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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姚际恒文集二十

诗经通论卷十三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94–200 段

诗经通论卷十三新安首源姚际恒着大雅说见小雅文王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本韵。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本韵。○赋也。下同。[评]每四句承上语作转韵,委委属属,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本此。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本韵。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本韵。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本韵。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本韵。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本韵。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本韵。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本韵。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本韵。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本韵。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评]此以第二句承上第三句,奇变。宜鉴于殷,骏命不易!本韵。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通韵。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评]奇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本韵。[评]须知此语一更不可作转。小序谓「文王受命作周」,非也。文王未尝为王,无受命之说。伪武成曰:「文王......诞膺天命,......惟九年,大统未集」,正与此同,皆诬文王也。吕览引此诗,以为周公作,近之。集传因以为「戒成王」,则亦可以想见尔。[一章]「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有天下以后之辞,虽原本于文王,不可泥为命文王耳。「不显」,「不」字,杨慎、陆深皆作「丕」,谓古字通,从之;后放此。丕,说文「大也」。[二章]「亹」,尔雅训「勉」,毛传亦云「亹亹,勉也」。集传云「勉强之貌」,增「强」字,非。又云「文王非有所勉也,纯亦不已,而人见其若有所勉耳」。既不以为勉,如何又加「强」字耶?按圣人岂无勉功?中庸云「不勉而中」,非是。集传乃为此斡旋之说,岂信中庸,不信周公乎?集传亦谓周公作也。「不显亦世」,倒句法。[三章]此章单承「凡周之士」言,而归美于文王也。[四章]严氏曰:「侯,维也。服,释文云『事也,用也』,言服行其职也。」旧说以「侯」为「君」,谓为君于周九服之中。此解「侯于周服」则顺,解「侯服于周」则不通。[五章]「王之荩臣」,承上「殷士」言,谓「此殷士今皆为王所进用之臣,岂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德乎!」义自明顺。集传曰:「于是呼王之荩臣而告之曰:『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德乎!』盖以戒王而不敢斥言,犹所谓『敢告仆夫』云尔。」其自为迂拙如此![六章]言殷「克配上帝」,与上「永言配命」对照,更觉可畏。所以宜鉴殷而知大命之难得也。[七章]「上天之载,无声无臭」,非写天事微妙,无声气可寻,若是,亦何关于正旨哉!正言其可畏也。予庸言录云:「天畀人以是日,听人之为善为恶,可畏哉!」正此意。【文王七章,章八句。】大明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本韵。○赋也。下同。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本韵。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本韵。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本韵。[评]佳语。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本韵。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本韵。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本韵。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评]总上二句。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生。保右命尔,燮伐大商。本韵。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本韵。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本韵。此叙周家二母以及文王、武王之事,亦所以告成王与?毛稚黄「稚黄」原作「维黄」,今改。曰:「大明颂二母而末及尚父,邑姜已在其中,盖芝本、醴源,文词之妙,所谓意而笔不到耳。」[一章]「挟」,犹持也。集传训「有」,非。

译《诗经通论》卷十三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大雅》解释见《小雅》。《文王》文王在上,光明照耀上天。周虽然是旧邦,它所承受的天命却是新的。有周王朝的德行显著,上帝的命令并不固定。文王升降往来,始终在上帝身旁。○赋体。下文同此。[评]每四句承接上面的语意转一次韵,曲折连贯,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就是取法于此。勤勉不倦的文王,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止。陈列恩德赐予周人,使文王的孙子得到福泽。文王的孙子,使嫡系和旁支延续百代。凡是周的士人,德行显著,也世代相传。世代相传而德行显著,他们的谋略恭敬谨慎。想念那众多伟大的士人,是他们生于这个王国。这个王国能够生养贤士,他们是周朝的栋梁;众多士人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肃穆庄严的文王啊,光明不断,敬慎不止。伟大的天命降临,有商的后代也在其中。商朝的子孙人数多得不可计数;上帝既已降下命令,他们便归服于周。既然归服于周,天命就没有恒常不变的。殷商的士人美好敏捷,在京师举行灌祭。举行灌祭时,仍穿着祭祀礼服。君王忠勤的臣子啊,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要修养他们的德行。永远想着与天命相配,自己求取更多福祉。殷商尚未丧失民众时,还能够配享上帝。[评]这里用第二句承接上面的第三句,变化奇特。应当以殷商为鉴戒,伟大的天命并不容易保持!天命之所以不容易保持,不要使自身遭到阻塞。宣扬光明的义理和美誉,考察殷商的兴亡都由上天决定。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评]语句奇特。要以文王为法式,使万邦都产生信服![评]须知这句话不能再转韵。小序说:“这是文王承受天命、建立周朝的诗。”不对。文王从未称王,没有承受王命一说。伪《武成》说:“文王……大大承受天命……只是到了九年,大业的统绪还没有完成。”正与这里相同,都是诬称文王。吕览引用这首诗,认为是周公所作,比较接近事实。集传因此把它解释为“告诫成王”,也可以由此看出它的推想。[第一章]“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是取得天下以后的说法,虽然根本上出自文王,却不能拘泥地认为“命”字是说文王的。“不显”中的“不”字,杨慎、陆深都作“丕”,说古字通用,我也从其说;后面都如此。“丕”,《说文》解释为“大”。[第二章]“亹”字,《尔雅》解释为“勉”,《毛传》也说:“亹亹,是勉。”《集传》说是“勉强的样子”,增加“强”字,不对。又说:“文王并不是有所勉励,而是纯一不已,只是人们看起来好像有所勉励罢了。”既然不把它解释为勉励,为什么又加上“强”字呢?按圣人难道没有勉力修行的功夫吗?《中庸》说“不勉而中”,并不是这个意思。《集传》于是作这种周旋解释,难道是相信《中庸》而不相信周公吗?《集传》也说这是周公作的。“不显亦世”是倒装句法。[第三章]这一章只是承接“凡周之士”来说,并把美德归于文王。[第四章]严氏说:“侯,就是维。服,《释文》说‘是事、任用’;意思是任用并履行他的职事。”旧说把“侯”解释为“君”,说是在周的九服之中做君主。这样解释“侯于周服”还通顺,解释“侯服于周”就说不通了。[第五章]“王之荩臣”承接上文“殷士”来说,意思是:“这些殷士现在都成为大王进用的臣子,难道能不思念你们祖先文王的德行吗?”意义自然明白通顺。《集传》说:“于是呼唤王的忠臣而告诉他们说:‘难道能不思念你们祖先文王的德行吗?’大概是借此告诫周王而不敢直斥其名,就像所谓‘敢告仆夫’罢了。”它自己作出这样的迂曲笨拙解释,竟到了这种地步![第六章]说殷商能够配享上帝,与上文“永言配命”相对照,就更加令人畏惧。因此应当以殷商为鉴,知道上天的大命是难以获得的。[第七章]“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并不是描写天道微妙,找不到声音和气息;如果是这样,又同正面主旨有什么关系呢?这里正是说天命可畏。我在《庸言录》中说:“上天把这样的日子赐给人,任凭人行善或作恶,真可畏啊!”正是这个意思。【《文王》七章,每章八句。】《大明》光明显赫的上帝在下界,威严显赫地居于上方。天命难以相信,做天下之王并不容易。上天把殷商的王位交给嫡长子,使他不能挟制四方。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此。挚国二女中排行第二的任氏,从殷商来到这里,嫁到周国,说是成为京师的妇人。后来又嫁给王季,只有德行可以称述。大任怀孕了,生下了这个文王。押韵。就是这位文王,处事小心谨慎,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承受了许多福气。他的德行不偏邪,因此得以接受四方诸国。押韵。上天察看下界,天命已经汇聚。文王初年,天为他作了配偶。押韵。[评]是佳妙的语句。洽水北面,渭水之岸。文王选定了婚期,大国有一位女儿。押韵。大国有一位女儿,美如天上的小妹。婚礼已经确定了吉祥的日期,文王亲自到渭水迎娶她。押韵。于是造船搭成桥梁,光彩显赫而不可隐藏。押韵。天上降下了命令,命令这位文王来到周国、来到京师。[评]总括上面两句。能够继承大任事业的女子就是莘国之女,长子就是王季,诚实地生下了武王。上天保佑并命令你,使你协和众力讨伐大商。押韵。殷商的军队聚集起来,像树林一样密集。他们在牧野发誓,只有我们才能兴起。“上帝正在监临你们,不要有二心!”押韵。牧野广大无边,檀木战车光辉耀眼,四匹赤黄色的马奔腾有力。太师尚父,这时像鹰一样奋扬。辅佐武王,于是讨伐大商,顷刻之间天下清明。押韵。这里叙述周家两位母亲以及文王、武王的事,也是用来告诫成王的吗?毛稚黄说:“《大明》歌颂两位母亲,最后又提到尚父,邑姜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这大概就像芝草的根本、醴泉的源头,正是文辞的妙处,所谓意思已经表达出来而笔墨没有明说罢了。” [第一章]“挟”,就是持有。将它解释为“有”,不对。

[二章]「挚仲氏任」,邹肇敏曰:「汉儒谓礼惟嫁长女,余皆为媵,自殷以前皆然;然则挚任非耶?」此说良是。「来嫁于周」二句,集传云「『嫔于京』迭言,以释上句之意,犹曰『厘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按,书曰「降」,言其下嫁也;曰「嫔」,言其成妇也;曰「沩汭」,详其地名也;曰「虞」,详其国名也。此诗正与之同。「来嫁」,始嫁也;「嫔」,成妇也;「周」,国名也;本地名,为国。「京」,京师之地也。古人立言悉有文理,其层次毫忽不苟;乃皆误以诗、书为迭言,胡文理浅事尚不之知而谈经耶!「身」,毛传曰「重平声。也」。郑氏曰「重,谓怀孕也。」孔氏曰「以身中复有一身,故言『重』」。古人解析字义,其精如此。集传但曰「身,怀孕也」,甚粗。[三章]「方国」,为方百里之国。孟子曰「文王犹方百里起」r1「犹」原误「由」,「里」字原脱,今补正。R是也。郑氏谓「四方来附之国」,向来从之,非。[五章]「俔」,未详。韩诗作「磬」。说文云「谕也」。孔氏曰「如今俗语譬喻物曰『磬作』然也」。集传云「俔,磬也」,「俔」不训「磬」。又引说文云「俔,譬也」,字亦误。「妹」,少女之称。女将归,故易卦名归妹。「天妹」,尊称之也,犹王曰「天王」之义。「造舟为梁」,当时适有此事,故诗及之。尔雅云「天子造舟,诸侯维舟」云云,而毛传用之,恐涉附会。[六章]「于周于京,缵女维莘」连读。「于周于京」总第二章大任「来嫁于周,曰嫔于京」言之,谓得缵大任之业者其女维莘也。「缵」字略断,「女维莘」倒字法也。[七章]「维予侯兴」,郑氏解「侯」为诸侯,谓武王也。集传以「侯」为「维」,非。[八章]「凉」,韩诗作「亮」。【大明八章:四章章六句;四章章八句。】●●、●、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本韵。[评]不讳,妙。○比而赋也。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本韵。○赋也。下同。周原膴膴,堇、荼如饴。[评]闲点。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本韵。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本韵。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本韵。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本韵。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本韵。乃立?△门△,?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冢△土△,戎丑攸行。本韵。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本韵。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昆夷駾矣,维其喙本韵。矣。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本韵。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评]以四句直收,章法甚奇,亦饶姿态。小序谓「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亦是。集传谓「周公戒成王之诗」,则臆测矣。孙文融曰:「若周公戒成王诗,岂应称古公耶!」是也。孙文融曰:「此诗不但称『古公』,且仍书其名,乃后又称『文王』,岂武王初克商,甫尊文王,尚未追王大王,是彼时作耶?」按此诚不可晓。季明德以末章言文王,与大王不相连属,疑为错简,殊妄。左传昭二年,已赋●之卒章,以晋侯比文王,以韩子比四辅矣。[一章]「陶」,说文「瓦器也」,盖瓴、甓之属。「复」者,平地累土为之,故曰复。「穴」者,土中室也。复、穴虽皆土所为,而以瓴、甓之类甃之:复则以拒风、雨,穴则以隔土气。集传云,「陶,??也;复,重?也」,绝不明。[二章]「走马」,顾野王作「趣马」,是。古不乘马而走,「趣」字或省作「走」耳。「趣马」,亦官名。[三章]严氏曰,「内则言妇养舅姑,公食礼言君待其臣,皆以堇,则堇是美菜。七月言食夫以荼,则荼非美菜也。雨、露所濡,甘若荠实。堇、荼皆甘如饴,言美、恶皆宜也。孔氏谓堇即乌头,且引晋语骊姬『寘酖于酒,寘堇于肉』为证,盖以此堇为尔雅『芨,堇』之堇也。说者皆祖之。若为骊姬寘堇肉之堇,则与酖毒同类,与荼菜可食之物非其类矣。诗人称周原之美,不应言其宜毒物也。且毒物不可食,何由知其如饴乎?」○侄炳曰:「释草曰:『啮,苦堇』,此堇乃苦堇,诗与苦荼并举而见甘美耳;亦非美、恶咸宜之说也。」更是。[四章]此章言其定民居、田亩也。

译[第二章]“挚仲氏任”,邹肇敏说:“汉代儒者说,礼制只让长女正式出嫁,其余女儿都作为陪嫁;从殷商以前都是这样。那么挚国的任氏难道不是这样吗?”这个说法很对。“来嫁于周”两句,《集传》说:“‘嫔于京’是重复说,用来解释上句的意思,就像说‘把两个女儿降嫁到沩水弯曲处,成为虞国的妇人’一样。”按《尚书》说“降”,是说降身下嫁;说“嫔”,是说成为妇人;说“沩汭”,是详细说明地名;说“虞”,是详细说明国名。这首诗正与此相同。“来嫁”,是说开始出嫁;“嫔”,是说成为妇人;“周”,是国名,本来是地名,后来成为国名;“京”,是京师所在的地方。古人下笔都有文理,层次丝毫不苟;如今却都误以为《诗经》《尚书》只是重复说,连浅近的文理和事情都不知道,怎么还来谈经呢!“身”,《毛传》说读重声,意思是“重”。郑氏说:“重,是说怀孕。”孔氏说:“因为一个身体中又有一个身体,所以说‘重’。”古人解析字义,精细到了这种程度。《集传》只说“身,就是怀孕”,十分粗疏。[第三章]“方国”,是方圆百里的国家。《孟子》说“文王犹方百里起”,正是这个意思。“犹”字原来误作“由”,“里”字原来脱漏,现已补正。郑氏说是“四方前来归附的国家”,历来都沿用此说,不对。[第五章]“俔”字,未详。韩诗作“磬”。《说文》说是“譬喻”。孔氏说:“就像今天俗语把比喻事物说作‘磬作’一样。”《集传》说“俔,就是磬”,“俔”并不训为“磬”。它又引用《说文》说“俔,譬也”,字也错了。“妹”,是对少女的称呼。女子将要出嫁,所以《易卦》有“归妹”之名。“天妹”,是尊称她,就像称“天王”的意思。“造舟为梁”,当时恰好有这件事,所以诗中提到它。《尔雅》说“天子造舟,诸侯维舟”等等,毛传采用了这种说法,恐怕有牵强附会之嫌。[第六章]“于周于京,缵女维莘”应当连读。“于周于京”总括第二章“大任来嫁于周,曰嫔于京”来说,意思是能够继承大任事业的女子就是莘国之女。“缵”字略作停顿,“女维莘”是倒装句法。[第七章]“维予侯兴”,郑氏把“侯”解释为诸侯,说是武王。《集传》把“侯”解释为“维”,不对。[第八章]“凉”,韩诗作“亮”。【《大明》八章:四章每章六句,四章每章八句。】● ●、●,瓜、瓞。民众刚开始出生时,来自土沮和漆水一带。古公亶父,住在陶制的复室和陶制的穴室中,还没有家室。押韵。[评]直说而不避讳,妙。○这是以比喻起兴,同时直陈其事。古公亶父,早晨骑马疾行,沿着西边的水岸,来到岐山脚下。于是姜氏也来到这里,和他一起察看居处。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此。周原土地肥美,堇菜和苦荼也像饴糖一样甘美。[评]闲笔点染。他们于是开始筹划,于是用龟甲占问,说可以停留、可以安居,就在这里建造房屋。押韵。于是安抚民众,使他们安定下来;于是划分左右区域,划定疆界并加以治理,疏通水道、划分田亩。从西边到东边,周遍地办理各项事务。押韵。于是召来司空,又召来司徒,使他们建立住宅 △家 △。押韵。绳墨拉得笔直,束紧木板以承载泥土,建造 △庙 △,庄严整齐。押韵。把土抬来,轰轰作响;测量墙基,轰轰作响;筑土,登登作响;削平墙面,冯冯作响。百 △堵 △的墙都建起来了,大鼓的声音响得压不住。押韵。于是建立?△门 △,?郭门高大挺立。于是建立应 △门 △,应门整齐庄严。于是建立冢 △土 △,戎狄丑类所行走的道路由此形成。押韵。于是没有穷尽他们的愤恨,也没有陨失他们的声誉。押韵。柞树、棫树拔地而起,道路已经通畅,昆夷惊惶逃跑,只剩下喘息。押韵。虞国、芮国使他们的成约得到确认。文王振作起他的生民。押韵。我说:有能亲近辅佐我的人,有能在前后引导我的人,有能奔走办事的人,有能抵御外侮的人。[评]用四句直截了当地收束,章法非常奇特,也很有姿态。《小序》说“文王的兴起根本由于大王”,也是对的。《集传》说这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诗”,则是主观猜测。孙文融说:“如果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诗,怎么应当称说古公呢!”正是如此。孙文融说:“这首诗不但称‘古公’,而且仍然写出他的名字,后来又称‘文王’,难道是武王刚刚攻克殷商,才尊称文王为王,还没有追尊大王,所以是在那个时候写的吗?”按,这实在无法弄清。季明德因为末章说文王,认为与大王没有关联,怀疑是错简,实在荒谬。《左传》昭公二年,已经吟诵《绵》的末章,把晋侯比作文王,把韩子比作四位辅佐大臣了。[第一章]“陶”,《说文》说是瓦器,大概属于瓦当、砖一类。“复”,是在平地上层层堆土筑成,所以叫“复”。“穴”,是土中的居室。复、穴虽然都是用土做的,但还用瓦、砖一类材料砌筑:复是为了挡风雨,穴是为了隔绝土气。《集传》说“陶,是??;复,是重?”,完全说不清楚。[第二章]“走马”,顾野王作“趣马”,是对的。古人不骑马而让马奔走,“趣”字有时省写成“走”。“趣马”也是官名。[第三章]严氏说:“《内则》说妇人奉养舅姑,《公食礼》说国君接待臣下,都用堇,可见堇是美菜。《七月》说拿荼给丈夫吃,可见荼不是美菜。受到雨露滋润后,它甘甜如荠菜的果实。堇和荼都甘如饴糖,是说无论美味还是恶味都适宜。孔氏认为堇就是乌头,还引用《晋语》中骊姬‘把鸩毒放进酒里,把堇放进肉里’作证,大概是把这里的堇解释成《尔雅》所说‘芨,堇’的堇。解释者都沿袭他的说法。如果是骊姬放入肉中的那种堇,就和鸩毒同类,和荼这种可以食用的东西并不是一类。诗人称赞周原的美好,不应当说它适宜生长毒物。而且毒物不能食用,又怎么能知道它像饴糖一样甜呢?” ○侄炳说:“《释草》说:‘啮,是苦堇。’这里的堇就是苦堇,诗中把它和苦荼并举,是说它们都显得甘美;也不是说美味和恶味都适宜。”这个说法更对。[第四章]这一章说的是安置民众的居处,划分田地。

[五章]「司空」、「司徒」、「司马」,商世所有之官,天子有之,诸侯亦有之,故武王牧誓呼此三官,而此诗以筑室之故召此二官也。毛传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释诗者无不述之。予谓礼自言先、后之义。诗曰「俾立室家」,应前「未有家室」也;曰「作庙翼翼」,特重之辞也:不必定以礼为证。然宗庙之重于室家,亦自可见矣。[六章]集传曰「此言治宫室」,非也。上章言治宫室矣,此言筑墙也。予尝闻木工言,必须筑室毕,然后筑墙。彼传谶语云「先打墙,莫思量」。今可见古亦如此,又可见诗人立言之有次第也。[七章]郭门曰「?门」,正门曰「应门」,当时所命名,后因以为天子门名耳。社则天子、诸侯皆立之。[八章]「肆不殄厥愠」二句,必指当时与昆夷之事实言,今不可考矣。观二「厥」字与下章「虞、芮质厥成」二句二「厥」字同,可见彼为事实,则此章亦事实可知。[九章]「文王蹶厥生」,「蹶」字难解,然其义自承上句「虞、芮质厥成」来,而文王乃为之「蹶厥生」,大约是谓动其生让畔之心耳。解者离上句释之,便纷然摹儗,益无是处矣。【●九章,章六句。】棫朴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平声。本韵。之。兴也。济济辟王,左右奉璋。本韵。奉璋峨峨,髦士攸宜。本韵。○赋也。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本韵。之。比而赋也。下同。倬。彼。云。汉。,为。章。于。天。。[评]天文也,文亦至文。周王寿考,遐不作人?本韵。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本韵。此言文王能作士也。小序谓「文王能官人」,差些,盖袭左传释卷耳之说。[一章、二章]此二章言文王得助祭之事也。郑氏皆指文王祭言,是。观两章皆有「济济辟王」句及「左右」字可见。先言「左右趣之」,泛谓其趋跄也;下则单指奉璋之事而言也。集传循序「官人」之意,故但谓「德盛而人心归附趋向」,泛甚;盖本之欧、苏。[三章]此章言文王得征伐之士也。[四章]此章言文王法天之文章,以兴文治而作人材也。[五章]此承上章而言。「追、琢」、「金、玉」皆人力勉然之事,又以见文王益加勉乎其文而纲纪此四方也。「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天文也;「追、琢其章,金、玉其相」,人文也。【棫朴五章,章四句。】旱麓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本韵。○兴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评]华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本韵。○兴也。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本韵。○兴也。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本韵。○赋也。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本韵。矣。兴也。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本韵。○兴也。小序谓「受祖」,大序因以为「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集传、诗缉则以为文王,或又以为武王。愚意,此篇与上篇亦相似,大抵?其祭祀而获福,因祭祀及其助祭者以见其作人之盛,则谓文王为近也。[一章]「干禄」,干天之禄也,犹言「求福」,与下「福、禄攸降」及「求福不回」为一例语。禄自我干,福自我求,故福、禄攸降非他人所预也。集传误认作论语「子张学干禄」为不美字样,因为之回护曰「『干禄岂弟』,言其干禄之有道,犹曰『其争也君子』云尔」,绝可哂。且士人干王者之禄,王者则干何人之禄,而为之回护,并此亦不一思,何也?[二章]此言祭时用圭、瓒也。即所用金玉美器以?之,而见君子既祭获福、禄也。[三章]此言作人也。上篇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此言「鸢戾天,鱼跃渊」,亦见鱼、鸟文藻掞及天、渊之意,故亦曰「岂弟君子,遐不作人」?下三章则皆以祭祀获福言之。【旱麓六章,章四句。】思齐思、齐、斋大任,文。王。之。母。,[评]一篇眼目。思、媚、周姜,京室之妇。本韵。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本韵。○赋也。下同。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本韵。雝、雝、在、宫。[评]以下皆选言而出,精工练净。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本韵。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韵。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本韵。[评]妙旨。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通韵。

译[第五章]“司空”“司徒”“司马”,都是商代已有的官职,天子有,诸侯也有,所以武王在《牧誓》中呼唤这三种官职;这首诗因为营造房屋的缘故,召来了其中的司空、司徒二官。毛传说:“君子将要营造宫室时,以宗庙为先,厩、库其次,居室最后。”解释《诗经》的人无不叙述这一点。我认为,礼只是说明先后的道理。诗说“使他们建立室家”,正好承接上文“还没有家室”;说“建造庄严的宗庙”,只是特别强调它,不必一定拿礼制来证明。不过宗庙比室家重要,从这里也自然可以看出。[第六章]《集传》说“这是说治理宫室”,不对。上章已经说治理宫室,这一章说的是筑墙。我曾听木匠说,必须先把房屋建完,然后才能筑墙。民间谶语说“先打墙,莫思量”。由此可见古代也是这样,也可见诗人下笔有先后次序。[第七章]外郭的门叫“?门”,正门叫“应门”,都是当时命名的,后来才因此成为天子宫门的名称。社坛则天子、诸侯都可以建立。[第八章]“肆不殄厥愠”两句,一定是实指当时与昆夷之间的事情,只是现在无法考察了。看这两句中的两个“厥”字,和下一章“虞、芮质厥成”两句中的两个“厥”字相同,可以看出后者是事实,那么本章也可以知道是事实。[第九章]“文王蹶厥生”中的“蹶”字难以解释,但它的意义本来承接上句“虞、芮质厥成”而来,文王于是使他们“蹶厥生”,大概是说触动了他们谦让土地、让民得生的心。解释者脱离上句来解释,于是纷纷摹拟揣测,反而更加没有根据。【《绵》九章,每章六句。】《棫朴》棫树、朴树枝叶茂盛,把它们砍下作为柴薪焚烧。济济一堂的君王,左右臣属都前来趋赴。押韵。这是起兴。济济一堂的君王,左右臣属捧着玉璋。捧璋的仪容高大庄严,俊秀之士正适合担任此职。押韵。○这是直陈其事。泾水上的船只摇荡,众人纷纷划桨。周王出行,六军都跟随他。押韵。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写事实。下文同此。那银河多么显著,在天空形成文彩。[评]这是天文,文辞也极其华美。周王长寿,难道不能造就人才吗?押韵。把文采雕琢得精美,把本质磨炼得如金玉。我们勤勉的君王,治理天下四方。押韵。这里说的是文王能够造就士人。《小序》说“文王能够任用人才”,稍有差别,大概是沿袭《左传》解释《卷耳》的说法。[第一、二章]这两章说文王得到辅佐祭祀的人。郑氏都指作文王祭祀时的事,是对的。看两章都有“济济辟王”一句和“左右”二字,就可以知道。先说“左右趣之”,泛指臣属趋走进退;下面则专指捧璋的事情。《集传》沿着“任用人才”的意思解释,所以只说“德行盛大,民心归附趋向”,过于空泛,大概本于欧阳修、苏轼。[第三章]这一章说文王得到征伐之士。[第四章]这一章说文王取法上天的文采,兴起文治,造就人才。[第五章]这一章承接上章来说。“追、琢”“金、玉”都是人力勤勉加工的事情,也由此看出文王更加勉力修饰文德,并治理这四方。“那显著的银河,在天空形成文采”,说的是天文;“把它的文采雕琢,把它的本质磨成金玉”,说的是人文。【《棫朴》五章,每章四句。】《旱麓》看那旱山山麓,榛树、楛树茂盛整齐。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天赐的福禄也合乎和乐平易。押韵。○这是起兴。那玉瓒洁白美好,黄金的酒勺在其中。[评]华美的语言。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从此降临。押韵。○这是起兴。鹰飞到高空,鱼跃入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能造就人才吗?押韵。○这是起兴。清酒已经装好,赤色公牛已经准备齐全,用来献享,用来祭祀,以求获得大福。押韵。○这是直陈其事。那高大茂盛的柞树、棫树,是民众取火焚烧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慰劳的。押韵。这是起兴。茂盛的葛藤,蔓延到树枝和树干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禄而不邪曲。押韵。○这是起兴。《小序》说是“接受祖先的福”,《大序》因此认为这是说周的先祖世代修治后稷、公刘的事业,大王、王季又以百福求取福禄。《集传》《诗缉》则认为是文王,或又认为是武王。我的意思是,这一篇与上一篇相似,大概是说祭祀而获得福禄,又因祭祀以及助祭的人而显出他造就人才的盛大,因此认为说文王较为接近。[第一章]“干禄”,是求取上天所赐的福禄,犹如说“求福”,与下文“福、禄攸降”和“求福不回”是同一类说法。福禄由我来求取,所以福禄降临并不是别人的事情。《集传》错误地把它看成《论语》中子张学习求取俸禄的“干禄”,认为不是美好的字眼,于是替它曲意辩护说:“‘干禄岂弟’,是说他求取福禄有方法,就像说‘他的争论也是君子之争’一样。”实在可笑。况且士人求取君王的俸禄,君王又向谁求取俸禄,竟要替它辩护,连这一点也不想一想,为什么呢?[第二章]这里说祭祀时使用圭和瓒。就是用金玉制成的美好礼器来?它,并表现出君子祭祀以后获得福禄。[第三章]这里说的是造就人才。上一篇说“那显著的银河,在天空形成文采”,这里说“鹰飞到高空,鱼跃入深渊”,也表现出鱼鸟的文采光彩上达天空、下及深渊的意思,所以也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能造就人才吗?” 下面三章都是说通过祭祀而获得福禄。【《旱麓》六章,每章四句。】《思齐》大任端庄整齐,是文王的母亲。[评]这是全篇的纲目。周姜美好,是京师的妇人。大姒继承了她们美善的声音,于是生下许多男儿。押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此。她和宗庙先公相亲爱,神灵没有因此怨恨,也没有因此忧痛。她以自身给嫔妾作榜样,推及兄弟,从而治理家国。押韵。和谐的声音在宫中传来。[评]以下都是精选语言而写出,精致、工整、洗练、明净。庄严肃穆地处在宗庙;光明显赫的神灵也在临视。不要厌弃,也要保佑。押韵。所以,大病没有穷尽;盛大的功业没有瑕疵;不必听闻,也能取法;不必进谏,也能被采纳。押韵。[评]旨意精妙。所以,成就他人,使他们具有德行;年轻人也有作为。古代贤人从不厌弃勤勉。赞美这些俊秀的士人。通韵。

小序谓「文王所以圣」「圣」,原误作「兴」,今改。是。严氏谓「皆言文王之所以圣,谓文王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止是首章之意耳」。按,此诗自以首章为主:首章特言文王之母,则以下言文王之圣即是言其所由以圣也;严说非是。此篇只重大任,其大姜固带言而大姒亦不重。[一章]「思齐」者,言其为母道也。「思媚」者,言其为妇道也。「大姒嗣徽音」,嗣其「思齐」、「思媚」也。[二章]谓此篇不重大姒者,若重则不当言「刑于寡妻」矣。下三章皆言文王之圣,正见其所由圣处。【思齐五章:二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皇矣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评]隽语。此维与宅。本韵。○赋也。下同。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本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齻、其、柘。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本韵。帝。省。其。山。,[评]将上帝看作家人,语甚奇。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本韵。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本韵。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本韵。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通韵。王此大邦,克。顺。克。比。。[评]断续得妙。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本韵。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本韵。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本韵。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于」字原脱,今补。周祜,以对于天下。本韵。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本韵。「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本韵。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本韵。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本韵。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本韵。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本韵。是类是禡,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本韵。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本韵。小序谓「美周」,泛混。大抵上篇思齐与此篇皆?文王:思齐则述文王之母大任,上及王母大姜,此篇则述文王之祖大王、父王季,皆推原其所生以见其为圣也。[一章]「二国」,商、周也。「获」,得也。商、周之政大不相得,于是悉反之,承上天监民定而言。旧解「二国」为夏、商;不应远及夏。且「此」者,本国及纣云也;若夏、商,亦不云「此」矣。于是犹恐不达于天下民情也,维彼四方之国而究之度之,不敢自已也。[二章]「串」,或作「患」。大意谓大王于岐周之地修治林木,上帝迁此明德之君,所患之夷亦满路而不恣,内又有「天立厥配」之大姜为助,而我周所受之命从兹坚固也。[三章]「帝」,上帝也。柞、棫拔而松、柏兑,往来道通,人物蕃盛,于是始成其为邦而有君矣,故曰「帝作邦作对」。「作对」,犹「对于天下」也。自大伯、王季以来,由大伯让于王季而文王兴,故言王季先及大伯。「因心」者,王季因大王之心也,故受大伯之让而不辞,则是能友矣。下单承「则友」言,「则友其兄」,因以「笃庆」、「锡光」;描摹家庭一段,蔼然致祥光景也。旧解皆切合受让上纠缠作解,古人作诗要无此意。[五章]此言帝告文王以为西伯之事也。文王为西伯,纣使之征伐。「畔援」,犹跋扈也;「歆羡」,犹觊觎也;「无然」,谓无使其然;「诞先登于岸」,谓先据高以制下也。于是密人之不恭则征之。「不恭」,即畔援、歆羡之类。「岸」,郑氏谓「狱」,固非,集传说作「道」,无论解诗不可说入理障,且下「密人不恭」如何接得去?又以道为岸:「彼岸」,释氏之教也。解诗不可入吾儒之理,况可入释氏之理耶![六章]此言定都也。谓依其在周京之时,盖从伐密之侵阮来,在伐密以后也。集传云:「文王安然在周之京,而所整之兵既遏密人,遂从阮疆而出以侵密。」按既云「遏密」,又云「出以侵密」,无异醉梦语,可怪殊甚。且侵阮本谓密人,即上「侵阮徂共」也,乃云「侵密」,尤不通。「鲜原」必是地名,今无考。或据竹书纪年为地名以证,此书不可信。

译《小序》说“文王所以成为圣人”,“圣”字原来误作“兴”,现已改正。这是对的。严氏说:“都是说文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意思是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是由于贤明的母亲所生,这只是首章的意思。”按,这首诗本来就是以首章为主:首章特别说文王的母亲,那么以下说文王的圣德,也就是说明他由此成为圣人的原因;严氏的说法不对。这篇只着重说大任,大姜只是顺带提及,大姒也不着重说。[第一章]“思齐”,是说她尽母亲之道。“思媚”,是说她尽妇人之道。“大姒嗣徽音”,是说大姒继承了“思齐”“思媚”的美德。说这篇不着重大姒,是因为如果着重写大姒,就不应当说“以自身给嫔妾作榜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下面三章都说文王的圣德,正好说明他成为圣人的原因。【《思齐》五章:二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皇矣》伟大的上帝啊,威严地临视下界。察看四方,寻求民众的归宿。只有这两个国家,它们的政令不能成功;其余四国,于是考察并谋划。上帝厌恶它们,憎恨它们的放纵扩张。于是向西方回顾,[评]俊逸的语句。这才是可以居住的地方。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同。把它们砍伐,把它们屏除;把其中的杂木和蔽塞之物清除。把它们修整,使它们平齐;把其中的灌木和小树除去。本韵。把它们开辟,把它们疏通;其中有柽树,有椐树。把它们攘除,把它们剔除;其中有齻树,有柘树。上帝迁来明德之君,惯于侵扰的夷人也满路退散。上天为他立下配偶,他所接受的天命已经稳固。本韵。上帝察看他的山林。[评]把上帝看作家人,语意非常奇特。柞树、棫树被拔除,松树、柏树也被疏通。上帝建立邦国,树立君主,从大伯、王季以来都是如此。就是这位王季,因循父亲的心意而友爱兄弟。本韵。他友爱他的兄长,因而使他的福庆深厚,又赐给他光荣。所受的俸禄没有丧失,最终拥有四方。本韵。就是这位王季,上帝度量他的心意,使他的德音广远。本韵。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察而又能类推,能够长久而能为君主。本韵。他统治这个大邦,能够顺从,能够亲附。[评]断续处理得很妙。他比文王还早,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已接受上帝的福佑,又施及子孙。本韵。上帝对文王说:“不要那样跋扈依恃,不要那样贪羡觊觎。要先登上高岸。”本韵。密人不恭敬,竟敢抗拒大邦,侵扰阮地而往共地。本韵。文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军队,用来遏止来犯之军,使周的福佑更加厚重,以此回应天下。本韵。文王安然居于周京,从阮地边境出兵侵伐,登上我们的高冈。本韵。“不要射击我的陵地,不要侵凌我的山冈;不要饮用我的泉水,不要侵占我的池沼。”本韵。测量那片鲜原,在岐山南面居住,在渭水近旁,成为万邦的准则、下民的君王。本韵。上帝对文王说:“我怀念光明的德行,不凭声势和容色自大,不以盛大和变革自夸,不妄自认识、妄自知晓,顺从上帝的法则。”本韵。上帝对文王说:“询问你的仇敌各国,联合你的兄弟,带上你的钩援,驾着你的临车、冲车,去攻伐崇城。”本韵。临车、冲车轰轰作响,崇城高大坚固;俘获的俘虏接连不断,割取的耳朵安然堆积。本韵。举行类祭和禡祭,使他们归附,使他们来朝,四方因此无人敢于侮慢。本韵。临车、冲车威势赫赫,崇城高耸坚固。进行攻伐,任意施展;使之断绝,使之迅速覆灭,四方因此没有违逆。本韵。小序说“赞美周”,说得笼统混杂。大体说来,上篇《思齐》和本篇都是写文王的:《思齐》叙述文王的母亲大任,上推至王母大姜;本篇则叙述文王的祖父大王、父亲王季,都是推溯他们的出生,以显明他们是圣人。[一章]“二国”指商、周。“获”是得到的意思。商、周的政治完全不能相合,于是把它们全都反转过来承接上文“上天监视百姓,百姓已经安定”的意思。旧注把“二国”解释为夏、商,不应当远及夏。而且这里的“此”指本国和纣;如果是夏、商,也不应说“此”。即便如此,还恐怕不能通晓天下百姓的情状,于是考察、思量四方各国,不敢自行停止。[二章]“串”有的本子作“患”。大意是说,大王在岐周之地修治林木;上帝把这个有明德的君主迁到这里,所忧患的夷人也满路退避而不敢放纵;内有“天立厥配”的大姜相助,于是我们周所接受的天命从此稳固。[三章]“帝”指上帝。柞树、棫树被拔除,松树、柏树被疏通,道路往来通达,人物繁盛,于是才成为一个邦国并有了君主,所以说“上帝建立邦国,树立君主”。“作对”犹如说“成为天下的对立、准则”。从大伯、王季以来,由于大伯让位给王季而文王兴起,所以说王季时先提到大伯。“因心”是说王季顺承大王的心意,因此接受大伯的让位而不推辞,这就是能够友爱。下文单承“则友”说,既友爱兄长,于是福庆深厚、赐予光荣;描写家庭的一段,洋溢着祥和吉庆的气象。旧注都拘泥于受让之事而牵强解释,古人作诗大概没有这种意思。[五章]这里说上帝告诫文王作为西伯应做的事。文王担任西伯,纣王让他出征讨伐。“畔援”犹如跋扈,“歆羡”犹如觊觎;“无然”是说不要使自己那样;“诞先登于岸”是说先占据高处来控制下方。于是密人不恭敬,就出兵征讨他们。“不恭”就是跋扈、觊觎之类。“岸”郑氏说是“狱”,当然不对;《集传》解释为“道”,更不必说。解诗不能把诗意说成抽象的理障,而且下文“不恭”怎么接得上?又把道解释成岸,“彼岸”是佛教的说法。解诗不能混入儒家的义理,何况还能混入佛教的义理吗![六章]这里说的是定都。意思是说,文王安居周京的时候,大概是从讨伐密人、侵入阮地回来,在讨伐密人以后。《集传》说:“文王安然在周京,而所整顿的军队既已遏止密人,于是从阮地边境出兵侵入密地。”考察起来,既说“遏止密人”,又说“出兵侵入密地”,无异于醉梦中的话,实在非常奇怪。而且“侵阮”本来是指密人,就是上文“侵阮徂共”,却说成“侵密”,尤其不通。“鲜原”一定是地名,如今已无从考查。有人依据《竹书纪年》把它作为地名来证明,但此书不可信。

[七章]帝谓予怀文王之明德,其整旅、遏旅之时,不大其声音与色相也,不长其侈大与变革也。集传解「不大」句,谓「德之深微,不暴着其形迹」,全本中庸说理。不知中庸断章取义,岂可从乎!【皇矣八章,章十二句。】灵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 本韵。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本韵。○赋也。下同。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本韵。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本韵。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逢逢,蒙、瞍奏公。本韵。小序谓「民始附」,混谬语。文王以前,民不附乎?大王迁岐,何以从之如归市也?」?大序谓「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规摹孟子「乐其有麋、鹿、鱼、为说,然而遗下二章言作乐之义矣。吕氏曰:「前二章乐文王有台、池、鸟、兽之乐也,后二章乐文王有钟、鼓之乐也,皆述民乐之辞也。」予按其分章法是已;其谓「民乐」,亦是。孟子推说诗意以告齐王,诗但言「庶民攻之」之速,「子来」之诚,虽未尝不可言同乐,然而诗则无此意也。[一章]集传云:「谓之『灵』者,言其倏然而成,如神灵之所为也」。此系臆解,且使「灵」字之义反说得小家矣。[二章]「白鸟」大抵是鹭,然亦可谓之鹤也。鹿本骇而伏,鱼本潜而跃,皆言其自得而无畏人之意,写物理入妙。[三章]「论」,论钟、鼓之节度,不必改作伦。[四章]「辟廱」非天子之学,戴仲培、杨用修皆辟之。今按毛传第言「水旋丘如璧曰『辟廱』,以节观者」,郑氏于文王有声篇曰「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皆不言天子之学。自王制曰「天子之学曰辟廱」。毛传辑「辑」下疑脱「于」字。王制之时,郑在其后而皆不之信,则王制之说果未然也。大抵「辟」,君也;「廱」,和也。文王有声上章曰「皇王维辟」,下章曰「镐京辟廱」,正可证。谓之「辟廱」者,作乐之地也;故庄子言历代之乐曰「文王有辟廱」,是矣。「镐京辟廱」者,筑城池,建垣翰,以成京师,而亦法文王为作乐之地焉。然则辟廱既非学,即毛传「水旋丘如璧」之说亦非实。然自有此说,而以鲁颂「泮水」为半璧之形所自来矣。「鼍鼓」其新,则知革音不独用牛矣。乃或反疑之,作为别解,非。「公」,公庭;毛传训「事」,非。国风云「公庭万舞」;颂云「有瞽有瞽,在周之庭」。或云「公庭」,或云「庭」,或云「公」,皆取协韵耳。【灵台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四句。】下武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本韵。○赋也。下同。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本韵。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本韵。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评]第三句应上第三句变。昭哉嗣服。本韵。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本韵。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本韵。小序谓「继文」,是,盖?武王也。[一章]也,即下「绳其祖武」之武。谓下世?「下」,后也;「武」,继也,而能步武乎前人者维周也,以其世世有哲王也。传、笺解此亦皆明。集传忽云「『下』义未详;或曰「曰」,原误作「亦」,今校改。『字当作「文」』」。无论诗多拗字,处处皆然。且下言「三后」中有文王,岂有下言「三后」而上又言文、武者乎?此不通于文义也。其云「『下』义未详」,吾患其「武」义未详,岂止「下」义而已!此不通于字义也。自集传为此猜疑之说,故严氏因为之解曰「武王之心上文不上武」。嗟乎,既不上武,何以谥为武,而其乐亦名武乎?武王取天下以武,故谥以武,乐亦名武,初未尝讳也。下篇云,「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文王伐崇伐密且以武名,况武王乎!伪传、说又因以「下」作「大」,尤谬。此皆「『下』义未详」之说害之,故如此。[五章]「绳其祖武」,兼祖、考言。集传曰「或疑此诗有『成王』字,当为康王以后之诗;然考寻文义」云云。按,此等不通稚论直当远屏,不必载之篇简。乃有鲰生者拾其所吐弃,方奉为至宝,又不足嗤已!【下武六章,章四句。】文王有声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本韵。文、王、烝、哉、!赋也。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本韵。文、王、烝、哉、!赋也。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本韵。王、后、烝、哉、!赋也。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本韵。王、后、烝、哉、!赋也。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本韵。皇、王、烝、哉、!赋也。

译[七章]上帝说:我怀念文王的明德;他整顿军队、遏止敌军的时候,不凭声音和容貌来夸大自己,不以侈大和变革自炫。《集传》解释“不大”一句,说是“德行深微,不显露其形迹”,完全是按照《中庸》来讲道理。不知道《中庸》尚且是断章取义,怎么能依从它呢!《皇矣》八章,每章十二句。灵台 开始规划灵台,测量营建它;百姓一起来施工,不到一天就建成了。本韵。开始规划而不要急迫,百姓像儿子归父亲一样前来!本韵。○赋诗。下同。文王在灵囿,母鹿在那里潜伏;母鹿肥壮润泽,白鸟羽毛洁白光亮。文王在灵沼,鱼儿满满地跃动。本韵。悬钟的架子上有枞木,饰鼓配以大钟;鼓钟奏得有节度,在辟廱中欢乐。本韵。鼓钟奏得有节度,在辟廱中欢乐。鼍鼓声声震响,蒙者和瞍者都来演奏公庭之乐。本韵。小序说“百姓开始归附”,是混乱荒谬的话。文王以前百姓难道不归附吗?大王迁到岐山,百姓为什么跟随他,像归赴集市一样?大序说“百姓喜爱他有灵明的德行,甚至施及鸟兽昆虫”,是仿照《孟子》说“喜爱他有麋鹿、鱼”的说法,但这样就遗漏了后两章说制作音乐的意义。吕氏说:“前两章赞美文王有台、池、鸟、兽之乐,后两章赞美文王有钟、鼓之乐,都是叙述百姓欢乐的话。”我考察它的分章方法是对的;他说“百姓欢乐”,也对。孟子推演诗意来告诫齐王,诗中只说百姓施工迅速、来归真诚,虽然未尝不能说是同乐,但诗本身并没有这个意思。[一章]《集传》说:“称它为‘灵’,是说它突然建成,如同神灵所做。”这属于臆测的解释,而且使“灵”字的意义反而说得狭小了。[二章]“白鸟”大概是鹭,也可以说是鹤。鹿本来容易受惊却伏下,鱼本来潜藏水中却跃起,都是说它们自在而不畏人的意思,把物态写得十分精妙。[三章]“论”是说钟鼓演奏的节拍和法度,不必改作“伦”。[四章]“辟廱”不是天子的学校,戴仲培、杨用修都曾驳斥这种说法。现在考察《毛传》,只说“水环绕土丘,形状像璧,叫作‘辟廱’,用来节制观礼的人”;郑氏解释《文王有声》时说“武王在镐京举行辟廱之礼”,都没有说是天子的学校。自从《王制》说“天子的学校叫辟廱”,郑氏在它之后,却都不相信这种说法,那么《王制》的说法果然未必可靠。大体说来,“辟”是君主,“廱”是和谐。《文王有声》上章说“皇王维辟”,下章说“镐京辟廱”,正好可以证明。称为“辟廱”,是因为它是奏乐的地方;所以《庄子》说历代音乐时称“文王有辟廱”,就是这个意思。“镐京辟廱”是修筑城池、建立墙垣屏障,以建成京师,同时仿效文王设置奏乐之地。既然辟廱不是学校,那么《毛传》所谓“水环绕土丘如璧”的说法也不是事实。不过既有这种说法,于是《鲁颂》的“泮水”便被解释为半璧形状的由来。“鼍鼓”是新的说法,可知革制的鼓面不只用牛皮。有人反而对此怀疑,另作解释,是不对的。“公”是公庭;《毛传》训为“事情”,不对。《国风》说“公庭万舞”,《颂》说“有瞽有瞽,在周之庭”。有时说“公庭”,有时说“庭”,有时说“公”,都是为了押韵。《灵台》四章:两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四句。下武 后世相承的武功属于周,世代都有贤明的君王。三位先王在天,成王在京师与他们相配。本韵。○赋诗。下同。成王在京师与先王相配。世代的德行成为追求。永远想着配合天命,使成王的诚信得以成就。本韵。成王的诚信成就,成为天下的法则。永远想着孝道,孝道就是法则。本韵。爱戴这位君主,众人都顺应他的德行。永远想着孝道。[评]第三句承接上章第三句而变换。继承他的事业,光明显著。本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光明照耀当今与来世,继承祖先的武功。长久如此,万年之久,接受上天的福佑。本韵。接受上天的福佑,四方来道贺。长久如此,万年之久,难道没有远方的辅佐吗?本韵。小序说“继承文王”,是对的,大概说的是武王。[一章]“下”就是下文“绳其祖武”的“武”。所谓后世,“下”是后代,“武”是继承;能够继承并踏着前人足迹前进的,只有周,因为周世代都有贤明的君王。毛传、郑笺解释这里也都很明白。《集传》忽然说“‘下’的意义不详;有人说这个字应当作‘文’”。不必说诗中多有艰涩的字,这里尤其如此。况且下文的“三后”中有文王,哪有下文说“三后”,上文又再说文王、武王的道理?这在文义上说不通。它说“‘下’义未详”,我担心的却是“武”义未详,难道只是不明白“下”的意义吗?这在字义上也说不通。自从《集传》提出这种猜疑之说,严氏于是替它解释说“武王之心在上文却不说武”。唉,既然不说武,为什么谥号叫武,所作的乐又叫武呢?武王用武力取得天下,所以谥号为武,乐也称为武,起初并没有避讳。下篇说“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文王伐崇、伐密尚且以武功著称,何况武王呢!伪传、伪说又因此把“下”作“大”,更加荒谬。这些都是“下义未详”这种说法造成的祸害。[五章]“继承祖先的武功”,兼指祖先和父亲。《集传》说:“有人怀疑这首诗有‘成王’二字,应当是康王以后之诗;然而考察文义……”考察起来,这种不通的幼稚议论本应远远摒弃,不必载入篇章。竟有浅陋之人拾取它所吐弃的东西,反而奉为至宝,实在不值得一笑。《下武》六章,每章四句。文王有声 文王有声望,远播而且声名盛大;他一心求得安宁,一心观察事业的成就。本韵。文王真是盛大啊!赋诗。文王接受天命,取得了这样的武功:已经讨伐崇国,又在丰地营建城邑。本韵。文王真是盛大啊!赋诗。修筑城墙,沟渠深广;营建丰邑,使它与镐京相匹配。不是急切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追念并继承文王的孝道。本韵。王后真是盛大啊!赋诗。王公的功业光明显著,丰邑的城墙已经建成。四方都来归同,王后成为天下的屏障。本韵。王后真是盛大啊!赋诗。丰水向东流去,这是大禹的功绩。四方都来归同,皇王成为天下的君主。本韵。皇王真是盛大啊!赋诗。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本韵。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本韵。皇、王、烝、哉、!赋也。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本韵。之。武、王、烝、哉。赋也。,武王岂不仕?丰水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本韵。武、王、烝、哉、!兴也。小序谓「继伐」,以诗中「既伐于崇」而言;此诗岂重此句哉!集传谓文王迁丰,武王迁镐,是矣。「烝」,说文「火气上行」,赞其炽盛升进之意。旧说谓「君」,非是「是」,原误作「如」,今改。;「王后」、「皇王」即君也,又曰「君哉」,可乎!首二章诗中皆有「文王」字,故下赞之曰「文王烝哉!」末二章诗中皆有「武王」字,故下赞之曰「武王烝哉!」首末言「文」、「武」者,以见文始之、武终之也。中四章皆言武王,邓潜谷说如此。今为推广之:言「武王者,本其崩后之谥而言也。言「王后」、「皇王」者,本其在生为君而言也。四章诗中有「王后」字,故三、四两章皆言「王后烝哉!」三章「作丰伊匹」,书洛诰「作周匹休,谓营洛与周为匹,此谓营镐与丰为匹也。「聿追来孝」,孝文王也。四章「维丰之垣」,谓作丰之藩篱也。「维翰」,作丰之屏翰也。「四方攸同」,大君之象,惟武王可当,文王不敢当也。五章「丰水东注」,直言镐在丰水之东也。六、七两章始露「镐京」字,正见文笔隐显之妙。然七章始言「宅是镐京」,则以前皆是营镐而写其气象如此也。八章,孔氏曰:「述用材也。丰水之傍以润泽生谷,喻养成人材也。武王岂有不仕之以官者,言无不用之,无遗材也。盖欲传其孙之谋,而燕安辅翼其子耳。」或必欲标此诗为成王时之诗,愚谓正不必。夫曰「武王」,人岂有不知为成王时诗乎!【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生民厥初生民,时维姜嫄。本韵。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评]倒字句。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本韵。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本韵。[评]借事见奇,古人为文已如此,又何疑焉。○赋也。下同。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本韵。以赫厥灵,上帝不宁。本韵。不康禋祀,居。然。生。子。本韵。[评]奇句。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隔二句与下「之」?。[评]极其弄姿,迭出奇致。诞、寘、之、平、林。会、伐、平、林。二「林」同韵。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见上。鸟。乃。去。矣。,后。稷。呱。矣。。实覃实吁,厥、声、载、路。本韵。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本韵。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本韵。麻、、麦、幪、幪。瓜、、瓞、唪唪。本韵。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本韵。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本韵。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本韵。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本韵。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岁。本韵。卬盛于豆,于豆于豋。其。香。始。升。,本韵。上。帝。居。歆。。与下「今」?。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本韵。以、迄、于、今。见上。小序谓「尊祖」;大序谓「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集传从之,谓「周公制礼,尊后稷配天,故作此诗」。何玄子谓此诗「郊祀后稷以祈谷也」,引左襄七年孟献子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按诗言「以归肇祀」、「诞我祀如何」及「以兴嗣岁」、「上帝居歆」等语,正言后稷种谷成,始修祀事,兴嗣来岁,如后世祈谷之祭然。郑氏以大序言郊祀以后稷配天,即解诗中所言为后稷配天事,固纰谬无理,而后人以此诗为郊祀后稷以祈谷者,亦取诗义以证此诗之用。按诗语自诗语,诗用自诗用;今将诗语、诗用混而为一,吾未有以见其然也。集传又谓「受厘、颁胙之礼」,诗中无一字及之,更不足辩。此诗,周公述始祖后稷诞生之异,以及其播种百谷之功而肇修祀典也。

译镐京设有辟廱,西方、东方的人都来;本韵。南方、北方的人也都来,没有谁不心悦诚服。本韵。皇王真是盛大啊!赋诗。周王详慎地占卜,定居在镐京。龟兆为他作了决定,武王于是成就此事。本韵。武王真是盛大啊!赋诗。武王难道没有任用人才吗?丰水边有遗留的谋略,留给他的子孙;用来安定并辅佐他的后代。本韵。武王真是盛大啊!兴诗。小序说“继承征伐”,是根据诗中“既伐于崇”来说的;这首诗难道只是重复这一句吗!《集传》说文王迁都丰地,武王迁都镐地,这是对的。“烝”,《说文》解释为“火气向上运行”,是赞美其炽盛上升、不断发展的意思。旧说训为“君”,不是这样;“王后”“皇王”本来就是君主,又说“君啊”,难道可以吗!前两章诗中都有“文王”二字,所以结尾赞叹说“文王烝哉!”末两章诗中都有“武王”二字,所以结尾赞叹说“武王烝哉!”开头和结尾说“文”“武”,是要表明文王开创,武王完成。中间四章都说武王,邓潜谷这样解释。现在推广来说:称“武王”,是根据他死后的谥号来说;称“王后”“皇王”,是根据他生前作为君主来说。第四章诗中有“王后”二字,所以第三、四两章都说“王后烝哉!”第三章“营建丰邑使之匹配”,《洛诰》说“营建周邑,使它与周相匹配”,这里是说营建镐京使它与丰邑相匹配。“追来孝”,是孝敬文王。第四章“丰之垣”是说建造丰邑的藩篱,“维翰”是说建造丰邑的屏障。“四方攸同”表现大君的气象,只有武王可以当得起,文王不敢当。第五章“丰水向东流”,直说镐京在丰水以东。第六、七两章才开始显出“镐京”二字,正好体现文笔若隐若现的妙处。但第七章才说“定居在镐京”,可见此前都是在写营建镐京,并描写它的气象如此。第八章,孔氏说:“这是叙述使用人才。丰水旁边因水的滋润而生长谷物,比喻养育成人才。武王岂有不授予官职的人吗?意思是没有不任用的,不遗弃人才。大概是想把谋略传给子孙,并使他的儿子得到安定和辅翼。” 有人一定要把这首诗标为成王时的诗,我认为实在没有必要。既然说“武王”,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它是成王时的诗吗!《文王有声》八章,每章五句。生民 最初降生的人民,就是姜嫄。生民是怎样出生的?她诚心洁净,虔诚祭祀,以求不再无子。[评]颠倒字句。她踩到上帝的足迹,心中敏感而欣喜;上帝所扶助、所安止的那个人,于是怀孕,于是早早生产,生下来又养育长大,这就是后稷。[评]借事显出奇妙,古人作文早已如此,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赋诗。下同。足月以后,首先出生的孩子像小羊一样顺利。不破裂,不损伤,没有灾害,也没有祸患。本韵。凭此显明他的神异,上帝难道不安宁吗?本韵。不用盛大的祭祀,竟然就生下了孩子。本韵。[评]奇特的句子。于是把他放在狭窄的巷子里,牛羊替他避开、护卫他。[评]姿态极尽变化,奇妙的情致层出不穷。于是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中,人们聚集砍伐平林。两个“林”同韵。于是把他放在寒冰上,鸟儿用翅膀覆盖他。见上文。鸟儿于是飞走了,后稷哇哇啼哭。哭声实在洪大,远处都能听见。本韵。于是他真的开始爬行,聪明而有见识,能够求取食物。本韵。把荏菽种下去,荏菽长得繁茂;把禾苗种下去,禾穗长得饱满。本韵。麻和麦覆盖成片,瓜和瓞结得累累。本韵。于是后稷耕种谷物,有辅助耕作的办法。他除去茂盛的杂草,种下黄茂。它们有的方正,有的成丛;有的结籽,有的茂长;有的发芽,有的抽穗;有的坚实,有的美好。本韵。谷穗尖端饱满,谷粒坚实,于是就在邰建立了家室。本韵。于是上天降下优良的种子,有秬,有秠;有穈,有芑。收获秬和秠,装满田亩;收获穈和芑,肩挑背负,带回来开始举行祭祀。本韵。那么我的祭祀怎样举行呢?有人舂米,有人取米;有人簸扬,有人蹂捣。米粒脱落时声声作响,蒸熟时气泡浮动;于是谋划、思虑,取蒿草,取祭祀用的脂肉。本韵。取公羊祭祀行神;又烧又烤,以祈求来年丰收。本韵。我把祭品盛在豆中,也盛在登中。香气开始上升。本韵。上帝于是来享用。香气为什么这样真实而适时!后稷开始举行祭祀,使众人没有罪过和悔恨。本韵。直到今天。小序说“尊崇祖先”;大序说“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后稷来配天”。《集传》遵从这种说法,说“周公制定礼制,尊后稷配天,所以作此诗”。何玄子说这首诗是“郊祀后稷以祈求谷物”,并引用《左传》襄公七年孟献子的话:“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蛰虫开始出动时举行郊祭,郊祭以后才耕作。”考察诗中“带回来开始举行祭祀”“我的祭祀怎样举行”“以兴嗣岁”“上帝来享用”等话,正是说后稷种谷成熟后,开始修治祭祀之事,以兴旺来年,如同后世祈谷的祭祀。郑氏因为大序说郊祀并让后稷配天,便把诗中所说解释为后稷配天的事,当然荒谬无理;后人把这首诗看作郊祀后稷以祈谷,也只是取诗义来证明诗的用途。考察起来,诗句是诗句,诗的用途是诗的用途;如今把诗句和诗的用途混为一谈,我看不出有什么根据。《集传》又说“有受福、分赐祭肉的礼仪”,诗中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更不值得辩论。这首诗是周公叙述始祖后稷出生时的神异,以及他播种百谷的功劳,并说明由此开始整治祭祀典章。

[一章]姜嫄,高辛氏之世妃,或云元妃,历来相传如此。然有可疑。高辛氏,帝喾也,与尧为弟兄,何以尧不用而舜始用之?或曰,尧官之矣;然后稷之生其异如此,是有圣德而宜有天下也,丹朱不肖,何不传弟而必传异姓耶?且诗何不言帝喾之子而言其母姜嫄,何也?此皆可疑也。「以弗无子」,字拗难解,似谓弗使其无子。郑氏以「弗」作「祓」,谓「祓除其无子之疾」,殊迂凿。「履帝武敏歆」,按史记曰「姜嫄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说,欲践之;践之而心动如孕者。」史记必有所本,与诗句合;列子亦云。但列子伪书,在史记后,不足信。故郑氏循之为解。又按鲁颂亦述姜嫄事,?括此诗为言曰「上帝是依」,其微辞正可想见,亦是明证。自欧阳氏以来,辨其不经者多矣。然「履帝武」之义,如毛传谓履高辛氏之迹,「从于帝而见于天」,亦自可通;其如「诞寘之隘巷」一章作何解?岂有从帝禋祀所求而得之子,如是多方以弃寘之乎?庶民之家尚不如此,奚况帝子!盖弃之者怪之也,怪之者以其非人道之所感也。若邓潜谷、季明德以为姜嫄未嫁而生子,则又过矣。人惟知驳解诗者,而于诗第三章则不敢于议论,何也?或谓羊七月而生,此亦七月,故弃之。然曰「诞尔厥月」,则「如达」明谓易生,鲁颂亦曰「弥月不迟」,可证。大抵上古世事本多奇异,而诗人形容或不无过正,如后人作文,,赏其奇文可也。?喜取异事妆点,使其文胜耳。不如且依旧解,存其异[二章]「居然生子」,「居然」二字非拗文也,其于无人道之感意亦显然。[三章]「腓」,芘同。「字」,乳之也。「会伐平林」,但言伐木,不言人收。「鸟乃去矣」,亦但言鸟去,不言人收。皆用缩笔,有意到笔不到之妙。[五章]「即邰家室」,毛传曰:「邰,姜嫄之国也。尧见天因邰而生后稷,故国后稷于邰。」孔氏曰:「邰国当自有君;所以得封后稷者,或时君绝灭,迁之他所也。」罗泌驳之曰:「昔者帝喾取于有骀氏,曰姜嫄,生后稷;而后稷之封亦曰骀。说者咸谓帝尧以其母国封之。然及太王复取于有骀氏曰大姜,是姜姓之骀至周犹在,岂得云以是而封稷哉!不知稷封之骀在于武功,而姜姓之骀在于琅琊,固不同也。」何玄子曰:「琅琊之骀,固齐地,乃有逢伯陵所居,大姜祖也。然大姜之『有台』,据列女传作『有吕』,『吕』、『台』相似,疑但当作『吕』耳。吕,姜姓也。国语云『尧胙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嫄固姜姓,或是讹『有吕』为『有台』,转讹为『有邰』,未可知也」。罗说是,何说亦存之。[七章]「軷」为祭行,月令冬「祀行」本此。「以兴嗣岁」,祈来岁也。[八章]「卬」,我也。郑氏曰,「我后稷也。」终言「后稷肇祀」,至于今承而行之,幸得无罪悔也。以是作收,意淳辞质。【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从集传。

译[一章]姜嫄,是高辛氏时代的妃子,有人说是元妃,历来相传如此。但其中有可疑之处。高辛氏就是帝喾,与尧是兄弟,为什么尧不用他而到舜时才任用?有人说尧已经给他授官;可是后稷出生如此奇异,具有圣德而适合拥有天下,丹朱又不贤,为什么不传给弟弟而一定传给异姓?而且诗为什么不说帝喾之子,却只说他的母亲姜嫄?这些都值得怀疑。“以弗无子”字面拗涩难解,似乎是说不要让她没有儿子。郑氏把“弗”作“祓”,说是“祓除不能生子的疾病”,非常迂曲牵强。“履帝武敏歆”,《史记》说:“姜嫄到野外,看见巨人的足迹,心中欣喜,想去踩它;踩上去后心中悸动,好像怀孕了。”《史记》一定有所依据,与诗句相合;《列子》也这样说。但《列子》是伪书,成书在《史记》之后,不足凭信。因此郑氏沿袭它来解释。再考察《鲁颂》也叙述姜嫄的事,用“上帝是依”概括本诗,含蓄之意正可由此想见,也是一条明证。自欧阳氏以来,辨明其不合经典的说法已经很多。不过“履帝武”的意义,像《毛传》所说踩着高辛氏的足迹、跟随帝而见于天,也还可以讲通。可是“于是把他放在狭窄巷子里”一章该怎样解释?难道是通过祭祀上帝所求得的孩子,竟要这样多方弃置吗?平民之家尚且不会如此,何况帝王之子!大概是因为弃置他的人感到奇怪;感到奇怪,是因为认为这不是人道所能感应而生的。若邓潜谷、季明德认为姜嫄未婚而生子,那又过分了。人们只知道驳斥解诗者,却不敢评论诗的第三章,为什么呢?有人说羊在七月出生,而这里也是七月,所以把他弃置。但说“足月以后”,又明明是说生产容易;《鲁颂》也说“满月而不迟”,可以证明。大体说来,上古世事本来多有奇异,诗人描写时也未免有些过分,就像后人作文,喜欢用奇异的事情来装点,使文章胜出一样。姑且依从旧注,保留其中的奇异之处。[二章]“竟然生下孩子”中的“居然”二字并不拗涩,其“并非由人道感应而生”的意思也很明显。[三章]“腓”同“芘”,是遮蔽、保护的意思。“字”是哺乳。“聚集砍伐平林”,只说砍树,没有说人把他收走;“鸟儿于是飞走”,也只说鸟飞走,没有说人把他收走。这些都是简略的笔法,有意在言外、笔墨未尽的妙处。[五章]“于是就在邰建立家室”,《毛传》说:“邰是姜嫄的国家。尧见上天因邰而生后稷,所以把邰封给后稷。”孔氏说:“邰国本来应当自有君主;后稷能够受封,或许是因为当时君主断绝,迁到了别处。”罗泌驳斥说:“从前帝喾娶有骀氏之女姜嫄,生下后稷;后来后稷受封也称为骀。解释者都说帝尧把姜嫄的母国封给后稷。然而到太王又娶有骀氏之女大姜,可见姜姓的骀到周代还存在,怎么能说因为这个地方而封给后稷呢!不知道后稷所封的骀在武功,姜姓的骀在琅琊,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地方。”何玄子说:“琅琊的骀确实是齐地,是逢伯陵居住的地方,也是大姜的祖地。但大姜的‘有台’,据《列女传》作‘有吕’;‘吕’和‘台’相似,恐怕应当作‘吕’。吕是姜姓。《国语》说‘尧把四岳的封国赐予其后代,任命他们为侯伯,赐姓姜,氏为有吕’。姜嫄本来就是姜姓,也许是把‘有吕’误作‘有台’,又转误为‘有邰’,未可知。”罗泌的说法是对的,何玄子的说法也姑且保存。[七章]“軷”是祭祀行神,《月令》冬季“祭祀行神”便本于此。“以兴嗣岁”是祈求来年。[八章]“卬”就是我。郑氏说:“我就是后稷。”最后说“后稷开始举行祭祀”,直到今天承继奉行,幸而没有罪过和悔恨。以此作结,意味淳厚,言辞质朴。《生民》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依从《集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