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诸病源候论》，隋代巢元方撰。序 我听说，人能够生存，是因为调和了六气；六气失调，过度偏盛，就会成为疾病。医学的产生，是为了探求各种疾病的根本；医术高明，就能使患者保全生命。分别三部九候的不同，辨别五声五色的变化，考察表里阴阳的盛衰，审察性情声息的躁动与安静，通晓病情的消长变化，谨慎地进行攻治和调养，这些就是用来辅助有生命之人的性命、补益国家治理的方法。国家广泛统治天下，交相整治各项政务。让掌握医术的人任职于官府，用宽仁除疾的原则载入政典。皇上承受上天的灵命，遵循并成就法典；奉行母后的仪范，使至高的教化更加隆盛。他的光明照察幽微隐秘之处，恩惠安抚万物。他怜悯百姓的苦难，盼望贤良的医者来救助他们。况且想到国土辽阔，乡里百姓困苦，学习医业的人，很少能够全部精通高明的医术；传授医方的人，也常常承袭疑惑和错谬。四类医书有的残缺，七年学习也没有完成；凭借这些粗浅的医工，任意推测行事，反而夭折、伤害人的生命，难道不可悲吗！因此，〔原文“形HT”有缺误，具体词义不明〕；有的人心怀敬重和谨慎，认为古代那些医术高明的人，疗效神妙，病前五日就能预知，经过三次诊察就能取得信任，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探究病源的精微、用心详细周密吗？大概诊察疾病的学问，起源于轩辕黄帝；自中古以来，论述著作越来越多。思考、探求其中的精华，以广泛造福众人，于是颁下明确诏令，广泛询问旧日传闻，向上考察圣人经典，从旁搜取奇异的医道，打开秘阁中珍藏的内容，命令中尚省加以校勘核对。《诸病源候论》，是隋朝大业年间太医巢元方等奉诏编撰的。它汇集各种学说，深入研究精微的医理，关于形体、脉象和病证的内容，没有不收录的。它阐明居处、情欲、风湿等因素所导致的疾病，说明针〔原文此处疑缺“灸”等字〕、导引、汤熨等疗法各自适宜的情况。这确实是医术的楷模，也是诊察疾病所应遵循的途径。医官监署考核试验时，本来就经常采用这部书。于是下令把它与《难经》《素问》一起绘图刻版，向全国刊行传播。深思祖宗的训诫，务必实行保存和养育百姓的恩惠。补充《神农本草经》的缺漏，把禁方颁行到远近各地。直到今天仍搜集采录，进一步穷究医道的根本；医方医论的要旨已经完备，师法和药物的功用也已经齐全。将使后来的学习者从容而熟练地掌握这些内容，观察面色细微变化而不出差错，做到心中所想与手下所治都能相互验证。伟大啊！不熟悉百草却能救治疾病，是古代圣皇的盛大德行；忧虑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是上古二帝的用心。消除这些疫病和夭折，使百姓达到仁爱长寿的境地，上古圣人爱护人民的宗旨，不是十分深厚吗？翰林医官副使赵拱等校勘完毕，缮写记录后进献朝廷，于是让我这个近臣为此撰写序辞。只是我学识浅陋，不能探究其中深奥隐秘的道理。不过姑且叙述其中善于诱导、劝勉的深意，用来劝勉后世；并且彰明皇上勤勉体恤百姓的至仁，以此昭示其广大的庇护之恩，如此而已。谨此作序。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玉清昭应宫判官、中散大夫、尚书左司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 判馆事、上护军、常山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宋绶奉诏撰写。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一、中风证候 所谓中风，是风邪之气侵入人体。风是四时的气候之气，分布于八方，主管万物的生长养育。从其正常时令、正常方向而来的风，侵入人体后很少造成死亡；不是从其正常时令、正常方向而来的风，侵入人体后多会造成死亡。这种病邪藏在皮肤之间，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泄出。如果进入经脉，运行到五脏，就会随着各脏腑而产生相应的疾病。心中风时，只能仰卧，不能侧身，出汗；如果嘴唇红、汗液能够流出，还可以救治，应立即在心俞穴灸一百壮；如果嘴唇呈青色、黑色、白色或黄色，这是心脏已经败坏，化为水气。面部和眼睛呆滞直视，时常惊悸颤动的，都不能再治，五六天就会死亡。肝中风时，只能蹲坐，不能低头；如果两眼周围牵连到额头，面色略带青色，嘴唇青、面色黄，还可以救治，应立即在肝俞穴灸一百壮；如果面色青黑很重，脸色一边黄一边白，这是肝脏已经受伤，不能再治，几天后死亡。脾中风时，蹲坐而腹部胀满，全身发黄，吐出咸味液体，还可以救治，应立即在脾俞穴灸一百壮；如果手脚发青，就不能再治。肾中风时，蹲坐而腰痛；观察两胁左右，如果还没有出现像饼粢那么大的黄色斑块，还可以救治，应立即在肾俞穴灸一百壮；如果牙齿黄红，鬓发直立，面色像尘土一样，就不能再治。肺中风时，仰卧而胸部胀满、呼吸短促，头部昏蒙烦闷并出汗；观察眼下以及鼻子两侧向下直到口部的部位，若颜色发白，还可以救治，应立即在肺俞穴灸一百壮；如果颜色发黄，是肺脏已经受伤，血液发生变化，不能再治。病人会出现胡言乱语、用手抓取空中之物、指着地面，或者自己捻弄衣服寻找缝隙等症状，这样过几天就会死亡。诊察其脉，脉象虚弱的，也是风证；脉象迟缓而大，也是风证；脉象浮而虚，也是风证；脉象滑而散，也是风证。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二、风证候 风邪如果先侵入阴经，病发于五脏，症状是突然昏倒、不省人事，喉中发出“噫噫”的声音，舌头强直不能说话。如果发汗后身体变得柔软，可以救治；如果眼睛下方以及鼻子和人中左右上方的部位发白，可以救治；如果面色一边黑一边红，并且吐泡沫，就不能救治；如果不出汗、身体僵直，七天就会死亡。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三、风邪导致口噤的证候 各条阳经的经筋，都分布在头部。手三阳经的经筋，都汇结并进入下颌和面颊；足阳明经的经筋，向上夹在口部两旁。各条阳经被风寒侵袭后，经筋就会拘急，所以口部闭紧不能张开。诊察其脉，脉象迟缓的可以生还。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四、风邪导致舌强不能说话的证候 脾的经脉络于胃，夹在咽喉两旁，连接舌根，并分散到舌下。心脏的支脉连接着舌根。现在心、脾二脏受到风邪侵袭，所以舌头强直不能说〔原文“不能说”后文句不完整〕。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五、风邪导致失音不能说话的证候 喉咙，是气息上下出入的通道。会厌，是发声的门户；舌，是发声的枢机；嘴唇，是发声时开合的器官。风寒侵入会厌之间，所以会突然失去声音。这都是被风邪损伤所导致的，所以称为风邪导致的失音不能说话。《养生方》说：醉酒后仰卧迎风，会使人失音。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六、贼风证候 所谓贼风，是指冬至这一天有猛烈的风从南方吹来，称为虚风。这种风一到就能伤害人，所以称为贼风。它伤害人体时，只觉得疼痛，不能按压，也不能转动身体；疼痛部位的皮肤突然没有热感。受到风寒侵袭，就会出现骨节深部疼痛，按压时疼痛才会传到骨头。只觉得体内阵阵发冷，想用温热的东西熨疼痛处，疼痛就会稍微缓解；有时会出汗。如果长久不消退，又反复遇到寒气相互搏结，就会结成瘰〔原文此处字缺〕以及半身不遂；如果遇到风热之气相互搏结，就会变成附骨疽。第一卷　风病各证候（上卷共二十九篇论述） 七、风痉证候 风痉的症状是口部闭紧不能张开，脊背强直，像癫痫发作时的样子。病情严重时，耳中会发出阵阵疼痛；身体突然痉挛强直，是死亡的征象。这是由于风邪损伤足太阳经，又遇到寒湿，所以发生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