霸,于是寻求楚国所防备的诸侯。大概楚子有意拘捕襄公,所以答应他。就像昭公四年,楚国向晋国寻求诸侯支持,都是这个例子。”
又说:齐、晋之所以能称霸,都是先削弱楚国。大概楚国与中原各国,其势力不能并存。只有齐、晋能够排斥夷狄,尊崇中原,这就是他们能够成就霸业的原因。桓公有葵丘的盟会,来削弱楚国;晋文公有城濮之战,来使楚国臣服。所以子孙后代都服从晋国。况且宋襄公本来不足以列入五霸之中,人们见他也曾召集诸侯,所以把他列入五霸。宋襄公尚且不懂霸者的名分,霸者想要尊崇周王室、召集诸侯,关键在于排斥楚国。大概楚国与中原各国相互消长,宋襄公想要成就霸业,反而向楚国寻求诸侯支持,就不能排斥夷狄、尊崇中原,与齐、晋都不同,这就是霸业不能成功的原因,适宜他在楚国受辱。然而宋襄公的始终,这一卷可以清楚地看到。如果从事迹上看,无缘得见。看他起初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那时的暴虐,即使是桀纣也不过如此;等到泓水之战,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仁慈又如此。如果从事迹上看,很难理解。如果用道理推究,他的仁、他的暴虽然不同,他的过失却是一样的。这都是襄公一个昏暗的地方。正因为他在前面昏暗,所以想侥幸求得一时的福气,而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正因为他在后面昏暗,所以拘泥于古代的旧话,而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自取败亡的祸患。用道理来推究,宋襄公所做的,不过是一个“暗”字。所以向楚国寻求诸侯支持,如果他稍微懂得事理,必定不会这样。所以终于在此灭亡。
夏,大旱。
谢湜说:“旱灾,不是某一方受灾的人多,所以记载为大旱。”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拘捕宋公并攻打宋国。
程颐说:“宋国率领诸侯与蛮夷会盟,拘捕盟主而诸侯没有违背,所以以共同拘捕来记载。”
谢湜说:襄公对内没有使诸侯心悦诚服的方法,对外没有控制诸侯的准备,专断一己之见,招引强大的楚国入境,来联合诸侯,这是招致危险的做法。所以盟会的事情没有结束,反而被楚子囚禁,用来攻打他的国家,这对宋国的祸患太大了。记载“拘捕宋公攻打宋国”,是罪责他没有远大的谋略,却贪图远大的功业。拘捕宋公,是楚子的暴行。不记载楚子,是因为五国诸侯与他同恶。楚国行为不道,诸侯本来应该坚守道义不跟随,现在却坐视夷狄拘捕侮辱中原的君主,而上下没有劝谏的心,将如何抑制强大的夷狄而尊崇中原呢?所以襄公被拘捕时,《春秋》以诸侯与楚国同恶而罪责他们。宋公不称名,是因为罪责还没有断绝于国家。盂地的会盟,是楚国开始与中原各国举行会盟之礼,所以楚国称爵位而位列陈、蔡之上,彰显其强大。盂是宋国的土地。
胡安国说:“拘捕宋公的是楚子。为什么不说是楚子拘捕他?是为了把罪责分给诸侯。诸侯都在盟会上,而蛮夷拘捕了盟主,他们拱手听命,而没有谁敢违背,他们不勇于行义,也太严重了。所以特别把楚子列在陈、蔡之上,而以共同拘捕来行文。凭着楚国的强大,怎么能战胜秦国和五国的众多军队?为什么弱于赵国?然而渑池的会盟,蔺相如一奋起勇气,威信敌国,秦国虽然是虎狼,尚且不敢”
动。况以五国之君,而不能得志于荆楚乎?宋以乘车之防徃,而楚伏兵车以执之,则宋直,楚曲,其义已明。虽以匹夫自反而缩,犹不可屈,矧南面之君也哉?然《春秋》为贤者讳,宋公见执,不少隐之,何也?夫盟主者,所以合天下之诸侯,攘戎狄,尊王室者也。宋公欲继齐桓之烈,而与楚盟防,岂攘戎狄、尊王室之义乎?故人宋公于鹿上之盟,而盂之防直书其事而不隠,所以深贬之者也。」
译发动战争。何况凭借五个国家的君主,都不能在荆楚那里实现自己的志向呢?宋国以乘车之礼前往,而楚国埋伏兵车来抓捕他,那么宋国理直,楚国理亏,其中的道义已经非常明确了。即使是普通百姓,只要自我反省认为理直,尚且不可屈服,何况是南面称王的君主呢?然而《春秋》为贤者隐讳,宋公被俘,却没有丝毫隐讳,为什么呢?盟主的作用,是用来联合天下的诸侯,抵御戎狄,尊崇周王室的。宋公想要继承齐桓公的功业,而与楚国在盂地结盟,这难道是抵御戎狄、尊崇王室的道义吗?所以在鹿上之盟时称宋公,而在盂地之盟时直书其事而不加隐讳,这是为了深深地贬斥他。
吕祖谦曰:「诸侯防宋公于盂,楚与中国防盟,不为不多,皆是遣人来,楚子未尝亲徃。虽齐桓之强盛,许多时欲服楚,亦未尝得他亲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惟此一防,楚子亲来,何也?盖楚子意欲执宋公,却先自来防,正如石勒要执王濬,先来朝一般。」
冬公伐邾
谢湜曰邾人将灭须句故伐邾
楚人使宜申来献防
谢湜曰:「楚子使宜申以宋防遗鲁将,以耀其功而振其威也。楚子贬称人者,罪其以夷狄执中国之君也。军防书来献,抑夷狄之强也。不书宋捷,不使楚防于宋也。防书爵,献防书人,以示夺爵而人之也。」
胡安国曰:不曰“来献”,宋防,为鲁讳也。诸侯从楚伐宋,而鲁独不与,故楚来献防,以胁鲁。为鲁计者,拒其使而不受可也,请于天王而讨之可也。宋公,先代之后作賔王家,方修盟防,而伏兵车执之于坛坫之上,又以军获遗献诸侯,其横逆甚矣。拒其使而不受,声其罪而致讨不患无词鲁于是时曽不能申大义以攘荆楚,尊中国故不曰“宋捷”,特为鲁讳之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谢湜曰:释宋公、楚子之义也。不书「楚子」者,六国诸侯同其善也。楚子执宋公,伐宋,其势暴矣。然不肆豺狼之欲,而终释宋公者,诸侯维持之力也。故宋公之执也,既以诸侯与楚同罪而罪之矣;及宋公之释也,又以诸侯与楚同善而与之焉。楚为一恶,不独罪楚,又以罪诸侯;楚为一善,不独与楚,又以与诸侯。所以责诸侯之制夷狄也。襄公为宗庙社稷人民主,始也。诸侯防于盂,若罪人执之于防,终也。诸侯盟于薄,若罪人释之于盟。其危辱之大至此者,皆以不量力、不度德取之而已。有国家者,其动可不戒耶?「释宋公」义,事诸侯所同欲,故称诸侯。
胡安国曰:防不书其所为,独防于稷,书成宋乱者,为受郜鼎,立华督也。防于澶渊,言宋灾故者,为▯蔡侯不讨般也。盟不书所为,而盟于薄,言释宋公者,宋方主防,而楚人执而伐之,以其俘获来遗,是楚人反为中国主盟,禽兽将逼人而食之矣,此正天下之大变,《春秋》之所谨也。鲁既不能申大义以抑其强暴,使宋公见释,出自天王与中国,而頋与歃血要言,求楚子以释之,是操纵大权自蛮夷出,其事已傎,患矣。故书防、书盟、书释,皆不言楚子,为鲁讳,以深贬之也。谷梁谓不与楚专释,是已,或以为嘉我公之救患,误矣。
又曰:「执襄公者,蛮夷也,而春秋不书,者分恶于诸侯也。其年冬,释宋公,释之者,诸侯也,而春秋不书,归善于鲁君也。」
胡宏曰:「昔宋公为楚所执,及楚子释之,孔子笔削《春秋》,乃曰:『诸侯盟于薄,释宋公不许,夷狄之人制中国之命也。』」
春秋集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三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
谢湜曰:「以邾病须句,伐邾,公复取须句,所谓以燕伐燕,其恶均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须句风姓,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邾人灭之,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公伐邾,取须句而反其君焉。审如是,固得崇明祀、保小寡之礼。何以书『取』乎?不请于王命,而专为母家报怨,谋动干戈于邦内,擅取人国而反其君,以乱易乱,非所以为礼也。与攻夺者无以异矣。」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谢湜曰:「襄公怨郑为楚用,故伐郑。」
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
程頥曰公战也
谢湜曰:「战于升陉,公及邾人战也。不书公与败,讳之也。升陉之战,由须句所致,曲皆在我,故以内为战主而恶之也。」
胡安国曰:「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记称「邾娄复之以矢」,葢自战于升陉始也。鲁既败绩,邾亦几亡,轻用师徒,害及两国,亦异于诛暴禁乱之兵矣。故讳不言公,而书及内,以讳为贬。」
冬十有一月,已已朔,宋公及楚人战于▯
译吕祖谦说:“诸侯在盂地防备宋公,楚国与中原各国防备结盟,参与的人不算少,都是派遣使者前来,楚子未曾亲自前往。即使齐桓公强盛,许多时候想要使楚国臣服,也未曾让他亲自前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只有这一次防备,楚子亲自前来,为什么呢?大概楚子心里想要拘捕宋公,却先亲自前来防备,就像石勒想要拘捕王濬,先来朝见一样。”
冬天,鲁公讨伐邾国。
谢湜说:邾国人将要灭掉须句,所以讨伐邾国。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战俘。
谢湜说:“楚子派宜申把宋国的战俘送给鲁国,将要炫耀他的功劳而振奋他的威势。楚子被贬称为‘人’,是罪责他以夷狄的身份拘捕中原的君主。军队战俘记载为‘来献’,是抑制夷狄的强盛。不记载宋国的捷报,是不让楚国的战俘在宋国出现。战俘记载爵位,进献战俘记载‘人’,是用来显示剥夺爵位而将其视为‘人’的。”
胡安国说:不称“来献”,宋国战俘,是为鲁国避讳。诸侯跟随楚国讨伐宋国,而鲁国唯独不参与,所以楚国来进献战俘,用来胁迫鲁国。为鲁国谋划的人,拒绝他的使者而不接受是可以的,向天王请求讨伐他也是可以。宋公,是先代之后,作为王室的宾客,正在修习盟约,却在坛坫之上埋伏兵车拘捕他,又把军事战俘赠送给诸侯,他的横逆太严重了。拒绝他的使者而不接受,声讨他的罪过而进行征讨,不担心没有理由。鲁国在这个时候竟然不能伸张大义来排斥荆楚,尊崇中原,所以不称“宋捷”,特意是为鲁国避讳。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会同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谢湜说:释放宋公,是楚子的道义。不记载“楚子”,是因为六国诸侯共同认可他的善行。楚子拘捕宋公,讨伐宋国,他的气势很暴虐。然而不肆意施展豺狼的欲望,最终释放宋公,是诸侯维持的力量。所以宋公被拘捕时,已经因为诸侯与楚国同罪而罪责他了;等到宋公被释放时,又因为诸侯与楚国同善而给予他。楚国做了一件恶事,不只罪责楚国,又罪责诸侯;楚国做了一件善事,不只给予楚国,又给予诸侯。这是用来责求诸侯制约夷狄。襄公作为宗庙社稷人民的主人,起初,诸侯在盂地防备,好像罪人被拘捕在防备中;最终,诸侯在薄地结盟,好像罪人被释放于盟约中。他的危险耻辱大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不衡量力量、不估量德行而招致的。拥有国家的人,他们的行动能不警戒吗?“释放宋公”的道义,是诸侯所共同希望的,所以称诸侯。
胡安国说:防备不记载其所为,唯独在稷地防备,记载成就宋国的祸乱,是因为接受郜鼎,立华督。在澶渊防备,说宋国灾祸的缘故,是因为蔡侯不讨伐般。结盟不记载所为,而在薄地结盟,说释放宋公,是因为宋国正主持防备,而楚国人拘捕并讨伐他,用他的战俘来赠送,这是楚国人反而成为中原的主盟者,禽兽将要逼人而吃他了,这正是天下的大变,《春秋》所谨慎的。鲁国既然不能伸张大义来抑制他的强暴,使宋公被释放,出自天王与中原,却反而歃血立约,请求楚子来释放他,这是操纵大权出自蛮夷,事情已经颠倒,祸患严重了。所以记载防备、记载结盟、记载释放,都不言楚子,是为鲁国避讳,用来深深贬斥他。谷梁认为不认可楚国专门释放,是对的,有人认为嘉奖我公救患,是错误的。
又说:“拘捕襄公的,是蛮夷,而《春秋》不记载,是将恶行分给诸侯。那年冬天,释放宋公,释放他的是诸侯,而《春秋》不记载,是把善行归于鲁君。”
胡宏说:“从前宋公被楚国拘捕,等到楚子释放他,孔子笔削《春秋》,就说:‘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不允许,是夷狄的人控制中原的命运。’”
春秋集义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三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二十二年春天,鲁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
谢湜说:“因为邾国危害须句,讨伐邾国,鲁公又夺取须句,所谓用燕国讨伐燕国,他们的恶行相等。”
胡安国说:“查考《左氏》,须句是风姓,实际主持太皥和有济的祭祀。邾国人灭掉了它,须句的国君来投奔,是因为成风的缘故。鲁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而返回他的国君。如果真是这样,固然符合崇尚大祀、保护小弱国家的礼仪。为什么记载‘取’呢?不请示王命,而专门为了母家报仇,在邦国内策划动武,擅自夺取别人的国家而返回他的国君,以乱换乱,不是用来作为礼仪的。与攻夺者没有什么不同。”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讨伐郑国。
谢湜说:“襄公怨恨郑国为楚国所用,所以讨伐郑国。”
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作战。
程颐说:是鲁公作战。
谢湜说:“在升陉作战,是鲁公与邾人作战。不记载鲁公与失败,是避讳。升陉之战,是由须句引起的,过错都在我方,所以以内部作为战主而厌恶他。”
胡安国说:“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在升陉作战。我军大败,邾国人获得鲁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记载称‘邾娄用箭射它’,大概从在升陉作战开始。鲁国既然大败,邾国也几乎灭亡,轻率使用军队,祸害两国,也与诛杀暴乱、禁止祸乱的军队不同了。所以避讳不言鲁公,而记载与内部,以避讳作为贬斥。”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