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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姚际恒文集二十七

诗经通论卷十八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38–243 段

语自圣人,心眼迥别。断章取义,以该全诗,千古遂不可磨灭。然与此诗之旨则无涉也。学者于此篇辄张皇言之,试思圣人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不言駉篇也,盖可知矣。【駉四章,章八句。】有駜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本韵。振、振、鹭。鹭、于、下。[评]见姿。鼓、咽、咽。醉、言、舞。本韵。于胥乐兮!结句无韵。○兴也。下同。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本韵。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本韵。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本韵。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本韵。[评]四句实可作七言读。于胥乐兮!小序谓「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云「僖公」,未有据;云「君、臣之有道」,尤不切合。集传云:「燕饮而祷颂之辞,无以定其为何公何事也。」季明德以为美伯禽君、臣,说见上篇。「振振鹭」,亦兴也。集传以为鹭羽之舞。下文「醉言舞」,始言舞事,不应先言舞器。又二「二」,原误「三」,今改。章「醉言归」,不言舞,上何以言舞器乎?【有駜三章,章九句。】泮水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本韵。言观其旗;其旗筏。筏。,鸾声哕哕。本韵。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本韵。○赋也。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本韵。○兴也。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群丑。本韵。○兴也。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本韵。允文允武,昭格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本韵。○赋也。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本韵。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本韵。○赋也。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本韵。,在泮?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献功。本韵。○赋也。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本韵。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 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本韵。○赋也。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本韵。○兴而比也。小序谓「颂僖公能修泮宫也」,既非颂僖公,又诗言「既『作』泮宫」,非「修」也。盖本王制「泮宫」为诸侯学宫之说,则泮宫其前此矣,故以为「修」也。详下。许鲁斋谓颂伯禽之诗,盖伯禽有征淮夷事,见于费誓。

译根据。至于大序说“季孙行父向周王请求命令,于是史克作颂”,更是没有任何依据。“思无邪”本来同上面的“无疆”“无期”“无斁”是同一格式。此语出自圣人,心胸眼界完全不同。后人断章取义,用它概括全诗,于是千古流传而不可磨灭。但这同本诗的主旨没有关系。学者谈到这一篇,动不动就大肆发挥;试想圣人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它”,并没有说《駉》篇,由此就可以知道了。【《駉》四章,每章八句。】《有駜》肥壮啊肥壮,那匹驾车的黄马多么肥壮。早晚都在公家任事,在公家任事时明察恭谨。威仪盛大的白鹭,白鹭向下飞落。鼓声咽咽,醉后起舞。于是大家都快乐啊!结句不押韵。○这是兴体。下章同。肥壮啊肥壮,那匹驾车的公马多么肥壮。早晚都在公家任事,在公家饮酒。威仪盛大的白鹭,白鹭向空中飞翔。鼓声咽咽,醉后说要归去。于是大家都快乐啊!肥壮啊肥壮,那匹驾车的青骊马多么肥壮。早晚都在公家任事,在公家设宴。从今以后开始,年年都要有这样的福庆。君子有福,留给子孙。四句实际上可以按七言来读。于是大家都快乐啊!小序说“歌颂僖公君臣有道”,说是僖公,没有根据;说“君臣有道”,更同诗意不相合。《集传》说:“这是燕饮并祷告祝颂的辞句,无法确定是哪个公、什么事。”季明德认为是赞美伯禽君臣,见上篇。“振振鹭”也是兴体。《集传》把它解释成鹭羽之舞。下文“醉言舞”才开始说舞蹈之事,不应在此前先说舞蹈所用的器物。而且第二章“醉言归”没有说舞蹈,上章为什么要先说舞蹈器物呢?【《有駜》三章,每章九句。】《泮水》想起泮水多么快乐,姑且采些芹菜。鲁侯来到这里,便看见他的旗帜;那旗帜飘扬,鸾铃声清脆悠扬。无论年幼还是年长,都跟随公侯前往。○这是赋体。想起泮水多么快乐,姑且采些藻。鲁侯来到这里,他的马强健雄骏;他的马强健雄骏,他的声誉显赫明亮。又欢悦,又含笑,不是发怒,而是施教。○这是兴体。想起泮水多么快乐,姑且采些莼菜。鲁侯来到这里,在泮水边饮酒。已经饮了美酒,长久赐予人以不老。顺着那长远的大道,使这群丑类屈服。○这是兴体。穆穆然的鲁侯,恭敬而彰明自己的德行。恭敬谨慎,端正威仪,成为百姓的法则。真正文德昭著,真正勇武有力,光明显达于功业卓著的祖先。没有不尽孝道的地方,自己求得这样的福祉。○这是赋体。光明显赫的鲁侯啊,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已经建成泮宫,淮夷因此臣服。勇武啊勇武,虎臣们;在泮宫献上所割的敌耳。贤善的询问,像皋陶一样;在泮宫献上俘虏。○这是赋体。人才济济,能够扩大德性的胸怀。威武勇猛地出征,征服那东南之地。〔他们〕在泮宫吗?众人盛盛皇皇,不喧哗,也不张扬。不必等到告祭,便已献上战功。○这是赋体。角弓弯曲,箭束搜集整齐。战车极其广大,步卒和驾车者都不懈怠。既已战胜淮夷,极为善良而不违逆。依靠你的谋略来巩固局势,淮夷终于被擒获。○这是赋体。那翩翩飞翔的鸮鸟,栖集在泮水的林中;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的美好声音。觉悟的淮夷前来献上珍宝:大龟、象牙,以及南方的金。○这是兴兼比体。《小序》说“歌颂僖公能够修治泮宫”,但这既不是歌颂僖公,而且诗中说“已经建作泮宫”,并不是“修治”。大概是根据《王制》把“泮宫”解释为诸侯的学校宫室,于是认为泮宫在此前已经存在,所以说是“修治”。详情见下文。许鲁斋认为这是歌颂伯禽的诗,大概因为伯禽有征伐淮夷的事,见于《费誓》。至于僖公,

若僖公则十六年冬从齐侯会于淮,而为齐执;明年九月乃得释归。诗言纵夸大,不应以丑为美至于如此也;奈何舍其可信而从其不可信哉!鲁颂四篇,末篇为僖公诗,有明据。此篇为伯禽,亦有据。吾固未尝敢因此篇为伯禽而以前二篇皆为伯禽。若序因末篇为僖公,而概以前三篇为僖公,则过矣。

译十六年冬天随齐侯在淮地会盟,却被齐国拘执;到第二年九月才获释回国。诗即使有夸大之辞,也不应把耻辱美化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舍弃可信的说法而相信不可信的说法呢!《鲁颂》四篇,末篇是僖公之诗,有明确证据。这一篇是伯禽之诗,也有根据。我本来不敢因为这一篇是伯禽之诗,就说前两篇也都是伯禽之诗。如果《小序》因为末篇是僖公之诗,便概括地把前三篇都说成僖公之诗,那就错了。

「泮宫」宋载仲培、明杨用修皆以为泮水之宫,非学宫。其说诚然。按通典载「鲁郡泗水县,泮水出焉」,泮为水名可证。鲁侯新作宫于其上,其水有芹、藻为属,故诗人作颂,因以采芹、藻为兴,谓既作泮宫而淮夷攸服,言其成宫之后发祥而获吉也,故饮酒于是,献馘于是,献囚于是,献功于是。末章乃盼泮水之前有林,而林上有飞鸮集之,因托以比淮夷之献琛焉。通篇旨意如此。自王制以为诸侯之学宫,此汉儒之说,未可信也。使「泮宫」为诸侯学宫,则诸侯作学宫乃其常事,诗何以便谓使「淮夷攸服」乎?说者曰「汉儒谓学者,以诗中『匪怒伊教』一语」。夫先之以「其马蹻蹻,其音昭昭」,不过宴游之和乐耳。又「济济多士,克广德心」,下即继以「桓桓于征,狄彼东南」,此自指从迈之多贤言,非关学也。又有四说可以直折其非。诗曰「泮水」,又曰「泮宫」,言泮水者水名也,言泮宫者泮水之宫也,文义自明。名泮宫者,犹楚之渚宫,晋之虒祈之宫也。今解之者曰「筑水形如半璧,以其半于辟廱,故曰泮水」。以泮水之「泮」作「半于辟廱」,已自杜撰无理;又以「半于辟廱」之水而作字为「泮」以名之,何其展转曲折可笑之甚乎!若泮宫本为泮水之宫,今以「泮水」为「泮宫」之水,颠倒不顺,一也。诗又曰「泮林」,明是泮水之林。今既以泮为半璧之形,而又以半璧之形呼其林为「泮林」,可通乎?亦将为半林乎?二也。首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芹」,犹之如「觱沸槛泉,言采其芹」,于水泽之地多水草而云也。今以为筑土所制半璧之形,其水几何,恐未必遂多芹、藻之类。又此诗为鲁人所?,言「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就泮水所有以兴作泮宫之意,必当时鲁人原得入而游乐焉,故如此云。若以为鲁侯所制之「泮水」,则鲁人安得思乐于此乎!故孔氏知其弊,为之说曰:「此美僖公之修泮宫,述鲁人之辞而云『思乐泮水』,故知『泮水』即泮宫之外水也」。此因说诗者不顺其义,故疏之者每致难通,必为之迂回其说,以「泮水」为「泮水之外」。试间诗言「思乐泮水」,固是思乐「泮水之外」否乎?三也。诗曰「从公于迈」,曰「鲁侯戾止」,泮宫必在郊外之地。若夫学校,岂有不在国都中者?四也。此四者人自不细心察耳。作序者祖述王制以说诗,而其言遂牢不可破。后人且绘辟廱为全璧之形,泮宫为半璧之形;俗语不实,流为丹青,不信然乎!又明堂位云「頖,即泮。周学也」。说苑云「泮,诸侯乡射之宫」。郑氏注礼记云「頖,班也;所以班政教」。孔氏疏「鲁人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云,「谓于頖宫之中告后稷,将以配天也」。当时解「泮宫」者,又或以谓周学,或以谓诸侯乡射之宫,或以谓后稷庙,而郑氏亦复二三其说,可见原无一定之说如此,则安得信王制谓诸侯学,凿然不可易哉!集传知于僖公不合,故但曰「此饮于泮宫而颂祷之辞」。于第三章下云,「此章以下皆颂祷之辞」,谓献馘、献囚、献功、献琛,皆是末祝其未来事,尤堪绝倒。【泮水八章,章八句。】閟宫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本韵。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本韵。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本韵。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本韵。[评]异代。○赋也。下同。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本韵。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评]一本。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本韵。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本韵。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旗承祀,六辔耳耳。本韵。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本韵。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本韵。「周公皇祖,亦其福女!」本韵。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羹,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本韵。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本韵。[评]巧语。公车千乘,朱英、 绿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冑、朱綅,烝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本韵。「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发、台背,寿胥与试。本韵。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本韵。

译“泮宫”一词,宋代载仲培、明代杨用修都认为是泮水之宫,而不是学校宫室。他们的说法确实正确。考《通典》记载:“鲁郡泗水县,泮水从那里流出。”泮作为水名,可以由此证明。鲁侯新建宫室在泮水之上,水边有芹、藻之类,所以诗人作颂,便借采芹、采藻起兴,说建成泮宫后淮夷便臣服,意思是宫室建成后获得吉祥。因此在那里饮酒,在那里献敌耳,在那里献俘虏,在那里献战功。末章说泮水前有树林,林上有飞鸮栖集,于是借此比喻淮夷献上珍宝。全诗的主旨就是这样。自从《王制》把泮宫解释为诸侯的学校以来,这只是汉儒的说法,不值得相信。假如泮宫是诸侯的学校,那么诸侯建学校本来就是常事,诗为什么偏偏说因此使淮夷臣服呢?有人说,汉儒认为它是学校,是因为诗中有“不是发怒,而是教导”一句。其实前面说“它的马强壮,它的声音明亮”,不过是宴饮游乐时的和谐欢乐罢了。又说“人才济济,能够扩大德心”,下面紧接着就是“威武地出征,征服那东南之地”,这显然是说随从出征的人才众多,与学校无关。还有四条理由,可以直接驳倒把泮宫解释为学校的错误。诗说“泮水”,又说“泮宫”;说泮水,是水的名称;说泮宫,是泮水上的宫室,文义自然明白。称为泮宫,正如楚国的渚宫、晋国的虒祁宫。如今解释的人说:“筑成的水形状像半块玉璧,因为它只有辟雍的一半,所以叫泮水。”把泮水的“泮”解释成“半于辟雍”,本已是杜撰而没有道理;又把形状像半璧的水称作“泮”来命名,这样辗转曲折,实在可笑。假如泮宫本来是泮水之宫,如今却把泮水说成泮宫之水,颠倒而不通,这是第一点。诗又说“泮林”,显然是泮水之林。如今既把泮解释为半璧的形状,又把半璧形状的水边树林称为“泮林”,说得通吗?难道还要把它解释成“半林”吗?这是第二点。开头说“想到泮水便快乐,姑且采些芹菜”,正如“泉水在栏边沸涌,便采些芹菜”,都是说水泽之地水草很多。如今若认为泮水是用土筑成的半璧形状,它能有多少水,恐怕未必会有很多芹、藻之类。并且这首诗是鲁人所〔作〕,说“想到泮水便快乐,姑且采些芹菜”,是就泮水本来所有的事物起兴,寄托建造泮宫之意;当时鲁人必定原本就能进入那里游乐,所以才这样说。如果认为泮水是鲁侯筑造的那种“泮水”,那么鲁人怎么能够对此感到快乐呢?所以孔氏知道这种说法的弊病,便解释说:“这是赞美僖公修治泮宫,叙述鲁人的话而说‘想到泮水便快乐’,因此知道‘泮水’就是泮宫外面的水。”这正是因为解说诗的人不能顺着文义理解,所以作疏的人常常遇到难以说通之处,只好迂回地解释,把“泮水”说成“泮水之外”。试问诗中说“想到泮水便快乐”,难道本来就是说“想到泮水之外便快乐”吗?这是第三点。诗说“跟随鲁公远行”,又说“鲁侯来到这里”,泮宫一定在郊外。至于学校,哪里有不在国都之中的呢?这是第四点。这四条理由,只是人们自己没有细心考察罢了。作《序》的人承袭《王制》来解释诗,于是他的说法便牢不可破。后人甚至把辟雍画成整块玉璧的形状,把泮宫画成半块玉璧的形状;不实的俗语流传成图画,难道不是这样吗!《明堂位》又说:“頖,就是泮,是周代的学校。”《说苑》说:“泮,是诸侯举行乡射礼的宫室。”郑氏注《礼记》说:“頖,分也,是用来分布政教的。”孔氏疏解“鲁人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说:“是指在頖宫中告祭后稷,将要让他配享上天。” 当时解释“泮宫”的人,有的说是周代学校,有的说是诸侯举行乡射礼的宫室,有的说是后稷庙,而郑氏的说法也反复不一。由此可见,原本就没有固定说法,怎么能相信《王制》所说的诸侯学校,认为它确凿不可改变呢!《集传》知道这与僖公不相合,所以只说:“这是在泮宫饮酒并歌颂祈祷的辞句。”在第三章下面又说:“从这一章以下都是歌颂祈祷的辞句。”认为献敌耳、献俘虏、献战功、献珍宝,都是预先祝祷将来之事,实在令人忍俊不禁。【《泮水》八章,每章八句。】《閟宫》幽深的宫室寂静清明,实实在在而整齐庄严。赫赫显明的姜 〔嫄〕 〔嫄〕,她的德行不偏不邪。上帝庇佑她,没有灾难,没有祸患,满月生产而不迟延。于是生下后 〔稷〕 〔稷〕,上天降给他各种福分;黍、稷有早有晚,稙〔稻〕?菽、麦也都丰收。他完全拥有天下,使百姓从事耕稼。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完全拥有下土,继承禹的事业。〔评〕不同朝代。○这是赋体。以下同。后稷的子孙,实在就是大 〔王〕 〔王〕,居住在岐山南面,实在从此开始剪除商。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事业。上天的命令降临到牧野:“不要怀有二心,不要忧疑,上帝正在监临你们!”厚待商军,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功业。王说:“叔父啊,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在鲁地受封为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土,成为周王室的辅弼!” 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在东方受封为侯;赐给他山川、土地、田亩以及附庸。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载着祭祀之事,六匹马的缰绳齐整。春秋两季从不懈怠,祭享从不差错。光明伟大的上帝,尊贵的祖先后稷,请享用红色的牺牲;这是供奉,也是合宜的,降下的福禄已经很多。“周公这位尊贵的祖先啊,也请赐给你福禄!” 秋天举行尝祭,夏天给牛设置楅衡;有白色的牡牛,有赤色而强壮的牺牲。牺尊陈列得庄严,烧毛的肉、切成片的肉羹,笾、豆和大房俱备。万舞盛大而壮观,孝孙得到福庆。“使你兴盛而昌大,使你长寿而善美!保卫东方,使鲁国永远安定。不亏损,不崩坏,不震动,不腾跃。让三种长寿结为朋友,如冈,如陵。”〔评〕措辞巧妙。鲁公的战车有千乘,车上有红色的旗缨、绿色的丝带,配有两柄矛和重弓。鲁国的徒众有三万,戴着贝饰头盔,系着红色丝带,众多士卒盛壮有力。抵御戎、狄,惩治荆、舒,于是没有谁敢抵抗我们。“使你昌盛而兴旺,使你长寿而富足!愿你白发苍苍、背上生斑,长寿而彼此共享福乐。使你昌盛而广大,使你长寿而年高;经历万年千年,长寿而没有灾害。”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本韵。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本韵。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本韵。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本韵。「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本韵。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发、儿齿。本韵。徂来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本韵。小序谓「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人多非其「复周公之宇」句,予谓此即用诗中语,亦未为非也。大抵时至春秋,谄谀之意多,规谏之风少;僖公庸主而颂之,则此时可知矣。集传曰:「閟宫时盖修之,故诗人歌?其事以为颂祷之辞,而推本后稷之生以下及僖公耳。」影响阙疑,要亦自可,然谓修閟宫则非也。泮水序以为「修泮宫」者,以诸侯原有学宫,不因僖公而作,故强名曰「修」。今无故而拾序之残唾,亦曰「修」,何耶?末章云「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岂修旧庙乎!盖「閟宫」即「新庙」,集传未喻斯旨,遂使诗之首、尾不相贯通,成为两截矣。所作「新庙」,不知何庙。或谓后稷庙,固谬;或谓周公庙,亦非。大庙,鲁原有之;若是,则亦修耳,何云「作」乎?意当时祢庙,庄公庙也。春秋闵二年「吉禘于庄公」,必是奚斯在闵公初立之时作,兹因僖公祀祢庙而追述其作者而言也。闵即以是年薨,故亦谓「新庙」也。然则此诗当为僖公祀祢庙,而史臣作颂以夸大褎美之。又或谓僖公始僭郊祀之礼,以后稷配,及以天子礼乐祀周公,悉邪说。[一、二章]祀先公直从姜嫄、后稷、大王、文王溯来,借以铺张祖宗之来之盛大,而后及于本国鲁公之始封。如此长篇,应得此等冒头也。[三章]「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此祈谷之郊,非冬至之郊也。祈谷之郊,诸侯皆得行之。[四章]「白牡、骍刚」,见周亦不专用骍,言其无不备也。且以「白、骍」成文,犹后言「朱英、绿縢」之意。毛传遂谓「白牡,周公牲;骍刚,鲁公牲」,凿说也;何据而分之耶?集传复为之说曰:「白牡,殷牲也。周公有王礼,故不敢与文、武同。鲁公则无所嫌,故用骍刚。」尤为饰说。此绝类三家村老人说古事,毫无稽据也。牺尊,尊足或耳为牺首之形;毛、郑不见古器,故云「有沙饰」。解之者以「沙」作「娑」,谓刻凤形于尊,其羽婆娑然,绝可笑。宋时古器大出,而集传犹云「牺尊,画牛于尊腹」,「曾见」上疑脱「几」字。曾见尊腹画全牛之形者?「三寿作朋」,当如集传后一说,谓「与冈、陵等而为三」。春秋时宜或有此巧语耳。[五章]「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孟子以为周公。意或取周公之事以夸大僖公之能法祖耳。此三百篇中最为长篇,然序事近冗而辞亦趋美熟一路,交章风气洵有升降也。以语句多,不无复杂之病。如曰「春、秋匪解」,又曰「秋而载尝,夏而楅衡」;曰「享以骍牺」,又曰「白牡、骍刚」;曰「黄发、台背」,又曰「黄发、儿齿」,皆是也。【閟宫九章:四章章十七句;一章十六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章从集传。集传谓第四章脱一句,故谓「五章,章十七句」。今按第四章本无脱句,又正之。商颂序谓「正考甫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本鲁语闵马父语也。鲁颂应附周后,商颂又附鲁后者,以其为前代也。次第当如此。商颂五篇文字,风华高贵,寓质朴于敷腴,运清缓于古峭,文、质相宜,允为至文。孰谓商尚质耶?妄夫以为春秋时人作,又不足置辨。虞廷赓歌,每句用韵。商颂多为此体,正见去古未远处。集传曰:「多阙文、疑义,今不敢强通」。按商颂无阙文,亦无疑义。那、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猗与那与,置我。本韵。、、鼓、渊?汤孙奏假,绥我思成。、渊。嘒、嘒、管、声。[评]二句错综。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本韵。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本韵。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本韵。顾予烝尝。汤孙之将。本韵。○赋也。

译泰山高峻巍峨,是鲁国所瞻望的地方。完全拥有龟山、蒙山,于是向东大大拓展疆域。直到海边的国家,淮夷前来归附;没有谁不遵从,这都是鲁侯的功绩。保山和凫山、绎山,也完全拥有,于是向东拓展徐地的疆域。直到海边的国家,淮夷、蛮、貊,以及那些南方夷族,没有谁不遵从,没有谁敢不答应:都顺从鲁侯。“上天赐给鲁公丰厚的福禄,使他长寿并保佑鲁国;安居于常地和许地,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宴饮喜乐,令妻长寿,寿母安康;使大夫、众士都得到宜善,使国家有所依靠。既已得到很多福祉,便白发苍苍,牙齿如孩童。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把它们砍下,量度长短,用寻和尺来计量。松木的椽子高大宽阔,正寝极其广大;新建的宗庙宏伟壮丽。奚斯所建造的,既宽广又广大,万民都顺从它。《小序》说:“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域。”很多人非难“恢复周公的疆域”这句话,我认为这正是引用诗中的话,并没有错。总的说来,到了春秋时代,谄媚奉承的意思多,规劝劝谏的风气少;僖公是平庸的君主,却受到歌颂,由此便可以知道当时的风气了。《集传》说:“閟宫大概曾经修治过,所以诗人歌咏这件事,把它写成歌颂祈祷的辞句,并从后稷的出生说起,一直说到僖公。”这种含混而存疑的说法也还可以接受,但说修治閟宫却不对。《泮水序》把泮宫说成“修治”,是因为诸侯本来就有学校,不是僖公新建的,所以勉强称为“修治”。如今没有缘故地捡起《小序》的残余说法,也说“修治”,为什么呢?末章说“新庙宏伟,是奚斯所建造”,难道是修缮旧庙吗?大概“閟宫”就是“新庙”,《集传》没有领会这一层意思,于是使诗的开头和结尾不能贯通,变成两截。所建的“新庙”究竟是什么庙,不清楚。有人说是后稷庙,当然错误;有人说是周公庙,也不对。太庙,鲁国本来就有;如果是太庙,那也只能是修缮,怎么能说“建造”呢?我认为应当是当时的祢庙,即庄公庙。《春秋》闵公二年记载“吉禘于庄公”,这必定是奚斯在闵公刚即位时建造的;这里因为僖公祭祀祢庙,便追述它的建造者而说。闵公就在这一年去世,所以也称为“新庙”。那么,这首诗应当是僖公祭祀祢庙时,史臣作颂来夸大赞美他的作品。又有人说僖公开始僭越郊祀之礼,以后稷配享,并且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这些都是邪说。〔第一、二章〕祭祀先公,直接从姜嫄、后稷、大王、文王追溯而来,借此铺陈祖宗功业源流的盛大,然后说到本国鲁公最初受封。这样长的篇章,开头本来就应当有这种铺陈。〔第三章〕“光明伟大的上帝,尊贵的祖先后稷,请享用赤色牺牲”,这是祈谷的郊祭,不是冬至的郊祭。诸侯都可以举行祈谷郊祭。〔第四章〕“白色牡牛、赤色强壮的牺牲”,可见周代并不专用赤色牺牲,意思是各种祭品无不齐备。并且以“白、赤”组成文辞,正如后面说“红色旗缨、绿色丝带”一样。毛传于是说“白牡是周公的牲,骍刚是鲁公的牲”,这是穿凿附会;有什么根据把它们分别归属呢?《集传》又解释说:“白牡是殷代的牲。周公享有天子的礼制,所以不敢与文王、武王相同;鲁公则没有这种嫌疑,所以使用骍刚。”更是粉饰之说。这完全像乡村老人讲古事,毫无考据。牺尊的尊足或尊耳,形状像牺牛的头;毛氏、郑氏没有见过古代器物,所以说有沙饰。解释的人又把“沙”读作“娑”,说尊上刻有凤凰形状,羽毛婆娑,实在可笑。宋代大量出土古器,而《集传》仍说“牺尊是在尊腹上画牛”;“曾见”上面恐怕脱了“几”字。难道有人见过尊腹上画完整牛形的器物吗?“三寿作朋”应当像《集传》后一个说法,解释为与冈、陵并列而成为三种长寿。春秋时期或许有这种巧妙的说法。〔第五章〕“抵御戎、狄,惩治荆、舒”,孟子认为这是说周公。意思或许是借取周公的事迹,来夸大僖公能够效法祖先。这是《诗经》三百篇中篇幅最长的诗,但叙事近于繁冗,辞藻也逐渐趋向华美熟巧;交替成章的文风确实有盛衰变化。因为语句很多,难免有重复杂沓的毛病。例如既说“春秋不懈怠”,又说“秋天举行尝祭,夏天设置楅衡”;既说“享用赤色牺牲”,又说“白色牡牛、赤色强壮的牺牲”;既说“白发、背斑”,又说“白发、孩童般的牙齿”,都是这样。【《閟宫》九章:四章每章十七句;一章十六句;二章每章八句;二章每章十句。】章次依《集传》。 《集传》认为第四章脱了一句,所以说“五章每章十七句”。现在考察第四章本来没有脱句,因此加以订正。《商颂》《序》说:“正考甫从周朝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这是根据《鲁语》中闵马父的话。《鲁颂》应当附在《周颂》之后,《商颂》又应当附在《鲁颂》之后,因为它们属于前代。次序应当如此。《商颂》五篇的文字,风格华美高贵,在丰腴中寓有质朴,在清缓中运用古峭的笔力,文采与质朴相称,确实是最高妙的文章。谁说商人崇尚质朴呢?妄人认为它们是春秋时代的人所作,也不值得置辩。虞廷的赓歌,每句都押韵。《商颂》多采用这种体制,正好说明它距离古代还不远。《集传》说:“有很多脱文和疑义,如今不敢勉强解释。”考察《商颂》,既没有脱文,也没有疑义。《那》奏起鼓乐,鼓声简简,来使我们的功烈祖先欢悦。啊,美好啊,啊盛美啊,陈列我的〔祭品〕。鼓声深沉,汤的孙子奏乐来临,安抚我所思念而成就的功业。鼓声深沉,管乐声嘒嘒。〔评〕两句错综。既和谐又平正,依随着我的磬声。多么显赫的汤之孙啊,声音庄严肃穆!长鼓敲击而有节奏,万舞盛大而美好。我有嘉宾,他也安乐欢悦。自古以来,先民有所作为;早晚温和恭敬,办理事务谨慎。顾念我的烝祭和尝祭,这是汤之孙所主持的祭献。○这是赋体。

小序谓「祀成汤」,是矣;但不知何人祀。郑氏以为大甲、金灨氏以为武丁,皆揣摩之论。「磬」,郑氏谓玉磬,未然。磬有玉,有石,古人随用,何以知是玉磬乎?孔氏因以为非石磬,要是佞说。夫乐惟有八音,今分玉、石,不成有九音耶?集传曰「周以磬为堂上升歌之乐」,尤谬。磬在堂下,玉、石同之,决无玉磬在堂上、石磬在堂下之理。堂上之乐,以笙为主;堂下之乐,以磬为主。故小雅谓「笙、磬同音」,此云「依我磬声」也。【那一章,二十二句。】烈祖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本韵。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羹,既戒既平。鬷、假、无、言。时、靡、有、争。本韵。绥我眉寿,黄耇无疆。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评]商颂多夹五言见姿。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本韵。赋也。小序谓「祀中宗」,本无据。第取别于上篇,又以下篇而及之耳。然此与上篇末皆云「汤孙之将」,疑同为祀成汤,故集传云然。然一祭两诗,何所分别?辅广氏曰:「那与烈祖皆祀成汤之乐,然那诗则专言乐声,至烈祖则及于酒馔焉。商人尚声,岂始作乐之时则歌那,既祭而后歌烈祖欤?」此说似有文理。【烈祖一章,二十二句。】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本韵。[评]古人为文定不肯平淡,必借事以见异趣;不知者反以是诬古人。方命厥后,奄有九有。本韵。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本韵。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旗十乘,大壳是承。本韵。邦畿千里,维民斯止,肇域彼四、海。本韵。四海来假,来、假、祈祈。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本韵;与「祈」?。百禄是何。本韵;与「河」?。○赋也。诗明语「武丁孙子」,「孙子」者,对汤而言。上曰「商之先后」,是汤也。集传犹不之信,第为泛说,何耶?其解「武丁孙子」,若谓武丁之孙子然,属祭者自谓;于是以「武王靡不胜」亦为自赞之辞,绝非理。毛传曰:「玄鸟,鳦也。春分玄鸟降。汤之先祖有娀氏女简狄配高辛氏帝,帝率与子之祈于郊禖而生契,故本为天所命,以玄鸟至而生焉。」依毛解诗,尽自明顺,何必喜怪耶?又蔡邕月令章句曰:「玄鸟感阳而至,其来主为孚乳蕃滋,故重其至日,因以用事。契母简狄,盖以玄鸟至日有事高禖而生契焉。故诗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与毛传亦合。自吕览创为异说,以为吞鳦卵而生,而史记承之,诸纬书亦并为其言,郑氏乃以之说经,不可从也。今人居数千载下,岂能逆测古事。但依文说经,不必先立主见,如生民诗文义实似谓履迹而生者,不必为之辟异也。此诗实无吞卵而生之文义,不必为之好异也。「武王靡不胜」,汤有武功,故曰「武汤」。武丁伐鬼方,故亦曰「武王」,正见其绳祖武也。「景员维河」,朱郁仪曰:「汤有景亳之命,高宗亦自河徂亳,此云『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者,举汤暨武丁会诸侯之地而言也。『员』与『云』通,语助辞。」【玄鸟一章,二十二句。】长发浚、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本韵。○赋也。下同。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本韵。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格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本韵。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评]音节高华。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本韵。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庞。。何、天、之、龙。敷、奏、其、勇。[评]对「敷政」,句移上。不、震、不、动。不、戁、不、竦。百禄是总。本韵。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评]巧语。莫遂莫达,九有有截。韦、、顾、既、伐。[评]连上下。昆、吾、、夏、桀。本韵。昔在中叶,有震且业。本韵。允也天子,降予注疏本作「予」,今坊本作「于」。卿士。本韵。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本韵。

译《小序》说“祭祀成汤”,这是对的;但不知道是谁祭祀。郑氏认为是大甲,金灨氏认为是武丁,都是揣测之论。“磬”,郑氏认为是玉磬,未必如此。磬有玉制的,也有石制的,古人随所需而使用,怎么知道这里一定是玉磬呢?孔氏因此认为不是石磬,实在是阿谀的说法。音乐只有八种音,今天把玉、石分开,难道不是成了九种音吗?《集传》说“周代把磬作为堂上升歌的乐器”,更加错误。磬在堂下,玉磬、石磬都一样,绝没有玉磬在堂上、石磬在堂下的道理。堂上的乐器以笙为主,堂下的乐器以磬为主。所以《小雅》说“笙、磬同音”,这里说“依随着我的磬声”。【《那》一章,二十二句。】《烈祖》啊,伟大的祖先!有厚重的福禄,反复赐予无穷的恩惠,直到你们这里。已经载上清酒,赐给我们所思念而成就的功业;也有调和的羹汤,既整治妥当,又调和适中。众人来会聚,没有言语争执,当时没有纷争。使我们长寿,黄发老人享有无穷寿命。车轴约束整齐,车衡交错,八个鸾铃铿锵作响。来临而享祭,使我承受广大的天命。〔评〕《商颂》多夹有五言句,因而显出姿态。上天降下安康,丰收之年谷物繁盛。前来降临,前来享用,降下无穷福禄。顾念我的烝祭和尝祭,这是汤之孙所主持的祭献。这是赋体。《小序》说“祭祀中宗”,原本没有根据。只是为了同上篇区别,又因为下篇接着提到它罢了。然而这一篇和上篇末尾都说“汤之孙所主持的祭献”,怀疑它们同样是祭祀成汤,所以《集传》这样说。但是同一场祭祀用两首诗,区别在哪里?辅广说:“《那》和《烈祖》都是祭祀成汤的乐歌,不过《那》专门说乐声,到了《烈祖》才说到酒食。商人崇尚声音,难道是在开始奏乐时歌唱《那》,祭祀结束后再歌唱《烈祖》吗?”这个说法似乎有文理。【《烈祖》一章,二十二句。】《玄鸟》上天命令玄鸟降临,因而生下商族,居住在广大的殷土。古帝命令武汤,使他端正治理四方疆域。于是命令他的后代,完全拥有九州。商族的先王后王,所受天命从未断绝,这天命在武丁的孙子身上。武丁的孙子,作为武王没有什么不能胜任。十乘龙旗的车,大贝所饰之车承载着他。王畿千里,是百姓安居之处,开始拓展四海疆域。四海之人前来归附,来归附者众多。广大无边的地域以河流为界,殷族承受天命完全相宜;百般禄福都来归于他。○这是赋体。诗明明说“武丁的孙子”,“孙子”是相对于汤而言的。上面说“商族的先王后王”,指的就是汤。《集传》仍然不相信,只作泛泛的解释,为什么呢?它解释“武丁的孙子”,却仿佛说成武丁的孙子本人,是祭祀者自称;于是又把“武王没有什么不能胜任”解释成自我赞美的话,完全不合道理。毛传说:“玄鸟,就是燕子。春分时燕子降临。汤的先祖有娀氏的女儿简狄,嫁给高辛氏帝喾;帝喾带她和儿子到郊外祈求生子,便生下契,所以契本来就是上天所命,因为玄鸟到来而出生。”依照毛传解释诗义,已经完全明白通顺,何必偏爱怪异说法呢?蔡邕《月令章句》又说:“玄鸟感应阳气而来,它到来主要关系到孵化繁殖,所以特别重视它到来的日子,并因而举行祭祀。契的母亲简狄,大概是在玄鸟到来的日子祭祀高禖而生下契。因此诗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临,因而生下商族’。”这与毛传也相合。自从《吕氏春秋》创立吞燕卵的异说,司马迁《史记》承袭它,各种纬书也都这样说,郑氏竟拿它来解释经义,不可采信。今天的人身处几千年之后,怎么能够逆向推测古代的事情?只需依照文字解释经义,不必预先树立成见。例如《生民》的诗文,确实像是说踩踏足迹而生,也不必替它排斥异说;但这首诗实际上没有吞卵而生的文义,也不必故意追求怪异。“武王没有什么不能胜任”,是因为汤有武功,所以称为“武汤”。武丁征伐鬼方,所以也称为“武王”,正好显示他继承祖先的武功。“广大无边的地域以河流为界”,朱郁仪说:“汤有景亳受命之事,高宗也曾从河地到亳地;这里说‘广大无边的地域以河流为界,殷族承受天命完全相宜’,是举出汤和武丁会合诸侯的地方来说的。” “员”与“云”相通,是语气助词。【《玄鸟》一章,二十二句。】《长发》深远明智的,是商族;长久兴盛,是它的祥瑞。洪水浩浩荡荡,禹把天下土地开辟四方,外部的大国也划定疆界,疆域幅员已经广大。有娀氏一方正在强盛,上帝立其女而生商族。○这是赋体。以下同。玄王武烈而有功,使小国得到通达,使大国也得到通达;遵循正道而不逾越,于是察看天下,事业已经发扬。相土巡视土地,功业显赫;海外各地整齐归服。天命从未违背,直到汤才与它相齐。汤接受天命并不迟延,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提升;光明显著而长久,上帝因此受到尊敬;上帝的命令在九州推行。接受小球和大球,作为下国联结的旒饰。多么美好的天恩!不争强,不急迫;不刚硬,也不柔弱;施行政令宽和优裕,百般禄福都聚集而来。〔评〕音节高雅华美。接受小共和大共,作为下国巨大的依靠。多么美好的天命!施展并发挥他的勇武。不震动,不摇撼;不恐惧,不战栗;百般禄福都汇聚而来。〔评〕与“施行政令”相对,句子移到上面。武王举起旌旗,恭敬地手持大钺,威势如烈火熊熊,于是没有谁敢阻挡我们。包有三〔?〕,没有不能前往、没有不能通达之处,九州整齐归服。韦国、顾国已经讨伐,昆吾、夏桀也被征服。〔评〕承接上下文。从前处在中叶,有威势而且有功业。确实是天子,上天降给我卿士。实在是伊尹、阿衡,实在辅佐商王。

小序谓「大禘」。说者谓禘则功臣与祭,征之于盘庚,曰:「兹予于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诗未有阿衡之语也。按禘者,据礼文「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今惟言契而不言契之所自出,似非禘矣。集传谓「今按大禘不及群庙之主,比疑为祫祭之诗」。彼意似谓禘不及群庙之主,惟祫及之;然诗中未尝有及群庙之主语。相土未为王,无庙也,岂认相土为庙耶?更难晓。愚按祫祭之说更不如禘,抑或商之禘不必所自出耶?[三章]「至于汤齐」,苏氏曰「至汤而王业兴,与天命会也」,非也。「齐」,等齐,谓汤与契等齐也。韩诗外传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因引此诗,可证。「缀旒」、「骏庞」,何玄子曰:「缀,郑云『犹结也』。旒,毛云『章,也』,章为冕饰。襄十六年公羊曰,『君若缀旒然』,言诸侯反系属于大夫也。此言『缀旒』与彼意相似,而词有正、反之异。汤为冕,下国为缀旒者,取其相系属之义也。说文『庞,石大貌』。为下国骏庞者,下国恃汤以为安,如倚赖于盘石然也。齐诗『骏庞』作『骏駹』「駹」,原误「骊」,今改。谓马也。以马比先王,不伦甚矣。」其说皆可存。「共」,供同,即无逸「万邦惟正之供」。集传曰「『汤齐』之义未详」。又曰「『小球、大球』之义未详」。又曰,「『小共、大共、骏庞』之义未详」。按诸义皆未甚僻奥,何遽云「未详」耶?【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殷武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本韵。○赋也。下同。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本韵。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与祸适。本韵。稼穑匪解。此句无韵,或脱下一句。集传谓「商颂多阙文」,然亦惟此耳。天命降监, 下民有严。本韵。不僭不滥,不敢怠遑。通韵。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本韵。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本韵。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斲、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本韵。[评]较鲁颂自简古。小序谓「祀高宗」。按鬼方在荆州之地,即今贵州。易称「高宗伐鬼方」,固自无疑。此盖后世特为高宗立不迁之庙,祔而祭之之诗也。[一章]「荆楚」,孔氏谓「荆」是州名,「楚」是国名,故人得两称也。「▯」,毛传作「深」,是训「冒」者未然。易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此诗云「▯入其阻」,与之合,可见非暂事也。[四章]「命于下国」,谓为下国所归命也,亦倒句。孟子曰「武丁朝诸侯,有天下」。[六章]集传曰:「此章与閟宫之卒章文意略同,未详何谓。」按商在前,鲁在后,明是鲁以商为蓝本耳,何疑焉!无故自疑,以起人之疑,何也?且不疑鲁而独疑商,又何也?其多云「未详」者,无非欲实其「商颂多疑义」之说耳。【殷武六章:三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一章五句。】按「稼穑匪解」下疑脱一句,则当为四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

译《小序》说这是“大禘”。有人认为禘祭时功臣也参加祭祀,以《盘庚》的话为证:“如今我在先王前举行祭祀,你们的祖先也将跟随享祭。”但诗中并没有阿衡的说法。考察禘祭,按照礼文是“祭祀那位始祖所从出的祖先,并以自己的始祖配享”。如今诗中只说契,不说契所从出的祖先,似乎不是禘祭。《集传》说:“如今考察,大禘不涉及群庙的神主,这大概应当是祫祭的诗。”他的意思似乎是禘祭不涉及群庙神主,只有祫祭涉及;但诗中从未有涉及群庙神主的话。相土还没有成为王,也没有宗庙,难道要把相土认作宗庙之主吗?更加难以理解。我认为祫祭说比禘祭说更不通,或者商代的禘祭并不一定祭祀始祖所从出的祖先吗?〔第三章〕“直到汤才相齐”,苏氏说“到了汤,王业兴起,与天命相会”,不对。“齐”是等同、相齐的意思,说汤与契相等。韩诗外传说“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准则是一致的”,因而引用这句诗,可以作为证明。“缀旒”“骏庞”,何玄子说:“缀,郑氏说是‘连接’的意思;旒,毛氏说是‘章’,章是冕上的装饰。《襄公十六年公羊传》说‘君就像缀旒一样’,是说诸侯反过来受大夫系属。这首诗说‘缀旒’,与那句话意思相近,但词语有正反不同。汤好比冕,下国好比缀旒,取的是彼此相系相属的意思。《说文》说‘庞,是石头巨大的样子’。作为下国的巨大依靠,是说下国依靠汤得到安定,如同倚赖磐石一样。齐诗把‘骏庞’写作‘骏駹’,说的是马。把先王比作马,实在不伦不类。”这些说法都可以保存。“共”与“供”相通,就是《无逸》所说“万邦只供给正道”。《集传》却说:“‘汤齐’的意思不详。”又说:“‘小球、大球’的意思不详。”又说:“‘小共、大共、骏庞’的意思不详。” 考察这些词义,都不算特别偏僻深奥,为什么突然说“不详”呢?【《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每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殷武》猛烈攻击那殷代的武王,奋力讨伐荆楚;深入进入它险阻的地方,收聚荆楚的军队。他们各安其位:这是汤之孙的事业。○这是赋体。以下同。你们这些荆楚之人,居住在国都南方。从前有成汤,从那氐、羌之地开始,没人敢不来进献,没人敢不来朝见,都说商族是永恒的正统。上天命令众多诸侯,在禹所治理的功业之地建立都邑。每年都来朝见,不要招致灾祸。耕种收获从不懈怠。这一句不押韵,或许下面脱了一句。《集传》说“《商颂》多有脱文”,但实际只有这一处。上天降下命令来监察,天下百姓都敬畏严肃。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懈怠,不敢闲散。天命施加于下国,为它封建福禄。商邑整齐盛大,是四方的标准。他的声名显赫,他的神威光明;长寿而且安宁,以此保佑我们的后代。登上那高大的山,松树、柏树圆润茂盛。把它们砍下并迁运,方正地削凿而恭敬施工。松木椽子修长,旅楹粗大而整齐;寝宫建成,十分安宁。〔评〕比鲁颂更简约古朴。《小序》说这是“祭祀高宗”。考察鬼方在荆州一带,就是今天的贵州。《易经》说“高宗征伐鬼方”,本来没有疑问。这大概是后世特意为高宗建立不迁之庙,将他附祭其中的诗。〔第一章〕“荆楚”,孔氏说“荆是州名,楚是国名,所以可以分别称说”。“▯”,毛传作“深”,但训为“冒”并不对。《易经》说“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攻克”,这首诗说“深入进入它险阻之地”,与之相合,可见不是短期之事。〔第四章〕“天命施加于下国”,是说下国归顺而接受他的命令,也是倒装句。孟子说“武丁使诸侯来朝,拥有天下”。〔第六章〕《集传》说:“这一章和《閟宫》的末章文意大略相同,不知是什么意思。”考察起来,商在前,鲁在后,显然是鲁国以商颂为蓝本,有什么可疑的呢!无缘无故自我怀疑,从而引起别人疑惑,为什么呢?况且不怀疑鲁诗,却单独怀疑商诗,又是为什么呢?它多次说“不详”,无非是想坐实“《商颂》多有疑义”的说法罢了。【《殷武》六章:三章每章六句;二章每章七句;一章五句。】考察“耕种收获从不懈怠”下面,恐怕脱了一句,那么应当是四章每章六句,二章每章七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