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义卷二十九
谢湜曰:「大室,大庙之室也。总称曰庙,指神所居曰室。庙中余屋壊,犹曰不可,而况于室屋乎?室屋壊,则神失其所居矣。孝子之念亲也,思其居处、笑语、志意,将见其所为斋者,色不忘目,声不絶耳,心志嗜欲不忘诸心;将见其所为祭者,孝思之至也。文公简弃庙事,乃至大祖室屋摧壊,而神不得以安寜,其遗忘祖宗极矣,尚何孝思之有哉?缓于主,速于大事,跻僖以乱昭穆,弃闰而庙不告月,皆不敬之大也。故大室,大祖所居,歳时奉安之所也。其终亦有屋壊之变,则子事之隳颓,神心之疾怨,皆于此见矣。」
胡安国曰:「讥久不修也。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则无壊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壊,不恭甚矣。凡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谨,事宗庙以致鲁国衰削之由,垂戒切矣。」
冬公如晋卫侯防公于沓
谢湜曰:「沓之防卫侯来防,故书『防』。公左氏谓卫侯请平于晋。」
狄侵卫
谢湜曰:「狄自文公七年以来,侵鲁,侵齐,侵宋,侵卫,累歳不息。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然则狄数侵中国,亦以狐射姑出奔在狄故也。观《春秋》所书,而狄之为患,其微防见矣。」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
谢湜曰:「公即位十年,凡三如晋,一及晋处父盟,再及晋侯盟。」
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
谢湜曰:棐,郑地。棐之防,左氏谓郑伯请平于晋,公防,彼为主,而我往防也。防公,我为主,而彼来防也。然则二防,因二国欲之,请平而公为主以防之也。其往也,卫侯防之于沓;其还也,郑伯防之于棐。一出而一朝,二防着其不恤民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
谢湜曰:「公尝伐邾,取须句。邾伐我南鄙,以须句故也。叔彭生讨邾来伐,故帅师伐邾。」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谢湜曰:「齐侯,齐昭公鲁不防葬,故不书葬。」
六月,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程颐曰:「诸侯始防,议合而后盟。盟者,志同,故书『同』。『同』,惧楚也。」
谢湜曰:「新城之盟,晋为盟主,大夫不可先诸侯,故晋赵盾叙曹伯下盟书,日谨之也。凡盟,小国与大国同欲则书同盟。卫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郑伯防公于棐,请平于晋。然则新城之盟,卫、郑之所同愿也,故书同盟。垂陇之盟,晋士縠防诸侯盟;新城之盟,晋赵盾防诸侯盟。晋国政出大夫,可知也。士縠防诸侯盟,其后晋杀士縠;赵盾防诸侯盟,其后赵盾背其君,大夫専权,未有不为患者也。」
胡安国曰:「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强之也。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有弗获己者,削而不书,盖恕之也。蔡不与盟,果有背华即夷之实也。夷考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逺也,而春秋予夺如此者,荆楚僣王,若与同好,陵蔑中华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谢湜曰:「孛,悖逆之称。有星光芒不顺,陵犯北斗,故书孛。其光芒侵北斗魁中,故书入。隂精▯见于天,为星气不轨,则星有孛者。」
胡安国曰:「孛者,恶气所生,闇乱不明之貌也。入于北斗者,斗有环域,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纪纲。彗者,所以除旧布新也。祯祥妖孽,随其所感,先事而着。后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齐弑懿公;又二年,晋弑灵公。此三君者,皆违道失徳,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吕祖谦曰:「此是入于北斗之环域。盖北斗是天之纪纲之星。宋、齐、晋天下纲纪之国,孛入于北斗,所以见得宋、齐、晋皆有乱。」胡《春秋》论得极好。
公至自防
谢湜曰:「冬如晋,春至自晋,夏防晋,秋至。」
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
谢湜曰:邾文公二子,貜且齐出,捷菑晋出。貜且元妃子于次长,邾立貜
译谢湜说:“大室,就是大庙中的正室。总称为庙,特指神灵所居之处称为室。庙中其他房屋毁坏,尚且说不可,何况是正室呢?正室毁坏,那么神灵就失去了居所。孝子思念亲人,想着他们的居处、谈笑、志趣心意,将要见到他们生前斋戒时的样子,神色不忘记在眼前,声音不绝于耳,心志嗜好不忘记在心中;将要见到他们生前祭祀时的样子,这是孝思的极致。文公简慢废弃庙堂事务,甚至让太祖的正室毁坏,而神灵不能安宁,他遗忘祖宗到了极点,还有什么孝思可言呢?对主祭迟缓,对大事急促,提升僖公扰乱昭穆次序,废弃闰月而不向宗庙告朔,都是不恭敬的大罪。所以大室,是太祖所居,岁时奉安神位的地方。它最终也有房屋毁坏的变故,那么儿子侍奉的衰败,神灵心中的疾怨,都在这里体现了。”
胡安国说:“讥讽长期不修缮。怎么知道是长期呢?从正月不雨,就知道没有毁坏道路。不雨长达七月,而先君的宗庙毁坏,不恭敬到了极点。凡此种种,都是记载文公怠慢不谨慎,侍奉宗庙导致鲁国衰败削弱的缘由,垂示警戒非常深切。”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会合鲁公。
谢湜说:“在沓地会合,卫侯前来会合,所以书写‘会’。左氏认为卫侯请求与晋国讲和。”
狄人侵犯卫国。
谢湜说:“狄人自从文公七年以来,侵犯鲁国,侵犯齐国,侵犯宋国,侵犯卫国,连年不停。宣子说:‘随会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祸难日益逼近。’那么狄人屡次侵犯中原各国,也是因为狐射姑出奔在狄国的缘故。观察《春秋》所记载的,狄人造成的祸患,其细微迹象就显现出来了。”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结盟。
谢湜说:“鲁公即位十年,总共三次前往晋国,一次与晋国处父结盟,两次与晋侯结盟。”
鲁公从晋国回来,郑伯在棐地会合鲁公。
谢湜说:“棐,是郑国的地方。在棐地会合,左氏认为郑伯请求与晋国讲和,鲁公前往会合,那是对方为主,我方前往会合。会合鲁公,是我方为主,对方前来会合。那么这两次会合,是因为两国想要讲和,请求讲和而鲁公作为主人来会合。前往时,卫侯在沓地会合;回来时,郑伯在棐地会合。一次出行而一朝会合,两次会合显示出他不体恤百姓。”
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从晋国回来。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谢湜说:“鲁公曾经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邾国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是因为须句的缘故。叔彭生讨伐邾国来犯,所以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夏天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
谢湜说:“齐侯,是齐昭公,鲁国没有参加葬礼,所以不记载葬礼。”
六月,鲁公会合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赵盾。癸酉日,在新城共同结盟。
程颐说:“诸侯开始会合,商议合作然后结盟。结盟,志向相同,所以书写‘同’。‘同’,是畏惧楚国。”
谢湜说:“新城之盟,晋国为盟主,大夫不能排在诸侯之前,所以晋国赵盾排在曹伯之后,盟书记载日期非常谨慎。凡是结盟,小国与大国意愿相同就书写共同结盟。卫侯在沓地会合鲁公,请求与晋国讲和;郑伯在棐地会合鲁公,请求与晋国讲和。那么新城之盟,是卫国、郑国共同的心愿,所以书写共同结盟。垂陇之盟,晋国士縠会合诸侯结盟;新城之盟,晋国赵盾会合诸侯结盟。晋国政令出于大夫,可以知道了。士縠会合诸侯结盟,后来晋国杀了士縠;赵盾会合诸侯结盟,后来赵盾背叛他的君主,大夫专权,没有不成为祸患的。”
胡安国说:“在新城共同结盟,共同对外抵御楚国。说‘同’,是志在诸侯意愿相同,不是强迫他们。而宋公、陈侯、郑伯在其中,就知道楚国驻扎在厥貉,三国虽然顺从,有不得已的情况,削去不记载,大概是宽恕他们。蔡国不参与结盟,果然有背离华夏投靠夷狄的实情。考察晋国楚国的行事,没有大大不同的,而《春秋》给予和剥夺如此,是因为荆楚僭越称王,如果与他们交好,凌蔑中华,君臣之义就灭绝了,能不谨慎吗?”
秋天七月,有彗星光芒逆行进入北斗。
谢湜说:“孛,是悖逆的称呼。有星光芒不顺,侵犯北斗,所以书写孛。它的光芒侵入北斗魁中,所以书写入。阴精显现于天,星气不守规矩,那么星就有孛的。”
胡安国说:“孛,是恶气所生,昏暗混乱不明的样子。进入北斗,北斗有环域,是天上的三辰纲纪之星。宋是先代之后,齐、晋是天子、方伯,是中原的纲纪。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祥瑞妖孽,随着所感应的,事先显现。三年后,宋国弑杀昭公;又两年,齐国弑杀懿公;又两年,晋国弑杀灵公。这三位君主,都违背道义失去德行,死于动乱。符合叔服的话,上天示警于人,明显了。史官有占卜,明白了。”
吕祖谦说:“这是进入北斗的环域。大概北斗是天上的纲纪之星。宋、齐、晋是天下纲纪的国家,孛星进入北斗,所以看出宋、齐、晋都有动乱。”胡《春秋》论说得极好。
鲁公从会合之地回来。
谢湜说:“冬天前往晋国,春天从晋国回来,夏天会合晋国,秋天回来。”
晋国人送捷菑到邾国,没能送进去。
谢湜说:“邾文公两个儿子,貜且是齐国所出,捷菑是晋国所出。貜且是元妃之子且排行较长,邾国立貜且。”
且正也。貜且即位,已逾年矣。赵盾以捷菑晋出,欲以晋国之力纳捷菑为君。晋之强,邾之所不能抗也。晋车八百乘,邾人所不能御也。盾之纳捷菑也,邾人辞以一言之义,而晋之八百乘不得进而还。正可以易不正,不正不可以易正,故也。然则力不胜义久矣。可以服暴强,可以诘奸慝,可以却师众,天下之义也。用兵者,可不由义乎哉!捷菑不书公子,罪其非正也。赵盾贬称人,罪其以庶夺嫡也。纳书弗克,着其进不由义也。
译况且这是合乎正道的。貜且即位,已经过了一年。赵盾凭借捷菑驱逐晋出,想要凭借晋国的力量拥立捷菑为国君。晋国的强大,是邾国所不能抵挡的。晋国拥有八百辆战车,是邾国人所不能抵御的。赵盾拥立捷菑时,邾国人用一句话的道义来推辞,致使晋国的八百辆战车不能前进而撤回。正道可以取代不正道,不正道不可以取代正道,就是这个原因。那么,力量不能胜过道义已经很久了。道义可以制服暴虐强横,可以斥责奸邪恶行,可以击退军队,这是天下的道义。用兵的人,可以不遵循道义吗!捷菑不记载为“公子”,是谴责他名分不正。赵盾被贬称为“人”,是谴责他以庶子身份夺取嫡子之位。记载“纳”而“弗克”,是彰显他进军不遵循道义。
胡安国曰: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而逺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闻义能徙,故为之讳。内以讳为贬,外以讳为善。
吕祖谦曰:「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向来城濮之战七百乘,却是晋国所有之兵;至此八百乘,盖非止晋国之兵,亦取于诸侯耳。盾之欲纳捷菑,始是盾见得不甚分明,后来能顿改过,亦自可取。」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谢湜曰:「公孙敖叛命而出,义已絶于鲁矣。鲁不加讨,且又立其嗣,归其丧,故书卒。」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谢湜曰:「舎未逾年,称君以明舎之为君也。君薨,世子柩前嗣立,君父之位定矣。号则称子,一年不可二君,故也。齐穆公卒,子舍立,国人皆北面为臣,舍之君位定矣。公子商人骤施聚士,将以求国,以舍立未逾年,不以成君视舍而害之,故舍之遇难。春秋特以成君书之,以正商人弑逆之罪也。正商人之罪,以为天下逆恶之戒也。春秋立例于初,以示法;变例于终,以起义。郕太子未即位称伯,齐嗣子舍未逾年称君,皆变例以明微者也。贼不讨,舍不葬,故不书葬。商人称公子,与楚商臣称世子,同意。」
胡安国曰:「州吁弑君,则以国氏;商人独称公子,何也?以国氏者,累及乎上;称公子者,诛止其身。夫州吁宠爱有匹,嫡夺正之渐,庄公养成其恶,莫之禁,至于弑逆,则有以致之矣。故曰:『以国氏者,累及乎上』。按《左氏》,鲁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商人心知其孤危寡恃,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骤施于国,而多聚士。然则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为,而非昭公有以致之也。故曰:『称公子者,诛止其身』。舍未逾年而成之为君者,谷梁子曰:『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吕祖谦曰:「齐商人弑舍,舍无威;以母之无宠,亦不见重于其子。」
宋子哀来奔
谢湜曰:「萧封人子哀,宋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此大夫之不事污君、不居乱邦、洁身而去者也。列国大夫以卑辱、以庸昧、以过恶得罪而去者众矣,子哀独以高节辟乱来奔。春秋字而不名,贵之也。宋大夫司马以忠死其位者也,宋司城以义去其君者也,宋子哀洁而不累于禄者也。三子者,死生去就虽不同,其归皆适于义而已。臣子之节着于乱世,而可以风劝天下者,未有美于此者也。」
胡安国曰:「宋昭公无道,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子哀,贵之也。』《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
谢湜曰:「单伯、季孙意如、叔孙婼,皆鲁卿,卿佐国命所系,为邻国所执,其忧危大。故执书至,书重之也。单伯以吊丧如齐,懿公不道,执之。」
胡安国曰:「齐君舍,鲁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子叔姬而诬之以罪,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己执之』者也。」
吕祖谦曰:「齐人执单伯,此是王室之衰弱,齐君无道之甚。」
齐人执子叔姬
程氏学曰:齐人执子叔姬十五年,齐人来归子叔姬。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昭公卒,舍即位。公子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
译胡安国说:邾文公的正妻齐姜,生下了定公;次妻晋姬,生下了捷菑。文公去世后,邾国人拥立定公,捷菑逃奔到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想把捷菑送回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姜所生的定公,而且年长。”赵宣子说:“不是我的力量不能把他送进去,而是道义上确实不能那样做。”于是率领军队离开了。所以君子称许他,史书上也记载为“未能送进去”。在《易经》同人卦的九四爻辞说:“登上城墙,不能进攻,吉祥。”象传说:“登上城墙,道义上不能进攻。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陷入困境而能回归正道。”这说的就是赵盾吧。圣人把改正过错看得比过错本身更重要,如果不改正,将会掩饰过错以坚持错误,就会受到怙恶不悛的刑罚;如果犯了错能悔改,不再重犯从而远离罪过,就有向善的美好。这里说“未能送进去”,表明私欲没有得逞,这很难得。那么为什么称他为“人”呢?大夫擅自动用诸侯的军队,是不对的。但他听到道义能改正,所以为他隐讳。对内隐讳是贬斥,对外隐讳是称善。
吕祖谦说:“晋国赵盾率领诸侯军队八百辆战车把捷菑送入邾国。以前城濮之战的七百辆战车,是晋国所有的兵力;到这里八百辆战车,大概不只是晋国的兵力,也从诸侯那里征调了。赵盾想要送捷菑回国,起初是赵盾看得不太明白,后来能立刻改正过错,也是值得肯定的。”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在齐国去世。
谢湜说:“公孙敖违抗命令出逃,道义上已经与鲁国断绝了。鲁国不加以讨伐,反而又立他的继承人,迎回他的灵柩,所以史书只记载‘卒’。”
齐国公子商人杀死了他的国君舍。
谢湜说:“舍在位未满一年,称他为君,是为了明确舍确实是国君。国君去世,世子在灵柩前继位,君父的位置就确定了。名分上称他为子,因为一年内不能有两个国君,就是这个道理。齐穆公去世,儿子舍继位,国人都面向北向他称臣,舍的君位就确定了。公子商人频繁施恩聚集士人,想要夺取国家,因为舍继位未满一年,不把舍当作已成之君看待而杀害他,所以舍遭遇祸难。《春秋》特意把舍当作已成之君来记载,以端正商人弑君的罪行。端正商人的罪行,作为天下叛逆恶人的警戒。《春秋》在开始时确立常例,以显示法度;在结束时改变常例,以阐明大义。郕国太子未即位称伯,齐国嗣子舍未满一年称君,都是改变常例以阐明细微之处的做法。贼人没有受到讨伐,舍没有下葬,所以不记载葬事。商人称公子,与楚国商臣称世子,用意相同。”
胡安国说:“州吁弑君,就用国氏称呼;商人却独独称公子,为什么呢?用国氏称呼,是连累到上面的人;称公子,是诛杀只限于他本人。州吁受宠爱的程度与嫡子相当,是嫡子被夺正位的开端,庄公养成了他的恶习,没有人禁止,以至于发生弑君逆乱,是有原因导致的。所以说:‘用国氏称呼,是连累到上面的人。’根据《左传》,鲁国的叔姬做齐昭公的妃子,生下了舍。叔姬不受宠爱,舍没有威势。商人心里知道舍孤立危险缺乏依靠,可以夺取取代他。于是他在国内频繁施恩,聚集了很多士人。那么商人弑君逆乱,是出于他本人的所为,而不是昭公导致的。所以说:‘称公子,是诛杀只限于他本人。’舍未满一年而被当作已成之君,谷梁子说:‘把舍当作已成之君,是为了加重商人弑君的罪名。’吕祖谦说:‘齐国商人杀舍,舍没有威势;因为母亲不受宠爱,也不被儿子看重。’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鲁国。
谢湜说:“萧地的封人子哀,宋国让他做卿,是不义的;宋公让他出逃,这是大夫不侍奉污浊的君主、不居住在动乱的国家、洁身自离开的表现。列国大夫因受辱、因庸碌愚昧、因过错罪恶获罪而离开的人很多,子哀唯独以高洁的节操避开动乱来投奔。《春秋》称他的字而不称名,是尊重他。宋国大夫司马是为忠义死在职位上的人,宋国司城是为道义离开君主的人,宋国子哀是廉洁而不被俸禄拖累的人。这三个人,生死去留虽然不同,他们的归宿都合乎道义。臣子的节操在乱世中彰显,可以用来教化劝勉天下,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胡安国说:“宋昭公无道,高哀做萧地的封人,宋公让他做卿,是不义的;宋公让他出逃,于是来投奔。史书记载说:‘子哀,是尊重他。’《易经》说:‘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吉祥的先兆。君子见到细微的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宋国子哀就是这样。以前微子离开纣王,列在三仁之首。哀不站在危险动乱的国家,而《春秋》记载他的‘字’,是说他能珍视爱护自身以保全道义。如果只是苟且偷生避祸而离开国家出奔,又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呢?”
冬天,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抓住了单伯。
谢湜说:“单伯、季孙意如、叔孙婼,都是鲁国的卿,卿辅佐国君,命运所系,被邻国抓住,忧患危险很大。所以抓住他并记载到达,是重视这件事。单伯因吊丧出使齐国,懿公无道,抓住了他。”
胡安国说:“齐国国君舍,是鲁国姐姐的儿子。商人杀了舍,本来就忌惮鲁国。鲁国派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想要侮辱鲁国,所以抓住了子叔姬并诬陷她有罪,不称他为行人。这就是《公羊传》所说的‘自己抓住他’的情况。”
吕祖谦说:“齐国人抓住单伯,这是王室衰弱的表现,齐君无道到了极点。”
齐国人抓住了子叔姬。
程氏学说:齐国人抓住子叔姬十五年,齐国人送还子叔姬。子叔姬是齐昭公的妃子,生下了舍。昭公去世,舍继位。公子商人弑君的恶行已经显露,而抓住叔姬这件事,圣人
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致执其君母。齐之人均有罪焉,故曰「齐人执子叔姬」,执之书其归不得也。谢湜曰:子叔姬适齐昭公,生舍。舍即位,公子商人弑舍,又执子叔姬。商人弑逆之恶显矣,齐人不能讨国贼,反以臣礼事之。叔姬之欲归鲁也,又使商人执君之母而囚之。叔姬之执,齐人均有大罪,故执书「齐人罪之也」。齐人众辞,执叔姬,书人与诸侯执公卿书人异矣。叔姬有母道于齐,不称夫人,以着商人絶之也。凡内女适诸侯,不书归者,或公未即位,女已行。故胡安国曰: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也。弑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为齐人执之,何也?商人弑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懐商人之私恵,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而不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罪之防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译不只是商人一人有罪。齐国人不去讨伐贼人,反而都面向北方侍奉他,又导致他拘禁了国君的母亲。齐国人都有罪,所以说“齐人拘禁了子叔姬”,记载“执”字,是表明她不能归国。谢湜说:子叔姬嫁给了齐昭公,生下了舍。舍即位后,公子商人杀死了舍,又拘禁了子叔姬。商人弑君篡位的罪恶已经显露,齐国人不能讨伐国贼,反而以臣下的礼节侍奉他。子叔姬想要回鲁国时,又让商人拘禁国君的母亲并囚禁她。子叔姬被拘禁,齐国人都有大罪,所以记载“齐人拘禁”是归罪于他们。齐人是众人的统称,拘禁子叔姬,记载“齐人”与诸侯拘禁公卿时记载“人”有所不同。子叔姬在齐国有母亲的地位,不称夫人,是为了彰显商人断绝了她与齐国的关系。凡是鲁国女子嫁给诸侯,不记载“归”的,有时是因为国君尚未即位,女子已经出嫁。所以胡安国说:子叔姬是齐君舍的母亲。杀害她的国君,拘禁她的母亲,都是商人所为,却说是齐人拘禁她,为什么呢?商人弑君的罪恶已经显露,而齐国人包庇贼人的恶行尚未彰显。商人在国内突然施恩,并且聚集了很多士人,是用财物诱惑齐国人来助长他的恶行。齐国人贪图商人的私恩,忘记了君父的大伦常,杀害国君而不能讨伐,拘禁母亲而不能救助,那么全国的人都有不可赦免的罪过。假设有一个人,神色严肃地站在朝廷上,谁敢冒犯他的国君而不顾呢?所以圣人记载说“齐人拘禁子叔姬”,是为了穷尽逆贼的党羽而惩治他们。其讨伐罪过的法度非常严厉,所以说“《春秋》写成,乱臣贼子就感到恐惧”。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谢湜曰:“书官而不名,贵之也;书官而名,贬之也。司马见杀不名,善其能死职也;司城出奔不名,善其能去职也。华孙书官、书名,则与此异矣。安暴君之朝,食污君之禄,进无直谏之忠,退无洁身之义,奸邪同宠,为昭公以国事来盟,书华孙,贬之也。书司马,着其失职也。华氏孙,名左氏以为字误矣。来不称使者,昭公国乱无政,华孙为宋来盟故也。”
胡安国曰:司马主兵之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载其承命亚族之词,而经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书名者,义不系于名也。不称使,以是専行为,无君矣。孟子曰:「所谓故国,非谓其有乔木,有世臣之谓也。」春秋此义,其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为世臣,然后委之以政乎?
夏曹伯来朝
谢湜曰为齐难故来朝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谢湜曰:「敖卒于齐,鲁人许反其丧。齐人之以敖丧至也,以鲁人释其罪而反之,故书归。以恵叔请于齐而得之,故不书来。法以正国,刑以治罪。法不行于宗族,刑不加于大恶,鲁之失道也。」
胡安国曰:「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于防者,许翰以为文伯、恵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不革者,以敖着教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曰:『尔尚盖前人之愆。』」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谢湜曰:「庄公、文公不知所以救灾,故鼓用牲于社。」
单伯至自齐
谢湜曰:「卿至,不书降于君也。单伯、季孙意如、叔孙婼皆以被执得至,故书。」
胡安国曰:「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防伐宋、使于齐,皆书其字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专王命,谨臣礼也。」
晋却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谢湜曰:「却缺以师伐蔡,蔡人不服,于是以师入蔡,伐以治罪而已。蔡不与盟,蔡侯之过也。师入其国,则蔡人受害者众矣。伐蔡,书「入」,罪却缺之暴也。兵众入国,其为患大,书「日」,谨其变。」
秋齐人侵我西鄙
谢湜曰:「执单伯,执子叔姬,侵我西鄙。懿公之不道也。以逆得,以逆守,贼臣之取祸也。」
吕祖谦曰:「齐人伐我西鄙,一则是执叔姬,恨以王使来请;一则是弑君,后恐诸侯来讨。」
季孙行父如晋
谢湜曰:「行父春如晋,秋又如晋,以齐故。」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程颐曰:「鲁以备齐,不在防,故不序。又称诸侯者,众辞,见众国无能为也。此盟为齐乱也。」
谢湜曰:「公子商人弑齐君,执君母,病鲁而执其卿,害鲁而侵其鄙,逆恶之大者也。晋灵防八国诸侯盟于扈,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不克而还,讨逆定乱,义事也,诸侯所同欲也。晋受赂中止,诸侯弗能正,诸侯所同罪也。故扈之盟,总称诸侯,公不与盟,齐难故也。」胡安国曰:「盟于扈者,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畧之也?《春秋》于夷狄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说者以为畧之也。八国曷为畧之,等于夷狄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贤于狄矣?不曰『晋人防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得讨也,而况于诸侯乎?况于邻国乎?畧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复不能也,况于邻壤初不与盟防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矣。」吕祖谦曰:「晋盟诸侯于扈,谋伐齐,齐赂晋而还。至十六年,鲁赂齐,此亦见《春秋》时风俗,皆以贿赂为尚。自入《春秋》,受赂亦未曽无之,只是未若此之甚,其大畧可见。」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谢湜曰:「子叔姬,齐君母,不书夫人,商人絶之
译鲁昭公十五年春,季孙行父前往晋国。三月,宋国司马华孙前来结盟。谢湜说:“史书只记官职而不记名字,是表示尊重;既记官职又记名字,是表示贬斥。司马见杀而不记名字,是赞许他能死于职守;司城出奔而不记名字,是赞许他能辞去职务。华孙既记官职又记名字,就与上述情况不同了。他安于暴君的朝廷,吃着污君俸禄,进不能尽直谏之忠,退不能守洁身之义,与奸邪之人同受宠幸,为了昭公的国家事务前来结盟,史书记下华孙的名字,是贬斥他。记下司马的官职,是彰显他失职。华孙是华氏的后代,左氏认为‘孙’字是‘字’的误写。不称使者,是因为昭公国内混乱无政,华孙是为了宋国前来结盟的缘故。”
胡安国说:“司马是主管军事的官职,称华孙,是因为自从督弑杀殇公以来,诸侯接受贿赂,未能讨伐凶手,让华氏执掌宋国政事,其后代相继掌握兵权,这是《春秋》所禁止的,所以传文记载他秉承命令、辅助宗族的言辞,而经文记载说:‘宋司马华孙来盟。’称‘华孙’,就像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记名字,是因为道义不系于名字。不称使者,是因为这是专断行事,没有君主了。孟子说:‘所谓故国,不是说它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代侍奉的臣子。’《春秋》的这个义理,是想让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后为世臣,然后才把政事委托给他们吗?”
夏,曹伯来朝见。
谢湜说:“因为齐国的祸难,所以来朝见。”
齐人送还公孙敖的灵柩。
谢湜说:“公孙敖死在齐国,鲁国人答应让他灵柩归葬。齐人把公孙敖的灵柩送来,是因为鲁国人赦免了他的罪过而让他归葬,所以记载为‘归’。因为惠叔向齐国请求而得到允许,所以不记载为‘来’。用法律来匡正国家,用刑罚来惩治罪恶。法律不施行于宗族,刑罚不施加于大恶,这是鲁国失道的表现。”
胡安国说:“公孙敖是庆父的后代,行为又很丑恶。出奔他国,他的死和灵柩归葬,都记载在防地,许翰认为这是因为文伯、惠叔两人的哀痛诚意没有止境。所以鲁国人听从他们的请求,国史记载这件事。孔子因循而不改变,是为了让公孙敖成为教化的反面典型。《易经》说:‘有子考无咎。’周公命令蔡仲说:‘你应当掩盖前人的过错。’”
六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在社庙使用牺牲。
谢湜说:“庄公、文公不知道如何救灾,所以击鼓并在社庙使用牺牲。”
单伯从齐国回来。
谢湜说:“卿大夫回来,不记载是因为降于君主。单伯、季孙意如、叔孙婼都是因为被拘捕才得以回来,所以记载。”
胡安国说:“单伯,是天子的命大夫,所以迎接王姬、在防地讨伐宋国、出使齐国,都记载他的字而不记名字。与意如、婼不同的,是因为没有记载而不专断王命,是谨慎地遵守臣子的礼节。”
晋国却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戊申日进入蔡国。
谢湜说:“却缺率领军队讨伐蔡国,蔡国人不服从,于是率领军队进入蔡国,讨伐只是为了惩治罪恶。蔡国不参加盟会,是蔡侯的过错。军队进入他的国家,那么蔡国人受害的就多了。讨伐蔡国,记载‘入’,是罪责却缺的暴虐。军队进入国家,其祸患很大,记载‘日’,是谨慎地对待这种变故。”
秋,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谢湜说:“拘捕单伯,拘捕子叔姬,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懿公的不道义。以悖逆得到,以悖逆守卫,这是贼臣招致祸患的原因。”
吕祖谦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一是因为拘捕叔姬,怨恨以王使的身份来请求;二是因为弑君,后来恐怕诸侯来讨伐。”
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谢湜说:“行父春天前往晋国,秋天又前往晋国,是因为齐国的缘故。”
冬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程颐说:“鲁国为了防备齐国,不在扈地,所以不排序。又称诸侯,是众辞,显示众国无能为力。这次盟会是为了齐国的祸乱。”
谢湜说:“公子商人弑杀齐君,拘捕君母,危害鲁国而拘捕其卿,伤害鲁国而侵犯其边境,是极大的悖逆罪恶。晋灵公联合八国诸侯在扈地结盟,谋划讨伐齐国。齐国人贿赂晋国,未能成功而返回,讨伐悖逆平定祸乱,是合乎道义的事,是诸侯共同的心愿。晋国接受贿赂中途停止,诸侯不能匡正,是诸侯共同的罪过。所以扈地的盟会,总称诸侯,鲁公不参加盟会,是因为齐国的祸难。”
胡安国说:“在扈地结盟的,是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国的君主。为什么不排序而省略呢?《春秋》对于夷狄的君臣用同样的词而不分爵号,解说者认为是省略。八国为什么省略,等同于夷狄吗?齐国人弑君不能讨伐,接受贿赂而退兵,哪里比夷狄贤明呢?不说‘晋公联合诸侯在扈地结盟’,而说‘诸侯盟’,是把罪恶分给诸侯。陈恒弑杀他的君主,孔子沐浴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弑君的贼人,是人人可以讨伐的,何况是诸侯呢?何况是邻国呢?省略诸侯而不排序,是因为他们想讨伐齐国的罪过却又不能,何况是邻壤最初不参加盟会的呢?鲁君的罪过,也可以知道了。”
吕祖谦说:“晋国联合诸侯在扈地结盟,谋划讨伐齐国,齐国贿赂晋国而返回。到十六年,鲁国贿赂齐国,这也显示《春秋》时的风俗,都以贿赂为尚。自从进入《春秋》,接受贿赂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这样严重,其大概可见。”
十二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
谢湜说:“子叔姬,是齐君的夫人,不记载为夫人,是因为商人断绝了她。”
也。忿而执之,絶而归之,商人之罪也。臣子不能讨贼治罪而从之,齐人之罪也。归叔姬,罪在齐人,故书来。」
译罢了。愤怒地逮捕她,断绝关系并将她遣返,这是商人的罪过。臣子不能讨伐贼人、惩治罪责,反而顺从他们,这是齐人的罪过。遣返叔姬,罪责在于齐人,所以史书记载为‘来’。」
胡安国曰:「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絶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叔姬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
吕祖谦曰:「齐人来归,子叔姬,齐执叔姬。」公羊以为单伯淫叔姬,盖公谷只是经生,不识朝廷大事,其间词或鄙俚,其中説经防与理处甚明,又不可不仔细防。盖縁他传得子夏学,所以识得此,不比左氏是国史,所以识得朝廷大要。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谢湜曰:「懿公初以不道侵鲁,继以迁怒伐曹,曹人不服,又以兵入其郛。兵之暴乱甚矣!书『侵』,书『入』,罪之也;书『遂』,着其横也。郛,外城;入其郛者,曹人守城,齐师乘其郛而入之也。」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程氏学曰:「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齐鲁先既约盟,而公不往,乃使季孙行父防,故齐侯弗及盟也。夫齐强,鲁弱,公违约,不自下而抗大国,以取怒,危道也。」
谢湜曰:「齐再侵鲁,鲁为请盟。其盟也,公不能往,而行父出防。于是齐侯不与为盟。懿公暴横,不率久矣。阳谷之防,文公遣大夫出盟大国,至使失欢于齐,非保国之道也。将以保国,而反以危国,书『弗克盟』,危之也。危之,着文公之倦于政也。阳谷,齐地。」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程氏学曰:「古者颁告朔于邦国,诸侯受而藏之祖庙,每月朔朝于庙,告而行之。然则朝庙者,谓告月也。文公慢弃天时,不尊王朔,以闰月附月之余,怠而不告,犹朝于庙,舍其本而行其末耳。」左氏曰:「闰月不告朔,非礼也。」若公四不视朔,则尤甚矣。
谢湜曰:「告朔以朔政告之庙,视朔,视朔政而聴之。文公之倦政也,其始不告朔而已,终则不视朔焉。其始闰不告朔而已,终则四不视朔焉。一月之政系于朔,朔政不视,则国之政事不复聴治矣。朔政不视至于四月,则视朔之礼自是不复行矣。书『四不视朔』,以明朔礼之废也。」
胡安国曰: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防同不与;庙坏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邱。
谢湜曰:「阳谷之防,齐侯弗及。行父盟鲁,不可以与齐抗,乃使公子遂以赂请盟。故二国盟于郪邱。郪邱之盟,齐为盟主。盟以鲁大夫及齐侯者,抑齐之强也?抑齐之强者,责其以赂屈鲁而盟也。郪邱,齐地。」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谢湜曰姜氏僖公夫人
毁泉台
谢湜曰:「上之所为,下之所效。国君举动,不可以不慎也。物之不足疑,情之不足信者,明君弗惑也。兴之无利于民,废之无损于民者,明君弗为也。故灾变妖孽之来,不以邪说乱其心,不以无稽之言贰其聴,反身修徳以应之而已。泉台,鲁之旧也。鲁人以蛇出泉,宫夫人继殁,由是恶泉台而毁之,惑之大者也。川谷有妖,咎不在川谷;宫室有妖,妖不在宫室。惑蛇妖,毁泉台,缪举之大也。祸福不以理推,吉凶不以事考,死生不以聴命。壊先君建立,以弭一日,不足信之妖,非明君之举也。何以为天下后世法哉?书『毁泉台』,罪其不明也。」
胡安国曰:「先祖为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之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扬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谢湜曰:「楚子西通巴人,北通秦人,故灭庸。」
胡安国曰:「楚大饥,戎与麇、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帅羣蛮以叛楚,此取灭之道也。楚人谋徙于阪高,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亦见其谋国之
译胡安国说:“《春秋》不记载‘齐子叔姬来归’,而说‘齐人来归子叔姬’,这是表明子叔姬没有罪过,是齐国人自己断绝关系将她送回来的。《春秋》深深谴责齐国人,因为他们拥立商人做国君却不知其恶,所以齐国人拘禁叔姬和弑杀国君商人,都称‘齐人’,这是深加责备。”
吕祖谦说:“‘齐人来归子叔姬’,‘齐人拘禁叔姬’。《公羊传》认为是单伯淫乱叔姬,大概《公羊》和《谷梁》只是经学书生,不识朝廷大事,其中言辞有的粗俗鄙陋,但其中解释经义防止偏差的地方很明白,又不可不仔细防备。大概因为他们传承了子夏的学问,所以能识得这一点,不像《左传》是国史,所以能识得朝廷的大要。”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攻打曹国,进入其外城。
谢湜说:“懿公起初因为无道侵犯鲁国,接着迁怒攻打曹国,曹国人不服,又派兵进入其外城。军队的暴乱太严重了!记载‘侵’,记载‘入’,是谴责他们的罪行;记载‘遂’,是彰显他们的蛮横。郛,是外城;‘入其郛’,是说曹国人守城,齐军乘其外城而入。”
鲁文公十六年,春季,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程氏学说:“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与他结盟。齐鲁先前已经约定结盟,但鲁君没有前往,而是派季孙行父去会见,所以齐侯没有与他结盟。齐国强盛,鲁国弱小,鲁君违背约定,不自处下位而对抗大国,以此招致愤怒,是危险的做法。”
谢湜说:“齐国两次侵犯鲁国,鲁国为此请求结盟。在结盟时,鲁君不能前往,而行父出使会见。于是齐侯不与他结盟。懿公暴虐蛮横,不遵循正道已很久了。阳谷的会见,是文公派遣大夫去与大国结盟,以至于使齐国失欢,这不是保全国家的方法。本想保全国家,反而使国家陷入危险,记载‘弗克盟’,是表示危险。表示危险,是彰显文公厌倦政事。阳谷,是齐国的地方。”
夏季五月,鲁君四次不视朔。
程氏学说:“古时天子颁布朔政给诸侯国,诸侯接受后藏在祖庙,每月初一在庙朝见,禀告并施行。那么朝庙,是说禀告月份。文公轻慢废弃天时,不尊重王室的朔政,把闰月附在月份之余,懈怠而不禀告,虽然还朝庙,但舍弃根本而施行末节。”《左传》说:“闰月不告朔,是不合礼的。”如果鲁君四次不视朔,那就更严重了。
谢湜说:“告朔,是把初一的政令禀告于庙;视朔,是审视初一的政令而听取。文公厌倦政事,起初只是不告朔罢了,最终则不视朔了。起初只是闰月不告朔罢了,最终则四次不视朔了。一个月的政事系于初一,初一的政令不审视,那么国家的政事就不再听取治理了。不审视初一的政令达到四个月,那么视朔的礼节从此就不再实行了。记载‘四不视朔’,是为了表明朔礼的废弃。”
胡安国说:天子颁布朔政给诸侯,诸侯每月捧着它禀告祖庙,出来视察朝政。文公四次不视朔,《公羊传》认为是因为生病。不说是生病,自然是鲁君没有生病却不视朔。这体现了圣人书写《春秋》的用意,如果后来再视朔,必定会在此处记载鲁君生病,并与昭公去晋国的事相类比。文公厌倦政事,在经文中完全显现:闰月不告朔,不视;没有雨不怜悯;会见盟会不参与;宗庙毁坏不修缮;制作神主不及时;这是怠慢侍奉神灵和治理百姓。那么他的心放纵而不知追求正道,已经很久了。
六月戊辰,公子遂与齐侯在郪邱结盟。
谢湜说:“阳谷的会见,齐侯没有与他结盟。行父代表鲁国结盟,不能与齐国抗衡,于是派公子遂带着贿赂请求结盟。所以两国在郪邱结盟。郪邱的结盟,齐国是盟主。记载鲁国大夫与齐侯结盟,是压抑齐国的强盛吗?还是因为齐国强盛,责备它用贿赂使鲁国屈服而结盟?郪邱,是齐国的地方。”
秋季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
谢湜说:姜氏是僖公的夫人。
拆毁泉台。
谢湜说:“上级的行为,下级会效仿。国君的举动,不可以不谨慎。事物不值得怀疑,情理不值得相信的,英明的君主不被迷惑。兴建对百姓没有利益,废弃对百姓没有损害,英明的君主不做。所以灾变妖孽到来,不用邪说扰乱内心,不用无根据的话动摇听觉,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来应对罢了。泉台,是鲁国的旧建筑。鲁国人因为蛇从泉水中出来,宫中夫人相继去世,因此厌恶泉台而拆毁它,这是最大的迷惑。川谷有妖孽,罪责不在川谷;宫室有妖孽,妖孽不在宫室。被蛇妖迷惑,拆毁泉台,是极大的谬误举动。祸福不依理推断,吉凶不依事考察,生死不依天命。毁坏先君建立的,以消除一日不足信的妖孽,不是英明君主的举动。怎么能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呢?记载‘毁泉台’,是谴责他不英明。”
胡安国说:“先祖做错了,但台的存毁,不是安危治乱所系。虽然不住它可以,但一定要拆毁,这是暴露宣扬他的过失,有轻视先祖之心。这是履霜的渐变,弑父与弑君的萌芽,《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所以记载。”
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掉了庸国。
谢湜说:“楚子西与巴国人交通,向北与秦国人交通,所以灭掉了庸国。”
胡安国说:“楚国大饥荒,戎与麇、濮联合攻打它,而庸国人庆幸它衰弱,率领群蛮背叛楚国,这是招致灭亡的做法。楚国人谋划迁都到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攻打庸国。’也可见他谋国的……”
善矣。故列书三国,而楚不称师,减楚之罪词也。」吕祖谦曰:「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是时楚不先伐麇而先伐庸者,何故?盖当时病根在庸,其倡率羣蛮以攻楚者,皆是庸,故先伐庸也。是以楚之为计,使庐人七遇皆北,所以示其甚弱之势,而使庸人见之,以为不足与战,遂不设战备。庸人既败,则羣蛮皆散,卒难与合以攻楚。所以如此者,必欲灭庸而后已。若病根不去,则终亦为患矣。」
译好极了。所以在史书中列举三国,却不称楚国的军队为“师”,这是减轻楚国罪责的措辞。」吕祖谦说:「庸国率领群蛮背叛楚国,麇国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准备攻打楚国。这时楚国不先攻打麇国而先攻打庸国,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当时的祸根在庸国,那些带头率领群蛮攻打楚国的,都是庸国人,所以先攻打庸国。因此楚国制定的计策,让庐地的军队七次交战都战败北逃,以此来显示自己极其虚弱的态势,让庸国人看到,认为不值得与之交战,于是就不设战备。庸国军队既已战败,那么群蛮就都溃散了,最终难以再聚合起来攻打楚国。之所以这样做,是一定要将庸国消灭而后已。如果祸根不除去,终究也会成为祸患。」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谢湜曰:「昭公无道,上下离心,由是国人起而害焉,故弑书宋人。然则人心忿怨,而君不受祸者,未之有也。大夫司马以无罪见杀,司城子哀以辟难出奔,国之忠良或死或去,而奸邪险恶擅命得君,如是而人君无股肱手足之助矣。此昭公之难所以▯于宋人也。宋自雨螽以后,公室祸乱相继不息,至于如此,天人之际,其相与可不畏哉!」贼不讨,故不书葬。
胡安国曰:「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诸司宼,犹有専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奉之以为君也?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二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高哀之去而书「字」以褒之也。」
吕祖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凡书『国人不名』,言某人弑君,皆君无道。」
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
程颐曰:「行天讨而成其乱,失天职也,故不卿之。」谢湜曰:「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寜、郑石楚伐宋,讨逆之师也。逆乱未治,乃立公子鲍而还师。莫大于行义,义莫大于讨逆。将以行义讨逆,而其终反成宋乱,故大夫皆贬称人。」
胡安国曰: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称人。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称人。其称人,贱之也。陈恒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
谢湜曰:「成风僖公妾母,声姜文公嫡母。」
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谢湜曰:「公子遂虽盟郪邱,齐犹以师伐我。公于是至谷为盟。谷之盟,齐为盟主。盟以公及齐侯者,抑齐之强也?抑齐之强者,责其以师逼鲁而盟也。」
诸侯防于扈
谢湜曰:「防于扈,将以平宋也。乱臣贼子,讨而治之,诸侯之所志也。既防而卒无成功,诸侯之所同罪也。故扈之防,总称诸侯。」
胡安国曰:「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畧而不序。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秋公至自谷冬公子遂如齐
谢湜曰左氏谓拜谷盟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谢湜曰:「薨书台下,则宴游无节,可知。」
朱熹曰:「一毫不正,则有累于其生。故《春秋》书公薨,必谨其地。学者要当知古人所以严于终如此。」
秦伯防卒
谢湜曰:「秦伯,秦穆公赴告通于中国,故书卒;鲁不防葬,故不书葬。」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谢湜曰:「懿公虽逆臣,齐人北面臣之矣。故弑书君,国人起而害之,故弑书人。懿公得位四年,外执鲁卿,内执君母,侵人之鄙,伐人之国,入人之郛,其暴虐不道极矣。故国人作难,而死于仆乘之手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二人者,实弑公然则于法宜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簒弑之谋熄矣。惟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也。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
译冬十一月,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杵臼。
谢湜说:“昭公无道,上下离心,因此国人起来害死他,所以记载为‘宋人’弑君。然而,人心愤恨怨怒,而国君不遭受祸患的,从来没有过。大夫司马因无罪被杀,司城子哀为躲避祸难出逃,国家的忠良之士有的死去有的离去,而奸邪险恶之人专权得势,像这样国君就没有了股肱手足般的辅佐。这就是昭公的祸难之所以归咎于宋人的原因。宋国自从出现雨螽之灾后,公室的祸乱相继不断,到了这种地步,天与人之间的关系,能不令人畏惧吗!”因为贼人没有被讨伐,所以不记载葬礼。
胡安国说:“这是襄夫人指使甸杀死的,而记载为‘宋人’,是因为昭公无道,是国人想要杀死的。国君无道而杀他,可以吗?诸侯杀他的大夫,即使罪有应得,如果不交给司寇审判,还有专擅杀人的嫌疑,被认为是不臣服。何况是北面归顺拥戴他作为国君的呢?昭公无道,圣人将弑君的罪名归给宋人,是为了阐明三纲人道的大伦常,君臣之义不可废弃。然而,拥有土地的国君可以在民众之上肆意妄为而不受惩罚吗?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那里,臣子、国人该怎么办呢?死在职责上,并明辨去留顺逆的道理,就可以了。荡意诸也死在职责上,《春秋》却删削他,不能与孔父、仇牧、荀息并列,为什么呢?这两位(孔父、仇牧)是保护他们的国君而被杀,是《春秋》所赞许的。意诸知道国人将要弑杀国君而不能阻止,知道昭公将要被杀而不能匡正,坐等祸难降临而死,这就是所说的匹夫匹妇自缢于沟渠中而无人知晓,怎么能与死在职责上的人相比呢?圣人之所以单独赞许高哀的离去,并记载他的‘字’来褒扬他。”
吕祖谦说:“宋人弑杀他们的国君杵臼。凡是记载‘国人不具名’,说某人弑君,都是国君无道。”
十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攻打宋国。
程颐说:“执行天讨却造成了动乱,失去了天职,所以不称卿。”谢湜说:“晋国的荀林父、卫国的孔达、陈国的公孙宁、郑国的石楚攻打宋国,是讨伐逆乱的军队。逆乱没有平定,反而立了公子鲍然后撤军。没有比行义更大的,行义没有比讨伐逆乱更大的。本想行义讨伐逆乱,而最终反而造成了宋国的动乱,所以大夫都被贬称为‘人’。”
胡安国说:列国的卿,是他们的国君共同承担天位、治理天职的人,宋国有弑君的动乱,想要执行天讨而攻打宋国,这是他们的职责。却不能够讨伐,反而造成了动乱,这是不足以治理国家的,卿失去了他们的职责。所以都被贬称为‘人’。大夫率领军队,称名字和氏;地位低贱的称‘人’。称‘人’,是轻视他们。陈恒弑杀简公,孔子请求讨伐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
夏四月癸亥,安葬我们的小君声姜。
谢湜说:“成风是僖公的妾母,声姜是文公的嫡母。”
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六月癸未,鲁公与齐侯在谷地结盟。
谢湜说:“公子遂虽然在郪邱结盟,齐国仍然用军队攻打我国。鲁公于是到谷地结盟。谷地的结盟,齐国是盟主。记载‘公及齐侯’,是压制齐国的强大吗?压制齐国的强大,是责备他用军队逼迫鲁国而结盟。”
诸侯在扈地会盟。
谢湜说:“在扈地会盟,是为了平定宋国。讨伐并治理乱臣贼子,是诸侯的志向。已经会盟却最终没有成功,是诸侯共同的罪过。所以扈地的会盟,总称为‘诸侯’。”
胡安国说:“宋昭公虽然无道,人臣将要弑杀他,必定要诛讨。《春秋》正定宋人为弑君的罪名,是为了阐明人道的大伦常。所以大夫没有沐浴请罪的请求,就贬称为‘人’;诸侯没有讨伐贼人的功劳,就省略而不排序。不然就是废弃了君臣之义,人欲放纵而天理灭绝了。所以说:‘《春秋》完成,乱臣贼子就畏惧了。’”
秋,鲁公从谷地回来。冬,公子遂前往齐国。
谢湜说:《左传》认为是拜谢谷地的结盟。
十八年,春,周王二月,丁丑,鲁公在台下去世。
谢湜说:“记载在台下去世,那么宴饮游乐没有节制,就可以知道了。”
朱熹说:“有一丝一毫不正,就会连累他的生命。所以《春秋》记载国君去世,必定谨慎地记载地点。学者应当知道古人之所以对终了如此严格的原因。”
秦伯防去世。
谢湜说:“秦伯,秦穆公向中原各国通报丧事,所以记载‘卒’;鲁国没有参加葬礼,所以不记载‘葬’。”
夏五月戊戌,齐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商人。
谢湜说:“懿公虽然是逆臣,齐国人北面臣服于他。所以弑杀记载为‘君’,国人起来害死他,所以弑杀记载为‘人’。懿公在位四年,对外拘捕鲁国的大夫,对内拘捕国君的母亲,侵犯别人的边境,攻打别人的国家,进入别人的外城,他的暴虐无道到了极点。所以国人作乱,而死于仆从和骖乘之手。”
胡安国说:“按照《左传》,齐懿公即位,砍断了邴歜父亲的脚,让邴歜做仆从;纳了阎职的妻子,让阎职做骖乘。这两个人,实际上是弑杀了国君。然而按照法律应当记载为‘盗’,却特意改变措辞称为‘齐人’,为什么呢?乱臣贼子发动恶行,必定有利他们所做的事而与他们同伙的人;人人都不利他们所做的事而没有人参与,那么他们孤立危险,无法成就恶行,篡弑的阴谋就熄灭了。只有利他们所做的事而与他们同伙的人众多,才能成就恶行。天下人都像禽兽一样,而没有遏制他们。公子商人多次在国中施恩,而多聚集士
;尽其家而贷于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腼面以为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聴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乱贼之党,弭簒弑之渐。所谓拔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译耗尽家产向官府借贷,这是用财物来引诱齐国的百姓。齐国人贪图公子一时的私人恩惠,不顾君臣之间万世的大伦常;杀害他们的国君,却厚着脸皮去做他的臣子,而不能讨伐;拘禁他们的国君母亲,却拱手听任她所为,而不能救援。所以在懿公被杀这件事上,特意不记载为“盗”,反而将弑君的罪责归于齐国人,以此来诛杀乱贼的同党,消除篡位弑君的苗头。这就是所谓的拔除根本、堵塞源头,惩戒祸乱产生的缘由。所以说:“《春秋》写成后,乱臣贼子就感到恐惧。”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谢湜曰:「公子遂以立公,请于齐,故二卿同出。书二卿,着遂之専也。」
胡安国曰:「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着其实,是为国讳恶,无以传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隠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着矣。』」
冬十月子卒
谢湜曰:「子文公嫡子赤,公薨,子赤继立。公子遂以敬嬴之宠,害子赤,立宣公子。被害不书,讳之也。不名,先君已葬故也。文公之为国也,主不知建而后时,庙不知敬而室壊,闰不告月,朔不四视,其怠弃国政甚矣。方是时,日食于上,地震于下,雨不降,星孛而逆,尚不知恐惧自反。外失制权臣,内失正嗣位,嬖孽宠幸而嫡子孤危,故公子遂难作萧墙,而子赤受其患也。天人之际,可不畏邪?」
胡安国曰: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弑子赤是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隠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亦备矣。
夫人姜氏归于齐
谢湜曰:「姜氏,文公夫人,赤之母也。子被害,故夫人归齐。公子遂杀嫡立庶,臣子不知讨治,乃至鲁之君母弃絶而归,鲁国之罪也。」公子遂如楚,如齐,如晋,入▯伐邾,救郑,盟晋赵盾,盟雒戎,盟齐侯,其权重矣。故其不道,至于杀国嗣子,絶母夫人,一国莫敢制也。胡安国曰:「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絶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嫡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
季孙行父如齐
谢湜曰:「春秋御臣之道,欲制于微。宣公新立,故行父如齐。」
莒弑其君庶其
谢湜曰:「弑称国,举朝为之难也。莒纪公多行无礼于国,臣下不安,祸由此起,故弑书莒。左氏谓太子仆因国人误矣。」
春秋集义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
宋 李眀复 撰
宣公
程颐曰:「宣公名倭,文公子,子赤庶兄。匡王五年即位,宣谥也。」善问周达曰:『宣』」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谢湜曰:「宣公之立,上不受之天子,下不受之先君,书即位,着其自立也。」
胡安国曰:「宣公为弑君者所立,受之而不讨贼,是亦闻乎弑也。故如其意焉,而书即位,以着其自立之罪,而不嫌于同词。美一也,有小大则褒词异;恶一也,有小大则贬词异。一美一恶,无嫌于同。」
公子遂如齐逆女
谢湜曰:「大丧而逆女,其恶不待贬絶而见矣。公即位而逆女,将以结援于齐也。纳币非卿,故不书。公子遂,鲁逆臣,王法在所絶也。称公子,以宣公亲之也。翚称公子,遂称公子,而桓与闻逆,宣受逆臣,立其恶着矣。」胡安国曰:「鲁秉周礼,丧未朞年,遣卿逆女,何亟乎?太子赤,齐出也。仲遂杀子赤及母弟,而立宣公,惧于见讨,故结婚于齐,为自安计。越典礼而逆之,如此其亟而不顾者,必敬嬴、仲遂请齐立接之始谋也。其后滕文公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浸废,夫岂一朝一夕之故?自文、宣莫之行矣。此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见者也。」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程颐曰脱氏字
谢湜曰:「遂不称公子,一事再见者卒名,故也。逆夫人至称以者,逆女君命,故也。妇姜不称氏者,以妇配姓则不
译六月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文公。秋季,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谢湜说:“公子遂因为拥立国君,向齐国请求认可,所以两位卿大夫一同出使。史书同时记载两位卿大夫,是为了彰显公子遂的专权。”
胡安国说:“派遣使者时,如果上客担任将领,就称元帅,这是《春秋》记载文辞的常规体例。如果有变通记载,将副使称为‘介’,是为了让询问的人了解事情的真相。子赤是夫人的儿子,如今死于被弑杀,如果不记载实情,就是为国家隐瞒罪恶,无法将真相传达给后人,而《春秋》的大义就隐没了。所以在上文记载大夫,在下文记载夫人,在中间记载‘子卒’,这样就能看出祸乱和邪恶的阴谋发生在奉命出使之日,而公子遂弑杀并拥立国君的罪责就彰明了。”
冬季十月,子赤去世。
谢湜说:“子赤是文公的嫡子,文公去世后,子赤继位。公子遂凭借敬嬴的宠幸,杀害了子赤,拥立宣公的儿子。子赤被害没有记载,是为了避讳。不称其名,是因为先君已经安葬的缘故。文公治理国家,君主不知道在适当的时候建立继承人,宗庙不知道敬重而导致宗室败坏,闰月不告祭,朔日不四次视察,他怠弃国政到了极点。当时,天上有日食,地下有地震,雨水不降,星辰逆行,他还不知道恐惧反省。对外失去了控制权臣的手段,对内失去了端正继承人的地位,宠幸奸邪而嫡子孤立危险,所以公子遂在内部发动祸难,而子赤遭受了祸患。天人之间的关系,能不敬畏吗?”
胡安国说:“诸侯在丧期称为‘子’,是因为不忍心立即承担君位。安葬后不称其名,是完成人子的孝道。过了一年称君,是顺应百姓和臣子的心愿。子赤去世为什么不记日期?因为遭遇弑杀,不忍心明说。安葬后不称其名,不称其名而遭遇弑杀的不记日期,以此来表明弑杀的是子赤。过了一年称君,称君而遭遇弑杀的不记地点,以此来表明弑杀的是闵公。怎么知道谁是凶手呢?上文记载大夫,下文记载子卒、夫人归国,就知道罪责在公子遂。孙于邾、出奔莒,就知道罪责在夫人与庆父。继承世位的恩情,完成孝道的重任,情感与文辞的节制,隐瞒罪恶的礼法,记载史实的诚信,诛杀乱臣贼子的道义,也都完备了。”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
谢湜说:“姜氏是文公的夫人,子赤的母亲。子赤被害,所以夫人回到齐国。公子遂杀害嫡子拥立庶子,臣子不知道讨伐惩治,以至于鲁国的国君母亲被弃绝而回归,这是鲁国的罪过。”公子遂出使楚国、齐国、晋国,入侵并攻打邾国,救援郑国,与晋国赵盾结盟,与洛戎结盟,与齐侯结盟,他的权势很重了。所以他做出不道义的事,以至于杀害国家嗣子,断绝母亲夫人,全国没有人敢制约他。胡安国说:“记载‘夫人’,就知道她是正统;记载‘姜氏’,就知道她非正统;被先君弃绝,记载‘归于齐’,就知道她无罪。这与孙于邾不同,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侍奉君主,君主在世时嫡母被废,他们的罪责虽然没有记载,但也一并显现了。”
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谢湜说:“《春秋》驾驭臣下的方法,想要在他们刚有苗头时就加以制约。宣公刚刚即位,所以行父前往齐国。”
莒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庶其。
谢湜说:“弑杀称国名,是因为举朝上下都参与了这场祸难。莒纪公在国内多行无礼之事,臣下不安,祸患由此产生,所以弑杀记载莒国。《左传》认为太子仆是因为国人误解,这是错误的。”
《春秋集义》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三十
宋 李眀复 撰
宣公
程颐说:“宣公名倭,是文公的儿子,子赤的庶兄。周匡王五年即位,宣是谥号。”善问周达说:“宣”。
元年春季,周王正月,公即位。
谢湜说:“宣公的即位,上不承受天子的任命,下不承受先君的传位,记载‘即位’,是为了彰显他是自立。”
胡安国说:“宣公是被弑君者拥立的,接受了君位却不讨伐贼人,这也是听到了弑君之事。所以顺从他的意思,记载‘即位’,以彰显他自立的罪责,而不嫌与正常即位用词相同。善行相同,有大小之分则褒扬的词语不同;恶行相同,有大小之分则贬斥的词语不同。一善一恶,不嫌用词相同。”
公子遂前往齐国迎接新娘。
谢湜说:“在大丧期间迎接新娘,其罪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显现了。公即位就迎接新娘,是为了与齐国结盟。纳币不是卿大夫,所以不记载。公子遂是鲁国的逆臣,王法应当断绝他。称‘公子’,是因为宣公亲近他。翚称公子,遂称公子,而桓公参与迎娶,宣公接受逆臣,他们的罪恶就彰明了。”胡安国说:“鲁国奉行周礼,丧期未满一年,派遣卿大夫迎接新娘,为什么这么急切?太子赤是齐国出生的。仲遂杀害子赤和同母弟,拥立宣公,害怕被讨伐,所以与齐国结婚,作为自安之计。违背典礼而迎接,如此急切而不顾,一定是敬嬴、仲遂请求齐国拥立并接应的始谋。后来滕文公制定,实行三年丧礼,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过。’丧礼逐渐废弛,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自从文公、宣公就没有实行了。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恶就显现的。”
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
程颐说:脱氏字
谢湜说:“遂不称公子,是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称名,所以如此。迎接夫人到来称‘以’,是因为迎接女君是奉命,所以如此。妇姜不称氏,是因为以妇配姓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