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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姚际恒文集十二

诗经通论卷九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9–145 段

诗经通论卷九新安首源姚际恒着小雅大小雅之分,或主政事,或主道德,或主声音。唯严氏主辞体者近之。曰:「二雅之别,先儒皆未有至当之论。窃谓雅之大、小特以其体之不同耳。盖优柔委曲,意在言外者,风之体也。明白正大,直言其事者,雅之体也。纯乎雅之体者,为雅之大。杂乎风之体者,为雅之小。离骚出于国风,而世以『风、骚』并称,谓其体之多同也。太史公亦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言离骚兼国风、小雅而不言兼大雅,可证。?『呦呦鹿鸣』、『文王在上』,则大雅、小雅之气象自见矣。」其余言大、小雅之正、变,非是,不录。何玄子辨之曰:「棫朴、旱麓、灵台、凫鹥,非杂乎风者耶?何以载于大?天保、六月、车攻、吉日,非纯乎雅者耶?何以载于小?」愚按,此其小者,亦论其大段焉耳。集传云,「雅者,正也」,是已。然又云「正小雅」、「正大雅」若是,则「正小正」、「雅小雅」可通乎?故知正、变之说于二雅尤不可用也。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本韵。[评]乐。吹笙鼓簧,承、筐、是、将。[评]币。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本韵。○兴也。下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洒。[评]酒。嘉宾式燕以敖。本韵。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评]末章合乐、酒。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洒。以燕乐嘉宾以心。本韵。此燕群臣之诗。小序谓「燕群臣、嘉宾」。按,「嘉宾」,诗之言也;实则「嘉宾」即「群臣」耳。彤弓篇亦云「我有嘉宾」,可证。序必以「嘉宾」连言者,以仪礼燕礼、乡饮酒礼皆歌此诗,意兼四方之宾及乡之宾言之。不知燕礼、乡饮酒礼作于诗后,正谓凡燕宾取此诗而歌之,非此诗之为燕宾而作也。彤弓篇之「嘉宾」,岂亦兼凡宾而言乎?序界于两歧,实赘,然犹可也;集传则专谓燕宾客而作,益非矣。总之,说诗不可据礼;集传每蹈此病。[一章]「周行」,大路也。毛传训「至道」,集传训「大道」,皆非。此与大东「行彼周行」之「周行」同,犹云指我途路耳。[二章]「视」,郑氏谓古「示」字。按上有「示」字,不应又作「视」。盖「视民」犹「民视」,谓小民视之,不敢习为偷薄之行;而君子则「是则是效」也。首章言作乐与遗币;二章言饮酒;三章又合作乐,饮酒而言之。故首章言二事则用「人之好我」二句;二章言一事则用「德音孔昭」三句;三章则更无他句。看他作法。【鹿鸣三章,章八句。】四牡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本韵。○赋也。[评]一章一义。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本韵。○赋也。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本韵。○兴也。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本韵。○兴也。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本韵。○赋也。[评]变。此使臣自?之诗,王者采之,后或因以为劳使臣之诗焉。故左襄四年穆叔曰「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小序但据左传,谓「劳使臣」之来。后之解诗者,因作「君探其情而代之言」。试将此诗平心读去,作使臣?极顺,作代使臣?极不顺。解诗何不取顺而偏取逆乎?若夫仪礼燕礼、乡饮酒礼皆歌此诗及下皇皇者华,则第因鹿鸣而及之耳。此诗作于使臣,源也;劳使臣,流也;燕礼、乡饮酒礼歌之,流而又流也。首章「我心伤悲」,所以启下三章三「不遑」之意;末意道之所以作歌之意;章法井然。[二章]「启」,作也。「处」,息也。言作、息皆匆遽不得暇也。下采薇篇「不遑启、居」同。旧解以「启」作「跪」,甚迂。[三章]「将」,奉也,持也,奉持之意。[五章]独言「将母」,集传谓因上章之文。然不止此,实有义在。「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上句并言「父」、「母」,下句单言「母」,即此意。【四牡五章,章五句。】皇皇者华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本韵。○兴也。[评]总上文意思。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本韵。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本韵。○赋也。下同。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本韵。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本韵。小序谓「君遣使臣」,是。

译《诗经通论》卷九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小雅 关于大小雅的区别,有的以政事为主,有的以道德为主,有的以声音为主。只有严氏以文辞体裁为主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他说:“二雅的区别,先儒都没有达到恰当的论说。我私下认为,雅分大小,只是因为体裁不同罢了。委婉曲折、意在言外,是《国风》的体裁;明白正大、直说其事,是雅诗的体裁。完全属于雅诗体裁的,就是大雅;夹杂着《国风》体裁的,就是小雅。《离骚》出于《国风》,世人把‘风、骚’并称,是说它们的体裁有许多相同之处。太史公也说:‘《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像《离骚》这样的诗,可以说兼有二者的特点。’他说《离骚》兼有《国风》和《小雅》,却没有说兼有大雅,可以作为证明。至于‘呦呦鹿鸣’和‘文王在上’,那么大雅、小雅的气象自然就显现出来了。”其余关于大小雅正变的说法不对,不予记录。何玄子辨析说:“《棫朴》《旱麓》《灵台》《凫鹥》,难道不是夹杂着《国风》体裁吗?为什么收入大雅?《天保》《六月》《车攻》《吉日》,难道不是纯粹的雅诗吗?为什么收入小雅?”我认为,这只是论述其中较小的方面,也就是论说它们的大致情况罢了。《集传》说:“雅,就是正。”这话是对的。然而又说“正小雅”“正大雅”,如果这样,那么“正小正”“雅小雅”这样的说法能够通吗?所以知道“正、变”的说法尤其不能用于二雅。《鹿鸣》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苹草。我有美好的宾客,弹瑟、吹笙。[本章押韵。][评]写音乐。吹笙鼓簧,捧着竹筐来进献礼物。[评]写财礼。人们喜爱我,给我指示周全的道路。【本章押韵。】○起兴。以下同。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蒿草。我有美好的宾客,他们的美德声誉非常显著;百姓看见他们,不敢轻薄偷惰;君子以他们为准则,以他们为榜样。我有美酒。[评]写酒。美好的宾客来宴饮,尽情游乐。【本章押韵。】呦呦鸣叫的鹿,在野外吃芩草。我有美好的宾客,弹瑟、弹琴。[评]末章合写音乐和酒。弹瑟弹琴,和谐快乐而且尽兴。我有美酒,用来宴饮,使美好的宾客尽情欢乐。【本章押韵。】这是宴请群臣的诗。《小序》说“宴请群臣和嘉宾”。考察起来,“嘉宾”是诗中的说法,实际上“嘉宾”就是“群臣”。《彤弓》篇也说“我有嘉宾”,可以作为证明。《小序》一定要把“嘉宾”连说,是因为《仪礼》的燕礼、乡饮酒礼都歌唱这首诗,意思是兼指四方来的宾客和乡里的宾客。却不知道燕礼、乡饮酒礼产生在这首诗之后,正是说凡是宴请宾客,都取这首诗来歌唱,并不是说这首诗本来就是为宴请宾客而作的。《彤弓》篇的“嘉宾”,难道也要兼指一切宾客吗?《小序》的界说处于两可之间,实际上是多余的,但还说得过去;《集传》却专门说是为宴请宾客而作,就更加不对了。总之,解释诗不能依据后出的礼制;《集传》常常犯这个毛病。【第一章】“周行”是大路。毛传训为“至道”,《集传》训为“大道”,都不对。这与《大东》“行彼周行”的“周行”相同,仍然是说给我指明道路罢了。【第二章】“视”,郑氏认为是古代的“示”字。考察起来,上面已经有“示”字,不应又写成“视”。大概“视民”就像说“民视”,意思是小民看见他们,不敢习惯于轻薄的行为;而君子则“以他们为准则,以他们为榜样”。第一章说奏乐和赠送财礼,第二章说饮酒,第三章又合写奏乐、饮酒。因此第一章说两件事,就用“人之好我”两句;第二章说一件事,就用“德音孔昭”三句;第三章就不再增加别的句子。看看它的写法。【《鹿鸣》三章,每章八句。】《四牡》四匹公马不停地奔跑,周道曲折而遥远。难道我不想回去吗?王事没有止息,我心中悲伤。【本章押韵。】○直陈其事。[评]一章说明一个意思。四匹公马不停地奔跑,黑白相间的骆马喘息不已。难道我不想回去吗?王事没有止息,来不及起身,也来不及休息。【本章押韵。】○直陈其事。那轻快飞翔的鹁鸪,一会儿飞起,一会儿落下,聚集在茂密的柞树上。王事没有止息,来不及奉养父亲。【本章押韵。】○起兴。那轻快飞翔的鹁鸪,一会儿飞翔,一会儿停息,聚集在茂密的枸杞树上。王事没有止息,来不及奉养母亲。【本章押韵。】○起兴。驾着那四匹骆马,奔驰得越来越快。难道我不想回去吗?因此作歌,把母亲将要来告诉我的话说出来。【本章押韵。】○直陈其事。[评]章法有变化。这是出使臣子自己所作的诗,周王采录了它,后来有人便把它作为慰劳使臣的诗。因此《左传·襄公四年》中穆叔说:“《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诗。”《小序》只是依据《左传》,说它是“慰劳使臣”的诗。后来的解诗者,于是说“君主体察使臣的心情而替他作诗”。试着平心读完这首诗,作为使臣自己所作,极其顺畅;作为君主代使臣作,极不顺畅。解释诗为什么不取顺畅的说法,偏偏取相反的说法呢?至于《仪礼》的燕礼、乡饮酒礼都歌唱这首诗以及下面的《皇皇者华》,那只是因为由《鹿鸣》联想到它们罢了。这首诗由使臣作,是源头;慰劳使臣,是流传;燕礼、乡饮酒礼歌唱它,是流传之后又流传。首章“我心伤悲”,是为了开启下面三章中三个“不遑”的意思;末章说明作歌的缘由。章法井然有序。【第二章】“启”是起身、开始做事;“处”是休息。意思是起身做事和休息都匆忙,得不到空闲。下文《采薇》篇“不遑启居”与此相同。旧注把“启”解释为“跪”,非常迂曲。【第三章】“将”是奉养、持奉的意思。【第五章】唯独说“奉养母亲”,《集传》认为是承接上章的文意。但不只是这个原因,实际上还有意义在其中。“父母多么令人悲哀,生我如此辛劳”,上句同时说“父”“母”,下句单独说“母”,就是这个意思。【《四牡》五章,每章五句。】《皇皇者华》鲜明盛开的花,生长在那高原低湿之地。众多的使臣踏上征途,常常担心事情不能及时办成。【本章押韵。】○起兴。[评]总括上文的意思。我的马是小马驹,六条缰绳湿润柔软。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驰,周遍地询问、征求意见。【本章押韵。】我的马是青黑马,六条缰绳像丝一样。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驰,周遍地谋划、咨询。【本章押韵。】○直陈其事。以下同。我的马是黑白相间的骆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驰,周遍地斟酌、度量。【本章押韵。】我的马是浅黑色的马,六条缰绳已经调匀。一会儿奔驰,一会儿驱驰,周遍地考察、询问。【本章押韵。】《小序》说“君主派遣使臣”,是对的。

「诹、谋、度、询」,春秋内、外传所解亦有异同,不必尽从。然以为无别,则又不然。大抵「诹」为聚议之意,「谋」为计划之意,「度」为酌量之意,「询」为究问之意,则有然耳。【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棠棣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本韵。○兴也。[评]起下四章义。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本韵。矣。赋也。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本韵。○兴而比也。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左、国俱作「侮」,从之。每有良、朋。烝也无戎。「务」,?韵;余本韵。刘氏谓「戎」疑当作「戍」;戍亦御也,以协「侮」字。未知是否。○赋也。下同。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本韵。[评]思兄弟也,非是反言,读之酸鼻。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本韵。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本韵。宜尔室家,乐尔妻、孥。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本韵。小序谓「燕兄弟」,大序谓「闵管、蔡之失道」,盖本左、国为说也。然不言何人作。郑氏误解传,以为周公时召公作,非也。左传「周襄王以狄伐郑氏,富辰谏曰:『不可!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所侮;捍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于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国语「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兄弟谗阋,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按国语谓周公之诗。左传曰「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又曰「犹惧有所侮」。虽无明文,亦是周公作也。又韦昭云,「召康公之后,穆公虎也,去周公历九王矣。周公作常棣之篇,以闵管、蔡而亲兄弟。其后周室既衰,厉王无道,骨肉恩缺,亲亲礼废,宴兄弟之乐绝。故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而合其宗族于成周,复作棠棣之歌以亲之。郑、唐二君以为穆公所作,失之矣」。按韦说尤明。然郑本谓召康公,非穆公也。郑之以为康公者,以鹿鸣至鱼丽为文、武时诗也。集传于首章谓「此燕兄弟之乐歌」,于次章谓「此诗盖周公既诛管、蔡而作」,分两义说,甚失注诗之体,盖于首章切合小序,于次章切合大序也。不知大、小序出于两人,故属两义;今一人之作岂可如此!当并合而云「此周公既诛管、蔡而作,后因以为燕兄弟之乐歌」,如此乃明耳。予故谓遵序者莫若集传,不诬也。[一章]「鄂」,「萼」同,花苞也。唐明皇以「花萼」名楼,取此。「不」,「跗」同,花蒂也。集传以「鄂」为「鄂然」,本毛传之谬。又云「不,犹『岂不』也」,并谬。[二章]「原隰裒」,只说原隰广野之地,不相值则兄弟必求,故下「脊令」亦用「原」字。「裒」,损少意,易云「裒多益寡」,谓少其人,犹后世诗「遍插茱萸少一人」也。集传「尸裒聚于原野之间」,令人可畏复可笑也。且「死丧」、「原隰」之下各有「兄弟」字,岂可为蒙上之词,又不达文义矣。[三章]「况」,怳同,出车篇「况瘁」亦是。毛传训「兹」。按,下云「烝也」,烝是实字,此不当作虚字。集传谓「发语声「声」,原作「辞」,据校改。」,益非。[四章]「烝」,众也;「戎」,兵也。言有外侮,朋虽众也,无以兵相助矣。此两章主言兄弟,不得不屈朋友;不必泥。[五章]首章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三章至此章,皆反复明其「莫如兄弟」之意也。三章、四章言「每有良朋」亦不如兄弟;此章言丧乱既平而安宁矣,乃虽有兄弟反不如友生,何哉?盖此时兄弟已亡,所与周旋者唯友生而已,故为深痛。皆反复明其「莫如兄弟」之意。上「莫如」,此「不如」,正相应。旧解谓安宁之后,乃有视兄弟不如友生者;泛骂世情,殊无谓。观「丧乱既平」之语,酷似周公当日情事,故主为公作。[六、七、八章]又追思兄弟之宜和乐也。上以「良朋」陪说,此又以「妻子」陪说。然有不同:「良朋」陪说,屈之也;「妻子」陪说,以见一家内外之和乐也。【棠棣八章,章四句。】伐木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本韵。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本韵。[评]佳语,似闲非闲。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本韵。○兴而比也。

译“诹、谋、度、询”四字,《春秋》内传、外传的解释也有不同,不必全部遵从。然而说它们没有区别,也不对。大致说来,“诹”是聚集众人商议,“谋”是谋划,“度”是斟酌衡量,“询”是详细追问,这样解释就有道理了。【《皇皇者华》五章,每章四句。】《棠棣》常棣花开,花萼光彩鲜明。如今世上的所有人,没有谁比得上兄弟!【本章押韵。】○起兴。[评]引起下面四章的意思。面对死亡丧亡的威胁,兄弟之间最为关怀。在高原低湿的旷野中,兄弟即使人数减少,也一定会彼此寻找。【本章押韵。】鹡鸰鸟停在原野上,兄弟正处于急难之中。每当有良朋在旁,也只能长声叹息。【本章押韵。】○起兴兼用比喻。兄弟虽然在墙内争吵,到了外面仍共同抵御侮辱。即使常有良朋,众多朋友也没有兵力来相助。【“务”字押韵存疑,其余押韵。】刘氏认为“戎”疑当作“戍”;“戍”也有抵御之意,可以与“侮”字押韵。是否如此,尚不能确定。○直陈其事。以下同。丧乱已经平定,已经安定而且宁静。虽然有兄弟,却不如活着的朋友。[本章押韵。][评]这是追念兄弟,并不是反话,读来令人酸楚。陈列好你的笾豆,畅饮美酒。兄弟已经齐聚,和谐快乐而且亲密。【本章押韵。】妻子感情和谐,如同弹奏瑟琴。兄弟已经和睦,和谐快乐而且尽兴。【本章押韵。】使你的家庭和睦,使你的妻子儿女欢乐。这样推究,这样谋划,难道果真是这样吗!【本章押韵。】《小序》说“宴请兄弟”,《大序》说“哀悯管、蔡失去正道”,大概是依据《左传》《国语》来解释的。然而没有说是什么人所作。郑氏错误地解释毛传,认为是周公时期召公所作,不对。《左传》说:“周襄王想借狄人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以!从前周公哀悯管叔、蔡叔不能和睦,所以分封亲戚来屏藩周室。……召穆公想到周德已经不再纯正,所以在成周集合宗族,作诗说:“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中第四章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样看来,兄弟即使有小小的怨忿,也不会废弃美好的亲情。……周代有美德时,尚且说“没有谁比得上兄弟”,所以要分封亲戚。它用亲情安抚天下,尚且害怕有人来侮辱;抵御侮辱没有比亲近亲人更好的,所以用亲属来屏护周室。召穆公也是这样说的。如今周德已经衰落,于是又改变周公、召公的做法,顺从那些奸邪之人,恐怕不可以吧?’”《国语》说:“富辰劝谏说:‘不可以!古人有话说:“兄弟在内部争吵,就会使外人受到侮辱。”周文公的诗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考察《国语》,说这是周公的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左传》说“周代有美德时,尚且说‘没有谁比得上兄弟’”,又说“尚且害怕有人来侮辱”。虽然没有明文说明,也可以认为是周公所作。韦昭又说:“召康公的后代,就是召穆公虎,距离周公已经历经九王。周公作《常棣》篇,是为了哀悯管叔、蔡叔而亲近兄弟。后来周室衰落,厉王无道,骨肉之恩缺失,亲亲之礼废弃,宴饮兄弟的欢乐断绝。所以召穆公想到周德不再纯正,便在成周集合宗族,又作《棠棣》歌来亲近他们。郑氏、唐君认为是召穆公所作,是错的。”考察韦昭的说法更加明白。不过郑氏原本说的是召康公,不是召穆公。郑氏认为是召康公所作,是因为他把《鹿鸣》至《鱼丽》看作文王、武王时期的诗。《集传》在首章说“这是宴请兄弟的欢乐歌诗”,在第二章又说“这首诗大概是周公诛杀管叔、蔡叔以后所作”,把两个意思分开来说,完全失去了注释诗歌的体例,大概是首章迎合《小序》,第二章迎合《大序》。它不知道《大序》《小序》出自两个人,所以才有两种说法;如今同一个人的著作,怎么能这样处理!应当合起来说:“这是周公诛杀管叔、蔡叔以后所作,后来因而成为宴请兄弟的欢乐歌诗。”这样才明白。所以我说,遵从《序》的说法,没有比《集传》更好的;这并不是诬蔑它。【第一章】“鄂”与“萼”相同,是花苞。唐明皇以“花萼”命名楼阁,就是取自这里。“不”与“跗”相同,是花蒂。《集传》把“鄂”解释为“鄂然”,沿袭了毛传的错误;又说“不”如同“岂不”,也是错误。【第二章】“原隰裒”只是说高原、低湿之地和广阔旷野;兄弟不相遇,就一定会彼此寻找,所以下文“脊令”也用“原”字。“裒”有减少的意思,《易经》说“裒多益寡”,这里是说兄弟人数减少了,就像后世诗句“遍插茱萸少一人”。《集传》说“尸体聚集在原野之间”,令人又害怕又可笑。而且“死丧”“原隰”下面各有“兄弟”二字,怎么能说是承接上文省略的词,又怎么会不通晓文义呢。【第三章】“况”与“怳”相同,《出车》篇的“况瘁”也是如此。毛传训为“兹”。考察起来,下文说“烝也”,“烝”是实词,这里不应当作虚词。《集传》说是“发语的声音”,更加不对。【第四章】“烝”是众多;“戎”是兵。意思是说有外来的侮辱,朋友即使很多,也没有兵力来相助。这两章主要说兄弟,不得不把朋友放在次要位置,不必拘泥于字面。【第五章】首章说:“如今世上的所有人,没有谁比得上兄弟。”第三章直到这一章,都是反复说明“没有谁比得上兄弟”的意思。第三、四章说“每有良朋”,也不如兄弟;这一章说丧乱已经平定,已经安宁,竟然说虽有兄弟反而不如活着的朋友,这是为什么?大概此时兄弟已经死去,能够共同生活来往的只有朋友,所以表达了深切的悲痛。全诗都在反复说明“没有谁比得上兄弟”的意思:上面说“莫如”,这里说“不如”,正好相互照应。旧注说安宁以后,竟有人把兄弟看得不如朋友,是泛泛斥骂世态人情,实在没有道理。看“丧乱既平”这句话,和周公当日的情事极为相似,所以主张是周公所作。【第六、七、八章】又追忆兄弟之间本应和谐欢乐。上面用“良朋”陪衬说明,这里又用“妻子”陪衬说明。但二者不同:用“良朋”陪说,是为了压低朋友的地位;用“妻子”陪说,是为了显示一家内外的和谐欢乐。【《棠棣》八章,每章四句。】《伐木》砍伐树木,发出丁丁的声音;鸟儿嘤嘤鸣叫。【本章押韵。】它们飞出幽深的山谷,迁徙到高大的树木上。【本章押韵。】[评]这是佳句,似乎闲适却并不闲适。它们嘤嘤地鸣叫,是在寻求同伴的声音。看看那鸟儿,尚且知道寻求同伴的声音;何况人呢,难道不寻求 △朋友 △吗!神明若听见并鉴察此事,最终就会和睦而且平安。【本章押韵。】○起兴兼用比喻。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本韵。于粲洒扫,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本韵。○兴也。下同。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远。民之失德,干糇以愆。本韵。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评]以「我」字作助字,妙。迨我暇矣,饮此湑本韵。矣。此燕朋友、亲戚、兄弟之乐歌。一章言朋友也;二章言诸父,亲也;诸舅,戚也;三章言兄弟也。解者唯以朋友为言,非也。下二章言燕飨之事。首章不及者,反复言朋友之义,故不暇及,以下数章互见也。深得前虚后实之妙。篇中曰「八簋」,曰「民之失德」,自是天子之诗。[一章]「伐木」是兴,「鸟鸣」是比:盖以「鸟鸣」比朋友,以「伐木」兴「鸟鸣」也。章法奇变。旧解皆以为兴,或以「伐木」亦作比朋友义,皆非。鸟以据乔木而嘤鸣相应为乐,若幽谷则不堪,故以「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二句承上起下;绰有妙致。「神听」二句又接得出人意外;作盟神矢词解,自可。[二章、三章]下二章惟以「伐木」为兴,则上「鸟鸣」之为比自明。此处「伐木」为兴,亦承上来,又不必与下旨有关会也。看诗全要圆通无滞方佳。「宁适不来,微我弗顾」,谓「宁得不来乎,无乃不我肯顾也?」「微我有咎」,谓「无乃以我有咎也?」自反之意,较前益深。集传云「谓宁使彼适有故而不来,而无使我思意之有不至也」,迂拙之甚。【伐木三章,章十二句。】从集传引刘氏说。天保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本韵。○赋也。下同。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本韵。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评]妙喻。以莫不增。本韵。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本韵。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群黎百姓,遍为尔德。本韵。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评]妙喻。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本韵。此臣致祝于君之词。郑氏因小序云「下报上」,遂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宜归美于王,以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答其歌」。如此说诗,固执已甚。季明德曰:「若此则出于有意,而非平时爱君之本心矣。况前五诗者,所用异时;不知为何时之燕而作耶?将先作此诗,随其燕而皆以此答耶?盖有求其说而不得者矣。」篇中多用「尔」字:天尔之;先王尔之也。忠爱之至,故多复辞。「山」、「阜」、「冈」、「陵」无大异。又云「如南山之寿」,皆涉复也。【天保六章,章六句。】采薇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本韵。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本韵。○赋也。下同。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本韵。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本韵。我戍未定,靡使归聘。本韵。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本韵。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本韵。忧心孔疚,我行不来!本韵。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本韵。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本韵。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本韵。[评]此车战之法。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本韵。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评]全逗后世诗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本韵。此戍役还归之诗。小序谓「遣戍役」,非。诗明言「曰归曰归,岁亦莫止」,「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等语,皆既归之词;岂方遣即已逆料其归时乎!又「一月三捷」,亦言实事,非逆料之词也。此不知何王之世。大序谓文王,文王无伐玁狁事,辨说已驳之。或谓宣王,然与六月又不同时。或谓季历,益妄。【采薇六章,章八句。】出车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棘」,?韵。余本韵。矣。赋也。下同。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本韵。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本韵。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本韵。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本韵。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本韵。

译砍伐树木,发出许许的声音;滤酒清香美好。既有肥美的小羊羔,来邀请 △父亲 △。难道是恰好有事不能来吗?莫非是我没有顾念到他?庭院打扫得洁净明亮,摆列八簋食物。既有肥美的公羊,来邀请各位 △舅父 △。难道是恰好有事不能来吗?莫非是因为我有什么过错?【本章押韵。】○起兴。以下同。在山坡上砍伐树木,滤酒清美。笾豆整齐陈列,兄 △弟 △没有远近亲疏之分。人如果失去德行,就会因为一块干粮而产生过失。【本章押韵。】有酒,我就滤酒招待你;没有酒,我就买酒招待你。咚咚地为我击鼓,欢快地为我起舞。[评]把“我”字作为语助词来用,十分巧妙。等到我有空闲,就来饮用这清酒。【本章押韵。】这是宴请朋友、亲戚、兄弟的欢乐歌诗。第一章说朋友;第二章说各位父亲,是亲属;各位舅父,是姻亲;第三章说兄弟。解释的人只说朋友,不对。下面两章说宴饮的事情。第一章没有涉及宴饮,是反复说明朋友的意义,所以没有空暇说到宴饮;以下几章彼此交错出现。深得前面虚写、后面实写的妙处。篇中说“八簋”,又说“民之失德”,显然是天子的诗。【第一章】“伐木”是起兴,“鸟鸣”是比喻:大概用“鸟鸣”比喻朋友,用“伐木”来引起“鸟鸣”。章法奇特多变。旧注都把这些看作起兴,或者认为“伐木”也有比喻朋友的意义,都不对。鸟儿栖息在高树上,彼此嘤嘤应答为乐;如果在幽深山谷,就不能这样,所以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两句承接上文、开启下文,意趣十分优美。“神之听之”两句又出人意料地承接下来;把它解释为向神明发誓的誓词,也可以。【第二、三章】下面两章只把“伐木”作为起兴,那么上文“鸟鸣”是比喻就很清楚了。这里的“伐木”既承接上文,也不必一定和下文旨意相联系。读诗最重要的是圆融通达、没有滞碍,才好。“难道是恰好有事不能来吗,莫非是我没有顾念到他”,意思是“难道他是恰好有事不能来吗,莫非是他不肯顾念我吗?”“莫非是因为我有什么过错”,意思是“莫非是因为我有过错吗?”这是自我反省的意思,比前面更加深切。《集传》说“宁可让他恰好有事而不来,也不要让我猜想自己的情意有所不到”,迂拙到了极点。【《伐木》三章,每章十二句。】采纳《集传》引用刘氏的说法。《天保》上天保佑你,使你非常安定。使你善良敦厚,什么福分不能得到?使你获得更多益处,没有什么不兴盛。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上天保佑你,使你获得福善。所有事情无不适宜,接受上天赐予的各种福禄。上天降给你长远的福分,唯恐每天还不够。这一韵。上天保佑你,使没有什么不兴盛。像山,像土山,像冈,像丘陵,又像河流正向前汇聚一样。[评]比喻精妙。使没有什么不增加。这一韵。精心洁净地准备美食,用来孝敬祖先、奉献祭祀。春祭、夏祭、秋祭、冬祭,祭祀先公和先王。君王说:我将为你占卜福寿,使你万寿无疆。这一韵。神灵已经降临,赐给你许多福分。百姓质朴,每天只用饮食度日。天下众民,全都称颂你的德行。这一韵。像月亮渐渐盈满,像太阳不断升起。又像南山那样长寿。[评]比喻精妙。不会亏损,也不会崩塌。像松柏那样茂盛,没有谁不承受你的福泽。这一韵。这是臣下向君王致祝的诗。郑氏根据《小序》所说的“下报上”,于是认为:“从《鹿鸣》到《伐木》,都是君王用来慰劳臣下的诗;臣下也应当归美于君王,以崇高君王的尊贵、增益君王的福禄,来答谢君王的歌。”这样解释《诗经》,实在太拘执了。季明德说:“如果这样,那么就是出于有意安排,而不是平日爱戴君王的本心了。况且前面五首诗,使用的时间各不相同;不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的宴会上作的呢?还是先作了这首诗,随后无论举行什么宴会都用它来答谢呢?可见这是为了求得解释而终于无法得到解释的情况。” 篇中多次使用“尔”字:这是上天爱护你,也是先王爱护你。因为忠诚和爱戴到了极点,所以反复使用这些辞语。“山”“阜”“冈”“陵”之间没有大的差别。又说“像南山一样长寿”,也都是重复铺陈。【《天保》六章,每章六句。】《采薇》采薇啊采薇,薇菜已经长出来了。说要归去啊说要归去,一年又将结束。没有家庭,没有家室,都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没有空闲安居,也是因为玁狁的缘故。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采薇啊采薇,薇菜已经柔嫩了。说要归去啊说要归去,心中也忧愁了。这一韵。忧愁的心情非常强烈,又饥又渴。这一韵。我戍守的地方尚未确定,无法派人回去问候家人。这一韵。采薇啊采薇,薇菜已经坚硬了。说要归去啊说要归去,一年又到了阳月。这一韵。王室的事务没有止息,来不及安居。这一韵。忧愁的心实在痛苦,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够回来!这一韵。那一片是什么?是常棣的花。那辆高大的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这一韵。战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雄壮有力。哪里敢安定居住,一个月内要取得三次胜利。这一韵。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马步伐强健。君子所依靠的,是这些战车;小人所依靠的,是这些战车来遮护。[评]这是车战的方法。四匹马整齐强健,车上有象牙装饰的弓和鲨鱼皮制的箭袋。难道能不每天戒备吗?玁狁的形势非常紧急!这一韵。从前我出征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雨雪纷纷。[评]这一转折开启了后世诗歌的意味。行走在道路上迟缓艰难,又渴又饿。我的心中悲伤,没有人知道我的哀痛!这一韵。这是戍守服役的人归来的诗。《小序》说是“遣戍役”,不对。诗中明明说“说要归去啊说要归去,一年又将结束”“如今我归来,雨雪纷纷”等话,都是已经归来的语气;难道刚派遣出征时就能预料归来的时候吗?又说“一个月三次取胜”,也是叙述事实,不是预先料想的话。这首诗不知道是哪位君王在位时所作。《大序》说是周文王时,周文王没有讨伐玁狁的事情,辨析之说已经驳斥了它。有人说是周宣王时,然而又与《六月》不是同一时期。有人说是季历时,那就更加荒谬。【《采薇》六章,每章八句。】《出车》我驾出战车,到那郊外牧地去。从天子所在的地方,传令说我来了;召来那些驾车的仆夫,命令他们装载。王室的事务多而艰难,实在紧急。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我驾出战车,到那郊外去。设置起这面龟蛇旗,竖立起那面旄旗。那些旗帜为何不飘扬呢?忧愁的心情悄然不安,驾车的仆夫也疲惫不堪。这一韵。周王命令南仲,前往筑城于方地。出动的战车声势浩大,旗帜鲜明耀眼。天子命令我,筑起北方的城防。威名赫赫的南仲,使玁狁得以平定。这一韵。从前我出征时,黍稷正在开花;如今我归来,雨雪落下,泥泞满途。王室的事务多而艰难,来不及安居。难道我不思念归去吗?我是害怕这些简书的命令啊!这一韵。草虫低声鸣叫,蚱蜢跳跃不停。没有见到君子时,忧愁的心情郁结不安;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就安定下来。威名赫赫的南仲,稍稍讨伐西戎。这一韵。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本韵。小序谓「劳还率」,非。此与上篇亦同为还归之作;但二篇似乎同,又不同,难以臆断。采薇言玁狁,此篇亦言之,似乎同也;采薇不言南仲,不言西戎,而此篇言之,又不同也。采薇「雨雪霏霏」,此篇「雨雪载涂」,似乎同也;而「春日迟迟」诸句又不同也。故曰不敢臆断。若郑氏以为文王诗,因文王不为天子,而以天子归之殷王,殊迂。季明德及伪传、说皆以为宣王,因常武有「南仲太祖」一语。然正以此语而可知其非宣王也,何哓哓为!南仲,史匈奴传云「在襄王时」;又云「在懿王时」。汉书人表有南中,在厉王时;匈奴传又引出车之诗,谓宣王命将征伐玁狁,则又在宣王时。史之矛盾如此。若郑氏谓文王时人,止因以鹿鸣至鱼丽为文、武时诗,故以南仲为文王时人,益不足凭。故南仲既不知为何时人,则亦不知此诗为何王矣。据常武为宣王诗,其云「南仲太祖」,则在宣王之上世可知;但不必文王耳。[二章]「况」,与常棣篇「况也」之「况」同义。集传曰「况,兹也;或曰,常作怳」。于常棣篇又曰「况,发语辞」。一「况」字作三解,何居?[四章]「简书」,天子策命也。毛传谓「戒命;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召,则奔命救之」,此用左传而误也。闵元年,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此第谓当时天子有此简书,其中有「同恶相恤」之语,非邻国之简书也。其后邻国有戒命,则亦谓之「简书」耳。【出车六章,章八句。】杕杜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本韵。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本韵。止。兴也。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本韵。止。兴也。陟彼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本韵。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远。本韵。○赋也。下同。[评]想象甚妙。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本韵。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本韵。止。此室家思其夫归之诗。小序谓「劳还役」,亦非。劳之而代其妻思夫,岂不甚迂乎!大抵小序皆谓「劳」者,本于四牡篇,左传谓「天子所以劳使臣」一语也。然则篇篇皆劳乎?郑氏遂附会之,曰:「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悉支离之说。【杕杜四章,章七句】鱼丽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隔句?。旨且多。本韵。○赋也。下同。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本韵。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旨且有。本韵。物。其。多。矣。,维。其。嘉。本韵。矣。。[评]描一层,此画家渲染法。物。其。旨。矣。,维。其。偕。本韵。矣。。物。其。有。矣。,维。其。时。本韵。矣。。此王者燕飨臣工之乐歌。大序谓「文、武始于忧勤,终于逸乐」,赘说失理,前人已辨之。集传谓「燕、飨通用之乐歌」,谬。彼见燕礼、乡饮酒礼皆用之,故云;然岂作者预立其程,使上、下通用乎!【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南有嘉鱼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本韵。○赋也。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本韵。○赋也。南、有、樛、木。甘、瓠、累、之。[评]兴意变。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本韵。之。兴也。下同。翩、翩、者、鵻。烝、然、来、思。[评]又变。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本韵。思。。[评]用字淡,妙。与前篇同意。【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南山有台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本韵。○兴也。下同。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本韵。南山有杞,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本韵。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本韵。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本韵。小序谓「乐得贤」。按序以前篇南有嘉鱼为「乐与贤」,此篇为「乐得贤」,「与」之与「得」,所差几何?如此说诗,不近稚乎!集传谓「燕飨通用之乐」,辨见鱼丽。此臣工颂天子之诗。【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蓼萧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本韵。兮。兴也。下同。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忘。本韵。

译春日渐渐变长,草木茂盛,黄莺鸣声和谐,采蘩的人众多。拘捕了俘虏,擒获了敌众,便说着回去。威名赫赫的南仲,使玁狁平定。这一韵。《小序》说是“慰劳归来的统帅”,不对。这首诗与上篇同样都是归来的作品;只是两篇似乎相同,又似乎不同,难以凭空断定。《采薇》说玁狁,这篇也说玁狁,似乎相同;《采薇》不说南仲,不说西戎,而这篇说到它们,又有所不同。《采薇》说“雨雪霏霏”,这篇说“雨雪载涂”,似乎相同;而“春日迟迟”等句又不同。所以说不敢凭空断定。郑氏若认为这是文王时的诗,是因为文王没有做天子,便把诗中的天子归于殷王,实在迂曲。季明德以及《伪传》《说》都认为是宣王时的诗,是因为《常武》中有“南仲太祖”一句。然而正因为有这句话,便可知道它不是宣王时的诗,何必喋喋不休地争论呢!关于南仲,《史记·匈奴列传》说他在襄王时,又说在懿王时。《汉书·古今人表》有南中,说是在厉王时;《匈奴列传》又引用《出车》这首诗,说宣王命令将领征伐玁狁,于是又成了宣王时。史书的矛盾竟如此。郑氏如果说南仲是文王时的人,只是因为把《鹿鸣》到《鱼丽》看作文王、武王时的诗,所以把南仲定为文王时的人,更加不足为凭。因此既然不知道南仲究竟是哪一时期的人,也就不知道这首诗究竟是哪位君王时的诗。根据《常武》是宣王时的诗,其中说“南仲太祖”,可以知道南仲在宣王的前代;但不一定就是文王。[第二章]“况”字,与《常棣》篇“况也”的“况”同义。《集传》说:“况,就是此;有人说,‘况’常写作‘怳’。”在《常棣》篇又说:“况,是发语词。”一个“况”字作三种解释,究竟应当采用哪一种?[第四章]“简书”,是天子颁发的策命。毛传说:“这是戒告和命令;邻国有急事,便用简书相互召唤,于是奔赴命令去救援。”这是引用《左传》却弄错了。鲁闵公元年,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诗经》说:‘难道不思念归去吗?我是害怕这简书。’简书,是指对共同的敌人相互救助。请救援邢国,以遵从简书!”这里说的只是当时天子有这样的简书,其中包含“对共同的敌人相互救助”的意思,并不是邻国发出的简书。后来邻国有戒告和命令,也就称为“简书”了。【《出车》六章,每章八句。】《杕杜》有一棵孤零零的杜树,果实鲜明可爱。王室的事务没有止息,接连使我日夜服役。这一韵。日月渐渐过去,你的心中悲伤,出征的人何时能够归来。这是兴起的写法。有一棵孤零零的杜树,叶子茂盛。王室的事务没有止息,我的心中悲伤。草木茂盛,你的心中悲伤,出征的人何时能够归来。这是兴起的写法。登上那南山,想要采摘枸杞。王室的事务没有止息,使我忧虑父母。这一韵。檀木车的车帷破旧,四匹公马疲惫不堪。出征的人并不遥远。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评]想象得非常精妙。既没有车载着归来,也没有人归来,忧愁的心实在痛苦。约定的日期过去了却没有到来,于是增添了许多忧患。这一韵。占卜和筮卦都说他将来,见面的话说归期已经临近,出征的人就快回来了。这一韵。这是家室思念丈夫归来的诗。《小序》说是“慰劳归来的役夫”,也不对。慰劳役夫,却代替他的妻子思念丈夫,难道不是非常迂曲吗?大体上,《小序》都说“慰劳”,是根据《四牡》篇,因《左传》说“天子用来慰劳使臣”这一句话。这样说来,岂不是每一篇都在慰劳吗?郑氏于是附会说:“派遣将帅和戍守的役夫时,他们同唱一首歌,是希望他们同心;回来后慰劳他们时,唱不同的歌、在不同的日子,是为了区别尊卑。《礼记》说‘赏赐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全都是支离破碎的说法。【《杕杜》四章,每章七句。】《鱼丽》鱼排列在竹笱中,有鲿鱼、鲨鱼。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鱼排列在竹笱中,有鲂鱼、鳢鱼。君子有酒,又多又美。这一韵。鱼排列在竹笱中,有鳊鱼、鲤鱼。君子有酒,味美而且丰富。这一韵。食物多了,都是美好的。[评]又描写一层,这是画家渲染的手法。食物美味,都是齐备的。这一韵。食物丰富,都是应时的。这一韵。这是君王宴请群臣的乐歌。《大序》说“文王、武王开始时忧劳勤勉,最终安逸享乐”,是多余而且不合道理的说法,前人已经辨析过了。《集传》说这是“燕礼、飨礼通用的乐歌”,也不对。他看到《燕礼》《乡饮酒礼》都使用这首诗,所以这样说;然而作者难道会预先制定它的规格,使上下各种场合都能通用吗!【《鱼丽》六章:前三章每章四句,后三章每章二句。】《南有嘉鱼》南方有美鱼,纷纷用罩捕取。君子有酒,嘉宾以此宴饮而快乐。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南方有美鱼,纷纷用网捕取。君子有酒,嘉宾以此宴饮而欢快。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南方有弯曲的树,甜美的瓠瓜缠绕着它。[评]兴起的意味变了。君子有酒,嘉宾以此宴饮而安乐。这是兴起的写法,下文同。翩翩飞舞的是鹁鸪,纷纷飞来。[评]又变了。君子有酒,嘉宾以此宴饮而欢乐。[评]用字平淡,意味精妙。与前一篇意思相同。【《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南山有台》南山有莎草,北山有莱草。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快乐的君子,万寿无期。这一韵。○这是借物起兴。下文同。南山有桑树,北山有杨树。快乐的君子,是国家的光荣。快乐的君子,万寿无疆。这一韵。南山有枸杞,北山有李树。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快乐的君子,美好的德声永不停止。这一韵。南山有栲树,北山有檩树。快乐的君子,哪里会不长寿呢?快乐的君子,美好的德声更加兴盛。这一韵。南山有枸树,北山有楰树。快乐的君子,哪里会不长寿呢?快乐的君子,保佑爱护你的后代。这一韵。《小序》说是“以得到贤才为乐”。按照《小序》,前一篇《南有嘉鱼》是“以和贤才相处为乐”,这一篇是“以得到贤才为乐”;“与”和“得”相差有多大呢?这样解释《诗经》,不是很幼稚吗!《集传》说是“燕礼、飨礼通用的乐歌”,这一点在《鱼丽》篇已经辨析过了。这是群臣赞颂天子的诗。【《南山有台》五章,每章六句。】《蓼萧》高大的蒿草啊,露水晶莹清澈。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便舒展了。宴饮时欢笑交谈,因此获得美誉和安乐。这是兴起的写法,下文同。高大的蒿草啊,露水浓重。已经见到君子,便得到宠爱和光荣。他的德行没有差错,长寿永远不会被遗忘。这一韵。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本韵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万福攸同。本韵此诸侯朝天子,天子美之之词。严氏谓「诸侯答天子湛露、彤弓之歌」,恐未然。左传襄二十六年「齐侯赋蓼萧,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又昭二十六年「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弗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观此,则非诸侯答天子明矣。【蓼萧四章,章六句。】湛露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本韵。○兴也。下同。[评]佳语。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评]于古。载、考。本韵。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本韵。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本韵。左传文四年「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不拜;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为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故小序谓「天子燕诸侯」,是。郑氏二章「在宗载考」之文,遂谓「宴同姓诸侯」;其解「在宗载考」误。详下。左传统言「诸侯」,不言「同姓」也。且郑于首章引燕礼「宵则两阶及庭门皆设大烛」,若然,此亦同姓乎![二章]「在宗载考」,宗,宗庙也。大雅凫鹥亦云「既燕于宗」。若燕礼则在寝。仪礼,后世之书,不可以解诗。古朝、聘、享皆于庙,则燕亦在庙也。「载」,再也。「考」,击也,击钟也。唐风「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再考钟,所谓「金奏肆夏」也;入门、客出及燕之时皆用之。毛传以宗子之法解「不醉无归」,固已疏矣;又以「宗」为宗室,尤非。「宗室」,宗子之室也。王者亦有宗室乎?集传即依毛传,谓宗室;又曰「盖路寝之属」,益可笑。「路寝」,听朝之所也。路寝其宗室耶?宗室其路寝耶?【湛露四章,章四句。】彤弓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本韵。之。赋也。下同。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本韵。之。彤弓弨兮,受言橐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本韵。之。左传文四年「卫宁武子曰:『古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故小序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一章]「一朝飨之」,谓既赐彤弓之日即飨之,同在一朝也。毛传谓「一朝」犹「早朝」,集传引吕氏说,谓「言其速」,皆非。[二章]「右」,严氏曰:「助也。『右』与『宥』、『侑』通,皆助也。左传言『飨醴命宥』,注云『以币物助欢也』」。【彤弓三章,章六句。】菁菁者莪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本韵。○兴也。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本韵。○兴也。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本韵。○兴也。泛泛杨舟,载沈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本韵。○比而赋也。小序谓「乐育材」,不切。集传谓「亦燕饮宾客之诗」,篇中无燕饮字面,尤不切。大抵是人君喜得见贤之诗,其余则不可以臆断也。[一章]「既见君子」之下句,严氏谓「从来皆承见君子者言」,是「乐且有仪」自言其既乐而且以仪将之也;犹「享多仪」之仪。[三章]「百朋」,两贝为朋。从来言「朋」是两偶之义。郑氏谓「五贝为朋」,谬。汉食货志「贝有五等:其四等皆两贝为朋;其一不成贝,不为朋」。郑必是误以五等为五贝耳。集传漫不加考,从之,非也。前人所论如此。【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六月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本韵。○赋也。下同。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本韵。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本韵。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薄伐玁狁,以奏肤公。本韵。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本韵。玁狁匪茹,整居焦、获,本韵。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本韵。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本韵。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鲤。侯。谁。在。矣。?饮御诸友,炰?张。仲。孝。友。[评]如许大篇,结得冷而妙。

译高大的蒿草啊,露水润泽。已经见到君子,极其安乐而且和易。能使兄弟和睦,具有美好的德行,长寿而安乐。这一韵。高大的蒿草啊,露水浓厚。已经见到君子,马缰皮带鲜明。车上的和铃、鸾铃声和谐悦耳,万种福分都聚集在一起。这一韵。这是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赞美诸侯的诗。严氏说是“诸侯用来答谢天子的《湛露》《彤弓》之歌”,恐怕不对。《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齐侯赋《蓼萧》,叔向命晋侯拜谢两位君主,说:‘寡君怎敢不拜谢齐君安定我先君宗庙之恩!’”又《昭公二十六年》说:“宋国华定来聘问,是为了沟通嗣君。设宴款待他,赋《蓼萧》;他不知其意,也没有答赋。昭子说:‘宋国必定灭亡!宴饮中的话不能体会,君王的宠爱光荣不能宣扬,美好的德行不能知晓,共同的福分不能接受,将凭什么立足!’”由此看来,这显然不是诸侯答谢天子的诗。【《蓼萧》四章,每章六句。】《湛露》浓重的露水啊,没有太阳就不会干。尽情地连夜饮酒,不醉就不归。这一韵。○这是借物起兴。下文同。[评]这是好句。浓重的露水啊,在那茂盛的草上。尽情地连夜饮酒,在宗庙中再次奏乐。这一韵。[评]“于古”。浓重的露水啊,在那枸杞和酸枣树上。显明诚信的君子,没有谁不具有美好的德行。这一韵。那是桐树,那是椅树,果实累累。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谁不具备美好的仪容。这一韵。《左传·文公四年》说:“卫国宁武子来聘问,鲁文公与他宴饮,赋《湛露》……宁武子不拜谢,也不答赋。鲁文公派行人私下询问。他回答说:‘臣以为这是演习礼业时涉及的诗。从前诸侯在正月朝见天子,天子设宴以娱乐他们,于是赋《湛露》。这就表示天子亲临朝廷正位,诸侯听命。’”所以《小序》说“天子宴请诸侯”,是对的。郑氏根据第二章“在宗载考”的文字,便说是“宴请同姓诸侯”;他解释“在宗载考”是错误的,详见下文。《左传》只说“诸侯”,没有说“同姓”。而且郑氏在首章引用《燕礼》说“夜晚则两阶、庭院以及门口都设置大烛”,如果这样,难道这里宴请的也是同姓诸侯吗![第二章]“在宗载考”,“宗”是宗庙。大雅《凫鹥》也说“已经在宗庙宴饮”。若依《燕礼》,宴饮是在寝宫。可是《仪礼》是后世的书,不能用来解释《诗经》。古代朝见、聘问、飨礼都在宗庙举行,那么宴饮也在宗庙举行。“载”,是再次;“考”,是敲击,即敲钟。唐风说:“你有钟鼓,却不击鼓、不敲钟。”再次敲钟,就是所谓“奏金乐《肆夏》”;入门、宾客离去以及宴饮时都使用它。毛传用宗子之法解释“不醉无归”,已经很疏略了;又把“宗”解释为宗室,更不对。“宗室”,是宗子的居室。君王也有宗室吗?《集传》就依照毛传说是宗室;又说“大概是路寝之类”,更加可笑。“路寝”是听政的地方。路寝难道是宗室吗?宗室难道是路寝吗?【《湛露》四章,每章四句。】《彤弓》红色的弓弦松弛啊,接受它并把它收藏起来。我有嘉宾,内心深深地赏赐他。钟鼓已经设置,当天早晨便宴飨他。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红色的弓弦松弛啊,接受它并把它装载起来。我有嘉宾,内心深深地喜爱他。钟鼓已经设置,当天早晨便辅助他。这一韵。红色的弓弦松弛啊,接受它并把它装入囊袋。我有嘉宾,内心深深地喜爱他。钟鼓已经设置,当天早晨便……这一韵。《左传·文公四年》说:“卫国宁武子说:‘古代诸侯抵御君王所痛恨的敌人,并献上战功,君王于是赐给他一张红弓、一百支红箭,以及一千张黑弓黑箭,用以表明报答宴享之意。’”所以《小序》说这是“天子赏赐有功的诸侯”。[第一章]“当天早晨宴飨他”,是说赐给红弓的当天就宴飨他,二者在同一天。“毛传”说“一朝”相当于“早朝”,《集传》又引用吕氏的说法,认为是说很迅速,都不对。[第二章]“右”,严氏说:“就是辅助。“右”与“宥”“侑”相通,都是辅助的意思。《左传》说‘飨醴命宥’,注释说‘用财物助其欢娱’。” 【《彤弓》三章,每章六句。】《菁菁者莪》莪草长得茂盛,在那山谷中央。已经见到君子,又快乐又有礼仪。这一韵。○这是借物起兴。莪草长得茂盛,在那水中小洲。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便欢喜。这一韵。○这是借物起兴。莪草长得茂盛,在那山丘中央。已经见到君子,赐给我百朋贝币。这一韵。○这是借物起兴。漂浮在水上的杨木舟,时而下沉,时而上浮。已经见到君子,我的心便安宁。这一韵。○这是用比喻来直陈其事。《小序》说是“以培育人才为乐”,不贴切。《集传》说是“也是宴饮宾客的诗”,但篇中没有宴饮的字面意思,更不贴切。大概这是君王欣喜于见到贤才的诗,其他意思就不能凭空断定了。[第一章]“既见君子”下面一句,严氏说:“从来都是承接见到君子的人来说。”因此“又快乐又有礼仪”是说自己既然快乐,又用礼仪来相待;正如“飨多仪”的“仪”。[第三章]“百朋”,两枚贝为一朋。历来解释“朋”都是成对的意思。郑氏说“五贝为朋”,错误。《汉书·食货志》说:“贝有五等,其中四等都是两枚贝为一朋;有一等不成贝,不算朋。”郑氏一定是误把五等当成五枚贝了。《集传》随意不加考察,跟从了这种说法,也不对。前人所论就是这样。【《菁菁者莪》四章,每章四句。】《六月》六月出征,匆忙不安,战车已经整治。四匹公马步伐强健,载着这些平常的军服。玁狁气势极盛,因此我们紧急行动。君王命令出征,以匡正王国。这一韵。○这是直陈其事的写法。下文同。把四匹黑色公马配在一起,训练它们使其合乎法则。就在这六月,已经制成了我的军服。这一韵。我的军服已经制成,日行三十里。君王命令出征,以辅佐天子。这一韵。四匹公马修长高大,身躯高昂。于是讨伐玁狁,以建立伟大的功业。这一韵。军容威严而整齐,共同完成武事。共同完成武事,以安定王国。这一韵。玁狁不肯顺服,整军驻扎在焦、获一带。这一韵。侵犯镐地直到方地,又到达泾阳。织有鸟纹的旗帜,白色旗帜鲜明耀眼;大型战车十辆,率先开路。这一韵。战车已经安稳,车厢有的低、有的高,有的像轩车。四匹公马既健壮又娴熟。暂且讨伐玁狁,直至大原。文武兼备的吉甫,成为天下诸侯的法则。以上押韵。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多多承受福祉。从镐地归来,我出行已经很久了。【原文有疑误字:“、鲤。侯。谁。在。矣。?”】饮酒招待各位朋友,烹炙鱼肉。【原文有缺误:“炰?张。仲。孝。友。”】[评]这样的大篇章,结尾写得冷峻而奇妙。

小序谓「宣王北伐」,是篇中「王于出征」乃王亲征;郑氏以「于」训「曰」,非也。「以佐天子」,言吉甫佐天子也。但此篇则系吉甫有功而归,燕饮诸友,诗人美之而作也。若饮至之礼,末章云「吉甫燕喜,既多受祉」,则是前此已行之矣。[一章]「常服」,「常」,旗属也。「服」,属也,言常之属也。毛传谓戎服,戎服何谓之常服乎!郑氏谓「韦弁服」,集传谓「戎事之常服」,并非。且以「服」为衣服,与下章「既成我服」亦复矣。通章三「服」字,凡三义。[二章]「我服」,戎服也。观上云「维此六月」,其亦夏时之戎服,故曰「既成」与?何玄子谓「两服」之服,与上句不接。[六章]「燕喜」,天子燕之而有喜也,故言「吉甫燕喜,既多受祉」矣。又以来归自镐,为日永久,于以、脍鲤」亦非燕礼所设也。「侯谁在?「饮御诸友」焉,此道吉甫之意。私燕曰饮;「炰矣?张仲孝友」,夸其有贤客也。毛传云「使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处内」,此亦臆度。安知张仲仕而非隐?又安知其仕而在内非外也?吁,张仲何人,附吉甫而传;作者又何人,本以余意作结,见其章法之妙,而适以传其人也。【六月六章,章八句。】采?,于彼新田,于此菑亩。方叔?止,?薄言采其车三千,本韵。师干之试。方叔率止,本韵。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笰、鱼服,钩膺、鞗革。本韵。○兴也。,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止,?薄言采其车三千,见上。旗、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本韵。○兴也。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止,其车三千,见上。师干之试。方叔率止,见上。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本韵。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本韵。○兴也。蠢尔蛮荆,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评]「老」、「壮」字并用不觉。方叔?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本韵。○赋也。此宣王命方叔南征蛮荆,诗人美之而作;大概作于出师之时。或谓班师时作,非也。篇中「振旅」,只训军之入,非班师之谓也。一、二章言军容之盛;三章言节制之严;四章归功于大将,而谓其北伐之声灵可以不战而来服也。[一章]「鱼服」,沈无回曰:「此章言车马,不言器械,不当独言矢服。左氏云『归夫人鱼轩』,服虔注云『鱼,兽名』,则鱼皮可以饰车也。」[二章]「服其命服」,三命也。玉藻云「三命赤韨,葱珩」,本此。[四章]「元老」,尊称之也。「克壮其犹」,言其尚谋不尚力而勇愈壮,以起下之「执讯获丑」及「蛮荆来威」也。「老」字「壮」字二句中正对映,用来却隐而无迹,令人可思,所以为妙。集传云「言方叔虽老而其谋则壮也」,何其索然。四章,章十二句。】?  【采车攻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本韵。○赋也。下同。[评]先言「东」。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评]从「东」出「甫草」。驾言行狩。本韵。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本韵。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本韵。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如字,与上「调」通韵。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失、其、驰。舍、矢、如、破。本韵。萧。萧。马。鸣。,悠。悠。旆。、旌。。[评]二语神到。徒、御、不、惊。大、庖、不、盈。本韵。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本韵。[评]结得庄重。大序谓「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是。[二章]「甫草」,毛传谓「大芟草以为防」,则「有」字无着落,非也。郑氏谓「甫草者,甫田之草也;郑有圃田」。按「甫」,圃同,郑说是。田必芟草为防,故有取于圃田之草也。集传直以「甫草」为圃田,谬。[五章]「柴」,今之佳韵,「调」,今之萧韵,皆无入声,故为通韵。说文以「柴」作「●」,与首句「佽」协;意以二句「调」与三句「同」协也。不知东、萧韵不相通,故以「柴」作「●」未然。毛、郑训「●」为积,以为「举积禽」。按下章方言猎事,此不应遽言积禽,亦非。何玄子谓「即毛传『大芟草以为防,褐缠旃以为门』之意。防限之设必有门,故用柴」,未知然否。[七章]「不惊」不可作反说,则「不盈」亦自宜作正说矣。【车攻八章,章四句。】吉日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本韵。○赋也。下同。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本韵。

译《小序》说这是“宣王北伐”,那么篇中的“王于出征”就是宣王亲自出征;郑玄把“于”解释为“曰”,是不对的。“以佐天子”,是说吉甫辅佐天子。但这篇诗写的是吉甫建立功劳后归来,宴请各位朋友,诗人赞美他而作。至于饮至之礼,末章说“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多多承受福祉”,可见在此以前已经举行过了。[第一章]“常服”的“常”,是旗帜一类;“服”,也是一类,意思是“常”所属的一类。毛传说是军服,军服为什么称作“常服”呢!郑玄说是“韦弁服”,《集传》说是“军务中的常服”,都不对。而且把“服”解释为衣服,和下章“既成我服”的“服”又重复了。全篇三个“服”字,实际上有三种含义。[第二章]“我服”,是军服。看上文说“正当六月”,大概是夏季所穿的军服,所以说“既成”吗?何玄子认为“两服”的“服”与上句接不上。[第六章]“燕喜”,是天子宴请他而使他欢喜,所以说“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多多承受福祉”。又说从镐地归来,行走的日子很久;至于【原文有疑误:“、脍鲤”】,也不是宴礼所设置的食物。“侯谁在?”【原文标点疑误】“饮御诸友”,这是说明吉甫的意思。私人宴饮叫“饮”;“炰……张仲孝友”【原文有缺误】,是夸赞他有贤能的宾客。毛传说“让文武之臣出征讨伐,让孝友之臣留在朝内”,这也是凭空推测。怎么知道张仲出仕而不是隐士?又怎么知道他出仕后在朝内而不在外呢?唉,张仲是什么人,只是依附吉甫而流传下来;作者又是什么人,本来只是依照自己的意思作结,显出章法的奇妙,却恰好也使张仲因此流传了下来。《六月》六章,每章八句。采【原文残缺】在那新开垦的田地,在这初耕的田亩。方叔【原文有缺字】止息,【原文有缺字】大概说采集战车三千辆。军队和武器接受检阅。方叔率军止息。驾乘四匹青黑色骏马,四匹骏马步伐整齐。高大的战车色泽鲜明,车帷用竹席编成,车上装饰鱼皮,马胸挂着金钩,马缰用革制成。以上押韵。○这是兴。在那新开垦的田地,在这田野中央。方叔【原文有缺字】止息,【原文有缺字】大概说采集战车三千辆,见上文。旗帜和旌旗迎风飘扬。方叔率军止息,车毂上缠有皮革,车衡交错装饰,八个鸾铃发出铿锵声。穿着天子赐予的礼服,朱色蔽膝鲜明,佩有声响清越的葱珩。以上押韵。○这是兴。那飞翔迅疾的鹰隼,飞上高天,也聚集在那里停歇。方叔止息,他的战车有三千辆,见上文。军队和武器接受检阅。方叔率军止息,见上文。掌管金鼓的人击钲击鼓,整顿军队,集合士卒。显赫而诚信的方叔,击鼓声深沉有力,整顿军队时声势盛大。以上押韵。○这是兴。你们这些蠢笨的蛮荆,竟把大国当作仇敌!方叔是元老,却能使谋略雄壮。【评】“老”“壮”二字同时使用,却不觉得重复。方叔止息,抓获俘虏,俘获敌众。战车众多而整齐,行动迅疾而盛大,声势如雷霆,如雷鸣。显赫而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使蛮荆听到威势便来归服。以上押韵。○这是直陈其事。这是宣王命令方叔南征蛮荆,诗人赞美他而作,大概是在出师时写成的。有人说是在军队凯旋时写的,不对。篇中的“振旅”,只是解释为整顿军队,并不是凯旋的意思。第一、二章说军容盛大;第三章说军令节制严明;第四章把功劳归于大将,并说他北伐所造成的声威,可以使敌人不战而来归服。[第一章]“鱼服”,沈无回说:“这一章说的是车马,不说兵器,不应当单独说箭袋。左传说‘归夫人鱼轩’,服虔注说‘鱼,是兽名’,那么鱼皮可以用来装饰车子。” [第二章]“穿着他的命服”,是三命之服。《玉藻》说“三命佩赤韨、葱珩”,本于此诗。[第四章]“元老”,是对他的尊称。“能使他的谋略雄壮”,是说他崇尚谋略而不崇尚蛮力,勇气反而更加雄壮,用来引出下文的“抓获俘虏”和“蛮荆来归服”。“老”字和“壮”字在两句中正相照应,运用起来却隐约自然,没有痕迹,令人回味,这正是它的妙处。《集传》说“是说方叔虽然年老,但他的谋略却雄壮”,多么索然无味。四章,每章十二句。【原文有缺误:“?  【采”】《车攻》我的战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已经配齐。四匹公马体格硕大,驾车前往东方。以上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评]先说“东方”。田猎用的车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肥壮。东方有广大的甫草田。【评】从“东”引出“甫草”。驾车前往田猎。以上押韵。这些人前往苗地,挑选出来的士卒声势喧腾。竖起旐旗,设置旄旗,在敖地搏击野兽。以上押韵。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神采奕奕。大夫穿着赤色蔽膝、金色鞋,诸侯会同,秩序绵延不绝。以上押韵。扳指和拾已经协调,弓和箭已经调好,射手已经集合,帮助我举起猎获的禽兽。“柴”按字面解释,与上句“调”通韵。四匹黄马已经驾好,两匹骖马不偏斜。没有失去奔驰的节奏,射出的箭像破裂之物一样迅疾。以上押韵。马儿萧萧鸣叫,旌旗悠悠飘动。【评】这两句写得神妙。士卒和驾车者都不惊乱,大厨房的食物也没有吃空。以上押韵。这些人出征,有声望却没有喧哗。确实是君子,真正成就伟大功业!以上押韵。【评】结尾写得庄重。《大序》说“宣王在东都再次会合诸侯,因田猎而选练车辆和士卒”,是正确的。[第二章]“甫草”,毛传说是“大量割除草木来设置边界”,那么“有”字就没有着落,不对。郑玄说“甫草,就是甫田的草;郑国有圃田”。按“甫”与“圃”相同,郑玄的说法是对的。田地一定要割除草木来设置边界,所以说取用圃田的草。朱熹《集传》直接把“甫草”解释为圃田,错误。[第五章]“柴”属于今天的佳韵,“调”属于今天的萧韵,都没有入声,所以可以通韵。《说文解字》把“柴”写作“●”,与首句“佽”相押;意思是把第二句的“调”与第三句的“同”相押。不知道东韵和萧韵并不相通,所以把“柴”写作“●”并不正确。毛传、郑玄把“●”解释为积聚,认为是“举起积聚的禽兽”。按下章才说田猎之事,这里不应突然说到积聚禽兽,也不对。何玄子说:“这就是毛传所谓‘大量割草设置边界,用褐色毡布缠在旌旗上作为门’的意思。既然设置边界就必定有门,所以使用柴。”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第七章]“不惊”不能作反面解释,那么“不盈”自然也应当作正面解释。《车攻》八章,每章四句。《吉日》吉日正是戊日,已经祭告伯祖并祈祷。田猎用的车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肥壮。登上那座大山,跟随兽群前进。以上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吉日正是庚午日,已经调配好我们的马匹。野兽聚集的地方,母鹿成群结队。漆水、沮水一带,是天子田猎的地方。以上押韵。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群、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本韵。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评]互文。以御宾客,且以酌醴。本韵。此宣王猎于西都之诗。旧传岐阳石鼓为宣王猎碣,或即此时也。诗中「漆、沮」正近岐阳。【吉日四章,章六句。】

诗经通论卷十新安首源姚际恒着小雅鸿雁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寡。?爰及矜人,哀此本韵。○比而赋也。下同。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本韵。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本韵。小序谓「美宣王」。谓宣王,亦近是,然美之者何人乎?集传因以为「流民喜而作此诗」,非也。「哀此寡」,此者,上之人指民而言,未有自以为「此」者也。「之子」明指他人;今以「之子?」为流民自相谓,亦不类。严氏谓「流民美使臣之诗」,然以首章「劬劳」指使臣,下二章「劬劳」自相谓,亦非。陈道掌曰:「鹿鸣至此二十余篇。皆朝廷制作;不应忽采民谣一篇杂入其中。」其说是也。此诗为宣王命使臣安集流民而作;「之子」,指使臣也。篇中三「劬劳」皆属使臣言;末章「谓我劬劳」,亦代使臣「我」也。「宣骄」,即「可与图终,难与虑始」之意。「鸿、雁」,皆比意。集传以上二章为兴,下一章为比,不可解。【鸿雁三章,章六句。】庭燎夜。如。何。其。?[评]问夜自妙。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本韵。○赋也。下同。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晰晰。君子至止,鸾声哕哕。本韵。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旗。。本韵。[评]妙旨。小序谓「美宣王,因之箴之」,作两义说。其「箴之」之意未明言;诗中亦无见也。朱郁仪因谓「此姜后脱簪、珥之时所?」,季明德因谓「刺不早朝」,皆规?小序「箴之」之说取义,并非。程伊川、严坦叔因谓「规宣王过勤」,又足哂矣。【庭燎三章,章五句。】沔水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本韵。○兴也。下同。沔彼流水,其流汤汤。鴥彼飞隼,载飞载扬。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本韵。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本韵。小序谓「规宣王」;集传谓「忧乱之」。谓规宣王者,以诗中「谗言其兴」也;谓忧乱者,诗中「莫肯念乱」也。不知作何归着。其余诸解纷纷,悉属猜摹,更不能悉详也。【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集传云「疑当作三章,章八句;卒章脱前两句耳」,是。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评]通篇皆比意,章法绝奇。一比。鱼、潜、在、渊。或、在、于、渚。本韵。[评]二比。乐、彼、之、园。爰、有、树、檀。本韵。其、下、维、萚。[评]三比。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本韵。[评]四比。○比也。下同。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本韵。乐、彼、之、园。爰、有、树、檀。见上。其、下、维、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本韵。[评]即为错。小序谓「诲宣王」,「诲」字意似近。陆农师曰「记曰『能博喻,然后能为师』。鹤鸣二章,皆比而不赋也,则以诲诱故也」。此解「诲」字意也。郑氏谓「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求贤之者,通篇亦差可通。「鹤鸣」二句,言贤者自有闻也。「鱼潜」二句,言贤者进退不常也。「乐彼」,三句,言用舍位置宜审也。「他山」二句,言必藉贤以成君德也。至于谓宣王之诗,未有以见其必然。序于大雅云汉、韩奕、崧高、烝民皆谓「美宣王」,于小雅诸篇,或以为「规」,或以为「诲」,何不伦乎!解此篇最纰缪者,莫过集传。以「鹤鸣」二句言「诚之不可揜」;「鱼潜」二句言「理之无定在」;「乐彼」三句言「爱当知其恶」;「他山」二句言「憎当知其善」,又曰「一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理其庶几乎?」后二比虽言用人,亦蒙混。且此言用人而上言「诚」言「理」,迥不类。盖其意以第一比合中庸「鬼神之为德」章;第二比合论语「仰之弥高」章;后二比合大学「修身、齐家」章。以诗为言理之书,切合大、中、论语,立论腐气不堪;此说诗之魔也。又其小者,曰「鹤身白,颈、尾黑」。按鹤两翼末端黑,非尾黑也。彼第见立鹤,未见飞鹤,立者常敛其两翼,翼末黑毛垂于后,有似乎尾,故误以为尾黑耳。格物者固如是乎?陈晦叔经典稽疑已驳之。【鹤鸣二章,章九句。】祈父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本韵。○赋也。下同。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底止?本韵。祈、父。亶、不、聪、![评]三呼而责之。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本韵。[评]末始露情。

译看那原野中央,兽群多而且肥壮。野兽纷纷奔走,停立等待;有的成群,有的结伴。全部从左右两面驱赶,以便使天子欢娱。以上押韵。已经张开我们的弓,已经把箭搭在弦上。射出箭来射那小猪,射死这只大犀牛。【评】这是互文。用来招待宾客,也用来斟酒。以上押韵。这是宣王在西都举行田猎的诗。旧传岐阳的石鼓是宣王田猎时刻下的碑碣,或许就是这个时候的事。诗中说的“漆、沮”水,正靠近岐阳。《吉日》四章,每章六句。《诗经通论》卷十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小雅 《鸿雁》鸿雁向天空飞去,羽翼发出肃肃的声音。这些人出征,在野外辛劳。孤苦的人【原文有缺误:“寡。?”】于是受到照顾,可怜这些人。以上押韵。○这是比兴兼用。以下同。鸿雁向天空飞去,聚集在泽中的中央。这些人修筑墙垣,百堵墙都修建起来了。虽然辛劳,最终却能安居。以上押韵。鸿雁向天空飞去,悲哀地嗷嗷鸣叫。只有这些明智的人,说我们辛劳。那些愚昧的人,却说我们是在炫耀骄矜。以上押韵。《小序》说这是“赞美宣王”。说是宣王,也比较接近事实,但赞美他的是谁呢?《集传》于是认为“流民因喜悦而作了这首诗”,不对。“哀此寡”,这个“此”是上位者指称百姓,不能有自己把自己称为“此”的道理。“之子”明显指别人;如今把“之子?”解释为流民彼此相称,也不像。严氏说这是“流民赞美使臣的诗”,但把首章的“劬劳”解释为使臣,下两章的“劬劳”又解释为流民自称,也不对。陈道掌说:“从《鹿鸣》到这里二十多篇,都是朝廷制作的诗,不应忽然夹入一篇民歌。”他的说法是对的。这首诗是宣王命令使臣安抚、安置流民时作的;“之子”指使臣。篇中三个“劬劳”都属于使臣的话;末章“谓我劬劳”,也是代使臣说的“我”。“宣骄”,就是“可以同他谋划结果,却难以同他商量开始”的意思。“鸿雁”二者都是比喻的意思。《集传》把前两章看作兴,把下一章看作比,无法解释。《鸿雁》三章,每章六句。《庭燎》夜里怎么样了?夜还没有到中夜。庭院中的火炬发出光亮。君子来到,车上的鸾铃将将作响。以上押韵。【评】以“问夜”开头,自然奇妙。○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夜里怎么样了?夜还没有尽。庭院中的火炬光亮清晰。君子来到,车上的鸾铃哕哕作响。以上押韵。夜里怎么样了?夜色已经接近清晨。庭院中的火炬光辉闪耀。君子来到,可以看见他的旗帜。以上押韵。【评】意旨奇妙。《小序》说这是“赞美宣王,并且借此规劝他”,把它说成两个意思。“规劝他”的含义,原文没有明说,诗中也看不出来。朱郁仪于是说这是姜后脱下簪、珥之时所作【原文有缺误:“所?”】;季明德于是说是讽刺宣王不早朝,都是牵强附会地取用《小序》“规劝”的意思,并不对。程伊川、严坦叔又说这是规劝宣王过于勤政,更足以令人讥笑。《庭燎》三章,每章五句。《沔水》沔水浩荡流淌,朝向大海汇聚。那飞翔迅疾的鹰隼,一会儿飞,一会儿停。唉,我的兄弟、邦国中的人和各位朋友,没有谁肯顾念祸乱;谁能没有父母呢!以上押韵。○这是兴。以下同。沔水浩荡流淌,水势盛大。那飞翔迅疾的鹰隼,一会儿飞翔,一会儿高扬。想到那些不守正道的人,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行动。心中的忧愁啊,不能消除,也不能忘记。以上押韵。那飞翔迅疾的鹰隼,沿着山陵中央飞去。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惩治吗?我的朋友谨慎自守,谗言却兴起了!以上押韵。《小序》说这是规劝宣王;《集传》说是忧虑祸乱。认为是规劝宣王,是因为诗中有“谗言其兴”;认为是忧虑祸乱,是因为诗中有“莫肯念乱”。不知道究竟应当归入哪一种说法。其余各家解释纷纷,都属于猜测推求,更不能一一详述。《沔水》三章:两章每章八句,一章六句。《集传》说“疑心应当是三章、每章八句,只是末章脱落了前两句”,是对的。《鹤鸣》白鹤在九曲水涯鸣叫,声音传遍旷野。【评】全篇都是比喻,章法极其奇特。第一重比喻。鱼潜藏在深渊,有时游到水洲。以上押韵。【评】第二重比喻。那可爱的园圃里,那里有檀树;树下只有落叶。以上押韵。【评】第三重比喻。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拿来磨砺玉器。以上押韵。【评】第四重比喻。○这是比。以下同。白鹤在九曲水涯鸣叫,声音传到高天。鱼游在水洲,有时潜藏在深渊。以上押韵。那可爱的园圃里,那里有檀树;树下只有山谷。别的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治玉器。以上押韵。【评】这就是“磨砺”的意思。《小序》说这是“教诲宣王”,“诲”字的意思似乎接近。陆农师说:“《礼记》说‘能够广泛运用比喻,然后才能做老师’。《鹤鸣》两章都是比而不是赋,是因为要教诲诱导。”这是解释“诲”字的意思。郑玄说是教宣王寻求尚未出仕的贤人。说是寻求贤人,全篇也勉强可以讲通。“鹤鸣”两句,说贤人的声名自然会传闻于外;“鱼潜”两句,说贤人的出仕或退处并不固定;“乐彼”三句,说任用或舍弃、安置或调动贤人应当审慎;“他山”两句,说必须借助贤人来成就君主的德行。至于说这是宣王的诗,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它一定如此。《大雅》的《云汉》《韩奕》《崧高》《烝民》,《小序》都说是“赞美宣王”;到了《小雅》各篇,有的说是“规劝”,有的说是“教诲”,为什么这样没有一贯标准呢!解释这篇诗最荒谬的,没有超过《集传》的。它把“鹤鸣”两句说成“诚实不可掩盖”;把“鱼潜”两句说成“道理没有固定所在”;把“乐彼”三句说成“喜爱某物应当知道它的缺点”;把“他山”两句说成“憎恶某物应当知道它的优点”,又说“由一端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天下的道理大概就差不多都能明白了吧?”后面两层比喻虽然说到任用人才,也被它混杂解释了。况且这里说的是任用人才,上面却说“诚”和“理”,彼此完全不相类。大概它的意思,是把第一层比喻配合《中庸》“鬼神之为德”一章,把第二层比喻配合《论语》“仰之弥高”一章,把后两层比喻配合《大学》“修身、齐家”一章。把诗当成讲说义理的书,硬要与《大学》《中庸》《论语》相切合,这种立论腐朽不堪;这就是解释诗歌的魔障。还有一个小问题,它说“鹤身白,颈和尾黑”。按鹤是两翼的末端黑,并不是尾巴黑。它只是看见站立的鹤,没有见过飞翔的鹤;站立时常常收拢两翼,翅膀末端的黑羽垂在身后,看起来像尾巴,所以误以为尾巴黑。所谓考察事物,难道就是这样吗?陈晦叔《经典稽疑》已经驳斥过这种说法。《鹤鸣》二章,每章九句。《祈父》祈父啊,你是我们大王的爪牙!为什么把我们转移到忧患之中,使我们没有安居之处?以上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祈父啊,你是我们大王的爪士!为什么把我们转移到忧患之中,使我们没有最终安定的地方?以上押韵。祈父啊,你实在不聪明!【评】连续三次呼喊,责备他。为什么把我们转移到忧患之中,使有母亲的人没有人主持家中饮食?以上押韵。【评】到末句才显露出内心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