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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姚际恒文集九

诗经通论卷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1–124 段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齐鸡鸣鸡。既。鸣。矣。,[评]寤。虚。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本韵。○赋也。下同。[评]审听。实。东。方。明。矣。,[评]再寤。虚。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本韵。[评]谛视。实。虫。飞。薨。薨。,[评]将晓。甘。与。子。同。梦。。──[评]工语。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本韵。[评]倒字句。序谓「思贤妃,刺哀公」。朱郁仪谓「美乙公之王姬」。伪说谓「卫姬劝桓公」。众说不一,皆无确据。然则序亦安可从也。此似刺齐侯之诗。严氏谓「上二章大史奏鸡鸣,公乃谓『此非鸡之鸣,是苍蝇之声耳』,以见其荒淫昏乱」,似是。二章仿此。三章,「为语其所昵之辞」,亦可通。旧说皆谓三章为贤妃之辞;「匪鸡则鸣」,忽下断语,又称君为「子」,皆未安。此诗大指,予从严氏。若夫严氏曰:「旧说以为古之贤妃警其夫,欲令早起,误以蝇声为鸡声。蝇以天将明乃飞而有声,鸡未鸣之前无蝇声也。」此说误矣。即作贤妃误以蝇声为鸡声解,亦可。何也?蝇声夜中虽间有之,今小蝇无声,惟大者有声。然亦不必泥。苍蝇之声,犹云虫鸣声耳。秋夜有虫鸣;此必夏夜,故云苍蝇。或谓贤妃误听,或谓君误指,皆无不可。乃谓「蝇以天将明乃飞而有声」,是误以蚊声为蝇声也。蚊则天将明飞而有声,即下所谓「虫飞薨薨」是也。自严氏为此说,后人均疑蝇声在鸡鸣后,与下「月光」不一例,于是纷纷凿解。朱郁仪谓「月」字乃「日」字之误。季明德以一章为「疑其已迟」,二章为「幸其尚蚤」。何玄子曰:「贤妃谓君毋谓鸡声为蚤,过此以往,不但闻鸡声,将有苍蝇之声矣。」因叹诗人本谓误以蝇声为鸡声,解诗者又误以蝇声为蚊声,真堪捧腹。埤雅,▯喜乱飞,似蚊而小,望之如雾。荀子所谓「酰酸而▯聚」者也。因雨而生,与蚊实异。说文「秦谓之▯,楚谓之蚊」,似未深考。[三章]「会且归矣」,君谓朝会者且欲归而治事矣;「无庶予、子憎」谓庶几无使人憎予与子也。是倒字句法,以见君天明方起,尚留恋于色而为辞也。严氏谓「吾会朝即归,庶无为吾子所憎也」,鄙而稚。集传主贤妃言,谓「俟君不出,则将散而归矣」,并无理。[增]此诗谓贤妃作亦可,即谓贤大夫之妻作亦何不可。总之,警其夫欲令早起,故终夜关心,乍寐乍觉,误以蝇声为鸡声,以月光为东方明,真情实境,写来活现。此亦夏月廿四、五、六、七等夜常有之事,惟知者可与道耳。庭燎不安于寝,间「夜何其」,亦同此意。乃解诗者不知领会微旨,专在字句纷纷聚辩,使人不见诗之妙,何耶?愚谓此诗妙处须于句外求之;如以辞而已,非惟索解为难,且将怪作者矛盾矣。【鸡鸣三章,章四句。】还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评]多以我字见姿。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本韵。兮。赋也。下同。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本韵。兮。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本韵。兮。序谓「刺哀公」,无据。按田猎亦男子所有事,豳风之「于貉」、「为裘」,秦风之「奉时辰牡」,安在其为「荒」哉!且此无「君、公」字,乃民庶耳,则尤不当刺。第诗之赠答处若有矜夸之意,以为见齐俗之尚功利则可,若必曰「不自知其非」,曰「其俗不美」,无乃矮人观场之见乎!【还三章,章四句。】着俟我于着、乎而,[评]实。充耳以素、乎而,[评]实。尚之以琼、华、本韵乎而。赋也。下同。[评]虚。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本韵。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本韵。乎而。序谓「刺时不亲迎」。按此本言亲迎。必欲反之为刺,何居?若是,则凡美者皆可为刺矣。又可异者,吕氏祖其「刺不亲迎」之说,以为「女至?门,始见其俟己」,安见此「着」与「庭」、「堂」为?家而非女家乎?郑风 丰篇亦有「俟我乎堂」句,解者皆以为女家,又何居?况即谓女至?家,安知其前?不至女家耶?此女子于归见?亲迎之诗,今不可知其为何人。观充耳以琼玉,则亦贵人矣。「琼」,赤玉,贵者用之。「华」、「莹」、「英」,取协韵,以赞其玉之色泽也。毛传分「琼华」、「琼莹」、「琼英」为三种物,已自可笑;而又以琼华为「石」,琼莹、琼英为「石似玉」,又以分君、卿、大夫、士,尤谬。集传本之,皆以三者为「石似玉」,亦不可解。「着」、「庭」、「堂」,三地。「素」、「青」、「黄」,紞之三色。琼惟一玉,而以「华」、「莹」、「英」赞之,虚、实位置如此。【着三章,章三句。】东方之日

译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齐 《鸡鸣》鸡已经叫了,早朝的人该醒来了,朝廷上已经人满了。——并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本章押同一韵。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这是仔细听辨。东方已经明亮了,早朝的人该醒来了,朝廷上已经兴盛了。——并不是东方明亮,而是月亮发出的光!本章押同一韵。这是仔细观察。虫子嗡嗡飞翔,天快亮了。愿意和你一同入梦。——这句话说得很工巧。早朝的聚会也将结束了,希望不要使我和你被人憎恶!本章押同一韵。这是倒装的字句。《小序》说这是思念贤妃、讽刺齐哀公的诗。朱郁仪说是赞美乙公的王姬。伪说认为是卫姬劝告桓公。众说不一,都没有确实根据。既然如此,《小序》又怎么可以遵从呢?这似乎是讽刺齐侯的诗。严氏说:“上面两章是太史奏报鸡鸣,齐公却说:‘这不是鸡叫,是苍蝇的声音罢了。’借此表现他的荒淫昏乱。”这似乎有道理。第二章也仿照这种写法。第三章是“对亲近者所说的亲昵话”,也讲得通。旧说都认为三章是贤妃的话;“不是鸡叫”忽然作出断语,又称君为“子”,都不妥当。这首诗的大旨,我采用严氏的说法。至于严氏说:“旧说认为这是古代贤妃警醒丈夫,想让他早起,把苍蝇声误听成鸡声。苍蝇要到天将亮时才飞翔并发出声音,鸡鸣以前没有苍蝇声。”这个说法错了。即使把它解释为贤妃把苍蝇声误听成鸡声,也是可以的。为什么呢?夜间虽偶尔有苍蝇声,但现在的小苍蝇没有声音,只有大的才有声音,不过也不必拘泥。苍蝇声,也可以说是虫鸣声。秋夜有虫鸣;这里一定是夏夜,所以说苍蝇。说是贤妃误听,或说是君主误指,都没有不可。却说“苍蝇要到天将亮时才飞翔并发声”,这是把蚊声误认为蝇声了。蚊子正是天将亮时飞翔并发声,下面所说的“虫飞薨薨”就是它。自从严氏提出这种说法,后人都怀疑苍蝇声在鸡鸣之后,与下文的“月光”不相一致,于是纷纷穿凿解释。朱郁仪说“月”字是“日”字的错误。季明德认为第一章是“怀疑已经迟了”,第二章是“庆幸还早”。何玄子说:“贤妃对君主说,不要把鸡声说成早;再过一会儿,不但会听到鸡声,还会听到苍蝇声。” 于是感叹:诗人本来只是说把蝇声误听成鸡声,解释诗的人又把蝇声误说成蚊声,真令人捧腹。《埤雅》说,▯喜欢乱飞,形状像蚊而比蚊小,远看像雾。荀子所说“醯酸而▯聚”的就是它。它因下雨而生,和蚊子确实不同。《说文》说秦地称它为▯,楚地称它为蚊,似乎没有深入考察。第三章中,“早朝的聚会也将结束了”,是君主说早朝聚会将要结束,自己也要回去处理政事;“希望不要使我和你被人憎恶”,是说但愿不要让别人憎恶我和你。这是倒装句法,用来表现君主直到天亮才起身,仍然留恋女色而说出这种话。严氏说“我早朝之后就回去,希望不要被我的女儿憎恶”,粗俗而幼稚。《集传》主张是贤妃的话,说“等到君主不出来,早朝的人就要散去回家”,也没有道理。增补:这首诗说是贤妃所作也可以,即使说是贤大夫的妻子所作又有什么不可以?总之,是警醒丈夫,想让他早起,所以整夜牵挂,时睡时醒,把蝇声误听成鸡声,把月光看成东方发亮;真实的情境写得活灵活现。这也是夏季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等夜间常有的事情,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能谈论。至于《庭燎》中“不能安寝”、间或问“夜已经怎样了”,也是同样的意思。可是解释诗的人不懂得体会其中微妙的意味,专在字句上纷纷争辩,使人看不见诗的妙处,这是为什么呢?我认为这首诗的妙处必须从字句之外去求;如果只拘泥于辞句,不仅难以索解,还会把作者看成自相矛盾。《鸡鸣》共三章,每章四句。《还》你的身姿多么矫健啊,竟在峱山之间遇见了我。你我并驾齐驱,追赶两头公猪;你向我作揖,说我敏捷轻快。本章押同一韵。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你的身姿多么健美啊,竟在峱山的道路上遇见了我。你我并驾齐驱,追赶两头公兽;你向我作揖,说我美好。本章押同一韵。你的身姿多么盛壮啊,竟在峱山的南面遇见了我。你我并驾齐驱,追赶两头狼;你向我作揖,说我善良。本章押同一韵。《小序》说这是讽刺哀公的诗,没有根据。考察田猎也是男子的事情,《豳风》有“于貉”“为裘”,《秦风》有“奉时辰牡”,怎么能说是荒淫呢?而且诗中没有“君”“公”等字,显然只是平民,更不应当加以讽刺。只是诗中赠答的地方似乎有自夸的意味,说它表现齐国风俗崇尚功利还可以;如果一定说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说“那里的风俗不好”,岂不是矮子看戏式的见解吗?《还》共三章,每章四句。《着》他在门屏处等候我,耳塞用白色的玉石制成,又用琼华来装饰。本章押同一韵。这是直陈其事;“乎而”是虚字。他在庭院等候我,耳塞用青色的玉石制成,又用琼莹来装饰。本章押同一韵。他在堂上等候我,耳塞用黄色的玉石制成,又用琼英来装饰。本章押同一韵。《小序》说这是讽刺当时不亲自迎亲的诗。考察这本来就是写亲自迎亲的诗,为什么一定要反过来解释成讽刺呢?如果这样,那么凡是赞美的话都可以解释成讽刺了。还有奇怪的地方:吕氏沿袭“讽刺不亲迎”的说法,认为“女子到了[缺字]门,才看见他在那里等候自己”。怎么知道这里的“着”“庭”“堂”是[缺字]家而不是女方家呢?《郑风·丰》篇也有“俟我乎堂”一句,解释的人都认为是女方家,又是什么道理?何况即使说女子到了[缺字]家,怎么知道此前没有到过女方家呢?这是女子出嫁时见到亲自迎亲者的诗,如今不能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看耳塞用琼玉制成,可知也是贵人。“琼”是赤色的玉,贵人才使用它。“华”“莹”“英”是为了协韵,用来赞美玉的色泽。毛传把“琼华”“琼莹”“琼英”分作三种东西,已经很可笑;又把琼华说成“石”,把琼莹、琼英说成“像玉的石头”,还用来分别君、卿、大夫、士,更是荒谬。《集传》沿袭这个说法,都把三者解释为“像玉的石头”,也无法理解。“着”“庭”“堂”是三个地点;“素”“青”“黄”是耳塞的三种颜色。琼玉只有一种,只是用“华”“莹”“英”来赞美它;虚字和实字的安排就是这样。《着》共三章,每章三句。《东方之日》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本韵。兮。兴也。下同。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本韵。兮。小序谓「刺衰」,孔氏谓「刺哀公」,伪传、说谓「刺庄公」,何玄子谓「刺襄公」,说诗者果可以群逞臆见如是乎!此刺淫之诗,以「日」、「月」为兴,作两章韵头耳。执泥「日」、「月」求解,皆非是。【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本韵。颠之倒之,自公召本韵。之。赋也。东方未晞,颠倒裳、衣。本韵。倒之颠之,自公令本韵。之。赋也。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本韵。○比也。小序谓「刺无节」,然古人鸡鸣而起,鸡鸣时正东方未明,可以起矣,并不为蚤,何言「无节」乎!此泥后世晏起而妄论古,可笑也。末章难详。【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评]刺辞。曷又怀本韵。止?比而赋也。下同。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本韵。止?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本韵。既曰告止,曷又鞠本韵。止?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本韵。止?诗中曰「鲁道」,曰「齐子」,明是齐襄公、文姜之事。又四章皆有「既曰」及「曷又」字,其为刺辞亦甚显然。小序谓「刺齐襄公」,只似笼统语。集传谓「前二章刺齐襄,后二章刺鲁桓」,未免割裂,辞意不贵。季明德谓「通篇刺文姜」,然则「雄狐」之说为何?何玄子谓「惟首章首二句刺齐襄,首章『怀』字刺文姜,二章『从』字刺鲁桓,下二章又追原其夫妇成昏之始」,尤凿。惟严氏谓「通篇刺鲁桓」,似得之,盖谓齐人不当以「雄狐」目其君也。其曰「雄狐绥绥然求匹,喻鲁桓求昏于齐也」。又曰「齐人不敢斥言其君之恶而归咎于鲁之辞也。辞虽归咎于鲁,所以刺襄公者深矣」。如此,则辞旨归一而意亦周匝。[二章]「五」,伍通,「参伍」之伍。葛屦相伍必两,冠緌必双。下句不用「伍」字,即承上意而以「止」字足之。【南山四章,章六句。】甫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本韵。○比而赋也。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本韵。○比而赋也。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本韵。兮。非比,然未详。此诗未详。小序谓「刺襄公」,无据。大序谓「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云云,集传且谓「戒时人厌小而务大,忽近而图远」云云,大抵皆影响之论。而集传说理,于诗尤远,又以末章为比;按未章明是赋,必无此比体,惟知者可与道耳。何玄子谓「刺鲁庄公」,以末章云「婉兮娈兮」,猗嗟亦云「猗嗟娈兮,清扬婉兮」也。按诗多同句,而上二章之辞则全不合。【甫田三章,章四句。】卢令卢令。令。,[评]声。其人美且。仁。。通韵。○赋也。下同。[评]心。卢重。环。,[评]形。其人美且。鬈。。本韵。[评]形。卢重。镅。,[评]形。其人美且。偲。。本韵。[评]形。序「刺襄公」。何玄子曰:「公羊传载庄四年,公与齐侯狩于禚。左传载庄八年,齐侯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因遂为无知所弒。此足为襄公好田之证。」「令令」,即环、镅之声。「鬈」,说文「发好也」。「偲」,集传曰「多须之貌。春秋传所谓『于思』。偲、思,古通用」。按以上「鬈」字例之,则此说是。【卢令三章,章二句。】敝笱。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敝笱在梁,其鱼鲂。。本韵。○比而赋也。下同。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本韵。[评]承云。敝笱在梁,其鱼唯唯。[评]变。齐子归止,其从如。水。。本韵。[评]承雨。此指文姜诗。「归」,指于归;「从」,指从嫁,自顺。集传以文姜如齐多在庄公之世,故以为刺庄公,非也。因以「归」为归宁,既牵强,而不能防闲其母之罪,孰若不能防闲其妻之罪为尤重耶![一章、二章]」、「鲂鱮」总连「鲂」字,盖鲂为鱼之绝美,陈风?「鲂」与「鱮」取换韵脚耳,不必泥。?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是也。「[三章]「唯唯」,毛传谓「出入不制」,虽非「唯」字正义,然于诗旨则合,姑从之。郑氏谓「行相随顺之貌」,若是,则为心下「从」者。夫诗意本取敝笱不能制鱼况鲁桓不能制妻,乃况从者,何耶?不可从。「鱼」,阴类,故比文姜。「云」、「雨」、「水」,亦皆阴气,故比从者。【敝笱三章,章四句。】载驱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本韵。○赋也。下同。

译东方的太阳出来了。那个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屋里。在我的屋里,她踩着我的脚。本章押同一韵。这是起兴,下章同。东方的月亮出来了。那个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在我的门内,她踩着我的脚。本章押同一韵。《小序》说是讽刺衰败,孔氏说是讽刺哀公,伪传、伪说说是讽刺庄公,何玄子说是讽刺襄公。解释诗的人难道可以这样群起任意逞发臆见吗?这是讽刺淫乱的诗,以“日”“月”起兴,只是作为两章的韵头。拘泥于“日”“月”来寻求解释,都是不对的。《东方之日》共二章,每章五句。《东方未明》东方还没有明亮,匆忙间把上衣和下裳穿颠倒了。本章押同一韵。匆忙地颠来倒去,只因为国君召唤。本章押同一韵。这是直陈其事。东方还没有显出曙光,匆忙间把下裳和上衣穿颠倒了。本章押同一韵。颠来倒去,只因为国君下令。本章押同一韵。这是直陈其事。折下柳枝编成篱笆围住园圃,狂妄的人瞪大眼睛。不能按时作息,早晨不是早起,晚上就是晚睡。本章押同一韵。这是比喻。《小序》说这是讽刺没有节制的诗。然而古人天一亮就起床,鸡鸣时东方正未明,已经可以起床,并不算太早,怎么能说没有节制呢?这是拘泥后世晚起的习惯而妄议古人,实在可笑。末章难以详解。《东方未明》共三章,每章四句。《南山》南山高大,雄狐缓缓求偶。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女子由此出嫁。既然说已经出嫁了,为什么又要思念她呢?这是比喻兼直陈其事,下章同。葛布鞋成双成对,帽带也成双。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国女子就这样出嫁。既然说已经出嫁了,为什么又要跟随她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两〕 种麻要怎么办?必须横向纵向整理田垄。娶妻要怎么办?必须禀告父母。本章押同一韵。既然说已经禀告了,为什么又要抚育她呢?劈柴要怎么办?没有斧头就不能做到。娶妻要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既然说已经成婚了,为什么又要追求她呢?诗中说“鲁道”,又说“齐子”,显然写的是齐襄公和文姜的事情。并且四章都有“既曰”和“曷又”这些字眼,明显是讽刺的话。《小序》说是讽刺齐襄公,只像是笼统的说法。《集传》说前两章讽刺齐襄公,后两章讽刺鲁桓公,不免割裂诗意,文辞也不高明。季明德说全篇讽刺文姜,那么“雄狐”之说又作何解释?何玄子说只有首章开头两句讽刺齐襄公,首章“怀”字讽刺文姜,第二章“从”字讽刺鲁桓公,下面两章又追溯他们夫妇最初成婚的事情,更是穿凿。只有严氏说全篇讽刺鲁桓公,似乎较为正确,大概是说齐人不应当把自己的君主比作“雄狐”。他又说:“雄狐缓缓寻求配偶,比喻鲁桓公向齐国求婚。”还说:“齐人不敢直接指斥自己君主的罪恶,于是用归罪鲁国的话来表达;话虽然归罪于鲁国,实际上讽刺齐襄公更深。”这样解释,文辞的宗旨统一,意思也周密。第二章中,“五”与“伍”相通,是“参伍”的“伍”。葛布鞋成伍,必定是两只;帽带也必定成双。下一句不用“伍”字,只承接上句的意思,以“止”字补足。《南山》共四章,每章六句。《甫田》不要耕种大田,那里只会长出茂盛的杂草。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会使内心忧劳不安。本章押同一韵。这是比喻兼直陈其事。不要耕种大田,那里只会长出茂盛的杂草。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会使内心忧惧不安。本章押同一韵。这是比喻兼直陈其事。多么柔美可爱啊,还是总角少年。没过多久再见到他,突然已经戴上了冠。本句不是比喻,但含义尚未详明。这首诗的含义不详。《小序》说是讽刺襄公,没有根据。《大序》说是没有礼义却想建立大功,不修养德行却想使诸侯归附,等等;《集传》又说是告诫当时的人不要厌弃小事而专务大事,不顾眼前而谋求远方,等等,大体都是捕风捉影的说法。《集传》讲道理,离这首诗尤其远,又把末章解释成比喻。考察末章,明明是直陈其事,绝不是这种比体,只有真正理解的人才能谈论。何玄子说是讽刺鲁庄公,因为末章有“婉兮娈兮”,《猗嗟》也有“猗嗟娈兮,清扬婉兮”。但诗中有许多相同的句子,上面两章的文辞却完全不相合。《甫田》共三章,每章四句。《卢令》猎犬项圈发出令令的声响,那个人英俊而且仁厚。本章通篇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这是说他的内在品德。猎犬项圈发出重重的声响,那个人英俊而且鬈发美好。本章押同一韵。这是说他的外貌。猎犬项圈发出镅镅的声响,那个人英俊而且多须。本章押同一韵。这是说他的外貌。《小序》说这是讽刺襄公。何玄子说:“《公羊传》记载,庄公四年,齐庄公与齐侯在禚地打猎。《左传》记载,庄公八年,齐侯在贝丘田猎,看见一头大野猪,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齐侯发怒,射它;野猪像人一样站起来哀叫。齐侯害怕,从车上跌下来,后来就被无知杀死。这足以证明襄公喜好田猎。” “令令”就是环佩、镅饰发出的声音。“鬈”,《说文》说是“头发美好”。“偲”,《集传》说是“多须的样子”,《春秋传》所说的“于思”就是它。“偲”和“思”在古代相通。考察上面“鬈”字的用例,这个说法是对的。《卢令》共三章,每章两句。《敝笱》[句首有缺字]齐国女子出嫁了,她的随从多得如云。破旧的鱼笱放在鱼梁上,里面有鲂鱼。本章押同一韵。这是比喻兼直陈其事。下章同。破笱插在鱼梁上,里面有鲂鱼和鱮鱼。齐国女子出嫁了,她的随从多得如云、如雨、如水一般。破笱插在鱼梁上,里面的鱼纵横出入。齐国女子出嫁了,她的随从多得如水一般。这里指的是写文姜的诗。“归”,指女子出嫁;“从”,指随嫁的人,都是顺着她而来。《集传》因为文姜到齐国去多在鲁庄公时,所以认为这是讽刺庄公,这是不对的。因而把“归”解释为归宁,既然牵强,而且不能防闲其母的罪过,哪里比得上不能防闲自己妻子的罪过更为严重呢![一章、二章]“鲂鱮”总归连在“鲂”字上,大概因为鲂是鱼中最美的,陈风中说“鲂”与“鱮”,只是为了更换韵脚罢了,不必拘泥。所谓“难道吃鱼,就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三章]“唯唯”,《毛传》说是“出入而不受限制”,虽然不是“唯”字的本义,但与诗的旨意相合,姑且听从它。郑氏说是“行走时相互跟随、顺从的样子”,如果这样,就把它放在“从”字下面解释了。诗的本意是取破笱不能制止鱼,来比喻鲁桓公不能制止妻子,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说到随从呢?不能听从郑氏的说法。“鱼”属于阴类,所以用来比喻文姜。“云”“雨”“水”也都是阴气,所以用来比喻随从。【《敝笱》三章,每章四句。】载驱 车马疾驰,车声轰轰;车上铺着竹席帷幔,车身蒙着红色皮革。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国女子一早便出发了。○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各章同。

四骊济济,垂辔沵沵。鲁道有荡,齐子岂。弟。。本韵。[评]意。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翔。本韵。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敖。本韵。小序谓「刺齐襄」,因以前二章上句指襄公。集传皆以为指文姜,意亦贯。【载驱四章,章四句。】猗嗟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评]摹神。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本韵。兮。。赋也。下同。[评]先虚言射。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评]此言射而中。展我甥本韵。兮。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本韵。兮。。[评]此言射而贯,贯必有力,故言御乱。小序谓「刺庄公」,是。何玄子曰:「春秋庄四年冬『公及齐人狩于禚』,此诗疑即狩禚事,盖公朝齐而因以狩也。古者诸侯相朝则有宾射,故所言者皆宾射之礼。又诗曰『展我甥兮』,自是庄公初至齐而人骤见之之语。」此说似有理。[二章]「巧趋跄兮」,何玄子曰:「盖升阶、降阶、就位、复位之时。」[三章]何玄子曰:「『贯』,贯布也。礼,射布侯中必贯,始释算。乡射礼云『不贯不释』,是也。『反』者,反其矢于受矢之处,即楅是也。」大序曰「夫人庄公为齐侯之子焉」,盖本公、谷二传为说。春秋「子同生」,谷梁曰「疑,故志之」。公羊曰「夫人谮于齐侯,『公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按此事暧昧,序据以说诗,谬。郑氏于「展我甥兮」之下云「展,诚也,言诚者,拒时人言齐侯之子」,又本序说。然诗人未必果有此意也。后之解诗者,不信序说,则不用可也。集传既用序说,又为之辨诬,尤可笑。集传于「美目扬兮」释曰「扬,目之动也」,于「清扬婉兮」又曰「扬,眉之美也」,何居?三章皆言射,极有条理,而叙法错综入妙。【猗嗟三章,章六句。】魏葛屦纠纠葛屦,可以屦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本韵。要之襋之,好人服本韵。之。兴也。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本韵。○赋也。此诗「刺褊」,已见本文。大序因「纠纠葛屦」二句,并为刺「俭啬」,非也。俭为美德,「与其奢也宁俭」,夫子不云乎!序之以为「俭啬」者,误泥首章首二句,以为赋也。不知此是兴。诗人取兴多有难详者,不必执泥强求。集传既以为兴,是已,乃亦依序谓「刺俭啬」,何耶?毛传以「女」为嫁未三月之女,武断殊甚。集传亦谬从之。此诗疑其时夫人之妾媵所作,以刺夫人者。[一章]「纠纠」,毛传曰「犹缭缭也」。集传曰「缭戾寒凉之意」。以传字作「缭戾寒凉」合下「履霜」意,杜撰而稚。诗取兴谓虽纠纠之葛屦亦可以履霜,则掺掺之女手亦可以缝裳矣,于是要之襋之,使好人服之。「好人」,犹美人,指夫人也。以见其服事之勤如此。[二章]于是承「好人」而言,见其提提然安谛也,其仪容宛然左避而退让也,其服饰佩其象揥也;维是其心褊急,是以为刺耳。【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汾沮洳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本韵。○兴也。下同。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本韵。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本韵。小序谓「刺俭」,此蒙上篇之误而为说也。此篇不惟绝不见刺意,且亦无俭意。乃谓魏君亲采莫与桑与藚以合「刺俭」「刺俭」,原误作「俭之」,今改。之说,岂不稚其可笑乎!且诗亦无?人采莫、又采桑、又采藚者,其为兴义甚明。彼盖直以每章上二句为赋也。集传既以为兴,而亦序谓「刺俭」,何耶?其曰,「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之辞也」,则采莫为他物矣,刺俭之意于何而见?又曰「俭啬、褊急之态」,并连上篇褊急以入此篇,尤可笑。又毛、郑诸解以「美无度」为美辞,以「殊异乎公路」为刺辞;方美而忽刺,亦无此理。此诗人赞其公族大夫之诗,托言采物而见其人以起兴也。当时公族之人多习为骄贵,不循礼法故言此子美不可量,殊异乎公路之辈,犹言「超出流辈」也。正意在末章「公族」二字。「公路」、「公行」亦公族官名,取换韵耳。左传晋有公族、公行之官,不必据以解此,安知魏之制度同于晋乎?【汾沮洳三章,章六句。】园有桃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本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评]诗如行文,极纵横排宕之致。心之忧矣,其。谁。知。之。?[评]总不知。其谁知之,盖。亦。勿。思。。本韵。○兴也。

译四匹黑马整齐壮盛,垂下的缰绳柔长低垂。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国女子怎能如此骄纵无礼地出行呢?汶水浩荡,行人众多。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国女子在那里往来游荡。汶水滔滔,行人纷纷。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国女子在那里游玩嬉闹。《小序》说这是“讽刺齐襄公”,因此把前两章的上句指作齐襄公。《集传》都认为是指文姜,诗意也贯通。【《载驱》四章,每章四句。】猗嗟 啊呀,他多么昌盛英俊,身材高大修长;那压抑的神情、舒展的姿态、昂扬的眉目,美丽的眼睛明亮动人;步伐轻巧而有节奏;射箭时又十分出色。啊呀,他多么英俊有名,美丽的眼睛清澈明亮;仪态已经完美;整天射箭,箭箭都不偏离正中;真是我的好外甥。啊呀,他多么俊美,眉目清秀而柔婉;跳舞时动作娴熟;射箭时能贯穿靶心,四支箭射出后又都回到箭囊;凭这样的本领,足以抵御祸乱。《小序》说这是“讽刺庄公”,是正确的。何玄子说:“《春秋》鲁庄公四年冬天记载‘鲁公和齐人到禚地打猎’,这首诗恐怕就是写在禚地打猎的事情,大概庄公朝见齐国,因而在那里打猎。古代诸侯相互朝见时有宾射礼,所以诗中所说的都是宾射之礼。诗中又说‘真是我的外甥’,自然是庄公刚到齐国,齐人突然见到他时说的话。”这个说法似乎有道理。[二章]“步伐轻巧而有节奏”,何玄子说:“大概是指登阶、下阶、到位、复位的时候。” [三章]何玄子说:“‘贯’,是贯穿布靶。礼制规定,射箭贯穿布靶中心后才开始计算箭数。《乡射礼》说‘没有贯穿就不计算’,就是这个意思。‘反’,是把箭收回到放箭处,也就是楅。”《大序》说“夫人是庄公,是齐侯的女儿”,大概是根据《公羊传》《谷梁传》来解释的。《春秋》记“子同出生”,《谷梁传》说“有所怀疑,所以记载下来”。《公羊传》说“夫人在齐侯面前进谗言,鲁公说:‘子同不是我的儿子,是齐侯的儿子!’”考察这件事本来就含混不清,《大序》却依据它来解释诗,是错误的。郑氏在“真是我的外甥”下面说:“展,是真实的意思,是说确实如此,用来拒绝当时人说他是齐侯之子的说法。”这也是根据《大序》来解释的。然而诗人未必真的有这个意思。后世解释《诗经》的人,如果不相信《大序》的说法,不采用它也可以。《集传》既采用《大序》的说法,又替它辨明诬妄,尤其可笑。《集传》解释“美目扬兮”说“扬,是眼睛的转动”,解释“清扬婉兮”又说“扬,是眉毛的美”,这是什么道理呢?三章都写射箭,层次极有条理,而叙述方法错综变化,十分精妙。【《猗嗟》三章,每章六句。】魏 葛屦 葛草编的鞋缝得紧密,可以穿着踏霜;女子的手纤细灵巧,可以用来缝制衣裳。把衣领和衣襟缝好,让美人穿上。美人举止安详,婉转地向左边退让,佩戴着象牙制的搔头簪。只是她的心性偏狭急躁,因此才作诗讽刺她。○这是直陈其事。这首诗讽刺“偏狭”,在正文中已经看得很清楚。《大序》因为“葛草鞋缝得紧密”两句,又说是讽刺“俭啬”,这是错误的。俭朴是美德,“与其奢侈,不如俭朴”,孔子不是这样说过吗?《大序》认为是“俭啬”,是拘泥于首章前两句,把它们当作直陈其事,却不知道这里是起兴。诗人取兴,常有难以详尽说明的地方,不必拘泥而强行求解。《集传》既然认为这是起兴,却又依照《大序》说是“讽刺俭啬”,为什么呢?《毛传》把“女”解释为出嫁未满三个月的女子,武断得厉害。《集传》也错误地跟从了这种说法。这首诗恐怕是当时夫人的妾媵所作,用来讽刺夫人。[一章]“纠纠”,《毛传》说是“缭缭的样子”。《集传》说是“缭绕、寒凉的意思”。把传文中的字解释成“缭戾寒凉”,以配合下面“履霜”的意思,是杜撰而且幼稚。诗中起兴,是说即使缝得紧密的葛草鞋也可以用来踏霜,那么手纤细的女子也可以用来缝制衣裳;于是把衣领、衣襟缝好,让美人穿着。“好人”犹如说美人,指夫人。用来表明她服侍夫人是这样的勤劳。[二章]这里承接“好人”来说,写她举止安详谨慎,仪容婉转,向左边退让;她的服饰上佩戴着象牙搔头簪。只是她的心性偏狭急躁,所以才讽刺她。【《葛屦》两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汾沮洳 汾水边低湿的地方,可以采摘莫菜。那位男子,美好得无可比拟;他的美好无可比拟,远远胜过公路一类的人。○这是起兴。以下各章同。汾水边的一处水湾,可以采摘桑叶。那位男子,美好得像花英;他的美好像花英,远远胜过公行一类的人。汾水边的一处曲折水湾,可以采摘藚草。那位男子,美好得像玉;他的美好像玉,远远胜过公族一类的人。《小序》说这是“讽刺俭朴”,这是承袭上一篇的错误而作出的解释。这一篇不仅完全看不出讽刺的意思,也没有俭朴的意思。却说魏君亲自采莫、桑、藚,以符合“讽刺俭朴”的说法,难道不可笑而幼稚吗!而且诗中也没有说某人采莫、又采桑、又采藚;它是起兴,意思非常明显。他大概只是把每章上面两句当作直陈其事。《集传》既认为这是起兴,却也依《小序》说是“讽刺俭朴”,为什么呢?它说“所谓起兴,就是先说别的事物来引出所要说的话”,那么采莫就是别的事物,讽刺俭朴的意思从哪里看出来呢?它又说这是“俭啬、偏急的情态”,把上一篇的偏急也牵连进本篇,更加可笑。况且《毛传》《郑笺》等解释把“美无度”当作赞美的话,把“殊异乎公路”当作讽刺的话;刚刚赞美,忽然转为讽刺,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是诗人赞美公族大夫的诗,假托采摘植物来写见到这个人,以此起兴。当时公族中人多半习惯于骄傲尊贵,不遵循礼法,所以说这个人美好得不可估量,远远胜过公路之类的人,犹如说“超出同辈”。全诗的正意在末章“公族”二字。“公路”“公行”也是公族的官名,只是为了更换韵脚。左传中晋国有公族、公行这样的官职,不必据此来解释本诗,怎么知道魏国的制度和晋国相同呢?【《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园有桃 园中有桃树,桃子可以充作食物。我的心中忧愁啊,所以姑且唱歌吟诵。不知道我的人,说我是士人却骄傲。那个人是这样吗?你说这是什么道理?我的心中忧愁啊,又有谁知道呢?又有谁知道呢,大概也不要去想它了。○这是起兴。

下同。[评]答不知我者。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本韵。[评]摹神。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小序谓「刺时」,大序谓「国小而无德教」,集传承之,大抵皆依摹上三篇为说也。此贤者忧时之诗。「园有桃」二句,毛传、集传皆以为兴,是已。然毛传谓「园有桃其实之殽,国有民得其力」,非是。集传谓「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心之忧,则我歌且谣矣」,亦无意义。此盖谓桃、棘,果实之贱者,园有之,犹可以为食,兴国之无人也,故直接以「心之忧矣」云云。诗之兴体不一,在乎善会之而已。【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陟岵陟彼岵兮,瞻望父本韵。兮。父曰:「嗟予子,句。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本韵。○赋也。下同。陟彼屺兮,瞻望母本韵。兮。母曰:「嗟予季,句。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本韵。陟彼冈兮,瞻望兄本韵。兮。兄曰:「嗟予弟,句。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本韵。小序谓「孝子行役,思念父母」,是。尔雅「有草木,岵;无草木,峐」。●同。毛传反之,非。「父曰」以下,皆父于其临行教戒之辞。「无止」,谓无止于彼而不来也。「无弃」,谓无弃我而不归也。「无死」,则加激切矣。集传于上二章皆预缠「死」字,无谓。【陟岵三章,章六句。】十亩之间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本韵。兮!」赋也。下同。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本韵。兮!」此类刺淫之诗,盖以「桑者」为妇人古称,采桑皆妇人,无称男子者。若为君子思隐,则何为及于妇人耶。毛传解「闲闲」之义曰「闲闲然男女无别往来之貌」,盖已知桑者为女子,微见其意矣。曹植诗云「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亦得此意。古西北之地多植桑,与今绝异,故指男女之私者必曰「桑中」也。此描摹桑者闲闲、泄泄之态,而行将与之还而往,正类其意。不然,则夫之呼其妻,亦未可知也。因叹此诗若杂郑风中,集传必以为淫诗,今在魏风,遂不之觉,于此见其有耳而无目。则其谓郑风为淫诗者,其非淫诗可知矣。孟子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此十亩者合两宅而言,故曰「之间」。「泄泄」,亦「闲闲」之义。【十亩之间二章,章三句。】伐檀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貆。兮。?[评]只是借形君子,莫认作实。写西北人家如画。彼君子兮,不素餐本韵。兮!兴也。下同。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本韵。兮!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本韵。兮!小序谓「刺贪」;大序谓「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谓「刺贪」者,指「不稼」以下而言也。谓「不得进仕」者,指章首三句而言也。「刺贪」与「不得进仕」各自为义,两不相蒙。又首三句,解诗者不为赋则为比。今按之,以为赋者,毛、郑解,集传从之。则以伐檀为实事。夫君子之人岂必从事力作?即从事力作,如伐檀及稼穑、狩猎诸事,庸夫类为之,皆自食其力;君子为此,何以见其贤?既有难通,而「河水清且涟猗」一句竟无着落:言君子不仕,伐檀以自给,而置于河干,可也,何为赞河水耶?毛传云「若俟河水清且涟」,此仿左传「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为说,添出「若俟」字,殊非语气。以为比者,苏氏解。谓伐檀宜为车,今河非用车之处,仍只君子不得进仕之义,与下义不蒙。而「河水」一句虽竭力曲解,亦终不合。再四思之,此首三句非赋,非比,乃兴也。兴体不必尽与下所?合,不可固执求之。只是?君子者适见有伐檀为车,用置于河干,而河水正清且涟猗之时,即所见以为兴,而下乃?其事也。此诗美君子之不素餐,「不稼」四句只是借小人以形君子,亦借君子以骂小人,乃反衬「不素餐」之义耳。末二句始露其旨。若以为「刺贪」,失之矣。【伐檀三章,章九句。】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评]津津。爰得我所。本韵。○比而赋也。下同。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本韵。

译以下各章同。园中有酸枣树,酸枣可以充作食物。我的心中忧愁啊,姑且用来治理国家。不知道我的人,说我是士人却没有止境。那个人是这样吗?你说这是什么道理?我的心中忧愁啊,又有谁知道呢?又有谁知道呢,大概也不要去想它了。《小序》说这是“讽刺时政”,《大序》说“国家弱小而没有德教”,《集传》承袭这种说法,大体上都是依照前面三篇来解释的。这是贤者忧虑时局的诗。“园有桃”两句,《毛传》和《集传》都认为是起兴,这是对的。但《毛传》说“园中有桃,桃子可以食用;国家有人民,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力量”,不对。《集传》说“园中有桃,那么它的果实就可以食用;心中忧愁,那么我就唱歌吟诵”,也没有意义。这大概是说桃子、酸枣,是果实中低贱的东西,园中有它们,尚且还可以拿来充饥,以此起兴说国家没有人才,所以直接接着说“我的心中忧愁”云云。诗的起兴方式并不只有一种,关键在于善于领会罢了。【《园有桃》两章,每章十二句。】陟岵 登上那座长满草木的山冈啊,远望父亲。父亲说:“唉,我的孩子,早晚不停地服劳役。一定要谨慎啊,还是要回来,不要留在外面不归!” ○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各章同。登上那座没有草木的山冈啊,远望母亲。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早晚服劳役,夜里不得安睡。一定要谨慎啊,还是要回来,不要抛弃我!” 登上那座山冈啊,远望兄长。兄长说:“唉,我的弟弟,早晚不停地服劳役。一定要谨慎啊,还是要回来,不要死在外面!” 《小序》说这是“孝子服劳役,思念父母”,是正确的。《尔雅》说:“有草木的山叫岵;没有草木的山叫峐。”与此相同。可是《毛传》反过来解释,是错误的。“父曰”以下,都是父亲在孩子临行时所作的告诫。“无止”,是说不要停留在那里而不回来。“无弃”,是说不要抛弃我而不归来。“无死”,语气就更加激切了。《集传》在前两章都预先牵连进“死”字,没有道理。【《陟岵》三章,每章六句。】十亩之间 十亩桑田之间啊,采桑的人从容自在啊,“来,和你一起回去吧!” 十亩桑田之外啊,采桑的人轻快放纵啊,“来,和你一起走吧!” 这类属于讽刺淫乱的诗,大概因为“桑者”是古代对妇女的称呼,采桑的都是妇女,没有把男子称为“桑者”的。如果是君子思念隐士,为什么会说到妇女呢?《毛传》解释“闲闲”的意思说是“男女没有区别、往来无忌的样子”,可见他已经知道“桑者”是女子,只是隐约表现出这一点。曹植诗说“美女妖娆又娴雅,在歧路之间采桑”,也是得到了这个意思。这一带古代西北地区多种桑树,和现在完全不同,所以指男女私情一定说“桑中”。这首诗描写采桑人闲闲、泄泄的样子,并且说将要和她一起回去、一起走,正是这种意思。否则,也不能排除这是丈夫呼唤妻子。因而感叹,这首诗如果混在郑风中,《集传》一定会认为是淫诗;如今在魏风中,他反而没有察觉,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只是有耳朵而没有眼睛。既然如此,他把郑风说成淫诗,那么郑风中有些诗并非淫诗,也就可以知道了。孟子说:“五亩大的住宅场地,要在其中种上桑树。”这里的十亩合两户住宅而言,所以说“之间”。“泄泄”也就是“闲闲”的意思。【《十亩之间》两章,每章三句。】伐檀 砍檀树的声音铿铿作响啊,把木头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你们不耕种、不收获,凭什么取得三百廛的粮食呢?你们不打猎、不捕兽,凭什么看见你们庭院中悬挂着獾呢?那些君子啊,不会白白享用饭食啊!砍车辐的声音铿铿作响啊,把木头放在河岸旁啊。河水清澈而且平直。你们不耕种、不收获,凭什么取得三百亿的粮食呢?你们不打猎、不捕兽,凭什么看见你们庭院中悬挂着一只大兽呢?那些君子啊,不会白白享用食物啊!砍车轮的声音铿铿作响啊,把木头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而且水波回旋。你们不耕种、不收获,凭什么取得三百囷的粮食呢?你们不打猎、不捕兽,凭什么看见你们庭院中悬挂着鹑鸟呢?那些君子啊,不会白白享用熟食啊!《小序》说这是“讽刺贪婪”;《大序》说“当权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君子不能出仕”。说“讽刺贪婪”,是指“不耕种”以下的句子;说“君子不能出仕”,是指各章开头三句。“讽刺贪婪”和“不能出仕”各自有意义,彼此并不相干。至于开头三句,解释《诗经》的人不是把它们解释为赋,就是解释为比。现在考察起来,把它当作赋,是《毛传》《郑笺》的解释,《集传》也跟从它,于是把伐檀看成实事。难道君子一定要从事体力劳动吗?即使从事体力劳动,如砍檀树、耕种、打猎等事情,普通人都能做,都是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君子做这些事,凭什么看出他的贤能?这已经有难以讲通之处,而且“河水清且涟猗”一句竟然没有着落:说君子不做官,砍檀树来供给自己,把木头放在河岸边,这可以;为什么还要赞美河水呢?《毛传》说“好像等待河水清澈并泛起涟漪”,这是仿照《左传》“等待黄河水清,人能活多久”的说法,添出了“好像等待”三字,完全不合原诗语气。把它解释为比,是苏氏的解释,说伐檀木本来应当用来造车,如今河边不是使用车的地方,仍然只是“君子不能出仕”的意思,和下面的意思并不相连。而“河水”一句虽然竭力曲解,最终也不相合。我再三思考,这开头三句既不是赋,也不是比,而是起兴。起兴的内容不必完全和下面所说的事情相合,不可固执地强求。只是君子恰好看见有人砍檀木造车,把它放在河岸边,而当时河水正清澈并泛起涟漪,于是取眼前所见来起兴,下面才说到自己的事情。这首诗赞美君子不白白享用饭食。“不耕种”四句只是借小人来衬托君子,也借君子来斥骂小人,反过来衬托“不白白享用饭食”的意思。最后两句才显露诗旨。如果认为这是“讽刺贪婪”,就错了。【《伐檀》三章,每章九句。】硕鼠 大老鼠啊,大老鼠啊,不要吃我的黍子!我供养了你三年,你却一点也不肯顾念我。我终将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土地;快乐的土地,快乐的土地,那里才可以得到我的归宿。○这是以比喻起兴而直陈其事。以下各章同。大老鼠啊,大老鼠啊,不要吃我的麦子!我供养了你三年,你却一点也不肯施恩于我。我终将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国家;快乐的国家,快乐的国家,那里才可以得到我的正当待遇。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本韵。此诗刺重敛苛政,特为明显。【硕鼠三章,章八句。】唐蟋蟀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评]感时惜物诗肇端于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本韵。○赋也。下同。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本韵。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本韵。小序谓「刺晋僖「僖」,原误「昭」,据校改。公。集传谓「民间终岁劳苦之诗」。观诗中「良士」二字,既非君上,亦不必尽是细民,乃士大夫之诗也。每章八句,上四句一意,下四句一意。上四句言及时行乐,下四句又戒无过甚也。苏氏以其前后不类,作君、臣告语之辞,凿矣。【蟋蟀三章,章八句。】山有枢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本韵。○兴也。下同。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庭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本韵。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评]汉魏诗鼻祖。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 ,他人入室!本韵。小序谓「刺晋昭公」,无据。集传谓「答前篇之意而解其忧」,亦谬。前篇先言及时为乐,后言无过甚;此篇惟言乐而已,何谓答之乎!朱子辨序曰「『宛其死矣』之言,非臣子所得施于君父者」。何玄子因以为诸大夫哀昭公之将亡而私相告语之辞。解诗若此,岂有定见者耶!季明德谓「刺俭不中礼之诗」,差可通。然未有以见其必然也。若直依诗词作及时行乐解,则类旷达者流,未可为训。且其人无子耶?若有之,则以子孙为「他人」,是庄子之「委蜕」,佛家之「本空」矣。故诸家谓刺时君之败亡者,意本近是;然无所考,乌得凿然以为刺某公乎![三章]「且以永日」,犹云「尽此一日」也。集传云「人多忧则觉日短,饮食作乐可以永长此日」,既昧「永日」之义,且人忧则苦日长,乐则嫌日短,严氏已讥其反说矣。【山有枢三章,章八句。】扬之水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本韵。○比而赋也。下同。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不忧!本韵。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本韵。[评]正是告人处。大序谓「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严氏曰:「将叛者潘父之徒而已,国人拳拳于昭公,无叛心也,彼「彼」,原作「后」,今改。序言过矣。异时潘父弒昭公,迎桓叔,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皆可以见国人之心矣。」严氏此说得诗之正意。集传误从序,故予谓遵序者莫若集传也。[一章]「扬之水」,水之浅而缓者。「白石凿凿」,喻隐谋之彰露也。「子」,指叛者。「君子」,指桓叔。严氏曰:「设言其人,其意谓国中有将与为叛以应曲沃者矣。此微词以泄其谋,欲昭公闻之而戒惧,早为之备也。若真欲从沃,则是潘父之党,必不作此诗以泄漏其事,且自取败也。」[三章]「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若为国人将叛而作,则为反诗矣,可乎哉!【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椒聊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本韵。椒聊且,远条本韵。且!比而赋也。下同。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旧本皆作「实」,疑误,今正之。大且笃。本韵。椒聊且,远条且!大序谓「君子见沃之盛强,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观诗曰「蕃衍」,曰「硕大」,曰「远」,似指桓公,故无疑也。何玄子曰:「『聊』,旧以为语助辞,似非文理。愚按,「且」既为语助,「聊」不应更为语助也。按尔雅云『朹,檕梅;朻者,聊』。檕梅名朹,其朻者名聊也。朻,说文『高木也』。聊,即朹之高者。」按此说是,则是「椒聊且」叹其枝之高也。「远条且」叹其条之远也。【椒聊二章,章六句。】绸缪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今。夕。?[评]惝怳。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本韵。何。!兴也。下同。[评]惝怳。绸缪束刍「刍」、「楚」两字原均误作「薪」,今改。三星在、隅。[评]即在天。今夕今夕?见此邂、逅。[评]变。子兮子兮,如此邂逅本韵。何。!绸缪束楚「刍」、「楚」两字原均误作「薪」,今改。三星在、户。[评]即在天。今夕今夕?见此粲、者。[评]又变。子兮子兮,如此粲者本韵。何。

译大老鼠啊,大老鼠啊,不要吃我的禾苗!我供养了你三年,你却一点也不肯慰劳我。我终将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那里有谁还会长久地哀号呢?这首诗讽刺横征重敛的苛政,特别明显。【《硕鼠》三章,每章八句。】唐 蟋蟀 蟋蟀在堂屋里鸣叫,年岁将要终了。如今我不能不及时行乐,日月正在流逝。不要过度安逸,应当想到自己的居处和职责。喜好欢乐却不要荒废正事,贤良的人时时警醒。○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各章同。蟋蟀在堂屋里鸣叫,年岁将要逝去。如今我不能不及时行乐,日月正在前进流逝。不要过度安逸,应当想到职责之外的事情。喜好欢乐却不要荒废正事,贤良的人勤勉不懈。蟋蟀在堂屋里鸣叫,服役的车已经停歇。如今我不能不及时行乐,日月正在消逝。不要过度安逸,应当想到忧患。喜好欢乐却不要荒废正事,贤良的人安闲自守。《小序》说这是“讽刺晋僖公”。《集传》说这是“民间一年到头劳苦的诗”。看诗中“良士”二字,既不是君上,也不一定全是平民,而是士大夫的诗。每章八句,前四句是一个意思,后四句是一个意思。前四句说要及时行乐,后四句又告诫不要过度。苏氏因为前后意思不相类,认为这是君主、臣下互相告语的话,实在是穿凿。【《蟋蟀》三章,每章八句。】山有枢 山上有刺榆,低湿地有榆树。你有衣裳,却不穿着拖曳;你有车马,却不乘坐驰驱。转眼就要死了,那些别人反而会因此享乐!○这是起兴。以下各章同。山上有栲树,低湿地有杻树。你有庭院内室,却不洒扫;你有钟鼓,却不击鼓敲钟。转眼就要死了,那些别人反而会占有它们!山上有漆树,低湿地有栗树。你有酒有食,为什么不每天弹瑟取乐?姑且用它来欢娱,姑且用它来度过这一天。转眼就要死了,别人就会进入你的房屋!《小序》说这是“讽刺晋昭公”,没有根据。《集传》说这是承接上一篇的意思来排解其中的忧愁,也错了。上一篇先说要及时行乐,后说不要过度;这一篇只说享乐而已,怎么能说是在回应上一篇呢?朱子辨析《小序》说:“‘转眼就要死了’这样的话,不是臣子可以用来对君父说的。”何玄子因此认为这是诸位大夫哀叹昭公将要灭亡,私下相互告诫的话。这样解释诗,难道是有定见的吗?季明德说这是“讽刺俭朴而不合礼制的诗”,还算说得通;然而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它一定如此。如果只依照诗句解释为及时行乐,就近于旷达之人的一类说法,不可以作为训诫。况且那个人难道没有儿子吗?如果有儿子,却把子孙当作“别人”,那就是庄子的“委蜕”,佛家的“本空”了。所以各家说这是讽刺当时君主败亡的诗,意思本来接近正确;然而没有可考的依据,怎么能穿凿地认定是在讽刺某一位君主呢![三章]“姑且用来度过这一天”,就像说“度尽这一天”。《集传》说“人多忧愁就觉得日子短,饮食作乐可以使这一天延长”,既不明白“永日”的含义,而且人忧愁时会觉得日子漫长,欢乐时反而嫌日子短,严氏已经讥讽它说反了。【《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扬之水 激扬的水流啊,白色的石头清晰可见。穿着白衣、红色衣缘,跟随你到沃地去。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快乐呢!○这是以比喻起兴而直陈其事。以下各章同。激扬的水流啊,白色的石头洁白明亮。穿着白衣、红色刺绣,跟随你到鹄地去。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忧愁呢!激扬的水流啊,白色的石头闪闪发光。我听到了命令,不敢把它告诉别人!《大序》说:“昭公分割国土来封给沃,沃地强盛,昭公势力微弱,国人将要反叛而归附沃。”严氏说:“将要反叛的只是潘父之流,国人对昭公忠心耿耿,并没有反叛之心;《大序》的话说过了。后来潘父弑杀昭公,迎接桓叔,晋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战败,返回曲沃,这些事情都可以看出国人的心意。”严氏这个说法得到了诗的正意。《集传》错误地听从《大序》,所以我说遵从《大序》的没有比《集传》更甚的了。[一章]“扬之水”,是指浅而缓慢的水。“白石凿凿”,比喻隐秘的谋划已经明显暴露。“子”,指叛乱者。“君子”,指桓叔。严氏说:“假设说有这样的人,意思是说国中有人将要参与叛乱,以响应曲沃。这是用隐约的言辞泄露他们的阴谋,希望昭公听到后警惕戒备,及早作好准备。如果真想投奔沃地,那就是潘父的同党,一定不会作这首诗泄露此事,而且自取失败。” [三章]“我听到了命令,不敢把它告诉别人”,如果是国人将要叛乱而作的诗,那就是反诗了,难道可以这样吗!【《扬之水》三章:两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椒聊 花椒的果实累累繁多,满满一升。那位男子,高大魁伟,无人能比。花椒树啊,枝条伸展得多么远啊!花椒的果实累累繁多,满满一掬。那位男子,高大而且厚重。花椒树啊,枝条伸展得多么远啊!《大序》说:“君子看见沃地强盛,知道它将繁衍壮大,子孙将会拥有晋国。”看诗中说“繁衍”,说“硕大”,又说“远”,似乎是指桓公,所以没有疑问。何玄子说:“‘聊’,旧来认为是语气助词,似乎不合文理。我认为,‘且’既然是语气助词,‘聊’就不应再是语气助词。按《尔雅》说:‘朹是檕梅,朻者是聊。’檕梅名叫朹,其中高大的叫聊。‘朻’,《说文》说是‘高木’。聊,就是朹中高大的树。”按这个说法,那么“椒聊且”是感叹它的枝条高;“远条且”是感叹它的枝条伸展得远。《椒聊》两章,每章六句。绸缪 把柴薪捆扎起来,参星已经出现在天空。今夜,今夜,见到了这个美好的人。你呀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美好之人!把茅草捆扎起来,参星出现在天边。今夜,今夜,见到了这次邂逅。你呀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邂逅!把荆条捆扎起来,参星出现在门户。今夜,今夜,见到了这位美丽的人。你呀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

据「子兮」之词,是诗人见人成昏而作。序谓「国乱,昏姻不得其时」,恐亦臆测。如今人贺人作花烛诗,亦无不可也。「三」,「参」通。毛传谓「参」,是也。王肃谓「十月」,亦是。其曰「在天」,统言之;「在隅」,言其方;「在户」,据人在户中而言:皆一意也。一章「子兮」指女;二章「子兮」合指;三章「子兮」指男。【绸缪三章,章六句。】杕杜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本韵。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本韵。焉?兴也。下同。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本韵。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此诗之意,似不得于兄弟而终望兄弟比助之辞。言我独行无偶,岂无他人可共行乎,然终不如我兄弟也。使他人而苟如兄弟也,则嗟彼行道之人胡不亲比我,而人无兄弟者胡不佽助我乎?「行之人」即上「他人」,以见他人莫如我兄弟也,即棠棣「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之意。「嗟行之人」以下意贯至末;两「胡不」,反问之词,犹云行人胡不比我佽我耳。「人无兄弟」一句,是夹入成章者,不重,亦不必泥。注疏及苏、严二氏解此四句,皆不合,而集传尤谬。其曰:「然岂无他人之可与同行也哉,特以其不如我兄弟,是以不免于踽踽耳。于是嗟叹行路之人,何不闵我之独行而见亲,怜我之无兄弟而见助乎?」按上既曰「岂无他人可与同行,不如我兄弟」,下又仍望他人闵我怜我,自为乖反,甚可笑。且世安有望行路之人而闵怜我者乎?若是,则乞人耳。又「不如我同父」明是有兄弟人口气,乃曰「此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并谬。【杕杜二章,章九句。】羔裘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本韵。○赋也。下同。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本韵。序谓「刺在位之诗。毛传释「居居」曰「怀「怀」,原作「坏」,据校改。恶不相亲比之貌」,释「究究」曰「犹居居也」。尔雅曰「居居,究究,恶也」。合二者之言,序说或是。【羔裘二章,章四句。】鸨羽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本韵。○兴也。下同。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本韵。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本韵。大序谓「晋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父母之诗」。今以诗中「王事」二字而信其说。【鸨羽三章,章七句。】无衣岂。曰。无。衣。七。兮。![评]起得兀突飘忽。不、如、子、之、衣。安且吉本韵。兮。赋也。下同。[评]二句只一意,无他衬句,章法亦奇。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本韵。兮。小序谓「美晋武公」,是美者其诗人美之,传之于世,人则以为刺耳,正不相妨。朱仲晦不喻其意,力诋小序,谓「小序之陋固多,然其颠倒顺逆,乱理悖伦,未有如此之甚者」,甚无谓。篇中「子兮」指武公,序以为「请命于天子之使」,意以「子」属「天子之使」也,然增出矣。集传以「子」为武公自指「天子」,谬。【无衣二章,章三句。】有杕之杜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本韵。中心好之,[评]真情。曷饮食本韵。之?兴也。下同。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本韵。中心好之,曷饮食之?集传谓「此人好贤而不足以致之」,是。首二句是兴,不必作比解。贤者初不望人饮食,而好贤之人则惟思以饮食申其殷勤之意。缁衣「改衣、授餐」亦然。此真善体人情以为言也。【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葛生葛生蒙楚,?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本韵。○兴也。葛生蒙棘,?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本韵。○兴也。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本韵。○赋也。下同。夏。之。日。,冬。之。夜。。[评]不露思字妙。百岁之后,归于其居。本韵。冬之夜,夏之日。[评]此换句特妙,见时光流转。百岁之后,归于其室。本韵。小序谓「刺晋献公」,是。曹氏数献公二十三年之间凡十一战,则妇人于夫征役而思之者多矣。此诗或谓「思存」,或谓「悼亡」,据思存为是。末章「百岁之后」,谓此时不得共处,百岁之后拟同归于九泉之居,矢其志之守义无他也。云「百岁」者,即偕老之意。若夫已死,而自云「己百岁之后同归于居」,便非语气。[一章]首二句是兴;或以为赋,或以为比,皆非。「谁与?独处」,何玄子曰「我其谁与乎?但独处而已」。后章仿此。各以二字为文,递转而下,与易「匪寇,昏媾」句法同。

译根据“子兮”这句话看,这是诗人见到别人成婚时所作的诗。《诗序》说“国家动乱,婚姻不能在适当的时候举行”,恐怕也是推测。如今人们为别人祝贺婚礼而作花烛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三”与“参”相通。毛传说是参星,这是对的;王肃说是十月,也对。说“在天”,是总说;说“在隅”,是说它所在的方位;说“在户”,是根据人在门内而言:意思都是一样的。第一章的“子兮”指女子;第二章的“子兮”兼指男女;第三章的“子兮”指男子。《绸缪》三章,每章六句。杕杜 有一棵孤生的杜树,叶子茂盛青翠。我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行走,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都不如和我同父的兄弟。唉,那些行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有一棵孤生的杜树,叶子青翠茂盛。我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行走,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都不如和我同姓的兄弟。唉,那些行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这首诗的意思,似乎是得不到兄弟,却最终仍然希望兄弟亲近并帮助自己。诗说:我独自一人、没有伴侣地行走,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和我同行吗?然而他们终究都不如我的兄弟。假如别人竟然能像兄弟一样,那么,唉,那些行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我;没有兄弟的人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行之人”就是上文的“他人”,用来说明别人没有谁比得上我的兄弟,也就是《棠棣》“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意思。从“嗟行之人”以下,意思贯穿到篇末;两个“胡不”是反问语气,等于说行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帮助我。“人无兄弟”一句,是夹在其中凑成章句的,不是重意,也不必拘泥。注疏以及苏氏、严氏解释这四句,都不合诗意,而《集传》的说法尤其错误。它说:“然而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和我同行吗?只是因为他们不如我的兄弟,所以我不免孤零零地行走。于是叹息行路的人,为什么不怜悯我独自走路而亲近我,怜惜我没有兄弟而来帮助我呢?”按前面既说“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同行,只是他们不如我的兄弟”,下面却又希望别人怜悯自己,前后自相矛盾,实在可笑。况且世上哪里有希望行路的人来怜悯自己的道理呢?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乞丐了。况且“不如我同父”明明是有兄弟的人说话的口气,却说这是没有兄弟的人自伤孤独,也同样荒谬。《杕杜》两章,每章九句。羔裘 穿着羔羊皮袍、豹皮袖口的人,使我们这些人感到冷漠疏远。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因为你这个人的缘故。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穿着羔羊皮袍、豹皮衣袖的人,使我们这些人感到冷漠疏远。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因为你这个人的情谊。《诗序》说这是“讥刺在位者的诗”。毛传解释“居居”为“怀着恶意而不相亲近的样子”,解释“究究”为“和居居一样”。《尔雅》说:“居居、究究,都是厌恶。”把两家的说法合起来,《诗序》的说法或许是对的。《羔裘》两章,每章四句。鸨羽 大鸨的羽毛发出肃肃声,栖息在丛生的柞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止息,使我不能种植黍稷。父母靠什么来依靠?悠悠苍天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安身之处!这是起兴。下文同。大鸨的翅膀发出肃肃声,栖息在丛生的酸枣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止息,使我不能种植黍稷。父母靠什么来取食?悠悠苍天啊,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大鸨飞行时发出肃肃声,栖息在丛生的桑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止息,使我不能种植稻粱。父母靠什么来品尝食物?悠悠苍天啊,什么时候才会有正常的生活!《诗经大序》说,这是晋昭公以后大乱延续五代,君子被迫下去服兵役,不能奉养父母的诗。现在因为诗中有“王事”二字,所以相信这种说法。《鸨羽》三章,每章七句。无衣 难道说没有七件衣服吗?不如你的衣服,既安适又吉祥啊!难道说没有六件衣服吗?不如你的衣服,既安适又温暖啊!《小序》说这是赞美晋武公。所谓“美”,是诗人赞美他并流传于世,后人却认为这是讽刺,也正不相妨碍。朱仲晦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极力诋毁《小序》,说:“《小序》的浅陋固然很多,但像这样颠倒顺逆、扰乱义理、违背伦理的,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的。”这话很没有道理。篇中的“子兮”指武公,《诗序》认为是武公向天子的使者请命,意思是把“子”归属于“天子的使者”,但这就增添了原文没有的意思。《集传》把“子”解释为武公自称,把“天子”作为所指,也错了。《无衣》两章,每章三句。有杕之杜 有一棵孤生的杜树,长在道路左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到我这里来吗?我心中爱慕他,为什么不请他来饮食呢?有一棵孤生的杜树,长在道路旁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这里游玩吗?我心中爱慕他,为什么不请他来饮食呢?《集传》说:“这个人喜爱贤者,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招致贤者。”这是对的。开头两句是起兴,不必把它们当作比喻来解释。贤者本来并不希望别人请他饮食,但喜爱贤者的人只是想着用饮食来表达自己的殷勤之意。《缁衣》中“更换衣服、授予餐食”也是这样。这才是真正善于体察人情而说出的诗句。《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葛生 葛藤生长,覆盖着荆条,又蔓延到野外。我的美好之人不在这里,我和谁在一起呢?只能独自居处。这是起兴。葛藤生长,覆盖着酸枣树,又蔓延到城邑。我的美好之人不在这里,我和谁在一起呢?只能独自休息。这是起兴。角制的枕头洁白明亮,锦缎的被子灿烂鲜明。我的美好之人不在这里,我和谁在一起呢?只能独自到天明。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夏日,冬夜。百年以后,我们归于自己的居处。冬夜,夏日。百年以后,我们归于自己的内室。《小序》说这是讽刺晋献公,是对的。曹氏列举晋献公在位二十三年间共十一场战争,那么妇人为丈夫出征服役而思念他的情况就多了。这首诗有人说是思念仍然活着的人,有人说是悼念亡者;根据诗意,应当以思念仍然活着的人为是。末章“百岁之后”,是说此时不能共同居处,到了百岁以后,打算一同归于九泉之下的居处,发誓守住自己的志向,至死不另有所爱。“百岁”就是“白头偕老”的意思。若丈夫已经死了,却说“自己百岁以后和他一同归于居处”,就不合说话的语气了。【第一章】开头两句是起兴;有人认为是直赋,有人认为是比喻,都不对。“谁与?独处”,何玄子说:“我将和谁在一起呢?只好独自居处罢了。”后面各章可以仿此。每句都用两个字成文,层层递转而下,与《易经》“不是寇盗,是婚姻”那句的句法相同。

[四章]言「夏、冬」者,取时变之大,犹今人言「寒暑迭更,裘葛屡易」也,见其无时不思,此义也。云「日、夜」者,见其无刻不思,此又一义也。以「日」属「夏」,以「夜」属「冬」,则各以其长者言之,此又一义也。末章转换,亦以见时之转换,此又一义也。诗义之耐人寻绎如此。【葛生五章,章四句。】采苓采、苓。采、苓。首、阳、之、颠。人、之、为、言。苟、亦、无、信、!通韵。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本韵。○兴也。下同。[评]通篇以迭词重句缠绵动听,而姿态亦复摇曳。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本韵。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本韵。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序谓「刺晋献公听谗」,是。首二句是兴;以为比,非。首阳,山名。集传以首阳为「首山之南」,然则下何以云「首阳之东」乎?【采苓三章,章八句。】诗经通论卷七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秦车邻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评]未见一章。寺人之令。通韵。○赋也。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评]既见二章。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本韵。○兴也。下同。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本韵。小序谓「美秦仲」,刘公瑾疑为「美襄公」,无有定也。小序谓下篇为「美襄公」,故此云「美秦仲」,以其为秦风首耳。其臆测亦可见。伪说谓「襄公为诸侯,周大夫与燕,美之而作」,以诗中有「并坐」字,谓臣不当与君并坐也。然亦武断。何玄子谓「鼓瑟者并坐」,亦非语气。意或草创之时,君、臣习狎,容有之耶?【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驷驖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本韵。○赋也。下同。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本韵。[评]迅快自喜如见。游于北园,四马既闲。本韵。輶车鸾镳,载猃歇骄。本韵。小序谓「美襄公」,然未知为何公。其曰「媚子从狩」,恐亦未必为美也。「歇骄」,依旧解作犬名为是。若作「歇其骄」解,非古人语气。秦风诸诗多慓悍自喜之意,洵乎言乃心之声也。【驷驖三章,章四句。】小戎小、戎、俴、收。[评]戎车制。五、楘、梁、辀。本韵。[评]驭两服。游、环、、胁、驱。阴、靷、、鋈、续。[评]驭两骖。文、茵、、畅、毂。[评]又写车。驾、我、骐、、馵。[评]写两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本韵。○赋也。下同。四、牡、孔、阜。六、辔、在、手。本韵。[评]承上驾我句。骐、、 、是、中。[评]两服。騧、、骊、是、骖。本韵。[评]两骖。龙、盾、之、合。[评]车蔽。鋈、以、觼、軜。[评]骖辔饰。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本韵。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本韵。俴、驷、孔、群。厹、矛、鋈、錞。[评]承上龙盾两句,言矛盾。蒙、伐、有、苑。虎、韔、镂、膺。[评]弓室。交、韔、二、弓。竹、闭、绲、縢。[评]弓檠。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本韵。序谓「美襄公,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一诗作两义,非也。伪传谓「襄公遣大夫征戎而劳之」,意近是。何玄子曰:「襄公当幽王时为西垂之大夫,未为诸侯也,而所遣者亦大夫耶?」此驳非,大夫之臣亦可称「大夫」也。邹肇敏曰:「凡劳诗或代为其人言,或代为其室家言。而此诗『言念居子』,则襄公自念其居子。」予初亦疑「厌厌良人」为妇目夫之词;以孟子「其良人出」,唐风「如此良人何」证之,殆合。然黄鸟哀三良,亦曰「歼我良人」,雅之桑柔亦曰「维此良人,作为式谷」,何也?若为室家代述,则种种军容缕耳。何玄子曰:「先秦之世,『良人』为君子通称。吕氏纪序意曰『秋甲子朔?固无烦如此,朔之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注亦谓『良人,君子也』。」二说皆通。[二章]戎车为驷马,两服、两骖。上章言两服曰「骐、馵」,此章曰「骐、▯」,「▯」即「馵」,特变字耳,故「骐」字不变也。何玄子曰,「尔雅谓『▯,白驳』。盖马有▯色,有白色,故曰『驳』。上章曰『馵』,因其白之在足也。此章曰『▯』,因其▯之在体也。」亦有理。[三章]「镂膺」,补传曰:「韔以虎皮为之,而以金镂饰其膺也。膺,胸也,谓弓室之胸也。」严氏曰:「此首言『虎韔』,继言『镂膺』,下文又言『交韔二弓,竹闭绲滕』,则皆言弓耳,不得以此『镂膺』为彼钩膺也。

译【第四章】说“夏、冬”,是取四时变化之大,就像现在人说“寒暑交替,裘葛屡次更换”,表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是一个意义。说“日、夜”,表现没有一刻不在思念,这是又一个意义。把“日”配在“夏”上,把“夜”配在“冬”上,是各自取其时间较长的来写,这是又一个意义。末章调换语序,也是为了表现时序的转换,这是又一个意义。诗的意义如此经得起人反复寻味。《葛生》五章,每章四句。采苓 采苓草,采苓草,在首阳山顶。人们所说的话,如果不可信,就把它放弃吧;把它放弃吧。如果人们所说的话果真没有这种事实,那么人们所说的话,怎么会有根据呢?这是起兴。下文同。全篇用叠词和重章复句反复缠绵,声调动听,姿态也摇曳多姿。采苦菜,采苦菜,在首阳山下。人们所说的话,如果也没有根据,就不要参与;把它放弃吧,把它放弃吧,如果果真没有这种事实!人们所说的话,怎么会有根据呢?采葑菜,采葑菜,在首阳山东面。人们所说的话,如果也没有依据,就不要听从;把它放弃吧,把它放弃吧,如果果真没有这种事实!人们所说的话,怎么会有根据呢?《诗序》说这是讽刺晋献公听信谗言,是对的。开头两句是起兴;把它们解释为比喻,是不对的。首阳是山名。《集传》把首阳解释为“首山的南面”,那么下文为什么又说“首阳之东”呢?《采苓》三章,每章八句。《诗经通论》卷七。新安首源姚际恒著。秦风。车邻 车辆行进时发出邻邻声,马匹额头洁白。还没有见到君子,只听到寺人的传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这是直陈其事。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地有栗树。已经见到君子,便一同坐下弹瑟。今天若不及时享乐,过去以后恐怕就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这是起兴。下文同。山坡上有桑树,低湿地有杨树。已经见到君子,便一同坐下吹笙。今天若不及时享乐,过去以后恐怕就死了!《小序》说这是赞美秦仲,刘公瑾怀疑是赞美襄公,没有定论。《小序》说下一篇是赞美襄公,所以这里说“赞美秦仲”,是因为它是《秦风》的第一篇。这种推测的意味也由此可见。伪说认为“襄公成为诸侯,周朝大夫与燕人在一起,写诗赞美他”,又因为诗中有“并坐”二字,便说臣子不应与君主并坐。然而这也是武断的。何玄子说“弹瑟的人一同坐着”,也不合诗的语气。或许在草创之初,君臣相处亲近,容许有这种情况吧?《车邻》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各六句。驷驖 四匹黑色骏马十分肥壮,六根缰绳握在手中。公的宠臣,跟随公出猎。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奉上当时所猎的牲牡,猎物十分肥大。公说:“赶到左边去!”放箭就获得了猎物。在北园游猎,四匹马已经训练娴熟。轻车上的鸾铃声响,车上载着猃犬和歇骄犬。《小序》说这是赞美襄公,但不知道是哪一位公爵。它说“宠臣跟随出猎”,恐怕也未必就是赞美。“歇骄”依照旧说解释为犬名,是对的。若解释为“使它停止骄横”,就不合古人的语气。秦风各篇多有强悍自得之意,确实是语言发自内心的声音。《驷驖》三章,每章四句。小戎 小型兵车,车舆浅短;五彩皮条装饰的衡木和车辕。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饰的车茵,通畅的车毂。驾着我的骐马和白足马。说起我的君子,他温润如玉;如今在那板屋中,使我内心忧乱。这是直陈其事。下文同。四匹公马非常肥壮,六根缰绳握在手中。骐马和▯马在中间,是两匹服马;騧马和骊马在两旁,是两匹骖马。龙纹盾牌合在一起,缰绳用白金装饰。说起我的君子,他温润地处在城邑之中。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归期?为什么这样使我思念他?浅短的四马车十分整齐,三棱矛的矛鐏用白金装饰。蒙着虎皮的盾牌上有花纹,虎皮弓袋装饰着胸部。交错背着两张弓,用竹制弓檠和丝绳捆扎。说起我的君子,醒着也好,睡着也好;那位美好的人总是安详自得,德行和声望都井然有序。《诗序》说这是赞美襄公,国人夸耀他的车辆铠甲,妇人则怜悯她们的丈夫。把一首诗作两种意义解释,是不对的。伪传说“襄公派大夫出征戎地并慰劳他们”,意思接近正确。何玄子说:“襄公在幽王时只是西部边境的大夫,还没有成为诸侯;而他派遣的难道也是大夫吗?”这种驳斥不对,大夫的属臣也可以称为“大夫”。邹肇敏说:“凡是慰劳出征者的诗,有时替出征者说话,有时替他的家室说话。可是这首诗说‘说起君子’,就是襄公自己思念他的居处之子。”我起初也怀疑“安详美好的人”是妇人称丈夫的话;以《孟子》“他的良人出门”和《唐风》“对于这样的良人怎么办”来证明,大概是相合的。然而《黄鸟》哀悼三位良人,也说“杀害了我们的良人”;《小雅·桑柔》也说“正是这些贤良的人,成为善政的准则”,又怎么解释呢?如果是家室代替丈夫叙述,那么诗中就会一一铺陈各种军容。何玄子说:“先秦时代,‘良人’是君子的通称。《吕氏纪》序意说‘秋甲子朔……良人请问十二纪’,注也说‘良人,就是君子’。”这两种说法都说得通。【第二章】戎车用四匹马驾御,包括两匹服马和两匹骖马。上一章说两匹服马是“骐、馵”,这一章说“骐、▯”;“▯”就是“馵”,只是换了一个字,所以“骐”字没有改变。何玄子说,《尔雅》说“▯是白色夹杂黑色”,大概马有▯色,也有白色,所以说“驳”。上一章说“馵”,是因为白色在马脚上;这一章说“▯”,是因为▯色在马身上。这个解释也有道理。【第三章】“镂膺”,《补传》说:“弓袋用虎皮制成,又用金饰装饰它的胸部。膺是胸,指弓袋的胸部。”严氏说:“这里开头说‘虎韔’,接着说‘镂膺’,下文又说‘交韔二弓,竹闭绲縢’,都是说弓,不能把这里的‘镂膺’解释为另一种钩膺。”

补传为长。」二说皆是。写军容之盛,细述其实马、器械制度,刻琢典奥,于斯极矣;汉赋迥不能及。「言念君子」以下,忽又为平浅之音,空淡之句。一篇之中,气候不齐,阴、晴各异,宜乎作序者不知之,以为两义也。【小戎三章,章十句。】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洄、从、之。道阻且长。?伊人,在。水一方。本韵。○兴也。下同。[评]此四句即上在字注脚,特加描摹一番耳,故增宛字。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游从之,宛在水中坻。?洄从之,道阻且跻。?伊人,在水之湄。本韵。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游从之,宛在水中沚。?洄从之,道阻且右。?伊人,在水之涘。本韵。此自是贤人隐居水滨,而人慕而思见之诗游」两番摹拟,所以写其深企愿见之状?洄」、「?。「在水之湄」,此一句已了。重加「,于是于「在」字上原作「于上在字」,今按语气改为「于在字上」。加一「宛」字,遂觉点睛欲飞,入神之笔。上曰「在水」,下曰「宛在水」,愚之以为贤人隐居水滨,亦以此知之也。集传曰「上下求之而皆不可得」。诗明先曰「道阻且长」,后曰「宛在」,乃以为皆不可得,何耶?如此粗浅文理,尚不之知,遑言其它!既昧诗旨,且使人不见诗之妙,可叹哉!【蒹葭三章,章八句。】终南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本韵。○兴也。下同。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本韵。小序谓「戒襄公」。按此乃美耳,无戒意。【终南二章,章六句。】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本韵。临其穴,惴惴其栗。本韵。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本韵。○兴也。下同。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本韵。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本韵。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秦穆公卒,以子车氏三子为殉;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见文六年左传。集传云:「今观『临穴惴栗』之言,则是康公从父之乱命,迫而纳之于圹,其罪有所归矣。」其言盖本之苏氏,曰:「三良之死,穆公之命也。康公从其言而不改,其亦异于魏颗矣。」子由又本之子瞻,其过秦穆公墓曰:「穆公生不诛孟明,岂有死之日而忍用其良!」按诗三章明言穆公,又左传曰:「秦穆公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郑氏曰:「从死,自杀以从死。」孔氏曰:「不刺康公而刺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己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此唐以上人所论,知此偏是宋人有此深文,何也?其意以穆公尚为贤主,康公庸鄙,故举而归其罪。不知从死乃秦戎狄之俗,非关君之贤否也;何必为穆公回护而归罪康公哉!朱又执「临穴惴栗」之词,为康公迫死。郑氏则以为三人自杀;其临穴惴栗,为秦人视其圹语。今平心按之,其事出于穆公之命,三人自杀,要皆不得已焉耳,岂乐死哉!即使临穴惴栗,亦自人情,不必为之讳也。【黄鸟三章,章十二句。】晨风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本韵。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本韵。○兴也。下同。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本韵。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本韵。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序谓「刺康公弃其贤臣」,此臆测语。集传属之妇人,亦无谓。伪说谓「秦君遇贤,始勤终怠」,稍近之。【晨风三章,章六句。】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本韵。○兴也。下同。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本韵。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本韵。小序谓「刺用兵」,无刺意。集传仿之,谓「秦俗强悍,乐于战斗」。诗明有「王于兴师」之语,岂可徒责之秦俗哉!观其诗词,谓秦俗强悍,乐于用命,则可矣。伪传、说谓「秦襄公以王命征戎,周人赴之,赋此」,近是;然不必云周人也。犬戎杀幽王,乃周人之仇;秦人言之,故曰「同仇」。「子」,指周人也。首二句毛传谓兴,是,取下「与子同」之意也。如以为赋,则夹杂矣。【无衣三章,章五句。】渭阳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本韵。○赋也。下同。我送舅氏,悠。悠。我。思。。[评]变。何以赠之?琼瑰、玉佩。本韵。

译《补传》的解释更为长处。两种说法都对。描写军容的盛大,细致叙述真实的马匹、器械和制度,雕琢深奥典雅,在这里达到极致;汉赋远远比不上它。“说起君子”以下,忽然又变成平易浅近的声调、空疏淡泊的句子。一篇之中气势不相协调,阴晴各不相同,难怪作《诗序》的人不了解这一点,而把它说成两种意义。《小戎》三章,每章十句。蒹葭 芦苇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所说的那个人啊,仿佛在水的中央。逆流追寻他,道路险阻而且漫长;那个人啊,仿佛在水的另一边。这是起兴。下文同。这四句就是对上文“在”字的具体描写,只是特意增添“宛”字加以摹写。芦苇凄凄,白露还没有干。所说的那个人啊,仿佛在水中的小洲。逆流追寻他,道路险阻而且高峻;那个人啊,仿佛在水边。芦苇繁茂,白露还没有完全消失。所说的那个人啊,仿佛在水中的小洲。逆流追寻他,道路险阻而且向右曲折;那个人啊,仿佛在水边。这自然是贤人隐居在水边,而有人仰慕他、思念他,希望见到他的诗。“游从”两次反复摹写,正是为了表现深切仰慕、渴望相见的情状。“在水之湄”一句本来已经结束了意思,诗人又在“在”字上加一个“宛”字,便顿时有了画龙点睛、神采欲飞的意味,实在是入神之笔。上面说“在水”,下面说“宛在水”,我认为贤人隐居水边,也可以由此看出。《集传》说“上下寻求他而都不能得到”,诗明明先说“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后面又说“宛在”,却解释为始终不可得到,为什么?这样粗浅的文理尚且不明白,更不用说其他方面了!既不明白诗旨,又使人看不见诗的妙处,实在可叹!《蒹葭》三章,每章八句。终南 终南山上有什么?有柞树,有梅树。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锦衣和狐裘,脸色像浓厚的丹朱;这才是君子啊!这是起兴。下文同。终南山上有什么?有树木,有堂室。君子来到这里,穿着绣有黻纹的衣服和绣裳,所佩玉饰发出将将声;祝愿他长寿长考,永不被遗忘!《小序》说这是告诫襄公。按诗意,这其实是赞美,没有告诫的意思。《终南》两章,每章六句。黄鸟 黄鸟交交地鸣叫,停在荆棘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奄息。这个奄息,是百人中的杰出人物。来到他的墓穴前,心中战栗不安。苍天啊,杀死了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用一百个人来抵偿他的性命。这是起兴。下文同。黄鸟交交地鸣叫,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仲行。这个仲行,是百人中的杰出人物。来到他的墓穴前,心中战栗不安。苍天啊,杀死了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用一百个人来抵偿他的性命。黄鸟啾啾,栖息在楚地。谁跟随穆公去死?是子车针虎。这个针虎,能驾驭百夫。临近墓穴,内心恐惧战栗。苍天啊,竟要杀死我的贤人!假如可以赎回他们,我愿以百人来替换一人。“秦穆公死后,把子车氏的三个儿子作为殉葬者;国人哀悼他们,于是为他们作了《黄鸟》诗。”这件事见于《左传·文公六年》。《集传》说:“如今看‘临穴惴栗’这些话,可见这是康公听从父亲遗命,逼迫他们进入墓穴;这样一来,罪责便有了归属。”这话大概本于苏氏。苏氏说:“三良的死,是穆公的命令。康公听从了这道命令而不加改变,他难道不是不同于魏颗吗?”子由又本于子瞻。子瞻经过秦穆公墓时说:“穆公活着时不杀孟明,难道到了死的时候,反而忍心使用自己的贤臣吗!”考察《诗经》三章明明说的是穆公;《左传》又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理所当然的;死了还抛弃百姓。”郑氏说:“从死,就是自杀以追随死者。”孔氏说:“不刺责康公而刺责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臣下跟随自己去死;这些臣子是自行杀身以追随,并不是后来的君主康公的过错。”这些都是唐代以前人的说法。由此可知,这种牵强曲解偏偏是宋人才有的,为什么呢?他们认为穆公还算贤明的君主,康公庸碌鄙陋,所以把罪责全归到康公身上。却不知道从死本来就是秦地戎狄的习俗,与君主贤明还是不贤明无关;何必替穆公回护,却把罪归给康公呢!朱氏又抓住“临穴惴栗”这句话,认为是康公逼迫他们赴死。郑氏则认为三人是自杀;他们临近墓穴时的恐惧战栗,是秦人看着墓穴时所说的话。如今平心而论,这件事虽然出自穆公的命令,三人也是自杀,但总归都是不得已而已,难道是他们乐意去死吗!即使“临穴惴栗”确实是他们的情状,也只是人之常情,不必替他们隐讳。《黄鸟》共三章,每章十二句。《晨风》那只晨风鸟飞得迅疾,栖息在茂密的北林。没有见到君子,我忧愁不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实在太把我忘却了。这是起兴。下文同。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地有六驳树。没有见到君子,我忧心得不到快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实在太把我忘却了。山上有丛生的棠棣,低湿地有高大的山梨树。没有见到君子,我忧愁得如同醉酒。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实在太把我忘却了。《序》说这是“讥刺康公抛弃贤臣”,只是主观臆测。《集传》把它归于妇人,也没有道理。伪说认为这是“秦君对待贤人,开始勤勉,最终懈怠”,稍微接近诗意。《晨风》共三章,每章六句。《无衣》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同你共穿这件袍子。君王要兴兵作战;我修整戈和矛,与你共同仇敌。这是起兴。下文同。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同你共穿这件泽衣。君王要兴兵作战;我修整矛和戟,与你共同奋起作战。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同你共穿这件下衣。君王要兴兵作战;我修整铠甲和兵器,与你一同出征。《小序》说这是“讥刺用兵”,但诗中没有讥刺之意。《集传》仿照这种说法,认为“秦地风俗强悍,乐于战斗”。诗中明明有“君王要兴兵”的话,怎么可以只责怪秦地风俗呢!从诗句来看,说秦地风俗强悍、乐于听命出战,倒是可以的。伪传、伪说认为“秦襄公奉周王命令征讨戎族,周人前来应征,于是作了这首诗”,比较接近诗意;但不必说作诗者是周人。犬戎杀死幽王,本来就是周人的仇敌;秦人提到这件事,所以说“共同仇敌”。“你”指周人。开头两句,毛传认为是起兴,这是对的,因为它们取下文“与你共同……”的意思。若把它们看作直赋,就会显得夹杂不纯。《无衣》共三章,每章五句。《渭阳》我送舅父,说要送他到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给他呢?送他路车和四匹黄色的马。这是直赋。下文同。我送舅父,悠悠地,我思念他。拿什么赠送给他呢?送他美玉和玉佩。

秦康公为太子,送母舅晋重耳归国之诗。小序谓「念母」以「悠悠我思」句也。未知果然否?大序谓「即位后思而作」,尤迂。[增]「悠悠我思」句,情意悱恻动人,往复寻味,非惟思母,兼有诸舅存亡之感。【渭阳二章,章四句。】权舆于我乎,夏、屋、渠、渠、;[评]居。今也每、食、无、余。[评]食。于嗟乎,句。不承权舆!本韵。○赋也。下同。于我乎,每、食、四、簋、;[评]单承上食。今也每、食、不、饱。本韵。。于嗟乎,不承权舆!此贤者叹君礼意寖衰之意。一章先言居,再言食,即「适馆、授餐」意。二章单承食言,由「无余」而至「不饱」,条理井然。其「每食四簋」句,承上接下,在有余、无余之间;可以意会,初不有碍。其上一言居,下皆言食者,以食可减而居不移故也。又「夏屋渠渠」句,即藏「食有余」在内,故是妙笔。自郑氏不喻此意,以「夏屋」为餐具;近世杨用修力证之,谬也。然即知夏屋之非餐具,而知此诗意之妙者辞矣。【权舆二章,章五句。】陈宛丘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本韵。兮。赋也。下同。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本韵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本韵此诗刺游荡之意昭然。小序谓「刺幽公」,恐「子」字未安,毛传谓「子」为大夫,不与序同。然具此乐舞,自属君大夫之列。【宛丘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枌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本韵。○赋也。下同。[评]画。谷旦于差,南方之原。此句不用韵。不绩其麻,市汉王符潜夫篇作「女」。也婆娑。本韵。谷旦于逝,越以鬷迈。本韵。视尔如荍,贻我握椒。本韵。大序谓「男女淫荒」,是宽泛语。何玄子谓「陈风巫、觋盛行」,似近之。盖以旧传大姬好巫,而陈俗化之。「婆娑」,舞貌;巫者必舞也。汉王符潜夫论曰「诗刺『不绩其麻,女也婆娑』。今多不修中馈,休其蚕织,而起学巫、觋,鼓舞事神,以欺诳细民」云云,足证诗意。又按其于「市」作「女」,亦疑是。盖「市也」二字未顺,而上既云「南方之原」,又云「市」,亦重迭。若果为「女」字,则上「子仲之子」当为男言。男既婆娑,女也婆娑,是为男巫、女觋也。不然,两「婆娑」亦迭。【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本韵。○赋也。下同。[评]倒字。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本韵。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本韵。此贤者隐居甘贫而无求于外之诗。一章,甘贫也。二、三章,无求也。唯能甘贫,故无求。唯能无求,故甘贫。故一章云「可以」,即「岂其、必」之意也。二、三章云「岂其、必」,即「可以」之意也。一章与二、三章词异意同。又因饥而言食,因食而言取妻,皆饮食、男女之事,尤一意贯通。「乐饥」,毛传云「乐道忘饥」。集传云「玩乐忘饥」。皆添字,非。郑氏以乐作「●」,意与「疗」同,撰字,更武断。且饮水果可以疗饥乎?大抵皆不知古文有倒字法也。倒字趁韵为多。乐饥,犹饥乐,谓虽饥亦乐也,犹孔子「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乐在其中」之意。【衡门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池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本韵。○兴也。下同。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本韵。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本韵。玩「可以」、「可与」字法,疑即上篇之意。取妻不必齐姜、宋子,即此淑姬,可与晤对、?歌耳。又是上篇注脚,所谓「可以」即「岂其、必」之意,是矣。「晤」,本训「明」。今毛传曰「遇也」,郑氏曰「犹『对』也」。孔氏曰「释言『遇,偶也』,是『遇』亦为对、偶之义」,与郑同。按此虽皆非确义,然犹可通。集传云「晤,犹『解』也」,则无此理矣。【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杨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本韵。○兴也。下同。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晢」原作「?」,今改。本韵。此诗未详。【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墓门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本韵。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本韵。○比而赋也。下同。[评]倒字。墓门有梅,有、鸮、萃、止。[评]变。夫也不良,歌以讯本韵。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本韵。

译这是秦康公还是太子时,送他的母舅晋文公重耳回国时所作的诗。《小序》说是“思念母亲”,依据的是“悠悠我思”一句。不知道果真如此吗?《大序》说是即位以后思念母亲而作,就更加迂曲了。“悠悠我思”这一句,情意深长而感人,反复寻味,不只是思念母亲,也兼有对诸位舅父生死存亡的感慨。《渭阳》共二章,每章四句。《权舆》从前对待我啊,房屋高大宽敞。如今每顿饭,食物都没有剩余。唉!这是不再像从前那样了。这是直赋。下文同。从前对待我啊,每顿饭有四簋。如今每顿饭,都吃不饱。唉!这是不再像从前那样了。这是贤人感叹君主礼意逐渐衰减的意思。第一章先说居处,再说饮食,就是“安排馆舍、供给饭食”的意思。第二、三章只承接饮食来说,从“没有剩余”发展到“吃不饱”,条理十分清楚。“每顿饭有四簋”一句,承接上文又启发下文,处在有余和无余之间;可以意会,并不妨碍理解。开头一句说居处,后面都说饮食,是因为饮食可以减少,而居处不会移动。又如“房屋高大宽敞”一句,其中已经包含了“饮食有余”的意思,所以是极其精妙的笔法。郑氏不能领会这一层意思,把“夏屋”解释为餐具;近世杨用修极力证明这一说法,也是错误的。然而即使知道“夏屋”不是餐具,却仍不知道这首诗的妙处,实在是没有真正懂得文辞。《权舆》共二章,每章五句。陈国 《宛丘》你在跳荡舞蹈啊,在宛丘之上啊。确实有情意啊,却没有希望。击鼓声咚咚作响,在宛丘山下。无论冬夏,都拿着鹭鸟羽毛起舞。击缶声咚咚作响,在宛丘的道路上。无论冬夏,都拿着鹭鸟羽毛做的舞具起舞。这首诗讥刺游荡的意思十分明显。《小序》说是“讥刺幽公”,恐怕“子”字的解释并不妥当;毛传认为“子”指大夫,也与《小序》不同。不过,具备这样的乐舞活动,当然属于君主和大夫这一阶层。《宛丘》共三章,每章四句。《东门之枌》东门外有白榆树,宛丘上有柞树。子仲家的子弟,在树下婆娑起舞。这是直赋。下文同。选择一个好日子,到南方的原野去。不要纺织麻线,女子也在婆娑起舞。选定一个好日子前往,越过道路一同远行。看你像荍花一样美丽,送给我一把花椒。《大序》说这是“男女淫乱荒唐”,说得很宽泛。何玄子认为是“陈国巫师盛行”,似乎更接近诗意。大概因为旧传说大姬喜欢巫术,陈国风俗也受到她的影响。“婆娑”是舞蹈的样子;巫师一定要跳舞。汉代王符《潜夫论》说:“《诗经》讥刺‘不纺织麻线,女子却在婆娑起舞’。如今很多人不修治家务,不从事养蚕纺织,却兴办巫术,击鼓跳舞侍奉神灵,以此欺骗愚民。”这些话足以证明诗意。又考察《潜夫论》把“市”写作“女”,也怀疑这才是正确的。因为“市也”二字文意不顺;上文既说“南方的原野”,这里又说“市”,也显得重复。如果果真是“女”字,那么上文“子仲之子”应当指男子。男子婆娑,女子也婆娑,这就是男巫和女觋。否则,两个“婆娑”也会重复。《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衡门》横木门下,可以安闲居处。泌水浩荡,可以因贫困而仍然感到快乐。这是直赋。下文同。难道吃鱼,就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难道娶妻,就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子!难道吃鱼,就一定要吃黄河的鲤鱼!难道娶妻,就一定要娶宋国的女子!这是贤人隐居,甘愿贫困而不向外界有所求的诗。第一章说甘于贫困;第二、三章说无所求。正因为能甘于贫困,所以无所求;正因为无所求,所以能甘于贫困。因此第一章说“可以”,就是“难道一定要……”的意思;第二、三章说“难道……一定要……”,就是“可以”的意思。第一章与第二、三章用词不同,意思却相同。又因为饥饿说到饮食,因为饮食说到娶妻,都是饮食和男女之事,意思尤其贯通。“乐饥”,毛传说是“以道义为乐而忘记饥饿”。《集传》说是“以游玩娱乐而忘记饥饿”。这些都增添了原文没有的字义,不对。郑氏把“乐”改作一个表示“疗”的字,属于擅造字形,更加武断。况且饮水难道能够疗饥吗?大概都是因为不知道古文有颠倒字序的用法。颠倒字序多半是为了押韵。“乐饥”就像“饥乐”,意思是虽然饥饿却仍然快乐,和孔子所说“吃粗粮,喝水,弯着胳膊当枕头,快乐就在其中”是一个意思。《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东门之池》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我相对唱歌。这是起兴。下文同。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苎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我相对交谈。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菅草。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和我相对言谈。玩味“可以”“可与”的用字方式,怀疑这就是上一首诗的意思。娶妻不一定要齐姜、宋子;就是这位淑姬,也可以和我相对交谈、唱歌。这又是上一首诗的注脚,所谓“可以”就是“难道一定要……”的意思,正是如此。“晤”字本来的训释是“明”。现在毛传说是“相遇”,郑氏说“如同相对”。孔氏说,《尔雅·释言》说“遇”就是“偶”,所以“遇”也有相对、匹偶的意思,与郑氏相同。考察起来,这些说法虽然都不是确切的本义,但还可以讲通。《集传》说“晤”如同“解”,那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了。《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东门之杨》东门外的杨树,叶子繁茂。约定黄昏相会,天上的明星已经光亮。这是起兴。下文同。东门外的杨树,叶子繁盛。约定黄昏相会,天上的明星已经明亮。这首诗的含义未详。《东门之杨》共二章,每章四句。《墓门》墓门旁有荆棘,要用斧头砍除它。那个人品行不好,国人都知道。知道了却不停止纵容,从前是谁造成的呢!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直赋。下文同。墓门旁有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停在那里。那个人品行不好,就用歌来告诫他。他却不顾念我。回头想想,真叫人痛惜。

小序谓「刺陈佗」「佗」原作「陀」,下同,今改。是。观诗中云「夫」,云「国人」,则为君国之事而非民间之事矣。苏氏曰:「陈佗,陈文公之子而桓公之弟也。桓公疾病,佗杀其太子免而代之。桓公之世,陈人知佗之不臣矣;而桓公不去,以及于乱。是以国人追咎桓公,以为智不及其后,故以墓门刺焉。『夫』,指陈佗也。佗之不良,国人莫不知之;知之而不去,昔者谁为此乎?」可谓善说此诗矣。集传以「谁昔」为「畴昔」,大谬。[一章]「墓门有棘」,必须「斧以斯之」,以比国有不良,必须去之。[二章]鸮止于梅,亦比佗之在国也。「歌以讯之」,非别有歌,意即此诗也。「予不顾」犹「不顾予」。【墓门二章,章六句。】防有鹊巢防有鹊巢,邛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本韵。○比而赋也。下同。中唐有甓,邛有旨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本韵。小序谓「忧谗贼」,大序以陈宣公「陈宣公」,原作「陈灵公」,据校改实之,不知是否。朱郁仪解每章首二句曰:「水堤曰『防』,陵霄曰『苕』。鹊巢于木,不于防;苕生于下湿,不于丘。唐中,非甓所也。『鹝』谓绶草,亦生下湿,非邛之所产也。」此说似通。何玄子以「鹝」为鸟名,亦近是。【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赋也。下同。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本韵。○三章皆同韵。兮。自小序以来,皆作男女之诗,而未有以事实之者。朱郁仪以为刺灵公之诗。何玄子因以三章「舒」字为指夏征舒,意更巧妙,存之。似方言之聱牙,又似乱辞之急促;尤妙在三章一韵。此真风之变体,愈出愈奇者。每章四句,又全在第三句使前后句法不排。盖前后三句皆上二字双,下一字单;第三句上一字单,下二字双也。后世作律诗,欲求精妙,全讲此法。【月出三章,章四句。】株林胡。为。乎。株。林。,从。夏。南。?本韵。[评]先作问者信辞。匪。适。株。林。,从。夏。南。。赋也。下同。[评]答以疑辞。驾。我。乘。马。,说。于。株。野。。本韵。乘。我。乘。车。,朝。食。于。株。。本韵。[评]再答以信辞,不更露夏南字,仍若疑辞妙绝。刺陈灵公淫夏姬之诗。设问:「『胡为乎株林,从夏南』乎?」曰,「『匪适株林、从夏南』,或他适耳。然见其驾我乘车以舍于株野,且乘我乘车以朝食于株,则信乎其适株林矣。但其从夏南与否则不得而知也。」二章一意,意若在疑、信之间,辞已在隐跃之际,诗人之忠厚也,亦诗人之善言也。集传云:「盖淫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按夫死从子,夏姬在子家,言夏姬则必言夏南,此定理也。讵以是见诗人之忠厚哉!首章词急迫,次章承以平缓,章法绝妙。曰「株林」,曰「株野」,曰「株」,三处亦不雷同。「说于株野」、「朝食于株」两句,字法亦参差。短章无多,能曲尽其妙。【株林二章,章四句。】泽陂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评]先伤之。寤寐无为,涕泗滂沱。本韵。○兴也。下同。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有美一人,硕、大、且、卷。[评]后写其形貌。寤寐无为,中心悁悁。本韵。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本韵。序谓「刺时男女相悦」;集传谓「与月出相类」。但诗云「伤如之何」,云「涕泗滂沱」,苟男女相念,奚至于此?是必伤逝之作。或谓伤泄冶之见杀,则兴意不合,未详此诗之旨也。陈诗十篇,集传以为淫诗者六。既误解「郑声淫」,岂陈声亦淫耶?【泽陂三章,章六句。】桧羔裘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本韵。○赋也。下同。羔裘?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本韵。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本韵。小序谓「大夫以道去其君」,以诗中「岂不尔思」句也。大序谓「君好絜其衣服」,则执泥矣。郑语,史伯谓郑桓公曰「郐仲恃险,有骄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此诗云「逍遥」、「?翔」,意近之矣。[三章]「日出有曜」,陆农师曰:「言『日出有曜』,然后见其『如膏』,且亦听朝之时也;而反以燕游,又与『狐裘以朝』、『狐裘在堂』异矣。」亦新。【羔裘三章,章四句。】素冠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评]此句下章无。劳心慱慱本韵。兮。赋也。下同。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本韵。兮、[评]此句上章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庶见素本韵。兮。

译《小序》说这是“讥刺陈佗”,是对的。看诗中说“那个人”,又说“国人”,可见这是君主和国家的事情,而不是民间之事。苏氏说:“陈佗是陈文公的儿子、桓公的弟弟。桓公病重时,陈佗杀死太子免,取代了他。桓公在世时,陈国人已经知道陈佗有不臣之心;但桓公没有除掉他,以至于酿成祸乱。因此国人追究桓公的责任,认为他的智谋不及早作打算,所以用‘墓门’来讥刺他。‘那个人’指陈佗。陈佗品行不好,国人没有不知道的;既然知道却不除掉他,从前是谁造成这种局面的呢?”苏氏可以说是善于解释这首诗了。《集传》把“谁昔”解释成“往昔”,大错。第一章中,“墓门旁有荆棘”,就必须“用斧头砍除它”,用来比喻国家有品行不良的人,就必须把他除掉。第二章中,猫头鹰停在梅树上,也是比喻陈佗处在国家之中。“用歌来告诫他”并不是另有一首歌,意思就是这首诗。“我不顾念你”就像说“不顾念我”。《墓门》共二章,每章六句。《防有鹊巢》堤防上有喜鹊巢,邛地有美好的苕草。是谁在欺骗我的美人?我的心中忧愁不安。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直赋。下文同。中间的道路上有砖,邛地有美好的鹝草。是谁在欺骗我的美人?我的心中惊惧不安。《小序》说这是“忧虑谗言和害人之事”;《大序》把它落实到陈宣公身上,但不知道是否正确。朱郁仪解释每章开头两句说:“水边的堤防叫‘防’,凌霄花叫‘苕’。喜鹊在树上筑巢,不在堤防上;苕草生长在低湿之地,不在丘陵上。道路中间,也不是放置砖的地方。‘鹝’指绶草,也生长在低湿之地,不是邛地所产。”这种说法似乎讲得通。何玄子把“鹝”解释为鸟名,也比较接近。《防有鹊巢》共二章,每章四句。《月出》月亮出来,光洁明亮啊。美人漂亮动人啊。姿态舒展而幽深曲折啊。忧思使我的心忧伤寂静啊。月亮出来,明亮洁白啊。美人漂亮动人啊。姿态舒展而深沉啊。忧思使我的心烦乱不安啊。月亮出来,光辉照耀啊。美人漂亮明艳啊。姿态舒展而美好啊。忧思使我的心惨痛啊。三章都押同一韵。啊。从《小序》以来,大家都把它看作男女之诗,却没有人用事实来落实它。朱郁仪认为这是讥刺陈灵公的诗。何玄子于是根据三章中的“舒”字,认为它指夏征舒,这个意思更加巧妙,姑且保存下来。诗句好像方言那样拗口,又好像乱辞那样急促;尤其妙在三章押同一韵。这确实是《国风》的变体,越写越奇特。每章四句,关键全在第三句,使前后句法不至于排列得过于整齐。因为前后三句都是前两个字成双、后一个字单;第三句则是前一个字单、后两个字成双。后世作律诗,想求精妙,完全讲究这种方法。《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株林》为什么到株林去,跟随夏南呢?不是去株林,也不是跟随夏南。驾着我的马车,到株林野外住宿;乘着我的车,到株林去吃早饭。这是讥刺陈灵公淫乱于夏姬的诗。先设问:“是‘为什么到株林去,跟随夏南’吗?”回答说:“不是到株林去,也不是跟随夏南,也许是到别处去。然而看他驾着我的马车在株林野外住宿,又乘着我的车到株林去吃早饭,那么他确实是到株林去了。至于是否跟随夏南,就无法知道了。”两章意思相同,意思仿佛处在疑惑和确信之间,言辞已经到了若隐若现的境地,这正是诗人的忠厚,也是诗人善于说话之处。《集传》说:“大概是与夏姬淫乱,事情不可明说,所以说成跟随她的儿子。诗人的忠厚就是这样。”考察起来,丈夫死后跟随儿子,夏姬住在儿子家中;说到夏姬就必然要说夏南,这是一定的道理。难道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诗人的忠厚吗!第一章的言辞急迫,第二章承接下来却变得舒缓,章法极其精妙。“株林”“株野”“株”三个说法也不相雷同。“在株林野外住宿”“到株林吃早饭”两句的用字也参差有致。篇章短小而字数不多,却能曲折写尽其中的妙处。《株林》共二章,每章四句。《泽陂》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我为她悲伤,又能怎么办呢!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而下。这是起兴。下文同。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蕑草。有一位美人,高大丰满而又美好。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内心忧郁不安。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高大丰满而又庄严。醒着睡着都无所作为,翻来覆去伏在枕上。《序》说这是“讥刺当时男女相互爱悦”;《集传》说它与《月出》相类似。但诗中说“为她悲伤,又能怎么办”,又说“眼泪鼻涕滂沱而下”,如果只是男女相互思念,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这一定是哀伤逝者之作。有人说是哀伤泄冶被杀,但这样与起兴之意不相合,仍不详知这首诗的主旨。陈国的诗共有十篇,《集传》认为其中六篇是淫诗。既然已经错误理解“郑声淫”,难道陈国的乐声也淫乱吗?【《泽陂》三章,每章六句。】《桧》《羔裘》羔羊皮袍穿着逍遥自在,狐皮袍却用来上朝。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忧劳得心中愁苦!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赋。以下相同。羔羊皮袍穿着徜徉,狐皮袍却在朝堂上。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我的心中忧伤!本韵。羔羊皮袍洁白如脂膏,太阳出来光彩照耀。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内心实在悲悼!本韵。《小序》说这是“大夫按照道义离开他的君主”,是因为诗中有“难道我不思念你吗”一句。《大序》说“君主喜好使他的衣服洁净”,就未免拘泥了。《郑语》中,史伯对郑桓公说:“郐仲依仗险要地势,怀有骄傲奢侈、怠慢的心,又加上贪婪冒进。”这首诗说“逍遥”“徜徉”,意思与此相近。[第三章]“太阳出来光彩照耀”,陆农师说:“说‘太阳出来光彩照耀’,然后才能看见它‘如脂膏’,而且这也是上朝的时候;可是反而用来燕游,又同‘狐裘以朝’‘狐裘在堂’不同了。”这个说法也很新奇。【《羔裘》三章,每章四句。】《素冠》希望能见到戴着白帽的人啊,他是受拘禁、受罪的人,拘束困顿啊!忧劳之心郁结不解。本韵。兮。赋也。以下相同。希望能见到穿白衣的人啊,我心中悲伤啊,姑且同你一道归去吧。本韵。兮。[评]这一句上一章没有。啊,我心中郁结啊,姑且同你心志如一吗?希望能见到白色的……啊。本韵。

小序谓「刺不能三年」;旧皆从之,无异说。今按之,其不可信者十。时人不行三年丧,皆然也,非一人事;何必作诗以刺凡众之人?于情理不近。一也、思行三年丧之人何至于「劳心慱慱」以及「伤悲」、「蕴结」之如是;此人无乃近于?人耶?二也。玩「劳心」诸句,「与子同归」诸句,必实有其人,非虚想之辞。三也。旧训「庶」为「幸」,是思见而不可得,设想幸见之也。既幸见之,下当接以「我心喜悦」之句方合;今乃云「伤悲」,何耶?四也。丧礼从无「素冠」之文。毛传云「素冠,练也」。郑氏不以为练冠而以为缔冠,孔氏曰:「郑以练冠者练布为之,而经传之言素者皆谓白绢,未有以布为素者,则知素冠非练也。」据玉藻「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为说。观此,则毛、郑已自龃龉。然郑为缟冠,亦非也。玉藻「缟冠、素纰」,间传郑注云「黑丝白纬曰缟」案此处有误,郑注作「黑经白纬曰纤」。此何得以「素冠」为缟冠乎!玉藻郑注云「纰,缘边也」,此何得以「素纰」为素冠乎!五也。丧礼从无「素衣」之文。毛传曰「素冠,故素衣」,混甚。郑氏据丧服小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为说,曰「朝服缁衣、素裳。然则此言『素衣』者,谓素裳也」。按朝服缁衣、素裳,礼无具文,乃郑自撰,以士冠礼云「主人玄冠」,非言素裳也?从裳色,故知素裳。然则士冠礼止言「素?」,以为?、朝服、缁带、素。即使为素裳,非言素衣也。何得明改诗之「素衣」以为素裳乎!」之文。孔氏曰「丧服斩衰,有衰裳、绖带而已?六也。丧礼从无「素?。檀弓说既练之服,云『练衣黄里、縓缘、要绖、绳屦、角瑱、鹿裘』,亦不言?,不言有」,唯据小记「除成?」,可为明证。七也。且郑之解「素衣」、「素?。有则丧服始终皆无」既已毫不相涉;且朝服?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之「朝服」为说,其于「素衣」、「素,吉服也,小记不过言祥祭之日得以借用其服,非朝服为祥祭之服也。安得以朝服惟为祥祭之服而言此诗为祥祭服耶!可笑也。八也。且小记之说本以「成丧」对「殇丧」言,此期、功之丧皆是,非言三年也。误而又误。九也。不特此也,诗思行三年之人,何不直言「齐衰」等项而必言祥后之祭服,如是之迂曲乎?则以上亦皆不必辩也。十也。而素冠等之为常服,又皆有可证者。「素冠」,孟子「『许子冠乎?』此句原作「许子曰冠素」,不合孟子本文,故今增「冠乎」二字。曰『冠素』」。又皮弁,尊贵所服,亦白色也。「素衣」,论语「素衣、麑裘」。曹风「麻衣如雪」,郑云「麻衣,深衣也」。郑风女子亦着「缟衣」。古人多素冠、素衣,不似」,士冠礼「?今人以白为丧服而忌之也。古人丧服唯以麻之升数为重轻;不关于色也。「素,君朱?」。玉藻云「?」;又于皮弁服云「素积、缁带、素?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大夫素」,则又不必言矣。此诗本不知指何事何人,但「劳心」、「伤悲」之词,「同归」、「如一」之语,或如诸篇以为思君子可,以为妇人思男亦可;何必泥「素」之一字,逐迂其说以为「刺不能三年」乎!「素冠」者」为换韵:不必?,即承上「素」字,以「衣」、「?,指所见其人而言;因素冠而及衣、泥也。「棘人」,其人当罪之时,易坎六爻曰,「系用徽纆,寘于丛棘」,是也。「栾栾」,拘栾之意。若如旧解,以「棘」训急,孔氏谓「急于哀戚」,甚牵强。至以「栾栾」为瘠貌,尤不切合。【素冠三章,章三句。】隰有苌楚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本韵。○比也。下同。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本韵。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本韵。序谓「疾恣,思无情欲者」。解者因以「夭」为「少」,「无知」为「无妃匹」之意,殊牵强。集传谓「政繁、赋重,人不堪其苦」;然何为怨及「家、室」乎?「家、室」明是指妻,乃以无家为无累,岂非饰辞乎!愚意,此篇为遭乱而贫窭,不能赡其妻子之诗。指苌楚而比之,不能如彼之「无知」、「无家、室」之累也。以正意论,「无知」是「无家、室」前一层意,正意在「无家、室」上。以比意论,「无知」指苌楚,又为正意,而「无家、室」则寓言耳。【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匪风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评]起得飘忽。顾瞻周道,中心怛本韵。兮。赋也。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本韵。兮。赋也。谁、能、亨、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本韵。○兴也。[评]风致绝胜。

译《小序》说这是“讽刺不能守三年之丧”;旧说都遵从它,没有别的解释。现在考察起来,它不可信的地方有十点。当时人不实行三年之丧,都是这样,并非一个人的事情;何必作诗来讽刺所有人?在情理上说不通。这是第一点。想要实行三年之丧的人,怎么会“忧劳之心郁结”,以至于“悲伤”“郁结”到这种程度?这个人莫非接近于……人吗?这是第二点。玩味“忧劳”诸句和“同你一道归去”诸句,必定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并不是凭空想象的话。这是第三点。旧注把“庶”解释为“幸”,是说想见而不能得到,于是假想幸而得见。既然幸而见到,下面应当接“我的心中喜悦”之类的话才合适;如今却说“悲伤”,这是为什么?这是第四点。丧礼中从来没有“素冠”的规定。毛传说“素冠,是练冠”。郑氏不认为是练冠,而认为是缔冠;孔氏说:“郑氏认为练冠是用练过的布制成,而经传中说‘素’的都指白绢,从来没有把布叫作素的,那么可知素冠不是练冠。”他依据《玉藻》“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后的冠”来解释。由此看来,毛氏、郑氏本已互相抵牾。然而郑氏解释为缟冠,也是不对的。《玉藻》说“缟冠、素纰”,《间传》的郑注说“黑色的经线、白色的纬线叫缟”;考察这里有文字错误,郑注原作“黑经白纬曰纤”。这里怎么能把“素冠”解释为缟冠呢?《玉藻》郑注说“纰,是缝在边缘上的缘饰”,这里怎么能把“素纰”解释为素冠呢?这是第五点。丧礼中从来没有“素衣”的规定。毛传说“素冠,所以穿素衣”,混乱得很。郑氏根据《丧服小记》“除成丧者,他举行祭祀时穿朝服、戴缟冠”来解释,说:“朝服是黑衣、白裳。这样看来,这里说的‘素衣’,就是指白裳。”考察朝服为黑衣、白裳,礼书中并没有完整明文,这是郑氏自己推断的;他根据《士冠礼》说“主人戴玄冠”,难道其中说了白裳吗?不过根据下裳的颜色,所以知道是白裳。那么《士冠礼》只是说“素……”,就把它解释为……、朝服、黑带、白……。即使它指的是白裳,也没有说“素衣”。怎么能明明改动诗中的“素衣”,把它解释成白裳呢!孔氏说:“丧服斩衰,只有衰衣、裳、绖、带而已。”这是第六点。丧礼中从来没有“素……”。《檀弓》说既练之后的服装:“练衣黄里、红色衣缘、腰绖、麻绳鞋、角制充耳、鹿皮裘”,也没有说……,也没有说有……,只是依据《小记》“除成……”,可以作为明证。这是第七点。况且郑氏解释“素衣”“素……”,已经同丧服完全没有关系;又根据“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中的“朝服”来解释“素衣”“素……”,而朝服是吉服。《小记》不过说在祥祭那天可以借用这种服装,并不是说朝服就是祥祭之服。怎么能因此只把朝服当作祥祭之服,而说这首诗写的是祥祭服呢?实在可笑。这是第八点。况且《小记》的说法本来是把“成丧”同“殇丧”相对而言,期丧、功丧都包括在内,并不是说三年之丧。这是错误上再加错误。第九点。不仅如此,诗中所思念的是想实行三年之丧的人,为什么不直说“齐衰”等服制名目,却偏偏说祥祭之后的祭服,曲折到这种程度呢?这样一来,上面的说法也都不必再辩了。这是第十点。而且把素冠等看作日常服装,也都有证据。“素冠”,《孟子》说:“‘许子戴帽子吗?’原文作‘许子曰冠素’,不合《孟子》本文,所以现在增加‘冠乎’二字。说‘戴白帽’。”又有皮弁,是尊贵者所穿的服饰,也属白色。“素衣”,《论语》说“白衣、麑裘”。曹风说“麻衣洁白如雪”,郑氏说“麻衣,是深衣”,这是对的。郑风还说女子穿“缟衣”。古人常戴白帽、穿白衣,不像后世士冠礼……如今人们把白色看作丧服而忌讳它。古人的丧服只按麻布升数的多少来区别轻重,并不在于颜色。“素,君朱……”。《玉藻》说“……”;又说皮弁服为“素积、黑带、素……”,又说“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带、着素……,大夫着素……”,这样也就不必再说了。这首诗本来不知道指的是何事、何人,但“忧劳”“悲伤”之类的词,“同归”“如一”之类的话,说是像其他篇章一样思念君子可以,说是妇人思念男子也可以;何必拘泥于“素”一个字,曲折地把它解释成“讽刺不能守三年之丧”呢!“素冠”是换韵:不必……,就是承接上面的“素”字,以“衣”“……”,指所看见的那个人;因为说素冠而又说到衣服,是拘泥。所谓“棘人”,这个人正处在受罪、被拘禁的时候,《坎》卦六爻说“用绳索捆绑,放在丛生的荆棘中”,就是这个意思。“栾栾”,是拘束困顿的意思。若依旧说,把“棘”解释为急迫,孔氏说“急于悲哀忧戚”,就非常牵强。至于把“栾栾”解释为瘦弱的样子,更不贴切。【《素冠》三章,每章三句。】《隰有苌楚》低湿地里有苌楚,枝条柔美婀娜。幼嫩的枝叶鲜润茂盛,真羡慕你没有知觉的忧患!本韵。○这是比。以下相同。低湿地里有苌楚,花朵柔美婀娜。幼嫩的花朵鲜润茂盛,真羡慕你没有家庭的拖累!本韵。低湿地里有苌楚,果实柔美可爱。幼嫩的果实鲜润茂盛,真羡慕你没有家室的拖累!本韵。《小序》说这是“痛恨放纵,思念没有情欲的人”。解释者因此把“夭”解释成“年轻”,把“无知”解释成“没有配偶”,很是牵强。《集传》说这是“政令繁多、赋税沉重,人民不能忍受其苦”;然而为什么又怨及“家”“室”呢?“家”“室”明明是指妻子,却把没有家室说成没有拖累,难道不是文饰之辞吗!我的意见是,这篇诗写的是遭逢乱世而贫困,不能养活妻子儿女。诗人指着苌楚把它作比,说自己不能像苌楚那样没有“无知”“无家、室”的拖累。从正面意义说,“无知”是“无家、室”之前一层意思,主旨正在“无家、室”上。从比喻意义说,“无知”指苌楚,同时又是正面意义;而“无家、室”则是寓言。【《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匪风》不是风在吹动啊,不是车在奔驶啊。回头远望通往周地的道路,心中悲痛啊。本韵。这是赋。不是风在飘荡啊,不是车在疾驰啊。回头远望通往周地的道路,心中悲悼啊。本韵。这是赋。谁能烹煮鱼?请把锅、鬵洗涤干净。谁将向西归去?请把美好的音讯带给我。本韵。○这是借物起兴。[评]风致极其优美。

小序谓「思周道」,是。辨说谓「『周道』但谓适周之路,如四牡所谓『周道逶迟』耳」。然「西归」、「好音」之说为何?[三章]首二句是兴,乃觉其妙。或以为比。「若烹小鲜」,由于老子,不应先有之;且意味亦酸腐矣。【匪风三章,章四句。】曹蜉蝣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本韵。○兴也。下同。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本韵。蜉蝣掘阅,麻、衣、如、雪。[评]实指麻言,奇。心之忧矣,于我归说。本韵。大序谓「刺昭公」,第以下篇刺共公,此在共公前也。或谓刺共公,或谓刺曹羁,皆臆测。大抵是刺曹君奢慢,忧国之词也。「掘阅」,朱郁仪曰:「管子云『掘阅得玉』,是『阅』、『穴』字通也」。「麻衣」,郑氏谓「深衣」,是也。古礼服、丧服,布皆是麻,未有木棉也。吉、凶唯以升数为别。【蜉蝣三章,章四句。】候人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本韵。○兴也。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本韵。○兴也。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本韵。○兴也。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本韵。○比也。[评]取喻皆不犹人。大序谓「共公远君子而好近小人」。按左传,僖二十八年春,晋文公伐曹。三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遂执曹伯襄以畀宋人,即共公也。序不言传文者,示其为在传之前也。然曰「共公」,则用传明矣。[一章]毛传谓候人为「贤者」,似卤莽。或谓候人即在「三百赤芾」之中;然诗明有两「彼」字,亦非。按此亦兴意,言彼候人尚何戈与祋,任其职则必供其事,彼「三百赤芾」者何为耶?【候人四章,章四句。】鸤鸠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本韵。兮。兴也。下同。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本韵。[评]此实写前后言仪处。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本韵。[评]从上言仪,卸出末句。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本韵。[评]从上言正国,卸出末句。小序谓「刺不壹」;诗中纯美,无刺意。或谓美振铎,或谓美公子臧,皆无据。唯何玄子谓曹人美晋文公,意虽凿,颇有似处。今录而存之。曰:「左传晋文公为公子时,出亡,过曹,曹伯不礼焉。及即位,伐曹,执曹伯以畀宋人,事在僖二十九「九」当作「八」。年。于是周襄王策命晋侯为侯伯,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遂盟诸侯于践土。十月,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使曰『以曹为解』云云。公悦,乃复曹伯。此诗之作,盖在曹伯复国之后。其取兴于『鸤鸠』者,以鸤鸠养子均平,颂文公之待曹国与他国无异也。尊之为『鸤鸠』而自居于『子』者,亦犹文王之时,大邦畏力,小邦怀德,皆怙文王如父也。其曰『正是四国』,则亦唯晋为盟主,始足当之;襄王策命中所谓『以绥四国』,是也。」愚按,曹为蕞尔国,凡诗四篇;前后三篇气象皆衰飒不振,不应此篇独为盛美赞颂之辞。又「正是四国」及「胡不万年」,等句,皆近颂天子语;曹君安得有此。今何氏谓颂晋文,颇觉▯合。盖其时小时于霸主尊之若天子与?【鸤鸠四章,章六句。】下泉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本韵。○比而赋也。下同。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本韵。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本韵。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本韵。之。此曹人思治之诗。大序必谓共公时,无据。[四章]郇伯为文王子,曹人必不远及之;是必其后人亦为郇伯者,然不可考其世矣。【下泉四章,章四句。】诗经通论卷八

译《小序》说这是“思念周道”,是对的。《辨说》说:“‘周道’只是指通往周地的道路,就像《四牡》所说的‘周道逶迟’一样。”但这样说,诗中“西归”“好音”又该怎么解释呢?[第三章]开头两句是起兴,这才显出它的妙处。有人把它看作比喻。“若烹小鲜”是由于《老子》,不应当在它之前就有这种说法;而且那样解释,意味也太酸腐了。【《匪风》三章,每章四句。】《曹》《蜉蝣》蜉蝣的翅膀轻薄洁白,像穿着鲜明整洁的衣裳。我的心中忧愁啊,我的归宿在哪里?本韵。○这是借物起兴。以下相同。蜉蝣的翅膀轻盈,衣服色彩鲜明。我的心中忧愁啊,我的归宿在哪里安息?本韵。蜉蝣的羽毛初生而整齐,麻布衣服洁白如雪。[评]确实是说麻布,奇妙。我的心中忧愁啊,我的归宿在哪里安居?本韵。《大序》说这是讽刺昭公,但下一篇说是讽刺共公,这首诗在共公以前。有人说是讽刺共公,有人说是讽刺曹羁,都是凭空推测。大概这是讽刺曹国国君奢侈傲慢、忧虑国家的诗。“掘阅”,朱郁仪说:“《管子》说‘掘阅得玉’,可见‘阅’‘穴’二字相通。”“麻衣”,郑氏说是“深衣”,这是对的。古代的礼服、丧服,布料都是麻,从来没有木棉。吉服、凶服只按麻布升数来区别。【《蜉蝣》三章,每章四句。】《候人》那位守候宾客的人啊,手持戈和殳。那些人啊,竟有三百人穿着赤色蔽膝。本韵。○这是借物起兴。鹈鹕停在鱼梁上,翅膀却没有沾湿。那些人啊,服饰并不配合他们的身份。本韵。○这是借物起兴。鹈鹕停在鱼梁上,嘴巴却没有沾湿。那些人啊,也没有成就他们的婚姻。本韵。○这是借物起兴。云气浓密啊,草木茂盛啊。南山早晨升起云气。美好啊,娇艳啊。小小的女子却在这里饥饿。本韵。○这是比。[评]所取的比喻都不像常见的比喻。《大序》说这是“共公疏远君子而喜好亲近小人”。考察《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春,晋文公讨伐曹国。三月,晋军进入曹国,责问曹伯,因为曹伯不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轩车。于是拘捕曹伯襄交给宋人,就是共公。《序》不引用传文,是表示这首诗早于《左传》所记之事。然而既然说“共公”,就显然已经采用了《左传》的说法。[第一章]毛传把候人解释为“贤者”,似乎过于草率。有人说候人就在“三百赤芾”之中;然而诗中明明有两个“彼”字,也不是这样。考察这也是起兴的意思:说那位候人尚且手持戈和殳,既然担任这个职务,就必定供职办事;那么那“三百赤芾”的人究竟是做什么的呢?【《候人》四章,每章四句。】《鸤鸠》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只。善人君子,他的仪态始终如一。他的仪态始终如一,内心坚定如结。本韵。兮。这是起兴。以下相同。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梅树上。善人君子,他的衣带是丝织的。他的衣带是丝织的,他的帽带是五彩的。本韵。[评]这里实际描写上文所说的仪态前后如一。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荆棘丛中。善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他的仪态没有差错,正足以端正四方各国。本韵。[评]承接上文说仪态,转出末句。鸤鸠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榛树上。善人君子,正是国人的表率。正是国人的表率,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本韵。[评]承接上文说端正国家,转出末句。《小序》说这是“讽刺不能专一”;但诗中全是赞美,没有讽刺的意思。有人说是赞美振铎,有人说是赞美公子臧,都没有根据。只有何玄子说曹国人是在赞美晋文公,这个意思虽然穿凿,却颇有相似之处。现在把它记录下来而存疑。他说:“《左传》记载,晋文公还是公子时,出外逃亡,经过曹国,曹伯没有以礼相待。等到晋文公即位后,便讨伐曹国,逮捕曹伯交给宋人,事情在僖公二十八年。于是周襄王策命晋侯为侯伯,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服从王命,以安抚四方诸国’。晋文公于是同诸侯在践土结盟。十月,晋侯生病,曹伯的宦官侯獳贿赂筮史,让他传话说‘把曹国作为解除病患的办法’等等。晋文公很高兴,于是恢复曹伯的爵位。这首诗大概作于曹伯复国之后。它取鸤鸠为兴,是因为鸤鸠养育众子一律平等,歌颂晋文公对待曹国同对待其他国家没有区别。尊称晋文公为鸤鸠,而把自己放在‘子’的位置上,也如同文王时,大国畏服他的威力,小国感怀他的恩德,都把文王依靠得像父亲一样。诗说‘正足以端正四国’,那么也只有晋国作为盟主才足以当得起;周襄王策命中所说‘以安抚四国’,就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曹国是一个很小的国家,诗中共有四篇;前后三篇的气象都衰败萧瑟、振作不起来,不应当唯独这一篇成为盛大赞颂之辞。而且“正足以端正四国”“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等句子,都近似歌颂天子的语言;曹国国君哪里当得起这些话?现在何氏说是歌颂晋文公,便觉得很相合了。大概当时小国把霸主尊奉得像天子一样吗?【《鸤鸠》四章,每章六句。】《下泉》清冷的下泉水啊,浸润着丛生的稂草。我醒来长叹,思念那周王的京城。本韵。○这是以比喻兼用直陈。以下相同。清冷的下泉水啊,浸润着丛生的蒿草。我醒来长叹,思念那周王的京城。本韵。清冷的下泉水啊,浸润着丛生的蓍草。我醒来长叹,思念那周王的京师。本韵。黍苗长得茂盛,阴雨滋润着它。四方诸国都有君王,郇伯来慰劳它们。本韵。这是曹国人思念政治清明的诗。《大序》一定说是在共公时期,没有根据。[第四章]郇伯是文王的儿子,曹国人不可能相隔很远还追念他;这一定是他的后代中也有被称为郇伯的人,但已经无法考察究竟是哪一代了。【《下泉》四章,每章四句。】《诗经通论》卷八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豳豳风者何?七月一篇也。何以系于诸风之末?盖豳风志王业之本;虽为王业之本,然既不可入于周、召,又不可杂于诸国,故系于末也;犹之系商颂于周、鲁之后之意。然何以不入雅?其体为风,非雅也,故不入雅也。自余为周公之诗,与豳无与,而同为豳风者何?盖二南之诗以二公未封前之地而名,非周公、召公之谓也,则周公之诗未可尽入周南;又其体为风,不可入雅;又周公未之国,不可以名鲁风;故附于豳风之后,以豳风惟一篇,合之可当一国之风云尔。此豳风之大旨也。或谓豳公为诸侯,故不得入周、召之正风;非美、刺成王,故不得入成王之正雅。或谓周公居东都,思先公忧劳民事,比叙己志而作鸱鸮;以下亦周公之事,尊周公使专一国,故并为豳风。或谓周公以冢宰摄政,作豳风一篇以戒成王;后人因取公所作,及凡为周公而作之诗附焉。诸说皆所不取。又或谓君、臣相诮,不得为正,故为变风;居变风之末,言变之可正,尤非。又或妄以豳雅、豳颂为言;或因三分七月之诗以当之;或因谓本有豳雅、豳颂而亡之;或因谓七月全篇,其为风、雅、颂,随事而变其音节;或谓雅、颂之中,凡为农事皆可冠以豳号:并邪说。七月七月流、火、;[评]时,下同。九月授、衣。本韵。[评]人事,下同。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本韵。[评]去十言一二,奇。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本韵。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评]蒙上一二,以一二为三四,奇。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本韵。○赋也。下同。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评]物,下同。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本韵。[评]言女,皆字字贴女,意奇。春、日、迟、迟、[评]又夹一句。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本韵。[评]闲着凄婉之词,妙绝,妙绝!七月流火;八月萑、苇。本韵。蚕。月。条、桑。[评]隐三月。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本韵。[评]如画。七、月鸣鵙。八月载、绩。本韵。[评]补麻。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本韵。[评]应上公子。四月莠、葽、;五月鸣、蜩。本韵。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本韵。取。彼。狐。、狸。,为。公。子。裘。本韵。[评]应前句。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本韵。[评]并及曰猎。五月斯、螽、动。股。;[评]体物。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评]空写三句,奇横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评]无寒字,觉寒气逼人。穹、窒、熏、鼠。塞、向、墐、户、;[评]奇语。「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本韵。[评]风俗。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本韵。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本韵。[评]食谱细碎,逐月尝新,妙!为。此。春。酒。,以。介。眉。寿。。本韵。[评]佳语。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本韵。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本韵。黍、、稷、重、、穋。禾、、麻、、菽、、麦。本韵。[评]谷谱。「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本韵。昼、尔、于茅,宵、尔、索绹。本韵。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本韵。[评]俗。始终循环。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本韵。[评]并及藏冰。上多言备寒,此补备暑,妙!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本韵。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本韵。[评]郑重语结。小序谓「陈王业」,大序谓「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皆非也。豳风与周公何与!以下有周公诗及为公?之诗,遂以为周公作,此揣摹附会之说也。周公去公刘之世已远,岂能代写其人民风俗至于如是之详且悉耶?篇中无言后稷事;大序及之,尤无谓。集传皆误承之。[一章]首章以衣、食开端:「七月」至「卒岁」言衣;「三之日」至末言食。衣以御寒,故以秋、冬言之;农事则以春言之。十一月至二月,此四月,篇中皆以「日」为言,殊不可晓。愚意只是变文取新,非有别义。吾见求其义者既无确论,反因是以失诗之妙,可叹也。集传云「周之先公已用此以记候,故周有天下,遂以为一代之正朔」,其言尤不可解。

译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豳》所谓豳风是什么?就是《七月》一篇。为什么把它列在各国风的末尾?大概是因为豳风记载王业的根本;虽然是王业的根本,却既不能列入周南、召南,又不能混入其他诸侯国风,所以列在末尾;这同把商颂列在周颂、鲁颂之后的意思相似。然而为什么不列入雅?因为它的体制属于风,不是雅,所以不列入雅。至于《鸱鸮》等是周公的诗,同豳风没有关系,却为什么也同列为豳风?大概二南的诗是以二公未受封以前的土地命名,并不是指周公、召公本人;这样,周公的诗就不能全都列入周南;而且它的体制属于风,不能列入雅;周公又没有到鲁国受封,不能用鲁风来命名;所以附在豳风之后,因为豳风只有一篇,合起来可以勉强当作一个国家的风。这就是豳风的大旨。有人说,豳公是诸侯,所以不能列入周、召的正风;又因为不是赞美或讽刺成王,所以不能列入成王的正雅。有人说,周公住在东都,思念先公、忧劳民事,把自己的志意同先公相比而作《鸱鸮》;以下也是周公的事,尊重周公,使他专有一个国家,所以都列为豳风。有人说,周公以冢宰身份摄政,作《豳风》一篇来告诫成王;后人于是把周公所作以及凡是为周公而作的诗都附在这里。以上各种说法都不采用。又有人说君臣互相讥诮,不能算正风,所以列为变风;把它放在变风末尾,是说变风可以恢复正常,这更不对。又有人妄自谈论豳雅、豳颂;或者因为把《七月》分成三部分,便用来充当豳雅、豳颂;或者说本来有豳雅、豳颂,后来亡佚;或者说《七月》全篇中,属于风、雅、颂的部分随事情不同而改变音节;或者说雅、颂中凡是写农事的,都可以冠以“豳”的名号:这些都是邪说。《七月》七月火星向西流转;九月把寒衣交给人们。一月北风凛冽,二月天气严寒。本韵。[评]删去“十”字而只说一、二,奇妙。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这一年?本韵。三月修整农具,四月举足下田。[评]承接上面的“一、二”,以“一、二”作为“三、四”,奇妙。和我的妻子儿女一起,把饭送到南亩;田官来到,大家都欢喜。本韵。○这是直陈其事的赋。以下相同。七月火星向西流转;九月把寒衣交给人们。春日已经温暖,有黄鹂在鸣叫。[评]这是写物,以下相同。女子拿着美好的深筐,沿着小路走去,寻找柔嫩的桑叶。本韵。[评]说女子,字字贴合女子,意味奇妙。春日渐渐迟缓,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恐怕将要同公子一道出嫁。本韵。[评]闲闲插入凄婉的语句,妙极,妙极!七月火星向西流转;八月收割芦苇。本韵。三月养蚕修整桑树枝条。[评]隐含说三月。拿起那斧头、斧銎,砍去高远的桑枝。那低矮的桑树多么美好。本韵。[评]如同画出来一般。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纺织。本韵。[评]补写麻布。织出黑色的,织出黄色的,我织的朱红色最鲜艳,用来给公子做衣裳。本韵。[评]照应上文的“公子”。四月远志开花,五月蝉鸣。本韵。八月开始收获,十月树叶凋落。一月去捕貉。拿那些貉、狐、狸来给公子做皮衣。本韵。[评]照应前句。二月开始聚集,继续进行武事;说到私下猎取小猪,献大猪给公家。本韵。[评]两句都说到打猎。五月蚱蜢弹动大腿。[评]写足了物候。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还在野外;八月到了屋檐下;九月到了门里面;十月蟋蟀钻入我的床下。[评]不写“寒”字,却使寒气逼人。堵塞屋顶缝隙,熏赶老鼠;塞好窗户,封严门缝;“唉,我的妻子儿女啊,到了改年的时候了,进入这间屋子居住吧。”本韵。[评]写出风俗。六月吃郁李和薁果;七月烹煮葵菜和豆子;本韵。八月打落枣子;十月收获稻子。本韵。[评]像细细列出的食谱,逐月尝新,妙极!酿造这春酒,用来助长眉寿。本韵。[评]是佳句。七月吃瓜;八月剖开壶卢;九月收取麻籽。采摘苦菜,砍取柴薪,拿来给农夫吃。本韵。九月修筑场地和菜圃;十月把禾稼收进来:黍、稷、晚熟稻、早熟稻,以及禾、麻、豆、麦。本韵。[评]像谷物谱。‘唉,我的农夫啊,我的庄稼已经收齐,上去进入城邑从事宫室的劳作。’本韵。白天,你们去割茅草;夜里,你们搓绳子。本韵。赶快登上屋顶修理房屋,开始播种百谷。本韵。[评]有乡俗气息。始终循环往复。二月凿冰,声音隆隆;三月把冰藏入冰窖。本韵。[评]又写到藏冰。上文多说防备寒冷,这里补写防备暑热,妙!四月天气初暖,进献羔羊,祭祀韭菜。本韵。九月霜降肃杀;十月涤扫场地。宾客带着酒来享宴,说要宰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角杯。祝愿“万寿无疆!”本韵。[评]以郑重的言语收结。《小序》说这是“陈述王业”,《大序》说“周公遭逢变故,所以陈述后稷、先公施行教化的由来”,都不对。豳风同周公有什么关系!由于下文有周公的诗以及为周公而作的诗,于是便认为都是周公所作,这是揣测附会。周公距离公刘的时代已经很远,怎么能代替公刘把当时人民的风俗写得这样详细周全呢?篇中没有说后稷的事情;《大序》却提到它,更没有道理。《集传》也都错误地承袭了这种说法。[第一章]第一章以衣、食开头:“七月”到“度过这一年”说的是衣服;“三月”到结尾说的是食物。衣服用来御寒,所以从秋冬说起;农事则从春天说起。从十一月到二月,四个月中篇篇都用“日”来表示,实在难以理解。我的意见只是变换文辞、求取新意,并没有别的意义。我看那些寻求解释的人既然没有确切的说法,反而因为这一点失去了诗的妙处,实在可叹。《集传》说“周的先公已经用它来记载节候,所以周有天下后,就把它作为一代的正朔”,这话尤其难以理解。

[二章]「蘩」,毛传云「白蒿也,所以生蚕」,非谓蚕啖也。集传谓「蚕生未齐,未可食桑,故以此啖之」。几曾见蚕啖白蒿来?彼讲格物之学者,有此格物否?「公子」,豳公之子,乃女公子也。此采桑之女,在豳公之宫,将随女公子嫁为媵,故治蚕以备衣装之用,而于采桑时忽然伤悲,以其将及公子同于归也。如此,则诗之情境宛合。从来不得其解。且写小儿女无端哀怨,最为神肖。或以为春女思男,何其媟慢!或以为悲远离父母,又何其板腐哉![三章]「蚕月」,三月也,亦变文取新。「猗」,孔氏曰「掎「掎」,原作「猗」,据校改。也;低小之桑不斩其条,但就树以采其叶」,是也。集传谓「取叶存条,曰猗」,本苏氏,谬。「公子裳」,说见上。[四章]此章言取兽为裘。首章言「无衣无褐」;蚕桑以为衣,取兽为裘,亦兼为褐意。「于貉」,犹上下「于耜」、「于茅」。先言「于貉」者,往取貉也。郑氏谓「搏貉以自为裘,狐狸以共尊者」,是也。集传曰「貉,狐狸也」。不惟貉非狐狸,狐与狸亦别,稚子皆知;乃以「貉」、「狐」、「狸」三者为一物,有此格物否?且若曰「往取狐、狸」,又曰「取彼狐、狸」,亦无此重迭文法也。「为公子裘」,应上「为公子裳」。[五章]此章主言时寒,以见其改岁入室之俗,又因衣、褐之余而及之也。言时寒,皆于物类上见。五月斯螽已动股矣;六月莎鸡已振羽矣;七月犹在野,八月则已依人之宇下,九月依人之户内;十月蟋蟀且入我之床下矣。以见豳地孟冬蚤寒如此。五、六、七、八、九、十月六句,一气直下,文义自明。首言「斯螽」、「莎鸡」;末言「蟋蟀」;中三句兼三物言之。特以斯螽、莎鸡不入人床下,惟蟋蟀则然,故点蟋蟀于后。古人文章之妙,不顾世眼如此。然道破亦甚平浅。第从无人能解及此,则使古人平浅之文变为深奇矣。郑氏曰「自『七月在野』,至『十月入我床下』,皆谓蟋蟀也」。笨伯哉!后人皆从之。且有今世自诩为知文者,谓「七月」三句全不露「蟋蟀」字,于下始出,以为文字之奇,则又痴叔矣!罗愿曰:「莎鸡鸣时,正当络丝之候;故豳诗云,『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也。」此又以「七月」三句单承「莎鸡」言,益不足与论矣。集传曰「斯螽、莎鸡、蟋蟀,一物,随时变化而异其名」。按陆玑云:「斯螽,蝗类,长而青,或谓之蚱蜢。莎鸡,色青褐,六月作作声如纺丝,故又名络纬。」今人呼「纺绩娘」。若夫蟋蟀,则人人识之。几曾见三物为一物之变化乎?且月令六月「蟋蟀居壁」,诗言「六月莎鸡振羽」,二物同在六月,经传有明文,何云变化乎?依其言,则必如诗五月之斯螽,六月变为莎鸡,七月变为蟋蟀,整整一月一变乃可。世有此格物之学否?豳诗皆夏正,十月曰「改岁」者,以冬成也。今人于孟冬便有徂年伤暮之思,古、今一也。集传引吕氏说,亦非。[六章]「叔」,当训「收」,声之转也。[七章]「上入执宫功」,治邑居也。「亟其乘屋」,治野庐也。集传谓「二亩半为庐,在田;二亩半为宅,在邑」,非。辨见孟子「五亩之宅」下。「索」,绳索也。「绹」,尔雅「绞也」。「索绹」,犹云「绹索」,亦倒字法。集传曰「索,绞也;绹,索也」,全相反,绝可怪。若以「索」读本字,「绹」训「索」字,则为「索索」;若依「绹」本训「绞」,今「索」又训「绞」,则为「绞绞」:通乎不通?孟子集注又曰「绹,绞也」,何不检至此!又曰「可以上入都邑而执治宫室之事矣」,连上章,合本章,混而为一,谬。解见上。又曰「故昼往取茅,夜而绞索,亟升其屋而治之」,尤谬。「于茅」、「索绹」,岂为治屋用?治屋用索何为?郑氏于「于茅」、「索绹」曰「以待时用」;不言其何所用。孔氏曰「为蚕用」,恐亦臆说。然总未有以为治屋用也。注疏竟不睹,亦奇。愚按,「于茅」、「索绹」,亦非一事。茅非可为索也。茅或为蚕用。古人藉物多用茅。索则不知其何用也。[八章]「朋酒」,毛传曰,「两樽曰朋」以乡饮酒礼云「尊两壶于房户间,......有玄酒」,是用两樽也。按殷世质朴,不知已有此礼否?而邠民尤处田野,亦未必备设两樽。其云「朋酒」,当是朋侪为酒,乃「岁时伏腊,田家作苦」之意耳。「跻彼」以下,另是一事。其云「称彼兕觥」,与「朋酒」句明不相涉。「公堂」,毛传谓「学校」,近是。盖殷曰序,豳公国中亦必有之;农人跻堂称觥;以庆君上,非必至豳公之堂也。

译[第二章]“蘩”,毛传说是“白蒿,用来养蚕”,并不是说蚕吃它。《集传》说“蚕刚出生,还没有大小相齐,不能吃桑叶,所以用白蒿喂它们”。哪里见过蚕吃白蒿?那些讲究格物之学的人,难道有这样的格物吗?“公子”是豳公的儿子,也就是女公子。这个采桑的女子在豳公宫中,将要随女公子出嫁,作为陪嫁女子,所以治理蚕事,准备衣装;可是采桑时忽然悲伤,是因为将要同公子一起出嫁。这样解释,诗中的情境就完全吻合了。从来没有人得到这个解释。而且诗中描写小儿女无缘无故的哀怨,最为神似。有人认为是春日女子思念男子,何其轻薄!有人认为是悲伤将要远离父母,又何其板滞腐旧![第三章]“蚕月”就是三月,也是变换文辞、求取新意。“猗”,孔氏说是“掎:低小的桑树不砍断枝条,只在树上采摘桑叶”,说得对。《集传》说“取叶而保留枝条,叫作猗”,这是沿袭苏氏的说法,错了。“公子裳”的解释见上文。[第四章]这一章主要说捕取野兽制作皮衣。第一章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养蚕采桑制作衣服,捕取野兽制作皮衣,也兼有制作粗布短衣的意思。“于貉”同上下文的“于耜”“于茅”一样。先说“于貉”,是说前往捕取貉。郑氏说“捕貉是给自己做皮衣,狐、狸是供给尊贵的人”,这是对的。《集传》说“貉就是狐狸”。不但貉不是狐狸,狐和狸也不同,连小孩子都知道;却把“貉”“狐”“狸”三者说成一种动物,这样的格物学是怎么回事?况且如果说“前往捕取狐、狸”,又说“取那些狐、狸”,也没有这样重复的文法。“给公子做皮衣”,是照应上文“给公子做衣裳”。[第五章]这一章主要说时令寒冷,借以表现改年入室居住的习俗,又因说到衣服、粗布短衣而连带写及。说时令寒冷,都是从物类上表现出来的。五月蚱蜢已经弹动大腿;六月莎鸡已经振动翅膀;七月还在野外,八月已经靠近人的屋檐,九月已经到了人的门内;十月蟋蟀将要钻进我的床下。由此可见豳地初冬来得这样早、这样寒冷。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六句,气势一贯直下,文义自然明白。开头说“斯螽”“莎鸡”,末尾说“蟋蟀”,中间三句兼指三种虫。只是因为斯螽、莎鸡不会钻进人的床下,只有蟋蟀会这样,所以最后特意点出蟋蟀。古人文章的妙处,竟这样不顾世俗眼光。然而一旦说破,也很平浅。只是从来没有人能解释到这里,于是使古人平浅的文字变得深奥奇妙了。郑氏说,从“七月在野”到“十月入我床下”,全都是说蟋蟀。真是笨拙的人!后人全都跟从他。又有当今自称懂文章的人,说“七月”三句全不露出“蟋蟀”二字,到下面才说出,以为这是文字的奇妙,那又是痴妄了!罗愿说:“莎鸡鸣叫的时候,正是络丝的时节;所以《豳诗》说‘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九月在门内’。”这又把“七月”三句单独承接“莎鸡”来说,更不值得讨论了。《集传》说“斯螽、莎鸡、蟋蟀是一种虫,随着时令变化而名称不同”。考察陆玑说:“斯螽是蝗虫一类,身体长而呈青色,有的称为蚱蜢。莎鸡青褐色,六月发出像纺丝一样的声音,所以又叫络纬。”今人称它为“纺绩娘”。至于蟋蟀,则人人都认识。哪里见过三种虫是同一种虫随着变化而来的呢?而且《月令》说六月“蟋蟀居壁”,诗却说“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两种虫同在六月出现,经传有明文,怎么能说是名称随变化而不同呢?按照他的说法,就必须像诗中五月的斯螽,六月变成莎鸡,七月变成蟋蟀,整整每月变一次才行。世上有这样的格物学吗?《豳诗》都采用夏历,十月说“改岁”,是因为冬季已经到来。如今人在初冬便有感伤岁暮的情怀,古今相同。《集传》引用吕氏的说法,也不对。[第六章]“叔”应当解释为“收”,这是声韵的转变。[第七章]“上入执宫功”,是治理城邑中的居室;“赶快登上屋顶”,是治理田野中的庐舍。《集传》说“二亩半作为田间的庐,二亩半作为城邑的宅”,不对。详见《孟子》“五亩之宅”一条下的辨析。“索”是绳索。“绹”,《尔雅》说是搓绳。“索绹”,就像说“绹索”,只是把字倒置了。《集传》说“索是搓,绹是绳索”,完全相反,实在奇怪。如果把“索”读作本义,把“绹”解释为“索”字,就是“索索”;如果依照“绹”的本义解释为“搓”,又把“索”解释为“搓”,就是“搓搓”:这说得通还是说不通?《孟子集注》又说“绹是搓”,为什么不检点到这里?又说“可以上入都邑而从事治理宫室的事情”,把上章、本章混在一起,错了。解释见上文。又说“所以白天去取茅草,夜里搓绳索,赶快登上屋顶修理”,更错。“于茅”“索绹”,难道是用来修屋的吗?修屋为什么要用绳索?郑氏解释“于茅”“索绹”说“是准备等待时用”,却没有说究竟用在哪里。孔氏说“是为养蚕准备的”,恐怕也是臆测。然而总没有人说是用来修屋的。注疏竟然没有看出来,也很奇怪。我的意见是,“于茅”“索绹”也不是一回事。茅草不能用来搓成绳索。茅草或许是养蚕用的。古人借助物品,常常使用茅草。至于绳索,则不知道究竟用来做什么。[第八章]“朋酒”,毛传说“两樽酒叫朋”,是依据《乡饮酒礼》说“在房门之间放置两壶尊……并有玄酒”,认为是使用两樽酒。考察殷代质朴,不知道当时是否已经有这种礼制;而且豳地百姓多住在田野,也未必会准备两樽酒。“朋酒”应当是朋友们共同酿酒,也就是“岁时伏腊,田家辛苦劳作”的意思。“登上那公堂”以下又是另一件事。诗说“举起那兕角杯”,同“朋酒”一句明显没有关系。“公堂”,毛传说是学校,比较接近。殷代称学校为序,豳公国中也一定有这种地方;农人登堂举杯庆贺君上,并不一定要到豳公的堂上。

此篇首章言衣、食之原,前段言衣,后段言食;二章至五章终前段言衣之意;六章至八章终后段言食之意;人皆知之矣。独是每章中凡为正笔、闲笔,人未必细检而知之也。大抵古人为文,正笔处少,闲笔处多;盖以正笔不易讨好,讨好全在闲笔处,亦犹击鼓者注意于旁声,作绘者留心于画角也。古唯史记得此意,所以传于千古。此首章言衣、食之原,所谓正笔也。二章至五章言衣:中唯「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二句为正笔;余俱闲笔。二章从春日鸟鸣,写女之采桑;自「执懿筐」起,以至忽地心伤,描摹此女尽态极妍,后世?采桑女,作闺情诗,无以复加;使读者竟忘其为「言衣、食为王业之本」正意也。三章曰「条桑」,曰「远扬」,曰「女桑」,写大小之桑并采无遗,与上章「始求柔桑」境界又别;何其笔妙!虽正写「玄黄」帛成,而曰「为公子裳」,仍应上「公子」;闲情别趣,溢于纸上,而章法亦复浑然。「八月载绩」一句,言麻;古丝、麻并重也。此又为补笔。四章则由衣裳以及裘,又由裘以及田猎,闲而又闲,远者益远。五章终之以「改岁」、「入室」,与衣若相关,若不相关。自五月至十月,写以渐寒之意,笔端尤为超绝。妙在只言物,使人自可知人「人」字疑衍。物由在野而至入室,人亦如此也;两「入」字正相照应。六章至八章,言食,中唯「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四句为正笔,余俱闲笔。六章分写老、壮食物,凡菜、豆、瓜、果,以及酿酒、取薪,靡不琐细详述,机趣横生;然须知皆是佐食之物,非食之正品也,故为闲笔。七章「稼同」以后,并及公、私作劳,仍点「播百谷」三字以应正旨。八章并及藏冰之事,与食若不相关,若相关。而终之以田家欢乐,尊君、亲上,口角津津然,使人如见豳民忠厚之意至今犹未泯也。鸟语、虫鸣,草荣、木实,似月令。妇子入室,茅、绹、升屋,似风俗书。流火、寒风,似五行志。养老、慈幼,跻堂称觥,似庠序礼。田官、染职,狩猎、藏冰,祭、献、执功,似国家典制书。其中又有似采桑图、田家乐图、食谱、谷谱、酒经。一诗之中无不具备,洵天下之至文也。[增]「七月在野」三句,应兼指农人栖息而言,方有意味。七月秋暑未清,尚可在野,犹书所谓「厥民因」也。谨按御纂诗义折中「圣人观物以宜民。一夫授五亩之宅,其半在田,其半在邑。春令民毕出,如在野而动股、振羽也。冬令民毕入,如在宇、在户而入床下也。豳民习此久矣」云云,自是此章确解。前上说诗者似亦见及,而未能如此详明也。【七月八章,章十一句】鸱鸮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本韵。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本韵。斯!比也。下同。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本韵。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畜、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本韵。[评]承上予字,二章逐句以之装首,奇文,奇文!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本韵。[评]上章下二实字,此章双声字。增此句,方不板。金縢曰:「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按「于后」之辞,是既诛管、蔡而作;恐成王犹疑其杀二叔,故作诗贻之。「王亦未敢诮公」;迨风雷之变,乃亲迎公归。或必从郑氏解书之义,以「辟」为「避」,以「居东」为「居国之东」,因主此诗为未诛管、蔡之前作,曰「以鸱鸮为武庚」。庚既已诛,岂犹虑其毁王室耶?不知此乃指前日而言;且诛管、蔡后,殷人尚未靖也,安得不虑其毁王室乎!又曰:「使此诗作于殷人畔后,则所云『未雨绸缪』者谓何?」不知此谓武庚虽诛,殷民不靖,正当蚤为计耳。上虽以「毁室」属鸱鸮言,此又言「下民」,则旨益露矣。又曰,「既诛管、蔡,而成王尚未知周公之意,则王心之蔽深矣」。夫书不云「王亦未敢诮公」乎?且如彼说,其尤说不去者,在「既取我子」一句。「子」自指管、蔡。今以指成王,为之说曰「洛诰『朕复子明辟』可证」,此是已;然「取」字终作何解乎?或以「子」为「民」,益谬。[一章]「恩斯勤斯」二句承上「子」而言;本意重在「室」,故下复言「子」二句,下章则单言「室」矣。古人文自是如此。集传为补之曰「况又毁我室乎!」不必。[二章]集传曰「谁敢有侮予者!」大失「或」字语气。【鸱鸮四章,章五句。】东山

译这一篇第一章说衣食的根源,前一段说衣,后一段说食;第二章到第五章结束以前说衣的意义;第六章到第八章结束说食的意义;这些人人都知道。唯独每章中凡是正面着笔和闲笔之处,人们未必仔细考察而知道。大抵古人作文,正笔少,闲笔多;因为正笔不容易讨好,讨好全在闲笔处,也像击鼓的人注意旁边的余声,绘画的人留心画面的角落一样。古代只有《史记》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能够流传千古。这一篇第一章说衣食的根源,是所谓正笔。第二章到第五章说衣,其中只有“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两句是正笔,其余都是闲笔。第二章从春日鸟鸣写到女子采桑;从“执懿筐”起,一直到忽然心中悲伤,把这个女子的情态描摹得极尽妍美,后世写采桑女、作闺情诗的,再没有超过它的;使读者竟然忘了它本来是说“衣食是王业的根本”这一正意。第三章说“条桑”,说“远扬”,说“女桑”,把大小桑树全都写到,没有遗漏,和上章“始求柔桑”的境界又不同,文笔多么精妙!虽然正面写的是“玄黄”帛已经织成,却说“为公子裳”,仍然承接上文的“公子”;闲情别趣充溢纸上,而章法也浑然一体。“八月载绩”一句说的是麻;古代丝和麻同样看重。这又是补充的笔墨。第四章从衣裳写到皮衣,又从皮衣写到田猎,闲笔之闲,距离正意越来越远。第五章以“改岁”“入室”作结,和衣似乎有关,又似乎无关。从五月到十月,写天气逐渐寒冷的意思,笔力尤其超绝。妙处在于只说事物,使人自然能够知道人。“人”字疑为衍文。事物由野外而进入室内,人也如此;两个“入”字正好相互照应。第六章到第八章说食,其中只有“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四句是正笔,其余都是闲笔。第六章分别写老人和壮年人的食物,凡是菜、豆、瓜、果,以及酿酒、取柴,没有不琐细详尽地叙述,机趣横生;然而必须知道,这些都是辅助食物,不是食物的主要品类,所以属于闲笔。第七章“稼同”以后,又写到公家和私人的劳作,仍用“播百谷”三字点明并照应正旨。第八章又写到藏冰的事情,和食物似乎无关,又似乎有关。最后以田家欢乐作结,尊敬君上、亲近长上,语气津津有味,使人仿佛看见豳地百姓忠厚的心意直到今天仍未消失。鸟语虫鸣、草木荣枯,像《月令》;妇女孩子进入室内,茅草、绳索、登屋,像风俗书;流火、寒风,像《五行志》;养老慈幼、登堂举杯,像庠序礼制;田官、染职、狩猎、藏冰、祭祀、献纳、执掌功事,像国家典制书。其中又有的像采桑图、田家乐图、食谱、谷谱、酒经。一首诗中没有不具备的,实在是天下至为精妙的文章。[增]“七月在野”三句,应当兼指农人的栖息而言,这样才有意味。七月秋暑还没有完全消退,还可以住在野外,这就像《尚书》所说的“厥民因”。谨按《御纂诗义折中》说:“圣人观察事物来使百姓得到适宜。一夫授予五亩住宅,其中一半在田野,一半在城邑。春天命令百姓全部出外,就像在野外伸腿、振羽一样;冬天命令百姓全部入内,就像进入屋宇、进入门户而睡到床下一样。豳地百姓长期习惯于此。”如此等等,这才是本章的确切解释。此前论说《诗经》的人似乎也有所见,却不能这样详尽明白。【《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鸱鸮 鸱鸮啊,鸱鸮啊,你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就不要毁坏我的房屋!“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这一韵。“斯”是比语,下面同。趁着天还没有下阴雨,赶紧剥取那桑树根皮,把窗户门户缠缚牢固。如今这些下民,谁还敢欺侮我呢?我用手辛苦劳作,我采摘苦菜;我积蓄粮食;我的口终于劳苦成病。唉,我还没有建立家室啊![评]承接上面的“予”字,第二章逐句都用它来开头,真是奇文,奇文!我的羽毛焦枯,我的尾毛稀疏,我的巢室倾斜;被风雨漂荡摇动。我发出的声音也只是哀鸣不止![评]上章下两句用了实字,这一章用了双声字。增加这一句,才不显得板滞。《金縢》说:“管叔和他的那些兄弟便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周公告诉二位公说:‘我如果不退避,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住在东方两年,于是罪人被捕获。后来,周公才作诗赠给成王,题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按“于后”这个说法,是在诛杀管叔、蔡叔之后作诗;恐怕成王仍然疑心周公杀了两位叔父,所以作诗送给他。“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直到发生风雷变异,才亲自迎接周公回来。有人一定要依从郑氏解释《尚书》的意义,把“辟”解释为“避”,把“居东”解释为“住在国都以东”,因而主张此诗是在诛杀管叔、蔡叔以前写的,说诗中的“鸱鸮”指武庚。武庚既然已经被诛杀,难道还要担心他毁坏王室吗?他们不知道这里是指前一天的事情;况且诛杀管叔、蔡叔以后,殷人还没有安定,怎么能不担心他们毁坏王室呢?又有人说:“如果这首诗作于殷人反叛以后,那么所说‘未雨绸缪’是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这里说的是武庚虽已被诛杀,殷民仍未安定,正应当及早筹划。上面虽然把“毁室”归到鸱鸮口中说,这里又说“下民”,诗的旨意就更加显露了。又有人说:“既然已经诛杀管叔、蔡叔,而成王还不知道周公的心意,那么成王心中的蒙蔽就太深了。”《尚书》不是说“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吗?而且照他们的说法,最无法解释的地方在“既取我子”一句。“子”自然是指管叔、蔡叔。现在把它解释为指成王,并说“《洛诰》中‘朕复子明辟’可以证明”,姑且算了;可是“取”字究竟作什么解释呢?有人把“子”解释成“百姓”,就更加荒谬。[一章]“恩斯勤斯”二句承接上文的“子”而言;原意着重在“室”,所以下面又说“子”的两句,下一章便只说“室”了。古人的文章本来就是这样。集传为了补足意思加说“何况又毁坏我的房屋呢!”其实不必。[二章]《集传》说“谁敢欺侮我呢!”完全失去了“或”字所含的语气。【《鸱鸮》四章,每章五句】东山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起二句不用韵。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评]互字句。制彼裳衣,勿士行枚。本韵。蜎蜎者蠋,烝在桑野。[评]赋中兴。敦彼独宿,亦在车下。本韵。○赋也。下同。[评]为末章地。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本韵。町、畽、鹿、场。熠、耀、宵、行。本韵。[评]曲尽荒凉之态。亦、可、畏、也。伊、可、怀、本韵。也、!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评]赋中兴。为末章地,应上章之意。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本韵。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本韵。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本韵。亲。结。其。褵。,九。十。其。仪。。本韵。[评]凯旋诗乃作此香艳幽情之语,妙绝!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本韵。[评]应前「独宿」、「妇叹」。小序谓「周公东征」,大序谓「士大夫美之,作是诗」,皆是。或谓周公作,未然。大序「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犹是,谓「四章为男女之得及时」,则非矣,盖不知诗意之妙也。说见下。[一章]「勿士行枚」,当如郑解,谓「不必事行陈衔枚」。[二章]「熠耀」,萤也;「宵行」,夜行也:人人知之。集传因下「熠耀其羽」,遂疑「熠耀」,非虫而以「宵行」当之。既以虫名为辞语,而又自造一虫名,甚奇。杨用修已极驳之,谓下「熠耀其羽」言仓庚,犹小雅「交交桑扈」、「有莺其羽」用字法也。既言「可畏」,何以又言「可怀」?盖畏者畏其荒凉,怀者怀其旧居也。[三章]以「鹳鸣于垤」与「妇叹于室」,犹首章以「蠋」与「独宿」之意。「垤」,土之隆起,盖小丘也。左传曰「剑「剑」,原误作「敛」,据校改。及于垤皇」,谓寝门阙也。又曰「葬于垤皇」,谓墓门阙也。凡阙者,垒土为之,皆曰垤。方言曰「楚、邓以南,蚁土谓之垤」,则西北不尔可知。毛传谓「蚁冢」,夫蚁冢其大几何,而鹳可鸣其上耶?又谓「将阴雨则穴处先知之」,亦凿。诗已言「零雨」矣,岂特「将雨」乎!集传又附会为「将阴雨,蚁出垤,而鹳就食之」,尤可笑;几曾见鹳食蚁来?郑氏谓「鹳将阴雨则鸣」,亦凿谬。总之,皆不离高叟之见耳。[四章]「仓庚于飞」二句,兴下「之子于归」。郑氏谓「嫁取之候」,谬。且果臝结实,瓜苦在薪,乃秋时景,忽又入春乎?此章言其归之乐也。解者谓军中有新娶者,意味索然。郑氏曰,「其新来时甚善,至今则久矣,不知其何如也,又极序其情乐而戏之」,其意稍近。但其解「如之何」曰「不知其何如」,竟不成语,令人发呕。彼不知「如之何」者,乃是胜于新之辞也。古、今人情一也,作诗者亦犹人情耳;俗云「新娶不如远归」,即此意。若诗不合人情,亦何贵有诗哉!「旧如之何」,杜诗已为注脚矣,曰「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末章骀荡之极,直是出人意表。后人作从军诗必描画闺情,全祖之。不深察乎此,泛然依人,谓三百篇为诗之祖,奚当也!【东山四章,章十二句】破斧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本韵。○比而赋也。下同。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本韵。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本韵。此四国「四国」解见下。之民美周公之诗。中有「哀我人斯」句,明是民矣。大序谓「周大夫」,非也。集传谓「军士答周公前篇」,尤武断。其以为军士作者,以有「我斧」、「我斨」等字也。然非此解。见下。

译我出征到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开头两句不用韵。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说我从东方回来,我的心却向西悲伤。[评]字句相互错综。裁制那身衣裳,不必从事行军时衔枚的纪律。蜿蜒蠕动的虫在桑野中。单独住宿的我,也睡在车子下面。[评]以赋法起兴。厚实的独宿者,也在车下。○这是赋体。下文同。[评]为末章作铺垫。我出征到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瓜蒌的果实,也蔓延到屋宇上。鬼蜮在室内,长脚蜘蛛在门户。本韵。田地荒芜,成了鹿的猎场;萤火虫闪耀,彻夜飞行。本韵。[评]把荒凉的情状写尽了。也实在令人害怕,也实在令人怀念啊!我出征到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鹳鸟在土丘上鸣叫,妇人在室内叹息。[评]以赋体起兴,为末章作铺垫,照应上章的意思。洒扫屋舍,堵塞孔隙;我出征的人终于到了。本韵。厚大的苦瓜,长在栗树的柴薪上。我自从离开你们,直到今天,已经三年了!本韵。我出征到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黄莺飞翔,羽毛闪耀。这个女子要出嫁,骏马斑驳高大。本韵。亲手为她系好佩巾,礼仪何其周全。本韵。[评]凯旋的诗竟写出这样香艳幽情的语句,妙极了!她的新婚极其美好,她的旧日婚姻又怎么样呢?本韵。[评]照应前面的“独宿”和“妇叹”。《小序》说这是“周公东征”,《大序》说是“士大夫赞美周公而作此诗”,都对。有人说是周公所作,不对。《大序》说“第一章说他们的完整,第二章说他们的思念,第三章说他们的室家盼望女子归来”,仍然正确;但说“第四章写男女及时婚配”,就不对了,因为没有理解诗意的精妙。解释见下文。[一章]“勿士行枚”,应当按照郑氏的解释,是说“不必从事行军列队时衔枚的事”。[二章]“熠耀”是萤火虫,“宵行”是夜间飞行,这人人都知道。《集传》因为下文有“熠耀其羽”,便怀疑“熠耀”不是虫名,而把“宵行”解释成虫名。既把虫名当作一般词语,又自己造出一个虫名来,实在奇怪。杨用修已经极力驳斥,认为下文“熠耀其羽”说黄莺,正如《小雅》“交交桑扈”“有莺其羽”那样使用同一字法。既然说“可畏”,为什么又说“可怀”?因为“畏”是畏惧荒凉,“怀”是怀念旧居。[三章]用“鹳鸣于垤”和“妇叹于室”,正如首章用“蠋”和“独宿”的意思。“垤”是土堆隆起的地方,大概就是小丘。《左传》说“剑及于垤皇”,指寝门的门阙;又说“葬于垤皇”,指墓门的门阙。凡是门阙,都是堆土筑成的,都叫作“垤”。《方言》说“楚、邓以南,蚁土叫作垤”,由此可知西北并不是这样。毛传说是蚁冢;蚁冢能有多大,鹳鸟怎么能在上面鸣叫呢?又说将要阴雨时蚁穴先能知道,也很穿凿。诗中已经说“零雨”了,难道只是“将要下雨”吗?《集传》又附会说“将要阴雨,蚂蚁从土丘出来,鹳鸟去吃它们”,尤其可笑;几时见过鹳鸟吃蚂蚁?郑氏说“鹳鸟将要阴雨时便鸣叫”,同样穿凿错误。总之,这些说法都没有离开高叟的见解。[四章]“仓庚于飞”二句,是以兴起下面的“之子于归”。郑氏说这是嫁娶的时令,错了。况且瓜蒌结实、苦瓜长在柴薪上,都是秋天的景象,怎么忽然又进入春天了呢?这一章说的是女子归来的欢乐。解释者说军中有刚刚娶妻的人,诗的意味就索然无味了。郑氏说:“她新来时非常美好,到现在已经久了,不知道如今怎么样;诗又极力铺叙他们欢情而戏谑。”他的意思稍微接近一些。但他把“如之何”解释为“不知道怎么样”,竟然不成语,令人作呕。他不知道“如之何”是说旧的胜过新的。古今人的情感相同,作诗也合乎人情;俗话说“新娶不如远归”,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诗不合乎人情,又何必珍视诗呢?“旧如之何”,杜甫的诗已经作了注脚:“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末章舒展开荡到了极点,简直出人意料。后人写从军诗,必定描写闺中情事,全都取法于此。不深切体察这一点,只泛泛地依附旧说,称《诗经》三百篇是诗歌的始祖,那怎么能算恰当呢!【《东山》四章,每章十二句】破斧 我的斧头已经砍破,我的斨也已经缺损。周公向东征伐,管、蔡、霍四国因此得到安定。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实在得到安宁了!本韵。○用比体而兼用赋体。下文同。我的斧头已经砍破,我的锜也已经缺损。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因此归于安定。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实在得到美善的治理了!本韵。我的斧头已经砍破,我的銶也已经缺损。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因此得到安定。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实在得到休美了!本韵。这是四国百姓赞美周公的诗。“哀我人斯”一句,明明说的是百姓。《大序》说是“周大夫”,不对。《集传》说是“军士回答周公前一篇的诗”,更是武断。它之所以认为作者是军士,是因为诗中有“我斧”“我斨”等字。然而并不是这个解释。见下文。

每章首二句,是比。以斧比周公;以斨、锜、銶比成王。犹云「既危我周公矣,又将危及我成王」也。郑氏曰「四国流言,既破毁我周公,又损伤我成王,以此二者为大罪」,得之。自欧阳氏误以斧、斨为杀伐之用;集传从之。严氏已不信,谓「诗人言兵器必曰弓、矢、干、戈、矛、戟,无言斧、斨、锜、銶者。斧与斨并言,乃豳人所用之采桑者。又锜为凿属,銶为木属,皆非兵器」,是已。按下篇云「伐柯伐柯,匪斧不克」,尤可证。然其谓「行师有除道、樵苏之事,故用斧、斨」, 则迂矣;况非此解乎!「四国」,商与管、蔡、霍也。毛氏谓管、蔡、商、奄,非也。其时奄已封鲁矣。集传谓「四方之国」。何玄子曰:「书多方篇曰『告尔四国多方』,既于『四国』之下复言『多方』,则四国非泛指四方明矣。」【破斧三章,章六句】伐柯伐柯、伐柯,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本韵。○比也。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本韵。○比而赋也。周人喜周公还归之诗。齐风曰「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与此同。盖必当时习语,故首章全用为比。下章又单承「伐柯」为比,谓伐柯者以斧,则「其则不远」矣;今我觏此之子,则「笾豆有践」矣。「之子」,指周公也。「笾豆有践」,言周公归,其待之礼如此也。通篇正旨在此二句。旧解太支离。集传分首章为欲见周公之难,次章为得见周公之易,亦臆解。且以末二句皆为比体,承上「取妻」而言。按下篇「我觏之子」,明指周公,则此当不异;而「笾豆有践」亦不似同牢语也。【伐柯二章,章四句。】九罭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本韵。○兴也。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本韵。○兴也。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本韵。○兴也。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本韵。兮、!赋也。[评]忽入急调,扳留情状如见。大序谓「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其说甚支离。郑氏以「鸿飞」二章为周人晓东都人之词,于末章又言「东都人以公西归而心悲」,前后不贯。严氏以「鸿飞」二章为西人谓东人,末章为东人答西人,亦凿。集传以为皆东人作,是已。但以首章为「周公居东之时,东人喜得见之」,又未然。下章皆言公归,周公居东已二年,岂方喜得见便即归乎?盖此诗东人以周公将西归,留之不得,心悲而作。首章以「九罭」「鳟、鲂」为兴,追忆其始见也。二章、三章以「鸿遵渚、陆」为兴,见公归将不复矣;暂时信处、信宿于女耳。「女」者,指公于我;公以我为「女」也。末章乃道其情焉。解此诗者,最多执滞。于「九罭」或以为小网,或以为大网;于「衮衣、绣裳」以为迎归之服;于「遵渚」、「遵陆」或以为鸿不宜在渚、陆,或以为鸿当在渚不当在陆;于「女」字或以为东人指西人,或以为西人指东人:皆非。集传只取大意,得之。【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跋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本韵。○比而赋也。下同。[评]意。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本韵。此美周公之诗。此反比也。「几几」正「跋」、「疐」之反。章法奇变。狼之跋胡、疐尾也,毛传以为「有胡」,殊混。严氏以为「落?」;或以为「食满」。大抵此等处不能详求,亦不必详求耳。【狼跋二章,章四句】

诗经通论卷六

译每章开头两句是比。用斧比周公,用斨、锜、銶比成王。就像说:“既然已经危害了我们的周公,又将危害到我们的成王。”郑氏说:“四国散布流言,既毁坏了我们的周公,又损伤了我们的成王,因此构成两项大罪。”说得对。自从欧阳氏错误地把斧、斨看作杀伐所用的兵器,《集传》也跟从了这种说法。严氏已经不相信,说:“诗人说兵器,必定说弓、矢、干、戈、矛、戟,从不说斧、斨、锜、銶。斧和斨并说,是豳地人用来采桑的工具。锜属于凿具,銶属于木工工具,也都不是兵器。”这就对了。按下篇说“伐柯伐柯,匪斧不克”,更可以证明。然而他认为行军有修路、砍柴等事情,所以使用斧、斨,这就迂曲了,何况本诗并不是这个意思!“四国”是商以及管、蔡、霍。毛氏说是管、蔡、商、奄,不对。当时奄已经封给鲁国了。《集传》说是四方各国。何玄子说:“《尚书·多方》说‘告尔四国多方’,既然在‘四国’下面又说‘多方’,那么‘四国’显然不是泛指四方。” 【《破斧》三章,每章六句】伐柯 砍伐斧柄,砍伐斧柄,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娶妻怎么样?没有媒人就办不成。本韵。○这是比体。砍伐斧柄,砍伐斧柄,斧柄的样式并不遥远。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得整整齐齐。本韵。○用比体而兼用赋体。这是周人喜悦周公归来的诗。《齐风》说“砍柴怎么办?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娶妻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和这里相同。这大概是当时流行的熟语,所以第一章全都借来作比。下一章又单独承接“伐柯”作比,说砍斧柄要用斧头,那么斧柄的样式“并不遥远”;如今我见到这个人,那么“笾豆陈列得整整齐齐”。“之子”指周公。“笾豆有践”,说周公归来时,迎接他的礼仪就是这样。全篇的正旨就在这两句。旧说解释得太支离。《集传》把第一章分为想见周公很难,把第二章分为见到周公很容易,也是臆测。并且把末两句全当作比体,承接上文“取妻”而言。按下一篇“我觏之子”明明指周公,那么这里也应当相同;而“笾豆有践”也不像新婚同牢的用语。【《伐柯》二章,每章四句】九罭 九罭网中的鱼,有鳟鱼、鲂鱼。我见到这个人,穿着衮衣、绣裳。本韵。○这是兴体。鸿雁飞翔,沿着水中小洲。公将归去,没有地方停留,只能在你这里暂住。本韵。○这是兴体。鸿雁飞翔,沿着高地。公一旦归去就不会再回来,在你这里也只能住一夜。本韵。○这是兴体。因此才有这身衮衣啊,不要让我的公归去啊,不要使我的心悲伤啊!本韵。这是赋体。[评]忽然转入急促的声调,挽留之情形仿佛就在眼前。《大序》说这是“周大夫讥刺朝廷不知人”,说法很支离。郑氏把“鸿飞”两章解释为周人晓谕东都人的话,到末章又说东都人因为公西归而心悲,前后不连贯。严氏把“鸿飞”两章解释为西方人对东方人说,末章解释为东方人回答西方人,也很穿凿。《集传》认为全诗都是东都人所作,这是对的。但它把首章解释成“周公居东时,东都人高兴能够见到他”,又不对。下章都说公要归去,周公在东方已经两年,难道刚高兴见到他便马上归去吗?大概这是东都人知道周公将要西归,挽留而不能,于是心中悲伤所作的诗。首章以“九罭”“鳟、鲂”起兴,追忆当初见到周公。二、三章以鸿雁沿着水洲、高地飞行为兴,表明公归去后将不再回来,只是在你这里暂住、住一夜罢了。“女”字指公对我而言;公把我当作“女”。末章才说出他们的心情。解释这首诗的人,最容易拘泥。对于“九罭”,有人认为是小网,有人认为是大网;对于“衮衣、绣裳”,认为是迎接归来时所穿的服装;对于“遵渚”“遵陆”,有人认为鸿雁不应该在水洲、高地,有人认为鸿雁应该在水洲而不应该在高地;对于“女”字,有人认为是东都人指西方人,有人认为是西方人指东都人:这些都不对。《集传》只取诗的大意,是对的。【《九罭》四章:第一章四句,后三章每章三句】狼跋 狼踩着颔下的垂肉,反而绊倒了自己的尾巴。公孙身材肥硕,穿着鲜红的鞋,步履安详从容。本韵。○用比体而兼用赋体。下文同。[评]表达的是意态。狼绊倒了自己的尾巴,反而踩着颔下的垂肉。公孙身材肥硕,德行声誉没有瑕疵。本韵。这是赞美周公的诗。这是反用比体。 “几几”正好是“跋”“疐”的反面。章法奇特多变。对于狼踩垂肉、绊尾巴的意思,毛传解释为“有胡须”,实在混乱。严氏认为是“脱落”;有人认为是“吃得太饱”。大体上这类地方不能详细推求,也不必详细推求。【《狼跋》二章,每章四句】《诗经通论》卷六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齐鸡鸣鸡。既。鸣。矣。,[评]寤。虚。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本韵。○赋也。下同。[评]审听。实。东。方。明。矣。,[评]再寤。虚。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本韵。[评]谛视。实。虫。飞。薨。薨。,[评]将晓。甘。与。子。同。梦。。──[评]工语。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本韵。[评]倒字句。序谓「思贤妃,刺哀公」。朱郁仪谓「美乙公之王姬」。伪说谓「卫姬劝桓公」。众说不一,皆无确据。然则序亦安可从也。此似刺齐侯之诗。严氏谓「上二章大史奏鸡鸣,公乃谓『此非鸡之鸣,是苍蝇之声耳』,以见其荒淫昏乱」,似是。二章仿此。三章,「为语其所昵之辞」,亦可通。旧说皆谓三章为贤妃之辞;「匪鸡则鸣」,忽下断语,又称君为「子」,皆未安。此诗大指,予从严氏。若夫严氏曰:「旧说以为古之贤妃警其夫,欲令早起,误以蝇声为鸡声。蝇以天将明乃飞而有声,鸡未鸣之前无蝇声也。」此说误矣。即作贤妃误以蝇声为鸡声解,亦可。何也?蝇声夜中虽间有之,今小蝇无声,惟大者有声。然亦不必泥。苍蝇之声,犹云虫鸣声耳。秋夜有虫鸣;此必夏夜,故云苍蝇。或谓贤妃误听,或谓君误指,皆无不可。乃谓「蝇以天将明乃飞而有声」,是误以蚊声为蝇声也。蚊则天将明飞而有声,即下所谓「虫飞薨薨」是也。自严氏为此说,后人均疑蝇声在鸡鸣后,与下「月光」不一例,于是纷纷凿解。朱郁仪谓「月」字乃「日」字之误。季明德以一章为「疑其已迟」,二章为「幸其尚蚤」。何玄子曰:「贤妃谓君毋谓鸡声为蚤,过此以往,不但闻鸡声,将有苍蝇之声矣。」因叹诗人本谓误以蝇声为鸡声,解诗者又误以蝇声为蚊声,真堪捧腹。埤雅,▯喜乱飞,似蚊而小,望之如雾。荀子所谓「酰酸而▯聚」者也。因雨而生,与蚊实异。说文「秦谓之▯,楚谓之蚊」,似未深考。[三章]「会且归矣」,君谓朝会者且欲归而治事矣;「无庶予、子憎」谓庶几无使人憎予与子也。是倒字句法,以见君天明方起,尚留恋于色而为辞也。严氏谓「吾会朝即归,庶无为吾子所憎也」,鄙而稚。集传主贤妃言,谓「俟君不出,则将散而归矣」,并无理。[增]此诗谓贤妃作亦可,即谓贤大夫之妻作亦何不可。总之,警其夫欲令早起,故终夜关心,乍寐乍觉,误以蝇声为鸡声,以月光为东方明,真情实境,写来活现。此亦夏月廿四、五、六、七等夜常有之事,惟知者可与道耳。庭燎不安于寝,间「夜何其」,亦同此意。乃解诗者不知领会微旨,专在字句纷纷聚辩,使人不见诗之妙,何耶?愚谓此诗妙处须于句外求之;如以辞而已,非惟索解为难,且将怪作者矛盾矣。【鸡鸣三章,章四句。】还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评]多以我字见姿。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本韵。兮。赋也。下同。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本韵。兮。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本韵。兮。序谓「刺哀公」,无据。按田猎亦男子所有事,豳风之「于貉」、「为裘」,秦风之「奉时辰牡」,安在其为「荒」哉!且此无「君、公」字,乃民庶耳,则尤不当刺。第诗之赠答处若有矜夸之意,以为见齐俗之尚功利则可,若必曰「不自知其非」,曰「其俗不美」,无乃矮人观场之见乎!【还三章,章四句。】着俟我于着、乎而,[评]实。充耳以素、乎而,[评]实。尚之以琼、华、本韵乎而。赋也。下同。[评]虚。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本韵。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本韵。乎而。序谓「刺时不亲迎」。按此本言亲迎。必欲反之为刺,何居?若是,则凡美者皆可为刺矣。又可异者,吕氏祖其「刺不亲迎」之说,以为「女至?门,始见其俟己」,安见此「着」与「庭」、「堂」为?家而非女家乎?郑风 丰篇亦有「俟我乎堂」句,解者皆以为女家,又何居?况即谓女至?家,安知其前?不至女家耶?此女子于归见?亲迎之诗,今不可知其为何人。观充耳以琼玉,则亦贵人矣。「琼」,赤玉,贵者用之。「华」、「莹」、「英」,取协韵,以赞其玉之色泽也。毛传分「琼华」、「琼莹」、「琼英」为三种物,已自可笑;而又以琼华为「石」,琼莹、琼英为「石似玉」,又以分君、卿、大夫、士,尤谬。集传本之,皆以三者为「石似玉」,亦不可解。「着」、「庭」、「堂」,三地。「素」、「青」、「黄」,紞之三色。琼惟一玉,而以「华」、「莹」、「英」赞之,虚、实位置如此。【着三章,章三句。】东方之日

译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齐 鸡鸣 鸡已经叫了,朝廷的庭院已经充满人了——不是鸡在叫,是苍蝇的声音!本韵。[评]这是醒悟。○这是赋体。下文同。[评]这是仔细听辨。东方已经明亮了,朝廷的庭院已经昌盛了——不是东方明亮了,是月亮发出的光!本韵。[评]这是仔细观察。虫子成群飞舞,发出嗡嗡声。愿意和你一起入梦。朝会也将结束、将要回去了,希望不要使我和你遭人憎恨!本韵。[评]用的是倒装句,语意很工巧。《小序》说是“思念贤妃,讥刺齐哀公”。朱郁仪说是“赞美乙公的王姬”。伪说认为是“卫姬劝告卫桓公”。各种说法不一致,都没有确实根据。既然如此,《小序》又怎么可以相信呢?这似乎是一首讥刺齐侯的诗。严氏说:“上面两章是太史奏报鸡鸣,齐侯却说‘这不是鸡鸣,是苍蝇的声音罢了’,用来表现他的荒淫昏乱。”似乎有道理。第二章也可依此类推。第三章说“这是对亲昵之人的话”,也可以讲通。旧说都认为第三章是贤妃的话;“匪鸡则鸣”忽然下判断,又称君为“子”,都不妥当。这首诗的大意,我采用严氏的说法。至于严氏说:“旧说认为这是古代贤妃警戒她的丈夫,想让他早起,把苍蝇声误认为鸡鸣。苍蝇要到天将亮时才飞动发声,鸡鸣以前没有苍蝇声。”这个说法错了。即使按照贤妃把苍蝇声误作鸡鸣来解释,也可以。为什么呢?苍蝇声夜间偶尔也有,小苍蝇没有声音,只有大苍蝇有声;不过也不必拘泥。所谓苍蝇声,也就是虫鸣声。秋夜有虫鸣;这里一定是夏夜,所以说苍蝇。有人说是贤妃误听,有人说是君主误指,都没有不可。若说“苍蝇要到天将亮时才飞动发声”,那就是把蚊声误作苍蝇声了。蚊子在天将亮时飞动并发声,这就是下文所说的“虫飞薨薨”。自从严氏提出这种说法,后人都怀疑苍蝇声应在鸡鸣之后,与下文的“月光”不相符合,于是纷纷穿凿解释。朱郁仪说“月”字是“日”字的讹误。季明德把第一章解释为怀疑已经迟了,把第二章解释为庆幸还早。何玄子说:“贤妃对君主说,不要把鸡鸣当作早晨;再这样下去,不但会听见鸡鸣,还将听见苍蝇的声音。” 因此感叹,诗人本来只是把苍蝇声误作鸡鸣,解诗的人却又把苍蝇声误作蚊声,真令人忍不住捧腹。《埤雅》说,▯喜欢纷乱飞舞,形状像蚊子而小,远看如同雾气。荀子所说“醯酸而▯聚”,指的就是它。它因雨而生,和蚊子其实不同。《说文》说秦地称它为▯,楚地称它为蚊,似乎没有深入考察。[三章]“会且归矣”,是说参加朝会的人将要回去处理政事了;“无庶予、子憎”,是说但愿不要使别人憎恨我和你。这是倒装句法,用来表现君主天亮才起,还留恋女色而说出这种话。严氏说“我参加朝会就回来,希望不要被我的妻子憎恨”,浅陋而幼稚。《集传》主张是贤妃的话,说“等到君主不出来,众人就将散去回家”,也没有道理。[增]说这首诗是贤妃所作也可以,说是贤大夫的妻子所作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总之,她整夜关心丈夫,警告他早起,忽睡忽醒,把苍蝇声误作鸡鸣,把月光误作东方天明,真情实景写得活灵活现。这也是夏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等夜晚常有的事情,只有了解的人才能谈论。像《庭燎》中寝不安席、间或问“夜已经怎样了”,也是同样的意思。可是解诗的人不知道领会其中的微妙意旨,只在字句上纷纷争辩,使人看不见诗的妙处,为什么呢?我认为,这首诗的妙处必须从字句之外去寻求;如果只按照表面言辞解释,不但难以索求其意义,还会认为作者自相矛盾了。【《鸡鸣》三章,每章四句】还 你的身姿多么轻捷啊,在峱山之间遇见了我。你和我并驾齐驱,跟随两只公羊;你向我作揖,说我轻巧敏捷。本韵。这里是赋体,下文同。你的身姿多么茂美啊,在峱山的道路上遇见了我。你和我并驾齐驱,跟随两只牡兽;你向我作揖,说我美好。本韵。你的身姿多么盛壮啊,在峱山的南面遇见了我。你和我并驾齐驱,跟随两只狼;你向我作揖,说我善美。本韵。《小序》说是“讥刺齐哀公”,没有根据。田猎也是男子所从事的事情,《豳风》说“于貉”“为裘”,《秦风》说“奉时辰牡”,哪里就在于荒淫呢?况且诗中没有“君”“公”等字,显然只是百姓之间的诗,那就尤其不应当说是讥刺。只是诗中赠答的地方似乎有自夸自矜的意味,如果说它表现齐国风俗崇尚功利,还可以;若一定说这是“自己不知道自己的错误”,说“这种风俗不美”,岂不是矮子看场、妄加评判吗?【《还》三章,每章四句】着 在门屏处等候我啊,耳塞用白色的玉石啊,再用琼华来装饰它啊。本韵。这里是赋体,下文同。[评]前两处是实写,最后一处是虚写。在庭院中等候我啊,耳塞用青色的玉石啊,再用琼莹来装饰它啊。本韵。在堂上等候我啊,耳塞用黄色的玉石啊,再用琼英来装饰它啊。本韵。《小序》说是“讥刺当时不亲自迎亲”。按本诗本来就是说亲自迎亲。一定要把它反过来解释为讥刺,是什么道理?如果这样,那么凡是赞美的话都可以解释成讥刺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吕氏沿袭“讥刺不亲迎”的说法,认为“女子到了男方门口,才看见男方在那里等候自己”。怎么知道这里的“着”“庭”“堂”是在男方家,而不是女方家呢?《郑风·丰》篇也有“俟我乎堂”一句,解释的人都认为是在女方家,又是什么道理?况且即使说女子到了男方家,又怎么知道她此前没有先到女方家呢?这是女子出嫁时看见男子亲自迎接的诗,如今已经不能知道这个男子是谁。看耳塞用琼玉制作,也应当是贵人。“琼”是赤色的玉,贵人才使用它。“华”“莹”“英”是为了协韵,同时用来赞美玉的色泽。毛传把“琼华”“琼莹”“琼英”分别说成三种东西,已经很可笑;又把琼华说成“石”,把琼莹、琼英说成“像玉的石头”,还据此分别配给君、卿、大夫、士,更加荒谬。《集传》沿袭这种说法,都把三者说成“像玉的石头”,同样无法理解。“着”“庭”“堂”是三个地点;“素”“青”“黄”是耳塞的三种颜色。琼玉只有一种,却用“华”“莹”“英”来赞美它,虚写和实写的位置就是这样安排的。【《着》三章,每章三句】东方之日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本韵。兮。兴也。下同。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本韵。兮。小序谓「刺衰」,孔氏谓「刺哀公」,伪传、说谓「刺庄公」,何玄子谓「刺襄公」,说诗者果可以群逞臆见如是乎!此刺淫之诗,以「日」、「月」为兴,作两章韵头耳。执泥「日」、「月」求解,皆非是。【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本韵。颠之倒之,自公召本韵。之。赋也。东方未晞,颠倒裳、衣。本韵。倒之颠之,自公令本韵。之。赋也。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本韵。○比也。小序谓「刺无节」,然古人鸡鸣而起,鸡鸣时正东方未明,可以起矣,并不为蚤,何言「无节」乎!此泥后世晏起而妄论古,可笑也。末章难详。【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评]刺辞。曷又怀本韵。止?比而赋也。下同。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本韵。止?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本韵。既曰告止,曷又鞠本韵。止?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本韵。止?诗中曰「鲁道」,曰「齐子」,明是齐襄公、文姜之事。又四章皆有「既曰」及「曷又」字,其为刺辞亦甚显然。小序谓「刺齐襄公」,只似笼统语。集传谓「前二章刺齐襄,后二章刺鲁桓」,未免割裂,辞意不贵。季明德谓「通篇刺文姜」,然则「雄狐」之说为何?何玄子谓「惟首章首二句刺齐襄,首章『怀』字刺文姜,二章『从』字刺鲁桓,下二章又追原其夫妇成昏之始」,尤凿。惟严氏谓「通篇刺鲁桓」,似得之,盖谓齐人不当以「雄狐」目其君也。其曰「雄狐绥绥然求匹,喻鲁桓求昏于齐也」。又曰「齐人不敢斥言其君之恶而归咎于鲁之辞也。辞虽归咎于鲁,所以刺襄公者深矣」。如此,则辞旨归一而意亦周匝。[二章]「五」,伍通,「参伍」之伍。葛屦相伍必两,冠緌必双。下句不用「伍」字,即承上意而以「止」字足之。【南山四章,章六句。】甫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本韵。○比而赋也。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本韵。○比而赋也。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本韵。兮。非比,然未详。此诗未详。小序谓「刺襄公」,无据。大序谓「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云云,集传且谓「戒时人厌小而务大,忽近而图远」云云,大抵皆影响之论。而集传说理,于诗尤远,又以末章为比;按未章明是赋,必无此比体,惟知者可与道耳。何玄子谓「刺鲁庄公」,以末章云「婉兮娈兮」,猗嗟亦云「猗嗟娈兮,清扬婉兮」也。按诗多同句,而上二章之辞则全不合。【甫田三章,章四句。】卢令卢令。令。,[评]声。其人美且。仁。。通韵。○赋也。下同。[评]心。卢重。环。,[评]形。其人美且。鬈。。本韵。[评]形。卢重。镅。,[评]形。其人美且。偲。。本韵。[评]形。序「刺襄公」。何玄子曰:「公羊传载庄四年,公与齐侯狩于禚。左传载庄八年,齐侯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因遂为无知所弒。此足为襄公好田之证。」「令令」,即环、镅之声。「鬈」,说文「发好也」。「偲」,集传曰「多须之貌。春秋传所谓『于思』。偲、思,古通用」。按以上「鬈」字例之,则此说是。【卢令三章,章二句。】敝笱。齐子归止,其从如。云?敝笱在梁,其鱼鲂。。本韵。○比而赋也。下同。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本韵。[评]承云。敝笱在梁,其鱼唯唯。[评]变。齐子归止,其从如。水。。本韵。[评]承雨。此指文姜诗。「归」,指于归;「从」,指从嫁,自顺。集传以文姜如齐多在庄公之世,故以为刺庄公,非也。因以「归」为归宁,既牵强,而不能防闲其母之罪,孰若不能防闲其妻之罪为尤重耶![一章、二章]」、「鲂鱮」总连「鲂」字,盖鲂为鱼之绝美,陈风?「鲂」与「鱮」取换韵脚耳,不必泥。?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是也。「[三章]「唯唯」,毛传谓「出入不制」,虽非「唯」字正义,然于诗旨则合,姑从之。郑氏谓「行相随顺之貌」,若是,则为心下「从」者。夫诗意本取敝笱不能制鱼况鲁桓不能制妻,乃况从者,何耶?不可从。「鱼」,阴类,故比文姜。「云」、「雨」、「水」,亦皆阴气,故比从者。【敝笱三章,章四句。】载驱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本韵。○赋也。下同。

译东方的太阳出来了啊。那个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室内啊。在我的室内啊,踩着我的脚相亲近啊。本韵。这里是兴体,下文同。东方的月亮出来了啊。那个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啊。在我的门内啊,踩着我的脚使我兴奋啊。本韵。《小序》说是“讥刺衰乱”,孔氏说是“讥刺齐哀公”,伪传、伪说说是“讥刺齐庄公”,何玄子说是“讥刺齐襄公”。解说《诗经》的人,难道真可以这样任意群起妄加臆测吗?这是一首讥刺淫乱的诗,以“日”“月”起兴,只是作为两章的押韵引子。拘泥于“日”“月”来寻求解释的说法,都不对。【《东方之日》二章,每章五句】东方未明 东方还没有明亮,我已经把衣和裳颠倒穿了。本韵。颠来倒去,只因为公府召唤我。本韵。这是赋体。东方还没有亮,我又把裳和衣颠倒穿了。本韵。倒来颠去,只因为公府下令召唤我。本韵。这是赋体。折断柳枝来围住园圃,狂妄的丈夫惊惶不安。不能按时作息,不是早上就得出发,便是晚上才回来。本韵。○这是比体。《小序》说是“讥刺没有节制”,然而古人鸡鸣就起床,鸡鸣时正是东方未明,已经可以起床了,并不算太早,怎么能说“没有节制”呢?这是拘泥后世晚起的习惯而妄议古人,实在可笑。末章难以详解。【《东方未明》三章,每章四句】南山 南山高峻,雄狐缓缓而行。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国女子沿路出嫁。既然说已经出嫁了,为什么又思念她呢?这是比体兼赋体,下文同。葛布鞋成双,冠缨也是成对。鲁国的道路平坦宽广,齐国女子就在那里安居。既然说已经安居了,为什么又要跟随她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两〕 种麻该怎么办?要使田亩纵横排列。娶妻该怎么办?必须告诉父母。本韵。既然说已经告诉了,为什么又要穷究呢?劈柴该怎么办?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娶妻该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既然说已经成婚了,为什么又要穷极追求呢?诗中说“鲁道”,又说“齐子”,明明是齐襄公和文姜的事情。而且四章都有“既曰”和“曷又”这些字眼,它是讥刺之辞,也十分明显。小序说这是“讽刺齐襄公”,只是笼统的说法。《集传》说“前两章讽刺齐襄公,后两章讽刺鲁桓公”,未免把全诗割裂开来,文辞和意义也不相称。季明德说“全篇都是讽刺文姜”,那么“雄狐”的说法又该如何解释?何玄子说“只有首章开头两句讽刺齐襄公,首章的‘怀’字讽刺文姜,第二章的‘从’字讽刺鲁桓公,下面两章又追究他们夫妇结成婚姻的起始”,尤其牵强。只有严氏说“全篇都是讽刺鲁桓公”,似乎比较正确,大概是说齐国人不应以“雄狐”来称呼自己的国君。严氏又说:“雄狐舒缓地寻找配偶,比喻鲁桓公向齐国求婚。”还说:“这是齐国人不敢直斥本国国君的罪恶,而把过错归给鲁国的言辞。言辞虽然归罪于鲁国,实际上对齐襄公的讽刺却更深。”这样看来,诗的主旨归于一处,意义也周密完整。【第二章】“五”,通“伍”,即“参伍”的“伍”。葛布鞋成双相配,帽带也必定成双。下一句不再使用“伍”字,只是承接上句的意思,用“止”字补足。【《南山》四章,每章六句。】《甫田》不要耕种那广大的田地,田里只会长出茂盛的杂草。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会使内心忧劳不安。押同一韵。○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赋法。不要耕种那广大的田地,田里只会长出高大的杂草。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只会使内心忧惧不安。押同一韵。○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赋法。多么柔美,多么俊秀,少年束发的样子多么可爱。没有过多久再见到他,突然已经戴上了冠。押本韵。这里不是比喻,但意义尚未详明。这首诗的含义不详。小序说“讽刺齐襄公”,没有根据。大序说“没有礼义却想建立大功,不修养德行却想使诸侯归附”等等,《集传》又说“是告诫当时的人不要厌弃小事而专务大事,不顾眼前而谋求长远”等等,大体都是捕风捉影的议论。《集传》讲说义理,距离诗意尤其遥远,又把末章解释为比喻。按末章明明是赋,必定没有这样的比喻体制,只有真正懂得的人才可以同他谈论。何玄子说这是“讽刺鲁庄公”,因为末章说“柔美俊秀”,《猗嗟》也说“多么俊美啊,眉目清秀柔婉啊”。但考察起来,诗中虽然有许多相同的句子,上面两章的文辞却完全不相合。【《甫田》三章,每章四句。】《卢令》黑犬颈铃叮当作响。那个人英俊而且仁厚。通押一韵。○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评语:写内心。] 黑犬颈上的重环叮当作响。那个人英俊而且鬈发美好。押本韵。[评语:写外貌。] 黑犬颈上的重镅叮当作响。那个人英俊而且胡须丰美。押本韵。[评语:写外貌。] 小序说这是“讽刺齐襄公”。何玄子说:“《公羊传》记载,庄公四年,鲁庄公和齐侯在禚地打猎。《左传》记载,庄公八年,齐侯在贝丘打猎,看见一头大野猪,随从说:‘这是公子彭生!’齐侯发怒,射它,大野猪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哀叫。齐侯害怕,从车上跌下来,后来终于被无知杀死。这足以作为齐襄公喜欢田猎的证据。” “令令”,就是环、镅发出的声音。“鬈”,《说文》说是“头发美好”。“偲”,《集传》说是“胡须很多的样子”,《春秋传》所谓“于思”。“偲”和“思”在古代可以通用。按上面“鬈”字的例子来看,这个解释是正确的。【《卢令》三章,每章两句。】《敝笱》破旧的鱼笱横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是鲂鱼。齐国女子出嫁回去时,她的随从像云一样多。押本韵。○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赋法。以下同。破旧的鱼笱横在鱼梁上,里面的鱼有鲂鱼和鱮鱼。齐国女子出嫁回去时,她的随从像雨一样密集。押本韵。[评语:承接“云”字。] 破旧的鱼笱横在鱼梁上,里面的鱼群聚不散。齐国女子出嫁回去时,她的随从像流水一样连绵不断。押本韵。[评语:承接“雨”字。] 这首诗指的是文姜。“归”,指女子出嫁;“从”,指随嫁而去的人,含有顺从之意。《集传》认为文姜到齐国多在鲁庄公时期,所以说这是讽刺鲁庄公,这是不对的。于是又把“归”解释为归宁,既然牵强,而且不能防止母亲的罪过,哪里比得上不能防止妻子的罪过更严重呢?【第一章、第二章】“鲂鱮”总是连着“鲂”字,大概是因为鲂鱼是鱼中最美的一种,《陈风》中“鲂”与“鱮”只是用来替换韵脚,不必拘泥。所谓“难道吃鱼,就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就是这个意思。【第三章】“唯唯”,《毛传》说是“出入不受控制”。虽然不是“唯”字的本义,但与诗的主旨相合,姑且采用。郑氏说是“行动时相互顺从的样子”,若这样解释,就成了心中顺从随从的人了。诗的本意是取破鱼笱不能控制鱼来比喻鲁桓公不能控制妻子,怎么反而说到随从呢?不能采用。“鱼”属于阴类,所以用来比喻文姜。“云”“雨”“水”也都是阴气,所以用来比喻随从。【《敝笱》三章,每章四句。】《载驱》车马奔驰,车声轻快;车上铺着竹席作的车盖,车衣是红色的皮革。鲁国的道路平坦开阔,齐国女子一早就出发。押本韵。○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

四骊济济,垂辔沵沵。鲁道有荡,齐子岂。弟。。本韵。[评]意。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翔。本韵。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敖。本韵。小序谓「刺齐襄」,因以前二章上句指襄公。集传皆以为指文姜,意亦贯。【载驱四章,章四句。】猗嗟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评]摹神。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本韵。兮。。赋也。下同。[评]先虚言射。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评]此言射而中。展我甥本韵。兮。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本韵。兮。。[评]此言射而贯,贯必有力,故言御乱。小序谓「刺庄公」,是。何玄子曰:「春秋庄四年冬『公及齐人狩于禚』,此诗疑即狩禚事,盖公朝齐而因以狩也。古者诸侯相朝则有宾射,故所言者皆宾射之礼。又诗曰『展我甥兮』,自是庄公初至齐而人骤见之之语。」此说似有理。[二章]「巧趋跄兮」,何玄子曰:「盖升阶、降阶、就位、复位之时。」[三章]何玄子曰:「『贯』,贯布也。礼,射布侯中必贯,始释算。乡射礼云『不贯不释』,是也。『反』者,反其矢于受矢之处,即楅是也。」大序曰「夫人庄公为齐侯之子焉」,盖本公、谷二传为说。春秋「子同生」,谷梁曰「疑,故志之」。公羊曰「夫人谮于齐侯,『公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按此事暧昧,序据以说诗,谬。郑氏于「展我甥兮」之下云「展,诚也,言诚者,拒时人言齐侯之子」,又本序说。然诗人未必果有此意也。后之解诗者,不信序说,则不用可也。集传既用序说,又为之辨诬,尤可笑。集传于「美目扬兮」释曰「扬,目之动也」,于「清扬婉兮」又曰「扬,眉之美也」,何居?三章皆言射,极有条理,而叙法错综入妙。【猗嗟三章,章六句。】魏葛屦纠纠葛屦,可以屦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本韵。要之襋之,好人服本韵。之。兴也。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本韵。○赋也。此诗「刺褊」,已见本文。大序因「纠纠葛屦」二句,并为刺「俭啬」,非也。俭为美德,「与其奢也宁俭」,夫子不云乎!序之以为「俭啬」者,误泥首章首二句,以为赋也。不知此是兴。诗人取兴多有难详者,不必执泥强求。集传既以为兴,是已,乃亦依序谓「刺俭啬」,何耶?毛传以「女」为嫁未三月之女,武断殊甚。集传亦谬从之。此诗疑其时夫人之妾媵所作,以刺夫人者。[一章]「纠纠」,毛传曰「犹缭缭也」。集传曰「缭戾寒凉之意」。以传字作「缭戾寒凉」合下「履霜」意,杜撰而稚。诗取兴谓虽纠纠之葛屦亦可以履霜,则掺掺之女手亦可以缝裳矣,于是要之襋之,使好人服之。「好人」,犹美人,指夫人也。以见其服事之勤如此。[二章]于是承「好人」而言,见其提提然安谛也,其仪容宛然左避而退让也,其服饰佩其象揥也;维是其心褊急,是以为刺耳。【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汾沮洳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本韵。○兴也。下同。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本韵。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本韵。小序谓「刺俭」,此蒙上篇之误而为说也。此篇不惟绝不见刺意,且亦无俭意。乃谓魏君亲采莫与桑与藚以合「刺俭」「刺俭」,原误作「俭之」,今改。之说,岂不稚其可笑乎!且诗亦无?人采莫、又采桑、又采藚者,其为兴义甚明。彼盖直以每章上二句为赋也。集传既以为兴,而亦序谓「刺俭」,何耶?其曰,「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之辞也」,则采莫为他物矣,刺俭之意于何而见?又曰「俭啬、褊急之态」,并连上篇褊急以入此篇,尤可笑。又毛、郑诸解以「美无度」为美辞,以「殊异乎公路」为刺辞;方美而忽刺,亦无此理。此诗人赞其公族大夫之诗,托言采物而见其人以起兴也。当时公族之人多习为骄贵,不循礼法故言此子美不可量,殊异乎公路之辈,犹言「超出流辈」也。正意在末章「公族」二字。「公路」、「公行」亦公族官名,取换韵耳。左传晋有公族、公行之官,不必据以解此,安知魏之制度同于晋乎?【汾沮洳三章,章六句。】园有桃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本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评]诗如行文,极纵横排宕之致。心之忧矣,其。谁。知。之。?[评]总不知。其谁知之,盖。亦。勿。思。。本韵。○兴也。

译四匹黑马整齐强健,缰绳低垂而柔顺。鲁国的道路平坦开阔,齐国女子怎么能安分守礼呢?押本韵。[评语:写出诗意。]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来来往往。鲁国的道路平坦开阔,齐国女子任意驰骋。押本韵。汶水滚滚流淌,行人成群结队。鲁国的道路平坦开阔,齐国女子游荡嬉游。押本韵。小序说这是“讽刺齐襄公”,因而把前两章的上句指为齐襄公。《集传》都认为是指文姜,意义也贯通。【《载驱》四章,每章四句。】《猗嗟》啊呀,多么昌盛美好啊,身材高大修长啊。眉目舒展,神情飞扬啊;容貌美丽,眼睛明亮啊;步伐轻快有力啊;射箭就高明啊。押本韵。[评语:先从空泛处说射箭。] 啊呀,多么出众啊,眼睛明亮清澈啊。仪态已经完美;整天射箭,箭都不偏离正中啊。真是我的外甥啊。押本韵。[评语:这里说射箭能命中。] 啊呀,多么俊美啊,眉目清秀柔婉啊。跳舞时动作优美;射箭时能贯穿箭靶啊,四支箭射出后都返回取箭;凭这种本领足以抵御祸乱。押本韵。[评语:这里说射箭能贯穿箭靶,贯穿必定有力,所以说能够抵御祸乱。] 小序说这是“讽刺鲁庄公”,是正确的。何玄子说:“《春秋》庄公四年冬天记载‘鲁庄公和齐人到禚地打猎’,这首诗恐怕就是写禚地打猎的事,大概是鲁庄公朝见齐国后,因而在那里打猎。古代诸侯相互朝见时有宾射之礼,所以诗中所说的都是宾射礼仪。诗又说‘真是我的外甥啊’,自然是鲁庄公初到齐国,齐人突然见到他时所说的话。”这个说法似乎有道理。【第二章】“步伐轻快有力啊”,何玄子说:“大概是说登阶、下阶、到达位置、返回原位的时候。” 【第三章】何玄子说:“‘贯’,是贯穿布制的箭靶。礼制规定,射箭时必须射穿箭靶,才开始计算箭数。《乡射礼》说‘不贯穿箭靶就不计算’,就是这个意思。‘反’,是把箭送回取箭的地方,也就是楅。”大序说“夫人是鲁庄公,是齐侯的儿子”,大概是根据《公羊传》和《谷梁传》来解释的。《春秋》记载“子同出生”,《谷梁传》说“有所怀疑,所以记载下来”。《公羊传》说:“夫人在齐侯面前诬陷鲁庄公,鲁庄公说:‘子同不是我的儿子,是齐侯的儿子!’”考察这件事,情况暧昧不明,大序据此解释诗,是错误的。郑氏在“真是我的外甥啊”下面说:“展,是真实;意思是说‘确实如此’,用来拒绝当时人说他是齐侯儿子的说法。”这也是沿袭大序的解释。然而诗人未必真有这样的意思。后来的解诗者如果不相信序说,不采用它也可以。《集传》既采用序说,又替它辨明诬妄,尤其可笑。《集传》解释“美目扬兮”说“扬,是眼睛的转动”,解释“清扬婉兮”又说“扬,是眉毛的美好”,这是什么道理呢?三章都说射箭,条理极其清楚,而叙述方法错综变化,十分精妙。【《猗嗟》三章,每章六句。】《魏风》《葛屦》缠绕紧密的葛布鞋,可以用来踩踏霜雪。纤细柔美的女子双手,可以用来缝制衣裳。把衣襟和衣领缝好,让美人穿上。押本韵。这是起兴。美人举止安详,姿态从容,仿佛向左边退让,身上佩戴着象牙搔首。只是她心性偏狭急躁,因此作诗讽刺她。押本韵。○这是直陈其事。这首诗“讽刺偏狭”的意思,正文已经说明。大序因为“缠绕紧密的葛布鞋”两句,连带说是讽刺“俭啬”,这是不对的。俭朴本来是美德,“与其奢侈,宁可俭朴”,孔子不是这样说过吗?大序把它解释为“俭啬”,是拘泥于首章开头两句,把它当作赋。不知道这其实是起兴。诗人取兴的方式有很多难以详解的地方,不必拘泥而强行求解。《集传》既认为这是起兴,却也依照大序说是“讽刺俭啬”,这是为什么?《毛传》把“女”解释为出嫁未满三个月的女子,武断得厉害。《集传》也错误地跟从了这种说法。这首诗恐怕是当时夫人的妾媵所作,用来讽刺夫人。【第一章】“纠纠”,《毛传》说“就像缭绕的样子”。《集传》说是“缭绕而寒凉的意思”。把《毛传》的字解释成“缭戾寒凉”,来迎合下句“履霜”的意思,是杜撰而且幼稚。诗取兴的意思是:即使是缠绕紧密的葛布鞋,也可以用来踩霜,那么纤细的女子双手也可以用来缝衣裳,于是把衣襟衣领缝好,让美人穿上。“好人”,就像说美人,指夫人。由此可见她服侍夫人是如此勤劳。【第二章】于是承接“好人”来说:只见她举止安详而安定,仪容从容,仿佛向左边退避礼让,服饰上佩戴着象牙搔首;只是她心性偏狭急躁,所以才加以讽刺。【《葛屦》两章:第一章六句,第二章五句。】《汾沮洳》那汾水边低湿的地方,可以采摘莫菜。那个人啊,美好得无可比拟;美好得无可比拟,远远超过公路一类的人。押本韵。○这是起兴。以下同。那汾水的一边,可以采摘桑叶。那个人啊,美得像花朵;美得像花朵,远远超过公行一类的人。押本韵。那汾水曲折的一段,可以采摘藚草。那个人啊,美得像玉;美得像玉,远远超过公族一类的人。押本韵。小序说这是“讽刺俭朴”,这是承袭上篇的错误而作出的解释。这一篇不但完全看不出讽刺的意思,也没有俭朴的意思。竟然说魏君亲自采摘莫菜、桑叶和藚草,以此附会“讽刺俭朴”的说法,难道不可笑吗?而且诗中也没有说有人既采莫菜,又采桑叶,又采藚草;它的起兴意义十分明显。他大概只是把每章开头两句当作赋。《集传》既认为这是起兴,却也依照小序说是“讽刺俭朴”,这是为什么?它说“起兴,就是先说别的事物来引起所要说的内容”,那么采莫菜就是别的事物,讽刺俭朴的意思又从哪里看出来?它又说这是“俭啬、偏狭急躁的姿态”,把上篇的偏狭急躁一并牵连进本篇,更加可笑。况且毛传、郑氏等人的解释把“美无度”当作赞美的话,把“殊异乎公路”当作讽刺的话;刚刚赞美又突然讽刺,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是诗人赞美魏国公族大夫的诗,假托采摘植物来见到那个人,以此起兴。当时公族中人多半习惯于骄傲尊贵,不遵循礼法,所以诗说这个人美好得不可估量,远远超过公路一类的人,意思就像说“超出同辈”。真正的意思就在末章“公族”二字。“公路”“公行”也是公族的官名,只是用来变换韵脚。左传中晋国有公族、公行这样的官职,不必据此解释本诗,哪里知道魏国的制度和晋国相同呢?【《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园有桃》园中有桃树,桃子可以充作食物。我的内心忧愁啊,所以姑且歌唱吟咏。不知道我的人说我是士人却骄傲自大。那个人真是这样吗?您说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的内心忧愁啊,又有谁知道呢?既然又有谁知道,那么大概也就不要去想它了。押本韵。[评语:诗像散文一样,极尽纵横舒展、跌宕开阖之致。] ○这是起兴。

下同。[评]答不知我者。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本韵。[评]摹神。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小序谓「刺时」,大序谓「国小而无德教」,集传承之,大抵皆依摹上三篇为说也。此贤者忧时之诗。「园有桃」二句,毛传、集传皆以为兴,是已。然毛传谓「园有桃其实之殽,国有民得其力」,非是。集传谓「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心之忧,则我歌且谣矣」,亦无意义。此盖谓桃、棘,果实之贱者,园有之,犹可以为食,兴国之无人也,故直接以「心之忧矣」云云。诗之兴体不一,在乎善会之而已。【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陟岵陟彼岵兮,瞻望父本韵。兮。父曰:「嗟予子,句。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本韵。○赋也。下同。陟彼屺兮,瞻望母本韵。兮。母曰:「嗟予季,句。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本韵。陟彼冈兮,瞻望兄本韵。兮。兄曰:「嗟予弟,句。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本韵。小序谓「孝子行役,思念父母」,是。尔雅「有草木,岵;无草木,峐」。●同。毛传反之,非。「父曰」以下,皆父于其临行教戒之辞。「无止」,谓无止于彼而不来也。「无弃」,谓无弃我而不归也。「无死」,则加激切矣。集传于上二章皆预缠「死」字,无谓。【陟岵三章,章六句。】十亩之间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本韵。兮!」赋也。下同。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本韵。兮!」此类刺淫之诗,盖以「桑者」为妇人古称,采桑皆妇人,无称男子者。若为君子思隐,则何为及于妇人耶。毛传解「闲闲」之义曰「闲闲然男女无别往来之貌」,盖已知桑者为女子,微见其意矣。曹植诗云「美女妖且闲,采桑歧路间」,亦得此意。古西北之地多植桑,与今绝异,故指男女之私者必曰「桑中」也。此描摹桑者闲闲、泄泄之态,而行将与之还而往,正类其意。不然,则夫之呼其妻,亦未可知也。因叹此诗若杂郑风中,集传必以为淫诗,今在魏风,遂不之觉,于此见其有耳而无目。则其谓郑风为淫诗者,其非淫诗可知矣。孟子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此十亩者合两宅而言,故曰「之间」。「泄泄」,亦「闲闲」之义。【十亩之间二章,章三句。】伐檀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貆。兮。?[评]只是借形君子,莫认作实。写西北人家如画。彼君子兮,不素餐本韵。兮!兴也。下同。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本韵。兮!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本韵。兮!小序谓「刺贪」;大序谓「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谓「刺贪」者,指「不稼」以下而言也。谓「不得进仕」者,指章首三句而言也。「刺贪」与「不得进仕」各自为义,两不相蒙。又首三句,解诗者不为赋则为比。今按之,以为赋者,毛、郑解,集传从之。则以伐檀为实事。夫君子之人岂必从事力作?即从事力作,如伐檀及稼穑、狩猎诸事,庸夫类为之,皆自食其力;君子为此,何以见其贤?既有难通,而「河水清且涟猗」一句竟无着落:言君子不仕,伐檀以自给,而置于河干,可也,何为赞河水耶?毛传云「若俟河水清且涟」,此仿左传「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为说,添出「若俟」字,殊非语气。以为比者,苏氏解。谓伐檀宜为车,今河非用车之处,仍只君子不得进仕之义,与下义不蒙。而「河水」一句虽竭力曲解,亦终不合。再四思之,此首三句非赋,非比,乃兴也。兴体不必尽与下所?合,不可固执求之。只是?君子者适见有伐檀为车,用置于河干,而河水正清且涟猗之时,即所见以为兴,而下乃?其事也。此诗美君子之不素餐,「不稼」四句只是借小人以形君子,亦借君子以骂小人,乃反衬「不素餐」之义耳。末二句始露其旨。若以为「刺贪」,失之矣。【伐檀三章,章九句。】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评]津津。爰得我所。本韵。○比而赋也。下同。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本韵。

译以下同。[评语:回答那些不了解我的人。] 园中有酸枣树,酸枣可以充作食物。我的内心忧愁啊,姑且用来奔走治理国家。不知道我的人说我是士人却没有止境。押本韵。那个人真是这样吗?您说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的内心忧愁啊,又有谁知道呢?既然又有谁知道,那么大概也就不要去想它了。小序说这是“讽刺时政”,大序说“国家弱小而没有德教”,《集传》承袭了这种说法,大体都是按照上面三篇的模式来解释的。这是贤者忧虑时局的诗。“园中有桃”两句,毛传和《集传》都认为是起兴,这是对的。但毛传说“园中有桃,桃子可以充作食物;国家有百姓,便可以取得他们的力量”,不对。《集传》说“园中有桃,于是桃子可以充作食物;内心忧愁,于是我就歌唱吟咏”,也没有意义。这大概是说桃、酸枣,都是低贱的果实,园中有它们,还可以拿来充饥,以此起兴国家没有人才,所以直接说“我的内心忧愁”等语。诗的起兴方式并不单一,关键在于善于体会罢了。【《园有桃》两章,每章十二句。】《陟岵》登上那有草木的山冈啊,远望父亲。父亲说:“唉,我的孩子,你早晚不停地在外服役。一定要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留在那里不归!”押本韵。○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登上那没有草木的山冈啊,远望母亲。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你早晚不停地在外服役,夜里也不能安睡。一定要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抛弃我!”押本韵。登上那山冈啊,远望兄长。兄长说:“唉,我的弟弟,你早晚不停地在外服役,必定要和同伴一起行动。一定要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死在外面!”押本韵。小序说这是“孝子出外服役,思念父母”,是正确的。《尔雅》说:“有草木的山叫岵,没有草木的山叫峐。”[“峐”与“屺”相同。]《毛传》却反过来解释,这是错误的。“父曰”以下,都是父亲在孩子临行时告诫他的话。“无止”,是说不要停留在那里而不回来。“无弃”,是说不要抛弃我而不归来。“无死”,语气就更加激切了。《集传》在前两章都预先牵扯到“死”字,没有道理。【《陟岵》三章,每章六句。】《十亩之间》十亩田地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在啊,“来,和你一起回去吧!”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十亩田地之外啊,采桑的人轻快放纵啊,“来,和你一起走吧!” 这一类是讽刺淫乱的诗,大概是因为“桑者”是妇女的古称,采桑的都是妇女,没有称男子为桑者的。如果是君子思念隐士,为什么要说到妇女呢?《毛传》解释“闲闲”的意义,说是“男女没有分别、来往无拘束的样子”,大概已经知道桑者是女子,稍微显露了这个意思。曹植诗说“美女妖艳而且闲雅,在歧路之间采桑”,也得到了这个意思。古代西北地区多种桑树,与今天完全不同,所以指男女私情时一定说“桑中”。这首诗描摹采桑者悠闲放纵的样子,并且说将要和她一起回来、一起离去,正合这种意思。否则,也不能排除这是丈夫呼唤妻子的可能。因而感叹,这首诗如果混在《郑风》中,《集传》一定会把它当作淫诗;如今它在《魏风》中,便没有察觉。由此可见他只是有耳朵而没有眼睛。那么,他说《郑风》是淫诗,他所说的那些诗并非淫诗,也就可以知道了。孟子说:“五亩大的住宅,种上桑树。”这里的十亩,是合两户住宅来说的,所以说“之间”。“泄泄”也就是“闲闲”的意思。【《十亩之间》两章,每章三句。】《伐檀》砍伐檀树发出坎坎的声音啊,把木材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你们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能取得三百廛的禾谷呢?你们不打猎,不捕猎,为什么看见你们庭院里悬挂着獾呢?[评语:这里只是借这些形象来衬托君子,不要把它当作实事。把西北人家写得像一幅画。]那君子啊,不会白吃饭啊!这是起兴。以下同。砍伐车辐发出坎坎的声音啊,把木材放在河边啊。河水清澈而且平直。你们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能取得三百亿的禾谷呢?你们不打猎,不捕猎,为什么看见你们庭院里悬挂着一只大兽呢?那君子啊,不会白吃粮食啊!砍伐车轮发出坎坎的声音啊,把木材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而且回旋。你们不耕种,不收获,为什么能取得三百囷的禾谷呢?你们不打猎,不捕猎,为什么看见你们庭院里悬挂着鹌鹑呢?那君子啊,不会白吃饭食啊!小序说这是“讽刺贪婪”;大序说“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使君子不能出仕”。说“讽刺贪婪”,是指“不耕种”以下的诗句;说“不能出仕”,是指每章开头三句。“讽刺贪婪”和“不能出仕”各自有意义,两者并不相涉。至于开头三句,解诗的人不是把它解释为赋,就是解释为比。现在考察起来,把它解释为赋的,是毛氏、郑氏,《集传》也采用了这种说法。这样就把伐檀当成真实的事情。君子难道一定要从事体力劳动吗?即使从事体力劳动,比如砍檀、耕种、收获、打猎等事情,普通人都能做,都是靠自己的劳动取得食物;君子如果也做这些事情,凭什么显示他的贤德?这已经难以说通,而“河水清且涟猗”一句又完全无从着落:说君子不出仕,砍檀木来供给自己,把木材放在河岸边,可以;为什么还要赞美河水呢?毛传说“好像等候河水清澈而泛起涟漪”,这是仿照《左传》“等待黄河水清,人能活多久”的说法,添出了“好像等候”三字,很不合原诗语气。把开头三句解释为比喻的,是苏氏的解释。他说檀木应该用来造车,但河边不是使用车的地方,仍然只是说君子不能出仕,与下面的意思不相联系。至于“河水”一句,虽然竭力曲解,最终也还是不合。再三思考,这开头三句既不是赋,也不是比,而是起兴。起兴不必完全同下面所说的事情相合,不可固执地追求对应。只是君子恰好看见有人砍檀木造车,把木材放在河岸边,而河水正清澈泛着涟漪,于是就以所见之景起兴,下面才说到自己的事情。这首诗赞美君子不白吃饭。“不耕种”四句只是借小人来衬托君子,也借君子来骂小人,反过来衬出“不白吃饭”的意义。最后两句才显露出诗的主旨。如果认为这是“讽刺贪婪”,就错了。【《伐檀》三章,每章九句。】《硕鼠》大老鼠啊,大老鼠啊,不要再吃我的黍子!我供养你已经三年,你却一点也不肯顾念我。我终将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土地。快乐的土地,快乐的土地,在那里可以得到我所需要的地方。押本韵。[评语:意味深长。] ○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赋法。以下同。大老鼠啊,大老鼠啊,不要再吃我的麦子!我供养你已经三年,你却一点也不肯施恩于我。我终将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国度。快乐的国度,快乐的国度,在那里可以得到我的正当权益。押本韵。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本韵。此诗刺重敛苛政,特为明显。【硕鼠三章,章八句。】唐蟋蟀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评]感时惜物诗肇端于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本韵。○赋也。下同。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本韵。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本韵。小序谓「刺晋僖「僖」,原误「昭」,据校改。公。集传谓「民间终岁劳苦之诗」。观诗中「良士」二字,既非君上,亦不必尽是细民,乃士大夫之诗也。每章八句,上四句一意,下四句一意。上四句言及时行乐,下四句又戒无过甚也。苏氏以其前后不类,作君、臣告语之辞,凿矣。【蟋蟀三章,章八句。】山有枢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本韵。○兴也。下同。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庭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本韵。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评]汉魏诗鼻祖。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 ,他人入室!本韵。小序谓「刺晋昭公」,无据。集传谓「答前篇之意而解其忧」,亦谬。前篇先言及时为乐,后言无过甚;此篇惟言乐而已,何谓答之乎!朱子辨序曰「『宛其死矣』之言,非臣子所得施于君父者」。何玄子因以为诸大夫哀昭公之将亡而私相告语之辞。解诗若此,岂有定见者耶!季明德谓「刺俭不中礼之诗」,差可通。然未有以见其必然也。若直依诗词作及时行乐解,则类旷达者流,未可为训。且其人无子耶?若有之,则以子孙为「他人」,是庄子之「委蜕」,佛家之「本空」矣。故诸家谓刺时君之败亡者,意本近是;然无所考,乌得凿然以为刺某公乎![三章]「且以永日」,犹云「尽此一日」也。集传云「人多忧则觉日短,饮食作乐可以永长此日」,既昧「永日」之义,且人忧则苦日长,乐则嫌日短,严氏已讥其反说矣。【山有枢三章,章八句。】扬之水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本韵。○比而赋也。下同。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不忧!本韵。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本韵。[评]正是告人处。大序谓「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严氏曰:「将叛者潘父之徒而已,国人拳拳于昭公,无叛心也,彼「彼」,原作「后」,今改。序言过矣。异时潘父弒昭公,迎桓叔,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皆可以见国人之心矣。」严氏此说得诗之正意。集传误从序,故予谓遵序者莫若集传也。[一章]「扬之水」,水之浅而缓者。「白石凿凿」,喻隐谋之彰露也。「子」,指叛者。「君子」,指桓叔。严氏曰:「设言其人,其意谓国中有将与为叛以应曲沃者矣。此微词以泄其谋,欲昭公闻之而戒惧,早为之备也。若真欲从沃,则是潘父之党,必不作此诗以泄漏其事,且自取败也。」[三章]「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若为国人将叛而作,则为反诗矣,可乎哉!【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椒聊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本韵。椒聊且,远条本韵。且!比而赋也。下同。椒聊之实,蕃衍盈匊。彼其之子,硕旧本皆作「实」,疑误,今正之。大且笃。本韵。椒聊且,远条且!大序谓「君子见沃之盛强,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观诗曰「蕃衍」,曰「硕大」,曰「远」,似指桓公,故无疑也。何玄子曰:「『聊』,旧以为语助辞,似非文理。愚按,「且」既为语助,「聊」不应更为语助也。按尔雅云『朹,檕梅;朻者,聊』。檕梅名朹,其朻者名聊也。朻,说文『高木也』。聊,即朹之高者。」按此说是,则是「椒聊且」叹其枝之高也。「远条且」叹其条之远也。【椒聊二章,章六句。】绸缪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今。夕。?[评]惝怳。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本韵。何。!兴也。下同。[评]惝怳。绸缪束刍「刍」、「楚」两字原均误作「薪」,今改。三星在、隅。[评]即在天。今夕今夕?见此邂、逅。[评]变。子兮子兮,如此邂逅本韵。何。!绸缪束楚「刍」、「楚」两字原均误作「薪」,今改。三星在、户。[评]即在天。今夕今夕?见此粲、者。[评]又变。子兮子兮,如此粲者本韵。何。

译大老鼠啊,大老鼠啊,不要再吃我的禾苗!我供养你已经三年,你却一点也不肯慰劳我。我终将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那里还有谁会长久地哀号呢?押本韵。这首诗讽刺加重赋税、施行苛政,意思特别明显。【《硕鼠》三章,每章八句。】《唐风》《蟋蟀》蟋蟀在堂屋里鸣叫,年岁很快就要到了尽头。如今我不能不及时行乐,日月不断流逝。不要过分安逸,应当想到自己的职责和居处。喜好欢乐却不要荒废正事,贤良之士应当有所警惕。押本韵。[评语:感叹时光、珍惜万物的诗,从这里开始。] ○这是直陈其事。以下同。蟋蟀在堂屋里鸣叫,年岁很快就要过去。如今我不能不及时行乐,日月不断向前。不要过分安逸,应当想到职责以外的事情。喜好欢乐却不要荒废正事,贤良之士应当勤勉奋发。押本韵。蟋蟀在堂屋里鸣叫,服役的车辆已经停歇。如今我不能不及时行乐,日月不断消逝。不要过分安逸,应当想到忧患。喜好欢乐却不要荒废正事,贤良之士应当安闲自得。押本韵。小序说这是“讽刺晋僖公”。《集传》说是“民间一年到头劳苦的诗”。考察诗中“良士”二字,既不是对君上的称呼,也不必全是平民,应该是士大夫所作的诗。每章八句,前四句是一个意思,后四句是一个意思。前四句说要及时行乐,后四句又告诫不可过度。苏氏因为诗的前后不像同一类内容,便认为是君主和臣下互相告诫的话,实在牵强。【《蟋蟀》三章,每章八句。】《山有枢》。山上有刺榆,低湿地里有榆树。你有衣裳,却不穿着它;你有车马,却不驾车驰骋。眼看你就要死了,那些东西反倒让别人享用了!本章押韵。○这是以起兴兼用赋体。下章同。山上有栲树,低湿地里有杻树。你有庭院和内室,却不洒扫;你有钟鼓,却不敲击。眼看你就要死了,那些东西反倒让别人享有!本章押韵。山上有漆树,低湿地里有栗树。你有酒有饭,为什么不天天弹瑟作乐?〔评〕这是汉魏诗歌的鼻祖。姑且用它来寻欢作乐,姑且用它来消磨一整天。眼看你就要死了,酒食器物反倒让别人进屋享用!本章押韵。《小序》说这是“讽刺晋昭公”的诗,没有根据。《集传》说这是“回应前一篇的意思,来解除他的忧愁”,也错了。前一篇先说应及时行乐,后来又说不要过分;这一篇只是说行乐罢了,怎么能说是在回应它呢!朱子辨析《诗序》说:“‘眼看你就要死了’这样的话,不是臣子可以对君父说的。”何玄子因此认为,这是各位大夫哀叹昭公将要灭亡、私下相互告诫的话。这样解释诗,难道还能算有确定的见解吗!季明德说这是“讽刺节俭而不合礼制的诗”,勉强还说得通。然而也没有证据说明一定如此。如果只按照诗句解释为及时行乐,那么它就近于旷达之人的一类,不足以作为训诫。况且诗中所说的那个人难道没有子孙吗?如果有,那么把子孙称作“别人”,就成了庄子所说的“委蜕”、佛家所说的“本空”了。所以各家说这是讽刺当时国君败亡,意思本来较为接近;然而既然没有可以考察的根据,怎么能武断地说它是在讽刺某一位公呢!〔第三章〕“姑且用来消磨一整天”,就像说“度尽这一天”。《集传》说:“人忧愁多了,就觉得日子短;饮食作乐,可以使这一天长久。”这既不明白“永日”的含义,而且人忧愁时反而觉得日子漫长,快乐时才嫌日子短,严氏已经讥讽它把意思说反了。【《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扬之水》。缓缓流淌的水,冲刷着洁白分明的石头。穿着白衣、红色衣领,跟随你到曲沃去。既然见到了君子,还有什么不快乐的呢!本章押韵。○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赋体。下章同。缓缓流淌的水,洁白明亮的石头。穿着白衣、红色刺绣,跟随你到鹄地去。既然见到了君子,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本章押韵。缓缓流淌的水,白石闪着粼粼的光。我听到了命令,却不敢把它告诉别人!本章押韵。〔评〕这正是告诉别人的地方。《大序》说:“昭公分割国土来封给曲沃,曲沃强盛而昭公势力微弱,国人将要背叛昭公而归附曲沃。”严氏说:“将要背叛的只是潘父一类人罢了,国人始终眷恋昭公,并没有背叛之心;《序》的话说过头了。后来潘父弑杀昭公,迎接桓叔,晋人发兵攻打桓叔,桓叔战败,退回曲沃,这些事都可以看出国人的心意。”严氏这个说法得到了诗的正意。《集传》错误地依从《诗序》,所以我说,遵从《诗序》没有比《集传》更彻底的了。〔第一章〕“缓缓流淌的水”,是说水浅而流得缓慢。“白石分明”,比喻隐秘的谋划已经显露。“你”,指叛乱者;“君子”,指桓叔。严氏说:“这是假设说有这样的人,意思是说,国内已经有人将要参与叛乱,以响应曲沃。这是用含蓄的话泄露他们的阴谋,希望昭公听到后警惕害怕,及早做好防备。如果真想跟随曲沃,那就是潘父的党羽,他们一定不会作这首诗来泄露事情,反而自取失败。” 〔第三章〕“我听到了命令,却不敢把它告诉别人”,如果是因为国人将要叛乱而作,那么这就是反对叛乱的诗了,难道可以这样说吗!【《扬之水》三章:前两章每章六句,后一章四句。】《椒聊》。花椒果实繁多,装满一升。那个人身材高大,没有谁能比得上。花椒树啊,枝条伸展得多远啊!本章押韵。这是以比喻起兴而兼用赋体。下章同。花椒果实繁多,装满一匊。那个人身材高大而且敦厚。花椒树啊,枝条伸展得多远啊!《大序》说:“君子看见曲沃强盛,知道它将繁衍昌盛、势力壮大,子孙将来会拥有晋国。”看诗中说“繁衍”“硕大”“远”,似乎是指桓公,所以没有疑问。何玄子说:“‘聊’字,旧时认为是语气助词,似乎不合文理。我认为,‘且’既然是语气助词,‘聊’就不应再是语气助词。考察《尔雅》说:‘朹是檕梅,朻树叫作聊。’檕梅的名称是朹,其中高而弯曲的叫聊。‘朻’,《说文》说是‘高木’。聊,就是朹树中长得高的。”按照这个说法,那么“椒聊且”就是感叹花椒树枝条高,“远条且”就是感叹它的枝条伸展得远。【《椒聊》二章,每章六句。】《绸缪》。把柴薪捆得紧紧的,参星已经出现在天空。今夜,今夜?见到了这位美人。你呀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啊!本章押韵。〔评〕神思恍惚。〔注〕这是起兴。下章同。〔评〕神思恍惚。把蒿草捆得紧紧的,参星已在天边。今夜,今夜?见到了这次邂逅。你呀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邂逅啊!本章押韵。〔评〕语意有所变化。把荆条捆得紧紧的,参星已在门边。〔评〕仍然是“在天”的意思。今夜,今夜?见到了这位美丽的人。你呀你呀,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啊!〔评〕又有变化。

据「子兮」之词,是诗人见人成昏而作。序谓「国乱,昏姻不得其时」,恐亦臆测。如今人贺人作花烛诗,亦无不可也。「三」,「参」通。毛传谓「参」,是也。王肃谓「十月」,亦是。其曰「在天」,统言之;「在隅」,言其方;「在户」,据人在户中而言:皆一意也。一章「子兮」指女;二章「子兮」合指;三章「子兮」指男。【绸缪三章,章六句。】杕杜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本韵。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本韵。焉?兴也。下同。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本韵。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此诗之意,似不得于兄弟而终望兄弟比助之辞。言我独行无偶,岂无他人可共行乎,然终不如我兄弟也。使他人而苟如兄弟也,则嗟彼行道之人胡不亲比我,而人无兄弟者胡不佽助我乎?「行之人」即上「他人」,以见他人莫如我兄弟也,即棠棣「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之意。「嗟行之人」以下意贯至末;两「胡不」,反问之词,犹云行人胡不比我佽我耳。「人无兄弟」一句,是夹入成章者,不重,亦不必泥。注疏及苏、严二氏解此四句,皆不合,而集传尤谬。其曰:「然岂无他人之可与同行也哉,特以其不如我兄弟,是以不免于踽踽耳。于是嗟叹行路之人,何不闵我之独行而见亲,怜我之无兄弟而见助乎?」按上既曰「岂无他人可与同行,不如我兄弟」,下又仍望他人闵我怜我,自为乖反,甚可笑。且世安有望行路之人而闵怜我者乎?若是,则乞人耳。又「不如我同父」明是有兄弟人口气,乃曰「此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并谬。【杕杜二章,章九句。】羔裘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本韵。○赋也。下同。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本韵。序谓「刺在位之诗。毛传释「居居」曰「怀「怀」,原作「坏」,据校改。恶不相亲比之貌」,释「究究」曰「犹居居也」。尔雅曰「居居,究究,恶也」。合二者之言,序说或是。【羔裘二章,章四句。】鸨羽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本韵。○兴也。下同。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本韵。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本韵。大序谓「晋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父母之诗」。今以诗中「王事」二字而信其说。【鸨羽三章,章七句。】无衣岂。曰。无。衣。七。兮。![评]起得兀突飘忽。不、如、子、之、衣。安且吉本韵。兮。赋也。下同。[评]二句只一意,无他衬句,章法亦奇。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本韵。兮。小序谓「美晋武公」,是美者其诗人美之,传之于世,人则以为刺耳,正不相妨。朱仲晦不喻其意,力诋小序,谓「小序之陋固多,然其颠倒顺逆,乱理悖伦,未有如此之甚者」,甚无谓。篇中「子兮」指武公,序以为「请命于天子之使」,意以「子」属「天子之使」也,然增出矣。集传以「子」为武公自指「天子」,谬。【无衣二章,章三句。】有杕之杜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本韵。中心好之,[评]真情。曷饮食本韵。之?兴也。下同。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本韵。中心好之,曷饮食之?集传谓「此人好贤而不足以致之」,是。首二句是兴,不必作比解。贤者初不望人饮食,而好贤之人则惟思以饮食申其殷勤之意。缁衣「改衣、授餐」亦然。此真善体人情以为言也。【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葛生葛生蒙楚,?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本韵。○兴也。葛生蒙棘,?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本韵。○兴也。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本韵。○赋也。下同。夏。之。日。,冬。之。夜。。[评]不露思字妙。百岁之后,归于其居。本韵。冬之夜,夏之日。[评]此换句特妙,见时光流转。百岁之后,归于其室。本韵。小序谓「刺晋献公」,是。曹氏数献公二十三年之间凡十一战,则妇人于夫征役而思之者多矣。此诗或谓「思存」,或谓「悼亡」,据思存为是。末章「百岁之后」,谓此时不得共处,百岁之后拟同归于九泉之居,矢其志之守义无他也。云「百岁」者,即偕老之意。若夫已死,而自云「己百岁之后同归于居」,便非语气。[一章]首二句是兴;或以为赋,或以为比,皆非。「谁与?独处」,何玄子曰「我其谁与乎?但独处而已」。后章仿此。各以二字为文,递转而下,与易「匪寇,昏媾」句法同。

译根据“你呀”的说法,这是诗人看见别人结婚而作的诗。《诗序》说“国家动乱,婚姻不能在适当的时候举行”,恐怕也是推测。如今人们贺人新婚作花烛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三”与“参”相通。毛传解释为“参”,是对的。王肃说是十月,也对。说“在天”,是总说;说“在隅”,是说它所处的方位;说“在户”,是根据人在门内来讲:意思都是一样的。第一章的“你呀”指女子;第二章的“你呀”男女合指;第三章的“你呀”指男子。【《绸缪》三章,每章六句。】《杕杜》。有一棵孤零零的杜树,叶子茂盛青翠。我独自走路,孤单而拘谨。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都不如我的同父兄弟。唉,走在路上的人,你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没有兄弟,你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本章押韵。这是起兴。下章同。有一棵孤零零的杜树,叶子茂盛青翠。我独自走路,孤单而惶惶。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都不如我的同姓兄弟。唉,走在路上的人,你为什么不亲近我呢?人没有兄弟,你为什么不来帮助我呢?这首诗的意思,似乎是得不到兄弟,却始终盼望兄弟亲近、帮助自己的话。意思是说:我独自走路,没有同伴,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和我同行吗?然而终究不如我的兄弟。假使别人果真能像兄弟一样,那么我就要叹问那些走在路上的人:你们为什么不亲近我?又叹问没有兄弟的人:你为什么不帮助我?“走在路上的人”就是上文的“别人”,用来表明别人没有一个比得上我的兄弟,也就是《棠棣》“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意思。从“唉,走在路上的人”以下,意思贯通到篇末;两个“为什么不”,是反问语气,等于说走路的人为什么不亲近我、帮助我。“人没有兄弟”这一句,是插入成章的话,并不是重复,也不必拘泥于字面。注疏以及苏氏、严氏解释这四句,都不合诗意,而《集传》尤其错误。它说:“然而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和我同行吗?只是因为别人不如我的兄弟,所以我不免孤独地行走。于是叹息路上的人,为什么不怜悯我的孤独而亲近我,怜悯我没有兄弟而帮助我呢?”按上文既然说“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同行,只是他们不如我的兄弟”,下文却又盼望别人怜悯、同情自己,前后自相矛盾,实在可笑。况且世上哪有盼望路人来怜悯自己的道理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成了乞求别人了。又,“不如我同父”明显是有兄弟的人说话的口气,却说这是没有兄弟的人自伤孤独,实在也错了。【《杕杜》二章,每章九句。】《羔裘》。穿着羔羊皮袍,袖口镶着豹皮;我们这些人却被你疏远冷落。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因为你的缘故。本章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穿着羔羊皮袍,袖口镶着豹皮;我们这些人却被你冷酷对待。难道没有别的人吗?只是因为你的情谊。本章押韵。《诗序》说这是讽刺在位者的诗。毛传解释“居居”为怀有恶意、不相亲近的样子,解释“究究”为“和居居一样”。《尔雅》说:“居居、究究,就是恶。”综合这两家的说法,《诗序》的说法或许是对的。【《羔裘》二章,每章四句。】《鸨羽》。大鸨的羽毛发出肃肃声,聚集在丛生的栩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止息,使我不能种黍子和高粱。父母靠什么生活呢?苍天啊苍天,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安身之处!本章押韵。○这是起兴。下章同。大鸨的翅膀发出肃肃声,聚集在丛生的棘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止息,使我不能种黍子和稷子。父母吃什么呢?苍天啊苍天,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本章押韵。大鸨飞行时发出肃肃声,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王室的差事没有止息,使我不能种稻子和高粱。父母什么时候才能尝到食物呢?苍天啊苍天,什么时候才能有常久的安定!本章押韵。《大序》说:“这是晋昭公以后,连续五代发生大乱,君子被迫从事征役,不能奉养父母的诗。”如今根据诗中“王事”二字,相信这种说法。【《鸨羽》三章,每章七句。】《无衣》。难道说没有衣服七件吗!不如穿你的衣服,既安适又吉祥。本章押韵。〔评〕开头起得突兀飘忽。〔注〕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评〕两句其实只有一个意思,没有别的衬托语句,章法也很奇特。难道说没有衣服六件吗!不如穿你的衣服,既安适又暖和。本章押韵。《小序》说这是赞美晋武公;所谓赞美,是诗人赞美他,并把诗流传给后世,而后人却认为是在讽刺他,这两者本来并不妨碍。朱仲晦不明白它的意思,极力诋毁《小序》,说:“《小序》的浅陋固然很多,但像这样颠倒顺逆、扰乱义理、违背伦理的,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的。”这话很没有道理。篇中的“你呀”指武公,《诗序》却认为是武公向天子的使者请求命令,意思是把“你”归属于“天子的使者”,但这是增添出来的。集传把“你”解释成武公自己,把“天子”作为所指,也错了。【《无衣》二章,每章三句。】《有杕之杜》。有一棵孤零零的杜树,生长在道路左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到我这里来吗?本章押韵。我心里喜爱他,为什么不请他来饮食呢?这是起兴。下章同。有一棵孤零零的杜树,生长在道路旁边。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这里游玩吗?本章押韵。我心里喜爱他,为什么不请他来饮食呢?《集传》说:“这个人喜爱贤者,却没有能力招致贤者。”这是对的。开头两句是起兴,不必解释成比喻。贤者本来并不期待别人请自己饮食,而喜爱贤者的人只是想用饮食来表达自己的殷勤心意。《缁衣》中“更换衣服、授予饮食”也是这样。这真是善于体察人情而发为诗句。【《有杕之杜》二章,每章六句。】《葛生》。葛藤生长,覆盖着荆树,蔓延在野外。我的爱人已经不在这里,我和谁相伴呢?只能独自居处。本章押韵。○这是起兴。葛藤生长,覆盖着棘树,蔓延在城邑边。我的爱人已经不在这里,我和谁相伴呢?只能独自安息。本章押韵。○这是起兴。牛角做的枕头光彩灿烂,锦缎做的被子鲜明华丽。我的爱人已经不在这里,我和谁相伴呢?只能独自到天明。本章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夏日漫长,冬夜漫长。等到百年以后,我将归于他的居所。本章押韵。冬夜漫长,夏日漫长。〔评〕这里换了语序尤其奇妙,显出时光流转。等到百年以后,我将归于他的居室。本章押韵。《小序》说这是讽刺晋献公,是对的。曹氏计算献公二十三年间共发生十一场战争,那么妇女因丈夫出征服役而思念他的,自然很多。这首诗有人说是“思念还活着的人”,有人说是“哀悼亡夫”,根据诗意应当以前一种说法为是。末章“百岁以后”,是说现在不能共同生活,等到百年以后,准备一同归于九泉之下的居所,发誓守住自己的志向和义理,不另有所爱。“百岁”二字,就是“白头偕老”的意思。假如丈夫已经死了,却说“自己百岁以后和他一同归于居所”,就不合说话的语气了。〔第一章〕开头两句是起兴;有人认为是赋,有人认为是比,都不对。“我和谁相伴呢?只能独自居处。”何玄子说:“我还能和谁相伴呢?不过是独自居处罢了。”后面各章依此类推。每句用两个字成文,逐层转下,与《易经》“不是寇盗,是婚媾”的句法相同。

[四章]言「夏、冬」者,取时变之大,犹今人言「寒暑迭更,裘葛屡易」也,见其无时不思,此义也。云「日、夜」者,见其无刻不思,此又一义也。以「日」属「夏」,以「夜」属「冬」,则各以其长者言之,此又一义也。末章转换,亦以见时之转换,此又一义也。诗义之耐人寻绎如此。【葛生五章,章四句。】采苓采、苓。采、苓。首、阳、之、颠。人、之、为、言。苟、亦、无、信、!通韵。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本韵。○兴也。下同。[评]通篇以迭词重句缠绵动听,而姿态亦复摇曳。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本韵。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本韵。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序谓「刺晋献公听谗」,是。首二句是兴;以为比,非。首阳,山名。集传以首阳为「首山之南」,然则下何以云「首阳之东」乎?【采苓三章,章八句。】诗经通论卷七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秦车邻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评]未见一章。寺人之令。通韵。○赋也。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评]既见二章。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本韵。○兴也。下同。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本韵。小序谓「美秦仲」,刘公瑾疑为「美襄公」,无有定也。小序谓下篇为「美襄公」,故此云「美秦仲」,以其为秦风首耳。其臆测亦可见。伪说谓「襄公为诸侯,周大夫与燕,美之而作」,以诗中有「并坐」字,谓臣不当与君并坐也。然亦武断。何玄子谓「鼓瑟者并坐」,亦非语气。意或草创之时,君、臣习狎,容有之耶?【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驷驖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本韵。○赋也。下同。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本韵。[评]迅快自喜如见。游于北园,四马既闲。本韵。輶车鸾镳,载猃歇骄。本韵。小序谓「美襄公」,然未知为何公。其曰「媚子从狩」,恐亦未必为美也。「歇骄」,依旧解作犬名为是。若作「歇其骄」解,非古人语气。秦风诸诗多慓悍自喜之意,洵乎言乃心之声也。【驷驖三章,章四句。】小戎小、戎、俴、收。[评]戎车制。五、楘、梁、辀。本韵。[评]驭两服。游、环、、胁、驱。阴、靷、、鋈、续。[评]驭两骖。文、茵、、畅、毂。[评]又写车。驾、我、骐、、馵。[评]写两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本韵。○赋也。下同。四、牡、孔、阜。六、辔、在、手。本韵。[评]承上驾我句。骐、、 、是、中。[评]两服。騧、、骊、是、骖。本韵。[评]两骖。龙、盾、之、合。[评]车蔽。鋈、以、觼、軜。[评]骖辔饰。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本韵。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本韵。俴、驷、孔、群。厹、矛、鋈、錞。[评]承上龙盾两句,言矛盾。蒙、伐、有、苑。虎、韔、镂、膺。[评]弓室。交、韔、二、弓。竹、闭、绲、縢。[评]弓檠。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本韵。序谓「美襄公,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一诗作两义,非也。伪传谓「襄公遣大夫征戎而劳之」,意近是。何玄子曰:「襄公当幽王时为西垂之大夫,未为诸侯也,而所遣者亦大夫耶?」此驳非,大夫之臣亦可称「大夫」也。邹肇敏曰:「凡劳诗或代为其人言,或代为其室家言。而此诗『言念居子』,则襄公自念其居子。」予初亦疑「厌厌良人」为妇目夫之词;以孟子「其良人出」,唐风「如此良人何」证之,殆合。然黄鸟哀三良,亦曰「歼我良人」,雅之桑柔亦曰「维此良人,作为式谷」,何也?若为室家代述,则种种军容缕耳。何玄子曰:「先秦之世,『良人』为君子通称。吕氏纪序意曰『秋甲子朔?固无烦如此,朔之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注亦谓『良人,君子也』。」二说皆通。[二章]戎车为驷马,两服、两骖。上章言两服曰「骐、馵」,此章曰「骐、▯」,「▯」即「馵」,特变字耳,故「骐」字不变也。何玄子曰,「尔雅谓『▯,白驳』。盖马有▯色,有白色,故曰『驳』。上章曰『馵』,因其白之在足也。此章曰『▯』,因其▯之在体也。」亦有理。[三章]「镂膺」,补传曰:「韔以虎皮为之,而以金镂饰其膺也。膺,胸也,谓弓室之胸也。」严氏曰:「此首言『虎韔』,继言『镂膺』,下文又言『交韔二弓,竹闭绲滕』,则皆言弓耳,不得以此『镂膺』为彼钩膺也。

译〔第四章〕说“夏、冬”,是取四时变化中最明显的两端,就像今天说“寒暑交替,裘衣和葛衣屡次更换”,表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是一个意思。说“日、夜”,表明没有一刻不在思念,这是又一个意思。把“日”配“夏”,把“夜”配“冬”,是各取其较长的来讲,这是又一个意思。末章改变语序,也是用来表现时序的转换,这是又一个意思。诗的意义就是这样经得起反复寻味。【《葛生》五章,每章四句。】《采苓》。采摘甘草,采摘甘草,在首阳山顶。人们所说的话,如果不可信,就不要相信!放下它,放下它,如果确实没有那回事;人们所说的话,怎么会有凭据呢!本章通押韵。○这是起兴。下章同。〔评〕全篇用反复的词语和重复的句子,缠绵动听,姿态也摇曳多变。采摘苦菜,采摘苦菜,在首阳山下。人们所说的话,如果没有凭据,就不要听从!放下它,放下它,如果确实没有那回事!人们所说的话,怎么会有凭据呢!采摘蔓菁,采摘蔓菁,在首阳山东边。人们所说的话,如果没有凭据,就不要依从!放下它,放下它,如果确实没有那回事!人们所说的话,怎么会有凭据呢!《诗序》说这是讽刺晋献公听信谗言,是对的。开头两句是起兴;把它们解释成比喻,是不对的。首阳是山名。《集传》把首阳解释为“首山的南面”,那么下文为什么又说“首阳的东面”呢?【《采苓》三章,每章八句。】《诗经通论》卷七。新安首源姚际恒著。秦风。《车邻》。车声相接,四匹马中有一匹额头白。还没有见到君子,寺人已经传达了命令。本章通押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这是直陈其事。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地里有栗树。既然见到了君子,就并肩坐下弹瑟。今天若不欢乐,过去之后就要衰老了!本章押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这是起兴。下章同。山坡上有桑树,低湿地里有杨树。既然见到了君子,就并肩坐下吹笙。今天若不欢乐,过去之后就要死亡了!本章押韵。《小序》说这是赞美秦仲,刘公瑾怀疑是赞美襄公,没有确定的说法。《小序》说下一篇是赞美襄公,所以这里说赞美秦仲,只是因为它是秦风的第一篇罢了;这种臆测也可以看出来。伪说认为“襄公成为诸侯,周朝大夫与他宴饮,赞美他而作了这首诗”,因为诗中有“并坐”二字,就说臣下不应当和君主并坐。然而这也是武断。何玄子说:“弹瑟的人坐在一起。”这也不合诗的语气。或许在秦国草创时期,君臣之间相习亲近,容许有这种情形吧。【《车邻》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驷驖》。四匹黑色的马非常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公的宠爱之臣,跟随公出外打猎。本章押韵。○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奉上当令的野兽,猎物非常肥大。公说:“向左边赶!”放下箭,便射获了猎物。本章押韵。〔评〕动作迅疾而自鸣得意,仿佛可以看见。在北园游猎,四匹马已经娴熟安闲。轻车上装着鸾铃,载着名叫猃、歇骄的猎犬。本章押韵。《小序》说这是赞美襄公,但不知道是哪一位襄公。它说“宠臣跟随出猎”,恐怕也未必就是赞美。“歇骄”按照旧说解释为猎犬的名称是对的。如果解释成“使它停止骄纵”,就不合古人的语气。秦风各篇多有剽悍自得的意味,确实是语言表现内心声音。【《驷驖》三章,每章四句。】《小戎》。小型兵车,车舆低浅;车辕上有五彩饰物。游环装在车肋处用来驾驭两匹服马;阴靷和鋈续用来驾驭两匹骖马。车上铺着有花纹的茵席,车毂宽畅。驾着我的青黑色马和白蹄马。说到我的君子,他温润如玉;如今正在那木板屋中,使我的心中忧乱。本章押韵。〔评〕这是写兵车的形制、驾驭两服马、驾驭两骖马、又写车子、写两服马。○这是直陈其事。下章同。四匹公马非常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本章押韵。〔评〕承接上章“驾着我的马”一句。青黑色的马和白蹄马在中间,是两匹服马;黄马和黑马是两匹骖马。本章押韵。〔评〕这是说两服马和两骖马。龙纹盾牌相合,是车上的屏蔽物。缰绳用白金装饰。本章押韵。〔评〕这是说骖马缰绳的装饰。说到我的君子,他温润的品德正在城邑中。什么时候才是归期?为什么让我这样思念他呢?本章押韵。四匹浅色的马十分整齐,长矛的矛鐏用白金装饰。〔评〕承接上章龙纹盾牌两句,说的是矛和盾。弓袋上有花纹,虎皮弓囊装饰着弓身。交错背着两张弓,竹制的弓檠用丝带捆缚。〔评〕这是说弓室和弓檠。说到我的君子,一会儿睡下,一会儿起身;那位善人神态安详,德音整齐美好。本章押韵。《诗序》说:“这是赞美襄公的诗,国人因此夸耀他的车甲,妇人则能怜悯她们的君子。”一首诗作出两种意思,不对。伪传说:“襄公派大夫出征戎人,并慰劳他们。”意思接近正确。何玄子说:“襄公在幽王时只是西部边疆的大夫,还没有成为诸侯,那么他派遣的难道也是大夫吗?”这种驳斥不对,大夫的臣属也可以称为“大夫”。邹肇敏说:“凡是慰劳诗,有的代替当事人说话,有的代替当事人的妻室家人说话。而这首诗说‘说到居处的君子’,就是襄公自己思念他的居处之人。”我起初也怀疑“安详的善人”是妇人称丈夫的话;用《孟子》“他的善人出门”和《唐风》“对这样的善人怎么办”来证明,似乎说得通。然而《黄鸟》哀悼三位善人,也说“杀死了我的善人”;《大雅·桑柔》也说“正是这个善人,成为福善的榜样”,又该怎么解释呢?如果是妻室家人代为叙述,那么诗中还细细写了各种军容。何玄子说:“先秦时代,‘良人’是君子的通称。吕氏《纪序》的意思说:‘秋甲子朔……没有必要这样烦琐,在朔日,良人请问十二纪。’注释也说:‘良人,就是君子。’”这两种说法都讲得通。〔第二章〕戎车用四匹马驾驭,包括两匹服马和两匹骖马。上章说两匹服马是“骐、馵”,本章说“骐、▯”;“▯”就是“馵”,只是更换了字形,所以“骐”字没有改变。何玄子说:“《尔雅》说‘▯’是白色和杂色相间。大概马有▯这种毛色,也有白色,所以称为‘驳’。上章说‘馵’,是因为白色在马脚上;本章说‘▯’,是因为▯色遍布马身。”这也有道理。【三章】“镂膺”,《补传》说:“弓袋用虎皮制成,并用金饰装饰它的胸部。膺,就是胸,指弓袋的胸部。”严氏说:“这一篇开头说‘虎韔’,接着说‘镂膺’,下文又说‘交韔二弓,竹闭绲滕’,可见说的都是弓,不能把这里的‘镂膺’解释成另一处所说的钩膺。”

补传为长。」二说皆是。写军容之盛,细述其实马、器械制度,刻琢典奥,于斯极矣;汉赋迥不能及。「言念君子」以下,忽又为平浅之音,空淡之句。一篇之中,气候不齐,阴、晴各异,宜乎作序者不知之,以为两义也。【小戎三章,章十句。】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洄、从、之。道阻且长。?伊人,在。水一方。本韵。○兴也。下同。[评]此四句即上在字注脚,特加描摹一番耳,故增宛字。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游从之,宛在水中坻。?洄从之,道阻且跻。?伊人,在水之湄。本韵。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游从之,宛在水中沚。?洄从之,道阻且右。?伊人,在水之涘。本韵。此自是贤人隐居水滨,而人慕而思见之诗游」两番摹拟,所以写其深企愿见之状?洄」、「?。「在水之湄」,此一句已了。重加「,于是于「在」字上原作「于上在字」,今按语气改为「于在字上」。加一「宛」字,遂觉点睛欲飞,入神之笔。上曰「在水」,下曰「宛在水」,愚之以为贤人隐居水滨,亦以此知之也。集传曰「上下求之而皆不可得」。诗明先曰「道阻且长」,后曰「宛在」,乃以为皆不可得,何耶?如此粗浅文理,尚不之知,遑言其它!既昧诗旨,且使人不见诗之妙,可叹哉!【蒹葭三章,章八句。】终南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本韵。○兴也。下同。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忘!本韵。小序谓「戒襄公」。按此乃美耳,无戒意。【终南二章,章六句。】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本韵。临其穴,惴惴其栗。本韵。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本韵。○兴也。下同。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本韵。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本韵。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秦穆公卒,以子车氏三子为殉;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见文六年左传。集传云:「今观『临穴惴栗』之言,则是康公从父之乱命,迫而纳之于圹,其罪有所归矣。」其言盖本之苏氏,曰:「三良之死,穆公之命也。康公从其言而不改,其亦异于魏颗矣。」子由又本之子瞻,其过秦穆公墓曰:「穆公生不诛孟明,岂有死之日而忍用其良!」按诗三章明言穆公,又左传曰:「秦穆公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郑氏曰:「从死,自杀以从死。」孔氏曰:「不刺康公而刺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己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此唐以上人所论,知此偏是宋人有此深文,何也?其意以穆公尚为贤主,康公庸鄙,故举而归其罪。不知从死乃秦戎狄之俗,非关君之贤否也;何必为穆公回护而归罪康公哉!朱又执「临穴惴栗」之词,为康公迫死。郑氏则以为三人自杀;其临穴惴栗,为秦人视其圹语。今平心按之,其事出于穆公之命,三人自杀,要皆不得已焉耳,岂乐死哉!即使临穴惴栗,亦自人情,不必为之讳也。【黄鸟三章,章十二句。】晨风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本韵。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本韵。○兴也。下同。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本韵。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本韵。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序谓「刺康公弃其贤臣」,此臆测语。集传属之妇人,亦无谓。伪说谓「秦君遇贤,始勤终怠」,稍近之。【晨风三章,章六句。】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本韵。○兴也。下同。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本韵。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本韵。小序谓「刺用兵」,无刺意。集传仿之,谓「秦俗强悍,乐于战斗」。诗明有「王于兴师」之语,岂可徒责之秦俗哉!观其诗词,谓秦俗强悍,乐于用命,则可矣。伪传、说谓「秦襄公以王命征戎,周人赴之,赋此」,近是;然不必云周人也。犬戎杀幽王,乃周人之仇;秦人言之,故曰「同仇」。「子」,指周人也。首二句毛传谓兴,是,取下「与子同」之意也。如以为赋,则夹杂矣。【无衣三章,章五句。】渭阳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本韵。○赋也。下同。我送舅氏,悠。悠。我。思。。[评]变。何以赠之?琼瑰、玉佩。本韵。

译《补传》的说法较为长远、详尽。两种说法都对。这首诗描写军容的盛大,详细叙述马匹、器械和制度,在雕琢典雅深奥方面,这里已经达到极致;汉代的辞赋远远不能相比。“言念君子”以下,忽然又变成平淡浅近的声调、空疏淡泊的句子。一篇之中,气象不协调,阴晴各不相同,难怪作《序》的人不了解它,认为是两层意思。【《小戎》三章,每章十句。】《蒹葭》芦苇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所说的那个人,仿佛在水的中央。〔缺字〕沿着曲折的水流寻找他,道路险阻而且漫长。〔缺字〕那个人,在水的另一边。押此韵。○以景物起兴。下文同。〔评〕这四句就是给上文“在”字作注脚,只是特意再描写一番罢了,所以增加了“宛”字。芦苇凄凄,白露还没有干。所说的那个人,仿佛在水中的小洲上。〔缺字〕沿着曲折的水流寻找他,道路险阻而且高峻。〔缺字〕那个人,在水边。押此韵。芦苇茂盛,白露还没有消失。所说的那个人,仿佛在水中的小块陆地上。〔缺字〕沿着曲折的水流寻找他,道路险阻而且向右迂回。〔缺字〕那个人,在水边。押此韵。这自然是贤人隐居在水边,而有人仰慕他、想见到他的诗。“游”字两次摹拟,正是用来写深切希望见到他的情状。〔缺字〕“〔缺字〕”“在水之湄”,这一句已经结束。又重加〔原文有删改说明〕,于是就在“在”字上增加一个“宛”字,便觉得有画龙点睛、神采欲飞之妙,真是入神之笔。上文说“在水”,下文说“宛在水”,我认为由此也可以知道贤人隐居在水边。《集传》说“上下求之而都不能得到”。诗明明先说“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后来又说“仿佛在”,却把它解释成始终都找不到,这是为什么?如此粗浅的文理尚且不知道,哪里还谈得上其他!既不明白诗的旨意,又使人看不见诗的妙处,真可叹啊!【《蒹葭》三章,每章八句。】《终南》终南山上有什么?有条有梅。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锦衣、狐裘,脸色像浓厚的丹砂那样红润,这就是那位君子啊!押此韵。○以景物起兴。下文同。终南山上有什么?有纪有堂。君子来到这里,穿着绣有黻纹的衣服和绣裳,佩玉发出铿锵声;祝愿他长寿而永不被遗忘!押此韵。《小序》说这是“告诫襄公”。按这首诗只是赞美,没有告诫的意思。【《终南》二章,每章六句。】《黄鸟》黄鸟叽叽鸣叫,停在酸枣树上。谁为穆公殉葬?是子车奄息。这个奄息,是百人中的杰出人物。押此韵。来到他的墓穴边,内心恐惧而战栗。押此韵。那苍天啊,为什么要杀害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拿百人的生命来换他一个人的生命。押此韵。○以鸟起兴。下文同。黄鸟叽叽鸣叫,停在桑树上。谁为穆公殉葬?是子车仲行。这个仲行,是百人中的屏障。押此韵。来到他的墓穴边,内心恐惧而战栗。那苍天啊,为什么要杀害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拿百人的生命来换他一个人的生命。黄鸟叽叽鸣叫,停在荆树上。谁为穆公殉葬?是子车针虎。这个针虎,是百人中的御者。押此韵。来到他的墓穴边,内心恐惧而战栗。那苍天啊,为什么要杀害我的贤良之人!如果可以赎回他,我愿意拿百人的生命来换他一个人的生命。“秦穆公去世,把子车氏的三个儿子作为殉葬者;国人哀悼他们,于是为他们作了《黄鸟》诗。”这件事见于《左传·文公六年》。《集传》说:“如今看‘来到墓穴边而恐惧战栗’这些话,可见这是康公听从父亲的乱命,强迫他们进入墓穴,因此罪责有了归属。”这大概是根据苏氏的话而来。苏氏说:“三位贤良之人的死,是穆公的命令。康公听从了这个命令而不加改变,他也不同于魏颗了。”子由又根据子瞻的话。子瞻经过秦穆公墓时说:“穆公活着时尚且没有杀孟明,难道到了死的时候,反而忍心使用他的贤良之臣来殉葬吗!”按这首诗三章明明都说穆公,《左传》又说:“秦穆公不能成为诸侯盟主,实在是应该的,他死后还抛弃百姓。”郑氏说:“从死,就是自杀来跟随死者。”孔氏说:“不讥刺康公而讥刺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臣下跟随自己去死,这些臣子是自杀跟随他,并不是后来的君主康公的过错。”这些是唐代以前的人所说的,由此可知这里偏偏是宋人产生了这种深文周纳的说法,为什么呢?他们的意思是认为穆公还算贤明的君主,而康公庸碌鄙陋,所以把罪责归给康公。却不知道殉死本来就是秦国戎狄的习俗,与君主贤明或不贤明无关;何必要替穆公回护,而把罪责归给康公呢!朱氏又拘执“来到墓穴边而恐惧战栗”的话,认为是康公逼迫他们去死。郑氏则认为三人是自杀;他们来到墓穴边而恐惧战栗,是秦人看见他们的墓穴时所说的话。如今平心静气地考察这件事,事情出于穆公的命令,三人自杀,总归都是不得已罢了,难道是乐意去死吗!即使“来到墓穴边而恐惧战栗”确实如此,也只是人之常情,没有必要替他们隐讳。【《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晨风》那迅疾飞翔的晨风鸟,聚集在茂密的北林。没有见到君子,我内心忧愁不安。押此韵。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他实在太多地忘记我了。押此韵。○以鸟起兴。下文同。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驳树。没有见到君子,我内心忧愁而没有欢乐。押此韵。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他实在太多地忘记我了。山上有丛生的棠棣,低湿处有檖树。没有见到君子,我内心忧愁得像醉了一样。押此韵。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他实在太多地忘记我了。《序》说这是“讥刺康公抛弃贤臣”,这是凭空猜测的话。《集传》把它解释成妇人所作,也没有道理。伪说认为“秦君对待贤人,开始勤勉,最后懈怠”,稍微接近一些。【《晨风》三章,每章六句。】《无衣》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和你同穿一件袍。君王要发动军队了;修整我的戈和矛,和你共同对付仇敌。押此韵。○以事物起兴。下文同。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和你同穿一件泽。君王要发动军队了;修整我的矛和戟,和你一起行动。押此韵。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和你同穿一件下裳。君王要发动军队了;修整我的铠甲和兵器,和你一起出征。押此韵。《小序》说这是“讥刺动用军队”,诗中没有讥刺的意思。《集传》仿照这种说法,认为“秦国风俗强悍,乐于战斗”。诗中明明有“君王要发动军队”的话,难道可以只责怪秦国的风俗吗!看它的诗句,说秦国风俗强悍、乐于服从命令,这还可以。伪《传》和伪《说》认为“秦襄公奉王命征伐戎人,周人响应,于是作了这首诗”,比较接近事实;然而不必说是周人。犬戎杀死幽王,本来就是周人的仇敌;秦人这样说,所以说“同仇”。“子”,指周人。开头两句,毛传认为是起兴,这是对的,因为它取下文“与你同……”的意思。若把它认为是直接赋写,就会显得夹杂。【《无衣》三章,每章五句。】《渭阳》我送舅父,说送到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给他呢?用路车和四匹黄色的马。押此韵。○直陈其事。下文同。我送舅父,心情悠悠。我思念他。〔评〕有变化。拿什么赠送给他呢?用琼瑰和玉佩。押此韵。

秦康公为太子,送母舅晋重耳归国之诗。小序谓「念母」以「悠悠我思」句也。未知果然否?大序谓「即位后思而作」,尤迂。[增]「悠悠我思」句,情意悱恻动人,往复寻味,非惟思母,兼有诸舅存亡之感。【渭阳二章,章四句。】权舆于我乎,夏、屋、渠、渠、;[评]居。今也每、食、无、余。[评]食。于嗟乎,句。不承权舆!本韵。○赋也。下同。于我乎,每、食、四、簋、;[评]单承上食。今也每、食、不、饱。本韵。。于嗟乎,不承权舆!此贤者叹君礼意寖衰之意。一章先言居,再言食,即「适馆、授餐」意。二章单承食言,由「无余」而至「不饱」,条理井然。其「每食四簋」句,承上接下,在有余、无余之间;可以意会,初不有碍。其上一言居,下皆言食者,以食可减而居不移故也。又「夏屋渠渠」句,即藏「食有余」在内,故是妙笔。自郑氏不喻此意,以「夏屋」为餐具;近世杨用修力证之,谬也。然即知夏屋之非餐具,而知此诗意之妙者辞矣。【权舆二章,章五句。】陈宛丘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本韵。兮。赋也。下同。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本韵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本韵此诗刺游荡之意昭然。小序谓「刺幽公」,恐「子」字未安,毛传谓「子」为大夫,不与序同。然具此乐舞,自属君大夫之列。【宛丘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枌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本韵。○赋也。下同。[评]画。谷旦于差,南方之原。此句不用韵。不绩其麻,市汉王符潜夫篇作「女」。也婆娑。本韵。谷旦于逝,越以鬷迈。本韵。视尔如荍,贻我握椒。本韵。大序谓「男女淫荒」,是宽泛语。何玄子谓「陈风巫、觋盛行」,似近之。盖以旧传大姬好巫,而陈俗化之。「婆娑」,舞貌;巫者必舞也。汉王符潜夫论曰「诗刺『不绩其麻,女也婆娑』。今多不修中馈,休其蚕织,而起学巫、觋,鼓舞事神,以欺诳细民」云云,足证诗意。又按其于「市」作「女」,亦疑是。盖「市也」二字未顺,而上既云「南方之原」,又云「市」,亦重迭。若果为「女」字,则上「子仲之子」当为男言。男既婆娑,女也婆娑,是为男巫、女觋也。不然,两「婆娑」亦迭。【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本韵。○赋也。下同。[评]倒字。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本韵。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本韵。此贤者隐居甘贫而无求于外之诗。一章,甘贫也。二、三章,无求也。唯能甘贫,故无求。唯能无求,故甘贫。故一章云「可以」,即「岂其、必」之意也。二、三章云「岂其、必」,即「可以」之意也。一章与二、三章词异意同。又因饥而言食,因食而言取妻,皆饮食、男女之事,尤一意贯通。「乐饥」,毛传云「乐道忘饥」。集传云「玩乐忘饥」。皆添字,非。郑氏以乐作「●」,意与「疗」同,撰字,更武断。且饮水果可以疗饥乎?大抵皆不知古文有倒字法也。倒字趁韵为多。乐饥,犹饥乐,谓虽饥亦乐也,犹孔子「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乐在其中」之意。【衡门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池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本韵。○兴也。下同。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本韵。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本韵。玩「可以」、「可与」字法,疑即上篇之意。取妻不必齐姜、宋子,即此淑姬,可与晤对、?歌耳。又是上篇注脚,所谓「可以」即「岂其、必」之意,是矣。「晤」,本训「明」。今毛传曰「遇也」,郑氏曰「犹『对』也」。孔氏曰「释言『遇,偶也』,是『遇』亦为对、偶之义」,与郑同。按此虽皆非确义,然犹可通。集传云「晤,犹『解』也」,则无此理矣。【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东门之杨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本韵。○兴也。下同。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晢」原作「?」,今改。本韵。此诗未详。【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墓门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本韵。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本韵。○比而赋也。下同。[评]倒字。墓门有梅,有、鸮、萃、止。[评]变。夫也不良,歌以讯本韵。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本韵。

译这是秦康公还是太子时,送他的母舅晋国重耳回国的诗。《小序》根据“悠悠我思”一句,说这是“思念母亲”。不知道果真如此吗?《大序》说这是即位以后思念母亲而作,就更加迂曲了。〔增〕“悠悠我思”这一句,情意缠绵悱恻,感人至深,反复寻味,不只是思念母亲,也兼有对各位舅父生死存亡的感慨。【《渭阳》二章,每章四句。】《权舆》从前对待我啊,居室高大宽敞;如今每顿饭都没有余粮。唉!真是不继承从前的美好开端啊!押此韵。○直陈其事。下文同。从前对待我啊,每顿饭有四簋;如今每顿饭都吃不饱。押此韵。唉!真是不继承从前的美好开端啊!这是贤者感叹君主礼遇之意渐渐衰减的意思。第一章先说居处,再说饮食,就是“适馆、授餐”的意思。第二章专门承接饮食来说,从“没有余粮”发展到“吃不饱”,条理非常清楚。其中“每顿饭有四簋”一句,上承下接,处在有余和无余之间;可以意会,并不妨碍理解。第一章先说居处,后面都说饮食,是因为饮食可以减少,而居处不会迁移。又如“高大的房屋宽敞”一句,其中已经包含了“饮食有余”的意思,所以是妙笔。自郑氏不明白这个意思,把“夏屋”解释成餐具;近世杨用修极力证明这一说法,也是错误的。然而即使知道“夏屋”不是餐具,却仍不知道这首诗的妙意,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权舆》二章,每章五句。】《陈》《宛丘》你舞姿翩翩啊,在宛丘山上啊。确实有情意啊,却没有希望。押此韵。○直陈其事。下文同。咚咚地敲着鼓,在宛丘山下。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拿着鹭鸟羽毛。押此韵。咚咚地敲着缶,在宛丘道路上。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拿着鹭鸟羽制成的旗。押此韵。这首诗讥刺游荡的意思十分明显。《小序》说是“讥刺幽公”,恐怕“子”字的解释不妥;毛传说“子”是大夫,也与《序》不同。不过,具备这样的音乐歌舞,自然属于君主或大夫这一类人。【《宛丘》三章,每章四句。】《东门之枌》东门外的白榆树,宛丘的栩树。子仲家的子弟,在树下婆娑起舞。押此韵。○直陈其事。下文同。〔评〕这是描绘。选择一个好日子,前往南方的原野。这一句不押韵。不纺织麻线,〔“市”字,汉代王符《潜夫论》作“女”。〕也在婆娑起舞。押此韵。选择一个好日子前往,大家结伴而行。看你像荍花一样美丽,赠给我一把花椒。押此韵。《大序》说这是“男女淫乱荒废”,是宽泛的说法。何玄子认为“陈国巫师、觋师盛行”,似乎比较接近。大概是因为旧传说大姬喜好巫术,陈国的风俗也受她影响。“婆娑”是舞蹈的样子;巫者一定要跳舞。汉代王符《潜夫论》说:“诗讥刺‘不纺织麻线,女子却在婆娑起舞’。如今许多人不再料理家务,停止养蚕织布,却开始学习巫术,击鼓跳舞侍奉神灵,用来欺骗愚昧百姓。”这些话足以证明诗的意思。又考察它把“市”写作“女”,也很可疑。因为“市也”二字不通顺,而且上面已经说“南方的原野”,又说“市”,意思也重复。如果果真是“女”字,那么上文“子仲之子”应当是说男子。男子婆娑,女子也婆娑,这就是男巫和女觋。否则两个“婆娑”也重复了。【《东门之枌》三章,每章四句。】《衡门》横木门下,可以安居。泌水浩荡,可以在饥饿中自得其乐。押此韵。○直陈其事。下文同。〔评〕这是倒装字。难道吃鱼,就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吗!难道娶妻,就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子吗!押此韵。难道吃鱼,就一定要吃黄河的鲤鱼吗!难道娶妻,就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姓女子吗!押此韵。这是贤者隐居而甘于贫困、不向外界有所求取的诗。第一章说甘于贫困,第二、三章说无所求取。只有能够甘于贫困,所以才能无所求取;只有能够无所求取,所以才能甘于贫困。因此第一章说“可以”,就是“难道……一定要……”的意思;第二、三章说“难道……一定要……”,就是“可以”的意思。第一章与第二、三章字词不同而意义相同。又因饥饿说到饮食,因饮食说到娶妻,都是饮食、男女之事,尤其是一意贯通。“乐饥”,毛传说是“以乐道而忘记饥饿”。《集传》说是“玩乐而忘记饥饿”。这些都是擅自添字,不对。郑氏把“乐”写作〔缺字〕,认为意思同于“疗”,这是擅造字,更加武断。况且饮水难道可以治疗饥饿吗?大概都是不知道古文有倒装字法。倒装字大多是为了押韵。“乐饥”就像说“饥乐”,意思是虽然饥饿也感到快乐,正如孔子所说“吃粗粮,喝水,弯着胳膊当枕头,快乐就在其中”的意思。【《衡门》三章,每章四句。】《东门之池》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麻。那美丽贤淑的姬姓女子,可以同她相遇而歌唱。押此韵。○以事物起兴。下文同。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苎麻。那美丽贤淑的姬姓女子,可以同她相遇而交谈。押此韵。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菅草。那美丽贤淑的姬姓女子,可以同她相遇而谈话。押此韵。玩味“可以”和“可与”的用字方法,怀疑这就是承接上篇的意思。娶妻不一定非要齐姜、宋子不可,只要是这个贤淑的姬姓女子,可以同她相对、〔缺字〕歌唱就行了。这又是给上篇作注脚,所谓“可以”就是“难道……一定要……”的意思,正是如此。“晤”字,本来的训释是“明”。如今毛传说“相遇”,郑氏说“就像‘相对’一样”。孔氏说:“《释言》说‘遇,就是偶’,所以‘遇’也有相对、匹偶的意义”,与郑氏相同。按这虽然都不是确切的解释,但还可以讲通。《集传》说“晤,就像‘理解’一样”,就没有这种道理了。【《东门之池》三章,每章四句。】《东门之杨》东门外的杨树,叶子繁茂。约定在黄昏相会,启明星光灿灿。押此韵。○以景物起兴。下文同。东门外的杨树,叶子密集。约定在黄昏相会,启明星明亮。押此韵。〔“晢”字原作“〔缺字〕”,现改。〕 这首诗的意思不详。【《东门之杨》二章,每章四句。】《墓门》墓门旁有荆棘,要用斧头砍除它。那个人不好,国人都知道他。押此韵。知道了却不停止,究竟是谁从前造成了这种局面啊!押此韵。○用比喻兼直陈其事。下文同。〔评〕这是倒装字。墓门旁有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停在那里。〔评〕有变化。那个人不好,作歌来责问他。押此韵。他不顾念我。颠倒说,就是“我思念他”。押此韵。

小序谓「刺陈佗」「佗」原作「陀」,下同,今改。是。观诗中云「夫」,云「国人」,则为君国之事而非民间之事矣。苏氏曰:「陈佗,陈文公之子而桓公之弟也。桓公疾病,佗杀其太子免而代之。桓公之世,陈人知佗之不臣矣;而桓公不去,以及于乱。是以国人追咎桓公,以为智不及其后,故以墓门刺焉。『夫』,指陈佗也。佗之不良,国人莫不知之;知之而不去,昔者谁为此乎?」可谓善说此诗矣。集传以「谁昔」为「畴昔」,大谬。[一章]「墓门有棘」,必须「斧以斯之」,以比国有不良,必须去之。[二章]鸮止于梅,亦比佗之在国也。「歌以讯之」,非别有歌,意即此诗也。「予不顾」犹「不顾予」。【墓门二章,章六句。】防有鹊巢防有鹊巢,邛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本韵。○比而赋也。下同。中唐有甓,邛有旨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本韵。小序谓「忧谗贼」,大序以陈宣公「陈宣公」,原作「陈灵公」,据校改实之,不知是否。朱郁仪解每章首二句曰:「水堤曰『防』,陵霄曰『苕』。鹊巢于木,不于防;苕生于下湿,不于丘。唐中,非甓所也。『鹝』谓绶草,亦生下湿,非邛之所产也。」此说似通。何玄子以「鹝」为鸟名,亦近是。【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赋也。下同。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本韵。○三章皆同韵。兮。自小序以来,皆作男女之诗,而未有以事实之者。朱郁仪以为刺灵公之诗。何玄子因以三章「舒」字为指夏征舒,意更巧妙,存之。似方言之聱牙,又似乱辞之急促;尤妙在三章一韵。此真风之变体,愈出愈奇者。每章四句,又全在第三句使前后句法不排。盖前后三句皆上二字双,下一字单;第三句上一字单,下二字双也。后世作律诗,欲求精妙,全讲此法。【月出三章,章四句。】株林胡。为。乎。株。林。,从。夏。南。?本韵。[评]先作问者信辞。匪。适。株。林。,从。夏。南。。赋也。下同。[评]答以疑辞。驾。我。乘。马。,说。于。株。野。。本韵。乘。我。乘。车。,朝。食。于。株。。本韵。[评]再答以信辞,不更露夏南字,仍若疑辞妙绝。刺陈灵公淫夏姬之诗。设问:「『胡为乎株林,从夏南』乎?」曰,「『匪适株林、从夏南』,或他适耳。然见其驾我乘车以舍于株野,且乘我乘车以朝食于株,则信乎其适株林矣。但其从夏南与否则不得而知也。」二章一意,意若在疑、信之间,辞已在隐跃之际,诗人之忠厚也,亦诗人之善言也。集传云:「盖淫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按夫死从子,夏姬在子家,言夏姬则必言夏南,此定理也。讵以是见诗人之忠厚哉!首章词急迫,次章承以平缓,章法绝妙。曰「株林」,曰「株野」,曰「株」,三处亦不雷同。「说于株野」、「朝食于株」两句,字法亦参差。短章无多,能曲尽其妙。【株林二章,章四句。】泽陂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评]先伤之。寤寐无为,涕泗滂沱。本韵。○兴也。下同。彼泽之陂,有蒲与蕑。有美一人,硕、大、且、卷。[评]后写其形貌。寤寐无为,中心悁悁。本韵。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本韵。序谓「刺时男女相悦」;集传谓「与月出相类」。但诗云「伤如之何」,云「涕泗滂沱」,苟男女相念,奚至于此?是必伤逝之作。或谓伤泄冶之见杀,则兴意不合,未详此诗之旨也。陈诗十篇,集传以为淫诗者六。既误解「郑声淫」,岂陈声亦淫耶?【泽陂三章,章六句。】桧羔裘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本韵。○赋也。下同。羔裘?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本韵。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本韵。小序谓「大夫以道去其君」,以诗中「岂不尔思」句也。大序谓「君好絜其衣服」,则执泥矣。郑语,史伯谓郑桓公曰「郐仲恃险,有骄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此诗云「逍遥」、「?翔」,意近之矣。[三章]「日出有曜」,陆农师曰:「言『日出有曜』,然后见其『如膏』,且亦听朝之时也;而反以燕游,又与『狐裘以朝』、『狐裘在堂』异矣。」亦新。【羔裘三章,章四句。】素冠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评]此句下章无。劳心慱慱本韵。兮。赋也。下同。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本韵。兮、[评]此句上章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庶见素本韵。兮。

译《小序》说这是“讥刺陈佗”。这是对的。看诗中说“那个人”,又说“国人”,可见是君主和国家的事情,而不是民间的事情。苏氏说:“陈佗是陈文公的儿子、桓公的弟弟。桓公生病时,陈佗杀死太子免而取代了他。桓公在世时,陈国人已经知道陈佗不臣;但桓公没有除掉他,以至于发生祸乱。因此国人追究桓公的责任,认为他的智谋比不上后来的人,所以用《墓门》来讥刺他。‘那个人’,指陈佗。陈佗的品行不好,国人没有不知道的;既然知道却不除掉他,从前是谁造成了这种局面呢?”可以说是很好地解释了这首诗。《集传》把“谁昔”解释为“畴昔”,大错。【第一章】“墓门旁有荆棘”,必须“用斧头砍除它”,用来比喻国家有品行不良的人,必须把他除掉。【第二章】猫头鹰停在梅树上,也是比喻陈佗处在国中。“作歌来责问他”,并不是另有一首歌,意思就是这首诗。“你不顾念我”就是“不顾念我”。【《墓门》二章,每章六句。】《防有鹊巢》堤防上有喜鹊巢,邛地有美好的苕草。是谁在谗毁我的美人?我的心因此忧愁不安。押此韵。○用比喻兼直陈其事。下文同。堂下有砖砌的通道,邛地有美好的鹝草。是谁在谗毁我的美人?我的心因此惊惧不安。押此韵。《小序》说这是“忧虑谗言和祸害”,《大序》把它落实到陈宣公身上,不知道是否正确。朱郁仪解释每章开头两句说:“水边的堤坝叫作‘防’,凌霄花叫作‘苕’。喜鹊在树上筑巢,不在堤坝上;苕草生长在低湿处,不在丘陵上。堂下的通道,不是放砖的地方。‘鹝’说的是绶草,也生长在低湿处,并不是邛地所产。”这种说法似乎讲得通。何玄子把“鹝”解释为鸟名,也比较接近。【《防有鹊巢》二章,每章四句。】《月出》月亮出来多么明亮啊,美人多么漂亮啊;身姿舒展而幽美啊,我内心忧愁而无言啊。这是赋;下同。月亮出来多么洁白啊,美人多么漂亮啊;身姿舒展而柔美啊,我内心忧愁不安啊。月亮出来照耀着啊,美人多么明丽啊;身姿舒展而娇美啊,我内心忧伤惨痛。本句押韵。三章都押同一韵。啊。自《小序》以来,都把它看作男女之诗,却没有人用事实来验证。朱郁仪认为这是讥刺陈灵公的诗。何玄子于是认为三章中的“舒”字是指夏征舒,意思更加巧妙,姑且保存这种说法。它好像方言那样拗口,又好像乱辞那样急促;尤其妙在三章押同一韵。这真是《风》的变体,越看越奇特。每章四句,关键全在第三句,使前后句法不相排比。因为前后三句都是上面两个字成双、下面一个字单;第三句则是上面一个字单、下面两个字成双。后世写律诗,想求精妙,完全讲究这种方法。《月出》三章,每章四句。株林 “为什么到株林去,跟随夏南呢?”本句押韵。[评]先用疑问来试探,确实是试探的话。“并不是到株林去,跟随夏南。”这是赋;下同。[评]用疑问语气回答。“驾着我的马车,停宿在株野;乘坐我的车,到株地去吃早饭。”本句押韵。[评]再次用肯定的话回答,却不再明说夏南的名字,仍然像疑问语气,实在精妙。这是讥刺陈灵公与夏姬淫乱的诗。设问:“‘为什么到株林去,跟随夏南’吗?”回答说:“‘并不是到株林去跟随夏南’,也许是到别处去。然而看他驾着我的车停在株野,又乘着我的车到株地吃早饭,那么确实是到株林去了。只是他是否跟随夏南,就无法知道了。”两章意思相同,仿佛处在疑惑与确信之间;文辞已经处于隐约显露之际,这体现了诗人的忠厚,也体现了诗人善于措辞。《集传》说:“大概是与夏姬淫乱之事不可明说,所以借说跟随她的儿子来表达。诗人的忠厚竟到了这种程度。”我考察认为:丈夫死后跟随儿子,夏姬住在儿子家中;说到夏姬就必然会说到夏南,这是确定的道理。难道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诗人的忠厚吗?首章言辞急迫,次章承接得平缓,章法极其精妙。说“株林”,说“株野”,说“株”,三处也不雷同。“停宿在株野”“到株地吃早饭”两句,字法也参差变化。短短的篇章没有多少字,却能曲折写尽其中的妙处。《株林》二章,每章四句。泽陂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使我悲伤,该拿他怎么办呢?[评]先写悲伤他。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而下。本句押韵。这是兴。下同。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兰草;有一位美人,身材高大而又美好。[评]后来才描写他的形貌。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所作为,心中忧郁不舒。本句押韵。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身材高大而又庄严。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所作为,翻来覆去伏在枕上。本句押韵。《序》说这是“讥刺当时男女互相爱悦”的诗;《集传》说它“与《月出》相类似”。可是诗中说“悲伤该拿他怎么办”,又说“眼泪鼻涕滂沱而下”,如果只是男女彼此思念,怎么会达到这种程度?这必定是伤悼死者的作品。有人说是哀悼泄冶被杀,但这样与起兴之意不相合,我还不详知这首诗的旨意。陈国的诗共有十篇,《集传》认为其中六篇是淫诗。既然误解了“郑声淫”,难道陈国的乐声也淫乱吗?《泽陂》三章,每章六句。桧 羔裘 穿着羔羊皮袍逍遥游荡,穿着狐皮袍上朝。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内心忧愁不安!本句押韵。这是赋。下同。穿着羔羊皮袍逍遥游荡,穿着狐皮袍在朝堂上。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我的心忧伤啊!本句押韵。羔羊皮袍像油脂一样光泽,太阳出来闪耀光芒。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心中实在悲痛!本句押韵。《小序》说这是“大夫以道义离开他的君主”,依据的是诗中“难道我不思念你”一句。《大序》说“君主喜好洁净自己的衣服”,就是拘泥字面了。郑国的史官史伯对郑桓公说:“郐仲倚仗险要地势,怀有骄横奢侈、怠慢的心态,又加上贪婪冒进。”这首诗说“逍遥”“游荡”,意思与此接近。[三章]“太阳出来闪耀光芒”,陆农师说:“说‘太阳出来有光耀’,然后才看见它像油脂一样有光泽,而且这也是上朝的时候;可是他反而游玩宴乐,这又与‘穿狐裘上朝’‘穿狐裘在堂上’不同了。”这个说法也很新颖。《羔裘》三章,每章四句。素冠 差不多可以看见戴着白帽的人啊,那罪人被拘禁着啊。[评]这一句下一章没有。内心忧愁不安。本句押韵。啊。这是赋;下同。差不多可以看见穿白衣的人啊,我的心悲伤啊,姑且同你一起归去吧。本句押韵。啊。[评]这一句上一章没有。啊,我心中郁结啊,姑且同你合而为一吧?差不多可以看见穿白衣的人啊。本句押韵。

小序谓「刺不能三年」;旧皆从之,无异说。今按之,其不可信者十。时人不行三年丧,皆然也,非一人事;何必作诗以刺凡众之人?于情理不近。一也、思行三年丧之人何至于「劳心慱慱」以及「伤悲」、「蕴结」之如是;此人无乃近于?人耶?二也。玩「劳心」诸句,「与子同归」诸句,必实有其人,非虚想之辞。三也。旧训「庶」为「幸」,是思见而不可得,设想幸见之也。既幸见之,下当接以「我心喜悦」之句方合;今乃云「伤悲」,何耶?四也。丧礼从无「素冠」之文。毛传云「素冠,练也」。郑氏不以为练冠而以为缔冠,孔氏曰:「郑以练冠者练布为之,而经传之言素者皆谓白绢,未有以布为素者,则知素冠非练也。」据玉藻「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为说。观此,则毛、郑已自龃龉。然郑为缟冠,亦非也。玉藻「缟冠、素纰」,间传郑注云「黑丝白纬曰缟」案此处有误,郑注作「黑经白纬曰纤」。此何得以「素冠」为缟冠乎!玉藻郑注云「纰,缘边也」,此何得以「素纰」为素冠乎!五也。丧礼从无「素衣」之文。毛传曰「素冠,故素衣」,混甚。郑氏据丧服小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为说,曰「朝服缁衣、素裳。然则此言『素衣』者,谓素裳也」。按朝服缁衣、素裳,礼无具文,乃郑自撰,以士冠礼云「主人玄冠」,非言素裳也?从裳色,故知素裳。然则士冠礼止言「素?」,以为?、朝服、缁带、素。即使为素裳,非言素衣也。何得明改诗之「素衣」以为素裳乎!」之文。孔氏曰「丧服斩衰,有衰裳、绖带而已?六也。丧礼从无「素?。檀弓说既练之服,云『练衣黄里、縓缘、要绖、绳屦、角瑱、鹿裘』,亦不言?,不言有」,唯据小记「除成?」,可为明证。七也。且郑之解「素衣」、「素?。有则丧服始终皆无」既已毫不相涉;且朝服?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之「朝服」为说,其于「素衣」、「素,吉服也,小记不过言祥祭之日得以借用其服,非朝服为祥祭之服也。安得以朝服惟为祥祭之服而言此诗为祥祭服耶!可笑也。八也。且小记之说本以「成丧」对「殇丧」言,此期、功之丧皆是,非言三年也。误而又误。九也。不特此也,诗思行三年之人,何不直言「齐衰」等项而必言祥后之祭服,如是之迂曲乎?则以上亦皆不必辩也。十也。而素冠等之为常服,又皆有可证者。「素冠」,孟子「『许子冠乎?』此句原作「许子曰冠素」,不合孟子本文,故今增「冠乎」二字。曰『冠素』」。又皮弁,尊贵所服,亦白色也。「素衣」,论语「素衣、麑裘」。曹风「麻衣如雪」,郑云「麻衣,深衣也」。郑风女子亦着「缟衣」。古人多素冠、素衣,不似」,士冠礼「?今人以白为丧服而忌之也。古人丧服唯以麻之升数为重轻;不关于色也。「素,君朱?」。玉藻云「?」;又于皮弁服云「素积、缁带、素?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大夫素」,则又不必言矣。此诗本不知指何事何人,但「劳心」、「伤悲」之词,「同归」、「如一」之语,或如诸篇以为思君子可,以为妇人思男亦可;何必泥「素」之一字,逐迂其说以为「刺不能三年」乎!「素冠」者」为换韵:不必?,即承上「素」字,以「衣」、「?,指所见其人而言;因素冠而及衣、泥也。「棘人」,其人当罪之时,易坎六爻曰,「系用徽纆,寘于丛棘」,是也。「栾栾」,拘栾之意。若如旧解,以「棘」训急,孔氏谓「急于哀戚」,甚牵强。至以「栾栾」为瘠貌,尤不切合。【素冠三章,章三句。】隰有苌楚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本韵。○比也。下同。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本韵。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本韵。序谓「疾恣,思无情欲者」。解者因以「夭」为「少」,「无知」为「无妃匹」之意,殊牵强。集传谓「政繁、赋重,人不堪其苦」;然何为怨及「家、室」乎?「家、室」明是指妻,乃以无家为无累,岂非饰辞乎!愚意,此篇为遭乱而贫窭,不能赡其妻子之诗。指苌楚而比之,不能如彼之「无知」、「无家、室」之累也。以正意论,「无知」是「无家、室」前一层意,正意在「无家、室」上。以比意论,「无知」指苌楚,又为正意,而「无家、室」则寓言耳。【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匪风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评]起得飘忽。顾瞻周道,中心怛本韵。兮。赋也。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本韵。兮。赋也。谁、能、亨、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本韵。○兴也。[评]风致绝胜。

译《小序》说这是“讥刺不能服丧三年”的诗;旧说都遵从它,没有别的解释。现在考察起来,其中不可信的地方有十点。当时人不实行三年之丧,都是如此,并非某一个人的事情;何必作诗来讥刺所有人?这在情理上说不通,这是第一点。想实行三年之丧的人,怎么会因这件事忧愁不安到“内心忧愁不安”,以及如此“悲伤”“郁结”的程度?这个人恐怕近于什么人了吧?这是第二点。玩味“内心忧愁”等句和“与你同归”等句,必定实有其人,并不是虚构的想象之辞。这是第三点。旧注把“庶”解释为“幸”,即想见而不得,只是在设想幸而见到他。既然是幸而见到,下面就应接“我的心喜悦”之类的话才相合;如今却说“悲伤”,为什么呢?这是第四点。丧礼中从来没有“素冠”的说法。毛传说“素冠就是练冠”。郑氏不认为是练冠,而认为是缟冠;孔氏说:“郑氏以为练冠,是用练过的布制成的,而经传中所说的‘素’都指白绢,从未有把布称为素的,因此可知素冠不是练冠。”他是根据《玉藻》所说“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后的冠”来解释的。由此看来,毛氏和郑氏自己就已经相互矛盾了。然而郑氏把它解释成缟冠,也不对。《玉藻》说“缟冠、素纰”;《间传》的郑注说:“黑色的丝作经、白色的丝作纬叫作缟。”考察这里的文字有误,郑注原作“黑经白纬曰纤”。这样怎么能把“素冠”解释为缟冠呢?《玉藻》郑注说:“纰,是缝在边缘上的饰物。”这样怎么能把“素纰”解释为素冠呢?这是第五点。丧礼中从来没有“素衣”的说法。毛传说“既然是素冠,所以穿素衣”,混乱得很。郑氏根据《丧服小记》“除去三年丧服的人,在祭祀时穿朝服、戴缟冠”来解释,说:“朝服是黑衣、白裳;那么这里说的‘素衣’,就是白裳。”考察朝服是黑衣、白裳,礼书并没有完整的明文,这是郑氏自己推定的;难道《士冠礼》说“主人戴玄冠”,就没有说白裳吗?因为衣裳的颜色相配,所以知道是白裳。然而《士冠礼》只说“素裳”……即使它是白裳,也不是说“素衣”。怎么能明明改动诗中的“素衣”,把它解释成白裳呢?孔氏说:“丧服斩衰,只有丧衣、丧裳、绖带而已。”这是第六点。丧礼中从来没有“素……”。没有说有……,只根据《小记》“除去三年丧服的人……”来解释,可以作为明证。这是第七点。而且郑氏解释“素衣”“素……”,与丧服始终没有关系;又拿“除去丧服的人在祭祀时穿朝服、戴缟冠”中的“朝服”来解释“素衣”“素……”。朝服是吉服,《小记》不过说祥祭那天可以借用这种服装,并不是说朝服就是祥祭的服装。怎么能把朝服仅仅作为祥祭服装来解释,并说这首诗讲的是祥祭服装呢?实在可笑。这是第八点。而且《小记》的说法本来是把“三年丧”与“殇丧”相对而言,期丧、功丧都包括在内,并不是专说三年之丧。这是错误上加错误,是第九点。不仅如此,诗中所思念的若是实行三年丧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说“齐衰”等丧服名目,却偏偏说祥祭之后的祭服,写得这样迂曲?那么以上各点也都不必争辩了,这是第十点。而且,素冠、素衣是日常服装,也都有可以证明的地方。“素冠”,《孟子》说:“‘许子戴帽子吗?’回答说:‘戴白帽。’”又如皮弁,是尊贵者所穿的服饰,也用白色。“素衣”,《论语》说“白衣、麑裘”。曹风说“麻衣像雪一样洁白”,郑氏说“麻衣是深衣”,这是对的。郑风中女子也穿“缟衣”。古人多戴素冠、穿素衣,不像后世士冠礼……如今人们把白色当作丧服而忌讳它。古人的丧服只以麻布的升数区别轻重,并不涉及颜色。“素衣,是君主穿朱色……”。《玉藻》说“……”;又说皮弁服用白色积布、黑色带子、白色……;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带、穿白色……;大夫穿白色……,这样也就不必再说了。这首诗本来不知道指的是哪件事、哪一个人;但从“内心忧愁”“悲伤”这些话,以及“同归”“如一”这些话来看,说是思念君子可以,说是妇人思念男子也可以,何必拘泥于“素”字,绕远曲解,说成“讥刺不能服丧三年”呢!“素冠”是换韵:不必……,只是承接上面的“素”字,以“衣”“……”,指所看见的那个人;因为说到素冠,于是连带说到衣服,不能拘泥。“棘人”,指那个人正处于被治罪之时。《坎》卦六爻说“用绳索捆绑,放在丛棘中”,就是这个意思。“栾栾”,是被拘束的意思。若按旧解把“棘”解释为急迫,孔氏说“急于哀戚”,就很牵强了。至于把“栾栾”解释为瘦弱的样子,更不切合。《素冠》三章,每章三句。隰有苌楚 低湿地里有苌楚,枝条柔美而婀娜;幼嫩的枝叶多么滋润,我羡慕你没有知觉!本句押韵。这是比。下同。低湿地里有苌楚,花朵柔美而婀娜;幼嫩的枝叶多么滋润,我羡慕你没有家庭的拖累!本句押韵。低湿地里有苌楚,果实柔美而丰盛;幼嫩的枝叶多么滋润,我羡慕你没有家室的拖累!本句押韵。《序》说这是“忧患放纵的生活,思念没有情欲的人”的诗。解释者于是把“夭”解释为“年少”,把“无知”解释为“没有妻子”,实在牵强。《集传》说是“政令繁多、赋税沉重,人民不能忍受其痛苦”;但为什么又要怨及“家庭”“家室”呢?“家室”明明是指妻子,却把没有家室说成没有拖累,难道不是粉饰之辞吗?我的看法是,这篇诗写的是遭逢乱世而贫困,不能养活妻子儿女。诗人指着苌楚把它作比,说自己不能像苌楚那样没有知觉、没有家庭和家室的拖累。从正面意思说,“无知”是“无家、室”之前一层意思,正意在“无家、室”上。从比喻意思说,“无知”既指苌楚,又成为正面意思;而“无家、室”只是寄托的说法。《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匪风 不是风在猛烈吹动啊,不是车在疾驰啊;回头眺望周道,心中悲痛。本句押韵。这是赋。不是风在飘荡啊,不是车在疾驰啊;回头眺望周道,心中哀伤。本句押韵。这是赋。谁能烹煮鱼?谁能把它盛在釜、鬵里?谁将向西归去?请把美好的声音带给我。本句押韵。这是兴。[评]风致极为优美。

小序谓「思周道」,是。辨说谓「『周道』但谓适周之路,如四牡所谓『周道逶迟』耳」。然「西归」、「好音」之说为何?[三章]首二句是兴,乃觉其妙。或以为比。「若烹小鲜」,由于老子,不应先有之;且意味亦酸腐矣。【匪风三章,章四句。】曹蜉蝣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本韵。○兴也。下同。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本韵。蜉蝣掘阅,麻、衣、如、雪。[评]实指麻言,奇。心之忧矣,于我归说。本韵。大序谓「刺昭公」,第以下篇刺共公,此在共公前也。或谓刺共公,或谓刺曹羁,皆臆测。大抵是刺曹君奢慢,忧国之词也。「掘阅」,朱郁仪曰:「管子云『掘阅得玉』,是『阅』、『穴』字通也」。「麻衣」,郑氏谓「深衣」,是也。古礼服、丧服,布皆是麻,未有木棉也。吉、凶唯以升数为别。【蜉蝣三章,章四句。】候人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本韵。○兴也。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本韵。○兴也。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本韵。○兴也。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本韵。○比也。[评]取喻皆不犹人。大序谓「共公远君子而好近小人」。按左传,僖二十八年春,晋文公伐曹。三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遂执曹伯襄以畀宋人,即共公也。序不言传文者,示其为在传之前也。然曰「共公」,则用传明矣。[一章]毛传谓候人为「贤者」,似卤莽。或谓候人即在「三百赤芾」之中;然诗明有两「彼」字,亦非。按此亦兴意,言彼候人尚何戈与祋,任其职则必供其事,彼「三百赤芾」者何为耶?【候人四章,章四句。】鸤鸠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本韵。兮。兴也。下同。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本韵。[评]此实写前后言仪处。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本韵。[评]从上言仪,卸出末句。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本韵。[评]从上言正国,卸出末句。小序谓「刺不壹」;诗中纯美,无刺意。或谓美振铎,或谓美公子臧,皆无据。唯何玄子谓曹人美晋文公,意虽凿,颇有似处。今录而存之。曰:「左传晋文公为公子时,出亡,过曹,曹伯不礼焉。及即位,伐曹,执曹伯以畀宋人,事在僖二十九「九」当作「八」。年。于是周襄王策命晋侯为侯伯,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遂盟诸侯于践土。十月,晋侯有疾,曹伯之竖侯獳货筮史,使曰『以曹为解』云云。公悦,乃复曹伯。此诗之作,盖在曹伯复国之后。其取兴于『鸤鸠』者,以鸤鸠养子均平,颂文公之待曹国与他国无异也。尊之为『鸤鸠』而自居于『子』者,亦犹文王之时,大邦畏力,小邦怀德,皆怙文王如父也。其曰『正是四国』,则亦唯晋为盟主,始足当之;襄王策命中所谓『以绥四国』,是也。」愚按,曹为蕞尔国,凡诗四篇;前后三篇气象皆衰飒不振,不应此篇独为盛美赞颂之辞。又「正是四国」及「胡不万年」,等句,皆近颂天子语;曹君安得有此。今何氏谓颂晋文,颇觉▯合。盖其时小时于霸主尊之若天子与?【鸤鸠四章,章六句。】下泉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本韵。○比而赋也。下同。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本韵。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本韵。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本韵。之。此曹人思治之诗。大序必谓共公时,无据。[四章]郇伯为文王子,曹人必不远及之;是必其后人亦为郇伯者,然不可考其世矣。【下泉四章,章四句。】诗经通论卷八

译《小序》说是“思念周道”,这是对的。《辨说》说:“‘周道’只是说通往周地的道路,就像《四牡》所说的‘周道逶迤’一样。”然而“西归”“美好的声音”又该怎样解释呢?[三章]开头两句是起兴,这才显出它的妙处。有人把它看作比。像“烹煮小鱼”这样的说法出自《老子》,不应当在《老子》以前就有;而且那种意味也显得酸腐。《匪风》三章,每章四句。曹 蜉蝣 蜉蝣的翅膀,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哪里是我的归宿?本句押韵。这是兴。下同。蜉蝣的翅膀,衣服色彩鲜艳。心中的忧愁啊,哪里是我的归处、安息之地?本句押韵。蜉蝣从洞穴中钻出,麻衣洁白如雪。[评]实际上是说麻布,写得奇特。心中的忧愁啊,哪里是我的归处、安身之所?本句押韵。《大序》说这是讥刺曹昭公的诗,但下一篇是讥刺曹共公的诗,这首诗应在共公以前。有人说是讥刺共公,有人说是讥刺曹羁,都是主观猜测。大概是讥刺曹国君主奢侈怠慢、忧虑国家的诗。“掘阅”,朱郁仪说:“《管子》说‘掘阅得玉’,可见‘阅’和‘穴’通用。”‘麻衣’,郑氏说是深衣,这是对的。古代礼服、丧服所用的布都是麻布,当时还没有木棉。吉服和凶服只按麻布的升数区别。《蜉蝣》三章,每章四句。候人 那守候宾客的人啊,手持戈和殳;那些人啊,竟有三百名穿赤芾的官员。本句押韵。这是兴。鹈鹕停在鱼梁上,翅膀却没有沾湿;那些人啊,所穿的服饰与他们的身份不相称。本句押韵。这是兴。鹈鹕停在鱼梁上,嘴也没有沾湿;那些人啊,也没有成就他们的婚姻。本句押韵。这是兴。云气浓密啊,山色苍茫啊;南山早晨升起云气。美好而娇艳啊,幼小的女子却在挨饿。本句押韵。这是比。[评]所取的比喻都不像通常的比喻。《大序》说这是“曹共公疏远君子而喜欢亲近小人”。考察《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春,晋文公讨伐曹国。三月,军队进入曹国,数说曹国的罪过,其中一条就是曹国不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轩车。于是晋军拘执曹伯襄,把他交给宋人,这就是曹共公。《序》不引用《左传》的文字,是为了表明这首诗写在《左传》记事以前。然而既然说是“共公”,就已经明显采用了《左传》的说法。[一章]毛传把“候人”解释为贤者,似乎很草率。有人说候人就是“三百赤芾”中的人;但诗中明明有两个“彼”字,也不对。考察起来,这也是起兴之意:说那候人尚且手持戈和殳,既然担任他的职务就必定供职办事;那么那“三百赤芾”的人又是做什么的呢?《候人》四章,每章四句。鸤鸠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有七只啊。善人君子,他的仪态始终如一啊。他的仪态始终如一啊,内心坚定如结。本句押韵。这是兴;下同。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梅树上。善人君子,他的带子是丝织的;他的带子是丝织的,他的帽带是骐色的。本句押韵。[评]这里实在描写前后所说的仪态。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酸枣树上。善人君子,他的仪态没有差错;他的仪态没有差错,端正地治理四方诸国。本句押韵。[评]承接上文说仪态,转出末句。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善人君子,正是国人的表率;正是国人的表率,为什么不能万年长存呢?本句押韵。[评]承接上文说端正地治理国家,转出末句。《小序》说这是“讥刺不能专一”的诗,但诗中纯是赞美,没有讥刺的意思。有人说是赞美振铎,有人说是赞美公子臧,都没有根据。只有何玄子认为曹国人是在赞美晋文公,这个意思虽然穿凿,却颇有相似之处。现在抄录下来保存。他说:“《左传》记载,晋文公还是公子时出逃,经过曹国,曹伯没有以礼相待。等到他即位后,便讨伐曹国,把曹伯交给宋人,事情发生在僖公二十八年。于是周襄王策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服从王命,以安定四方诸国。’于是晋文公在践土会盟诸侯。十月,晋侯生病,曹伯的宦官侯獳收买了筮史,使人说:‘把曹国作为解除病患的祭物。’等等。晋侯高兴了,于是恢复了曹伯的地位。这首诗大概作于曹伯复国之后。诗取兴于布谷鸟,是因为布谷鸟平等地养育幼鸟,歌颂晋文公对待曹国与其他诸国一视同仁。尊称他为‘鸤鸠’,而把自己置于‘幼鸟’的位置,也如同文王时代,大国畏惧他的威势,小国感怀他的恩德,都把文王当作父亲。诗说‘端正地治理四方诸国’,也只有晋国作为盟主才足以承担;周襄王策命中所谓‘以安定四方诸国’,说的就是这个。” 我认为,曹国是个很小的国家,现存诗歌共有四篇;前后三篇的气象都衰败低沉,不应唯独这一篇成为盛大赞美之辞。又如“端正地治理四方诸国”“为什么不能万年长存”等句,都接近歌颂天子的语言;曹国君主怎么能有这样的称颂?如今何氏说是歌颂晋文公,颇觉吻合。大概当时小国把霸主尊奉得如同天子吧?《鸤鸠》四章,每章六句。下泉 寒冷的泉水从地下涌出,浸泡着成丛的稂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周王朝的京城。本句押韵。这是比而兼赋。下同。寒冷的泉水从地下涌出,浸泡着成丛的蒿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城周地。本句押韵。寒冷的泉水从地下涌出,浸泡着成丛的蓍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师。本句押韵。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着它;四方诸国有君王,郇伯慰劳它们。本句押韵。这是曹国人思念安定治理的诗。《大序》一定说是在共公时期,没有根据。[四章]郇伯是文王的儿子,曹国人不可能远远地追念到他;这一定是后来也有人做郇伯,但已经无法考察其年代了。《下泉》四章,每章四句。《诗经通论》卷八

新安首源姚际恒着豳豳风者何?七月一篇也。何以系于诸风之末?盖豳风志王业之本;虽为王业之本,然既不可入于周、召,又不可杂于诸国,故系于末也;犹之系商颂于周、鲁之后之意。然何以不入雅?其体为风,非雅也,故不入雅也。自余为周公之诗,与豳无与,而同为豳风者何?盖二南之诗以二公未封前之地而名,非周公、召公之谓也,则周公之诗未可尽入周南;又其体为风,不可入雅;又周公未之国,不可以名鲁风;故附于豳风之后,以豳风惟一篇,合之可当一国之风云尔。此豳风之大旨也。或谓豳公为诸侯,故不得入周、召之正风;非美、刺成王,故不得入成王之正雅。或谓周公居东都,思先公忧劳民事,比叙己志而作鸱鸮;以下亦周公之事,尊周公使专一国,故并为豳风。或谓周公以冢宰摄政,作豳风一篇以戒成王;后人因取公所作,及凡为周公而作之诗附焉。诸说皆所不取。又或谓君、臣相诮,不得为正,故为变风;居变风之末,言变之可正,尤非。又或妄以豳雅、豳颂为言;或因三分七月之诗以当之;或因谓本有豳雅、豳颂而亡之;或因谓七月全篇,其为风、雅、颂,随事而变其音节;或谓雅、颂之中,凡为农事皆可冠以豳号:并邪说。七月七月流、火、;[评]时,下同。九月授、衣。本韵。[评]人事,下同。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本韵。[评]去十言一二,奇。无衣无褐,何以卒岁?本韵。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评]蒙上一二,以一二为三四,奇。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本韵。○赋也。下同。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评]物,下同。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本韵。[评]言女,皆字字贴女,意奇。春、日、迟、迟、[评]又夹一句。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本韵。[评]闲着凄婉之词,妙绝,妙绝!七月流火;八月萑、苇。本韵。蚕。月。条、桑。[评]隐三月。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本韵。[评]如画。七、月鸣鵙。八月载、绩。本韵。[评]补麻。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本韵。[评]应上公子。四月莠、葽、;五月鸣、蜩。本韵。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本韵。取。彼。狐。、狸。,为。公。子。裘。本韵。[评]应前句。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本韵。[评]并及曰猎。五月斯、螽、动。股。;[评]体物。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评]空写三句,奇横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评]无寒字,觉寒气逼人。穹、窒、熏、鼠。塞、向、墐、户、;[评]奇语。「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本韵。[评]风俗。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本韵。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本韵。[评]食谱细碎,逐月尝新,妙!为。此。春。酒。,以。介。眉。寿。。本韵。[评]佳语。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本韵。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本韵。黍、、稷、重、、穋。禾、、麻、、菽、、麦。本韵。[评]谷谱。「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本韵。昼、尔、于茅,宵、尔、索绹。本韵。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本韵。[评]俗。始终循环。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本韵。[评]并及藏冰。上多言备寒,此补备暑,妙!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本韵。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本韵。[评]郑重语结。小序谓「陈王业」,大序谓「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皆非也。豳风与周公何与!以下有周公诗及为公?之诗,遂以为周公作,此揣摹附会之说也。周公去公刘之世已远,岂能代写其人民风俗至于如是之详且悉耶?篇中无言后稷事;大序及之,尤无谓。集传皆误承之。[一章]首章以衣、食开端:「七月」至「卒岁」言衣;「三之日」至末言食。衣以御寒,故以秋、冬言之;农事则以春言之。十一月至二月,此四月,篇中皆以「日」为言,殊不可晓。愚意只是变文取新,非有别义。吾见求其义者既无确论,反因是以失诗之妙,可叹也。集传云「周之先公已用此以记候,故周有天下,遂以为一代之正朔」,其言尤不可解。

译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豳 所谓《豳风》是什么?就是《七月》一篇。为什么把它列在各《风》的末尾?大概因为《豳风》记载王业的根本;虽然是王业的根本,却既不能列入《周南》《召南》,又不能混同于诸侯各国,所以列在末尾;这与把《商颂》列在《周颂》《鲁颂》之后的意思相同。然而为什么不列入《雅》?因为它的体裁属于《风》,不是《雅》,所以不列入《雅》。其余诗篇是周公的诗,与豳地没有关系,为什么也同列为《豳风》?大概《二南》的诗以二公受封以前的土地命名,并不是指周公、召公本人;那么周公的诗不能全都列入《周南》。又因为体裁属于《风》,不能列入《雅》;周公没有到鲁国就封,也不能以此命名为《鲁风》。所以附在《豳风》之后,因为《豳风》只有一篇,合在一起可以算作一个国家的《风》。这就是《豳风》的大旨。有人说,豳公是诸侯,所以不能列入周、召的正风;又不是赞美或讥刺成王,所以不能列入成王时期的正雅。有人说,周公住在东都,思念先公、忧劳民事,于是比照叙述自己的志意,作了《鸱鸮》;以下诗篇也是周公的事情,尊重周公,使他专有一个国家的《风》,所以合称《豳风》。有人说,周公以冢宰身份摄政,作《豳风》一篇来告诫成王;后人于是取周公所作以及凡是为周公而作的诗附在其后。以上各种说法都不可取。又有人说,君臣互相讥责,不能算正风,所以列为变风;置于变风末尾,是说变风仍可归正,这更加不对。又有人妄谈《豳雅》《豳颂》;有人因为把《七月》分成三部分而分别充当它们;有人说本来有《豳雅》《豳颂》,后来亡佚;有人说《七月》全篇中,风、雅、颂随事件不同而改变音节;有人说《雅》《颂》中凡写农事的都可以冠以“豳”字。这些全都是邪说。七月 七月,火星向西流;九月,授给人们寒衣。本句押韵。[评]写时令,下同。第一月,寒风猛烈;第二月,寒气凛冽。本句押韵。[评]删去“之日”二字而说第一、第二,奇特。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年关?本句押韵。第三月,修整农具;第四月,抬脚下田。[评]承接上面的第一、第二月,以一、二月说成三、四月,奇特。和我的妻子儿女一起,把饭送到南亩;田官来到,大家都高兴。本句押韵。这是赋。下同。七月,火星向西流;九月,授给人们寒衣。春日已经温暖,有黄鹂鸣叫。[评]写万物,下同。女子拿着精美的竹筐,沿着小路走去,于是采摘柔嫩的桑叶。本句押韵。[评]说到女子,字字都贴合女子,意思奇妙。春日渐渐迟缓,[评]又夹入一句。采摘白蒿的人很多。女子心中悲伤,恐怕要和公子一起归去了。本句押韵。[评]闲闲写入凄婉之词,极其精妙,极其精妙!七月,火星向西流;八月,收割芦苇。本句押韵。养蚕的三月,修整桑树。[评]暗中写出三月。拿起斧和斨,砍伐高远的枝条;那柔美的桑树啊,本句押韵。[评]如同一幅画。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纺织。本句押韵。[评]补写麻布。织出黑色的,也织出黄色的;我们的朱红色最鲜艳,用来做公子的衣裳。本句押韵。[评]照应上文的公子。四月,莠草结实;五月,蝉鸣。本句押韵。八月收获;十月树叶凋落。第一月,猎取獾貉;捕捉那些狐狸和狸,为公子制作皮裘。本句押韵。[评]照应前句。第二月,大家集合,继续进行狩猎;说到自己,便猎取小猪;把大猪献给公。本句押韵。[评]一并写到打猎。五月,蝗虫抬动大腿;[评]描写形体。六月,纺织娘振动翅膀;七月在田野;八月在屋檐;九月在门户;[评]空写三句,奇特而纵横。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评]没有说“寒”字,却使人感到寒气逼人。堵塞墙洞,熏赶老鼠;塞好窗户,涂抹门缝;[评]措辞奇特。“唉,我的妻子儿女啊,今天就要改年了,赶快搬进这房屋居住吧。”本句押韵。[评]写出风俗。六月,吃郁李和薁果;七月,煮葵菜和豆子。本句押韵。八月,打落枣子;十月,收获稻子。本句押韵。[评]像一份细密的食谱,逐月品尝新收获的食物,妙极了!酿造这春酒,用来助长眉寿。本句押韵。[评]佳句。七月吃瓜;八月折断葫芦;九月拾取麻子。采摘苦菜,砍取臭椿,给我们的农夫吃。本句押韵。九月修筑场圃;十月把庄稼收入仓中:本句押韵。黍、稷、早熟晚熟的稻谷,禾、麻、豆、麦。本句押韵。[评]列出谷物谱。‘唉,我们的农夫啊,我们的庄稼已经收齐了,上去从事宫室的劳役。本句押韵。白天,你们到茅屋那里去;夜晚,你们搓绳索。本句押韵。赶快登上屋顶修缮,开始播种各种谷物。’本句押韵。[评]质朴。首尾循环。第二月,凿冰,冰块冲冲落下;第三月,把冰藏入冰窖。本句押韵。[评]一并写到藏冰。上文多写防备寒冷,这里补写防备暑热,妙极了!第四月,早早献上羔羊,祭祀韭菜。本句押韵。九月,霜气肃杀;十月,清扫场地。朋友们带着酒在这里宴饮,说要宰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犀牛角杯,说:“祝您万寿无疆!”本句押韵。[评]以庄重的话收束。小序说“陈述周王的事业”,大序说“周公遭逢变故,所以陈述后稷和先公施行教化的由来”,都不对。《豳风》与周公有什么关系!篇中以下有周公的诗以及作给周公的诗,于是便认为是周公所作,这是揣测附会的说法。周公距离公刘的时代已经很远了,怎么能代替他把当地人民的风俗写得这样详尽呢?篇中没有说后稷的事;大序却提到它,更没有道理。《集传》都错误地承袭了这种说法。【一章】首章从衣食说起:“七月”到“终岁”说衣服,“三之日”到末尾说食物。衣服用来御寒,所以从秋冬说起;农事则从春天说起。从十一月到二月这四个月,篇中都用“日”来称说,实在难以理解。我认为这只是变换文辞以求新鲜,并没有别的意义。我看那些寻求它的意义的人既然没有确切的论断,反而因此失去了诗的妙处,真可叹息。《集传》说“周朝的先公已经用这首诗来记载节候,所以周有天下后,便把它作为一代的历法”,这话尤其难以理解。

[二章]「蘩」,毛传云「白蒿也,所以生蚕」,非谓蚕啖也。集传谓「蚕生未齐,未可食桑,故以此啖之」。几曾见蚕啖白蒿来?彼讲格物之学者,有此格物否?「公子」,豳公之子,乃女公子也。此采桑之女,在豳公之宫,将随女公子嫁为媵,故治蚕以备衣装之用,而于采桑时忽然伤悲,以其将及公子同于归也。如此,则诗之情境宛合。从来不得其解。且写小儿女无端哀怨,最为神肖。或以为春女思男,何其媟慢!或以为悲远离父母,又何其板腐哉![三章]「蚕月」,三月也,亦变文取新。「猗」,孔氏曰「掎「掎」,原作「猗」,据校改。也;低小之桑不斩其条,但就树以采其叶」,是也。集传谓「取叶存条,曰猗」,本苏氏,谬。「公子裳」,说见上。[四章]此章言取兽为裘。首章言「无衣无褐」;蚕桑以为衣,取兽为裘,亦兼为褐意。「于貉」,犹上下「于耜」、「于茅」。先言「于貉」者,往取貉也。郑氏谓「搏貉以自为裘,狐狸以共尊者」,是也。集传曰「貉,狐狸也」。不惟貉非狐狸,狐与狸亦别,稚子皆知;乃以「貉」、「狐」、「狸」三者为一物,有此格物否?且若曰「往取狐、狸」,又曰「取彼狐、狸」,亦无此重迭文法也。「为公子裘」,应上「为公子裳」。[五章]此章主言时寒,以见其改岁入室之俗,又因衣、褐之余而及之也。言时寒,皆于物类上见。五月斯螽已动股矣;六月莎鸡已振羽矣;七月犹在野,八月则已依人之宇下,九月依人之户内;十月蟋蟀且入我之床下矣。以见豳地孟冬蚤寒如此。五、六、七、八、九、十月六句,一气直下,文义自明。首言「斯螽」、「莎鸡」;末言「蟋蟀」;中三句兼三物言之。特以斯螽、莎鸡不入人床下,惟蟋蟀则然,故点蟋蟀于后。古人文章之妙,不顾世眼如此。然道破亦甚平浅。第从无人能解及此,则使古人平浅之文变为深奇矣。郑氏曰「自『七月在野』,至『十月入我床下』,皆谓蟋蟀也」。笨伯哉!后人皆从之。且有今世自诩为知文者,谓「七月」三句全不露「蟋蟀」字,于下始出,以为文字之奇,则又痴叔矣!罗愿曰:「莎鸡鸣时,正当络丝之候;故豳诗云,『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也。」此又以「七月」三句单承「莎鸡」言,益不足与论矣。集传曰「斯螽、莎鸡、蟋蟀,一物,随时变化而异其名」。按陆玑云:「斯螽,蝗类,长而青,或谓之蚱蜢。莎鸡,色青褐,六月作作声如纺丝,故又名络纬。」今人呼「纺绩娘」。若夫蟋蟀,则人人识之。几曾见三物为一物之变化乎?且月令六月「蟋蟀居壁」,诗言「六月莎鸡振羽」,二物同在六月,经传有明文,何云变化乎?依其言,则必如诗五月之斯螽,六月变为莎鸡,七月变为蟋蟀,整整一月一变乃可。世有此格物之学否?豳诗皆夏正,十月曰「改岁」者,以冬成也。今人于孟冬便有徂年伤暮之思,古、今一也。集传引吕氏说,亦非。[六章]「叔」,当训「收」,声之转也。[七章]「上入执宫功」,治邑居也。「亟其乘屋」,治野庐也。集传谓「二亩半为庐,在田;二亩半为宅,在邑」,非。辨见孟子「五亩之宅」下。「索」,绳索也。「绹」,尔雅「绞也」。「索绹」,犹云「绹索」,亦倒字法。集传曰「索,绞也;绹,索也」,全相反,绝可怪。若以「索」读本字,「绹」训「索」字,则为「索索」;若依「绹」本训「绞」,今「索」又训「绞」,则为「绞绞」:通乎不通?孟子集注又曰「绹,绞也」,何不检至此!又曰「可以上入都邑而执治宫室之事矣」,连上章,合本章,混而为一,谬。解见上。又曰「故昼往取茅,夜而绞索,亟升其屋而治之」,尤谬。「于茅」、「索绹」,岂为治屋用?治屋用索何为?郑氏于「于茅」、「索绹」曰「以待时用」;不言其何所用。孔氏曰「为蚕用」,恐亦臆说。然总未有以为治屋用也。注疏竟不睹,亦奇。愚按,「于茅」、「索绹」,亦非一事。茅非可为索也。茅或为蚕用。古人藉物多用茅。索则不知其何用也。[八章]「朋酒」,毛传曰,「两樽曰朋」以乡饮酒礼云「尊两壶于房户间,......有玄酒」,是用两樽也。按殷世质朴,不知已有此礼否?而邠民尤处田野,亦未必备设两樽。其云「朋酒」,当是朋侪为酒,乃「岁时伏腊,田家作苦」之意耳。「跻彼」以下,另是一事。其云「称彼兕觥」,与「朋酒」句明不相涉。「公堂」,毛传谓「学校」,近是。盖殷曰序,豳公国中亦必有之;农人跻堂称觥;以庆君上,非必至豳公之堂也。

译【二章】“蘩”,《毛传》说是“白蒿”,是用来养蚕的,并不是说蚕吃它。《集传》说“蚕刚出生还不整齐,不能吃桑叶,所以拿这个给它吃”。几时见过蚕吃白蒿呢?那些讲究格物之学的人,有这样的格物吗?“公子”是豳公的女儿,即女公子。这是采桑的女子,住在豳公的宫中,将要跟随女公子出嫁,作为媵妾,所以治理蚕事来准备衣装;但在采桑时忽然悲伤,是因为将要和公子一同出嫁。这样解释,诗的情境就完全吻合了。从来没有人得到这个解释。而且描写小儿女无缘无故的哀怨,最为传神。有人认为这是春日女子思念男子,多么轻薄!有人认为是悲伤将要远离父母,又多么迂腐板滞!【三章】“蚕月”就是三月,也是变换说法以求新鲜。“猗”,孔氏说是“掎”:低矮的小桑树不砍去枝条,只在树上采摘桑叶”,说得对。《集传》说“只取叶子而保留枝条,叫作猗”,这是沿袭苏氏的说法,错误。“公子裳”的解释,见上文。【四章】这一章说捕取野兽来制作皮衣。首章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养蚕采桑用来制衣,捕取野兽制成皮衣,也兼有粗布短衣的意思。“于貉”,和下文“于耜”“于茅”相同。先说“于貉”,是说前去捕取貉。郑氏说“捕貉来给自己制作皮衣,捕狐貍来供给尊贵的人”,是对的。《集传》说“貉就是狐狸”。不仅貉不是狐狸,狐和狸也各不相同,连小孩子都知道;竟把“貉”“狐”“狸”三者当作一种东西,有这样的格物吗?而且如果说“前去捕取狐狸”,又说“捕取那些狐狸”,也没有这样重复的文法。“为公子裘”应承接上文“为公子裳”。【五章】这一章主要说时令寒冷,以显示岁末入室的习俗,又因衣服、粗布短衣说到这里。说时令寒冷,都是从物类上表现出来的:五月斯螽已经振动腿了;六月莎鸡已经振动翅膀了;七月还在野外,八月已经靠近人的屋檐,九月靠近人的门内;十月蟋蟀将要进入我的床下。由此可见,豳地初冬来得这样早寒。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六句,一气贯下,文意自然明白。开头说“斯螽”“莎鸡”,末尾说“蟋蟀”,中间三句兼说三种虫。只是斯螽、莎鸡不会进入人的床下,只有蟋蟀会这样,所以在后面点出蟋蟀。古人文章的妙处,竟如此不顾世俗眼光。然而一旦说破,文意也很平浅。只是从来没有人能解释到这里,于是使古人平浅的文字变得深奥奇妙了。郑氏说“从‘七月在野’到‘十月入我床下’,都说的是蟋蟀”。真是笨拙的人!后人都跟从了他。而且还有当今自夸懂文章的人,说“七月”三句完全没有露出“蟋蟀”二字,到下面才出现,以为这是文字的奇妙,那又是痴呆的叔父了!罗愿说:“莎鸡鸣叫的时候,正是缫丝的时节;所以《豳诗》说:‘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这又把“七月”三句单独承接“莎鸡”来说,更不值得讨论了。《集传》说:“斯螽、莎鸡、蟋蟀是一种虫,随着时令变化而名称不同。”按陆玑说:“斯螽属于蝗虫一类,身长而青,有的称作蚱蜢。莎鸡颜色青褐,六月发出如纺丝的声音,所以又叫络纬。”今天的人称它为“纺绩娘”。至于蟋蟀,人人都认识。几时见过三种虫会变化成一种虫呢?而且《月令》说六月“蟋蟀居壁”,诗却说“六月莎鸡振羽”,两种虫同时在六月出现,经传有明文,怎么能说是变化呢?按他的说法,必须像诗中五月的斯螽,六月变成莎鸡,七月变成蟋蟀,整整每月变化一次才行。世上有这样的格物之学吗?《豳诗》都用夏历,十月说“改岁”,是因为冬天已经到来。现在的人到了初冬便有感叹年华将逝、岁暮将临的忧思,古今是一样的。《集传》引用吕氏的说法,也不对。【六章】“叔”应当解释为“收”,是声音转变。【七章】“上入执宫功”,是治理城邑中的居室;“亟其乘屋”,是修治田野中的庐舍。《集传》说“二亩半作为庐舍,在田间;二亩半作为住宅,在城邑”,不对。辨析见《孟子》“五亩之宅”一条下。“索”是绳索;“绹”,《尔雅》说是“绞”。“索绹”和说“绹索”一样,只是倒置字序。《集传》说“索是绞,绹是索”,完全颠倒,实在奇怪。如果把“索”按本义读,“绹”解释为“索”,就是“索索”;如果按“绹”的本义解释为“绞”,现在“索”又解释为“绞”,就是“绞绞”:这说得通吗?《孟子集注》又说“绹是绞”,为什么不查考到这里!又说“现在可以上入都邑,办理宫室的事情了”,把上章和本章连在一起,混为一谈,错误。解释见上文。又说“所以白天前去取茅,夜里绞合绳索,赶紧登上屋顶修治它”,更加错误。“于茅”“索绹”,难道是用来修屋的吗?修屋用绳索做什么?郑氏解释“于茅”“索绹”说“用来等待时令需要”,却没有说它们究竟作什么用。孔氏说“是为了养蚕”,恐怕也是臆测。然而总没有人说它们是用来修屋的。注疏竟然没有看出这一点,也很奇怪。我认为,“于茅”和“索绹”也不是一件事。茅草不能用来做绳索。茅草或许是用来养蚕的。古人借助物品,常常使用茅草。至于绳索,就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用途了。【八章】“朋酒”,《毛传》说“两樽叫作朋”,并以《乡饮酒礼》所说“在房门之间放置两壶酒……还有玄酒”为证,认为是使用两个酒樽。按殷代质朴,不知道当时是否已有这种礼仪;而且豳地百姓尤其处在田野之间,也未必能准备两个酒樽。这里说“朋酒”,应当是朋友同伴共同酿酒,正是“岁时伏腊,田家作苦”的意思。“跻彼”以下又是另一件事。它说“举起那只兕觥”,与“朋酒”一句明显没有关系。“公堂”,毛传说是“学校”,接近事实。殷代称学校为序,豳公国中也一定有这种地方;农人登堂举起酒觥,是为了庆贺君上,并不一定要到豳公的正堂去。

此篇首章言衣、食之原,前段言衣,后段言食;二章至五章终前段言衣之意;六章至八章终后段言食之意;人皆知之矣。独是每章中凡为正笔、闲笔,人未必细检而知之也。大抵古人为文,正笔处少,闲笔处多;盖以正笔不易讨好,讨好全在闲笔处,亦犹击鼓者注意于旁声,作绘者留心于画角也。古唯史记得此意,所以传于千古。此首章言衣、食之原,所谓正笔也。二章至五章言衣:中唯「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二句为正笔;余俱闲笔。二章从春日鸟鸣,写女之采桑;自「执懿筐」起,以至忽地心伤,描摹此女尽态极妍,后世?采桑女,作闺情诗,无以复加;使读者竟忘其为「言衣、食为王业之本」正意也。三章曰「条桑」,曰「远扬」,曰「女桑」,写大小之桑并采无遗,与上章「始求柔桑」境界又别;何其笔妙!虽正写「玄黄」帛成,而曰「为公子裳」,仍应上「公子」;闲情别趣,溢于纸上,而章法亦复浑然。「八月载绩」一句,言麻;古丝、麻并重也。此又为补笔。四章则由衣裳以及裘,又由裘以及田猎,闲而又闲,远者益远。五章终之以「改岁」、「入室」,与衣若相关,若不相关。自五月至十月,写以渐寒之意,笔端尤为超绝。妙在只言物,使人自可知人「人」字疑衍。物由在野而至入室,人亦如此也;两「入」字正相照应。六章至八章,言食,中唯「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四句为正笔,余俱闲笔。六章分写老、壮食物,凡菜、豆、瓜、果,以及酿酒、取薪,靡不琐细详述,机趣横生;然须知皆是佐食之物,非食之正品也,故为闲笔。七章「稼同」以后,并及公、私作劳,仍点「播百谷」三字以应正旨。八章并及藏冰之事,与食若不相关,若相关。而终之以田家欢乐,尊君、亲上,口角津津然,使人如见豳民忠厚之意至今犹未泯也。鸟语、虫鸣,草荣、木实,似月令。妇子入室,茅、绹、升屋,似风俗书。流火、寒风,似五行志。养老、慈幼,跻堂称觥,似庠序礼。田官、染职,狩猎、藏冰,祭、献、执功,似国家典制书。其中又有似采桑图、田家乐图、食谱、谷谱、酒经。一诗之中无不具备,洵天下之至文也。[增]「七月在野」三句,应兼指农人栖息而言,方有意味。七月秋暑未清,尚可在野,犹书所谓「厥民因」也。谨按御纂诗义折中「圣人观物以宜民。一夫授五亩之宅,其半在田,其半在邑。春令民毕出,如在野而动股、振羽也。冬令民毕入,如在宇、在户而入床下也。豳民习此久矣」云云,自是此章确解。前上说诗者似亦见及,而未能如此详明也。【七月八章,章十一句】鸱鸮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本韵。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本韵。斯!比也。下同。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本韵。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畜、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本韵。[评]承上予字,二章逐句以之装首,奇文,奇文!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本韵。[评]上章下二实字,此章双声字。增此句,方不板。金縢曰:「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按「于后」之辞,是既诛管、蔡而作;恐成王犹疑其杀二叔,故作诗贻之。「王亦未敢诮公」;迨风雷之变,乃亲迎公归。或必从郑氏解书之义,以「辟」为「避」,以「居东」为「居国之东」,因主此诗为未诛管、蔡之前作,曰「以鸱鸮为武庚」。庚既已诛,岂犹虑其毁王室耶?不知此乃指前日而言;且诛管、蔡后,殷人尚未靖也,安得不虑其毁王室乎!又曰:「使此诗作于殷人畔后,则所云『未雨绸缪』者谓何?」不知此谓武庚虽诛,殷民不靖,正当蚤为计耳。上虽以「毁室」属鸱鸮言,此又言「下民」,则旨益露矣。又曰,「既诛管、蔡,而成王尚未知周公之意,则王心之蔽深矣」。夫书不云「王亦未敢诮公」乎?且如彼说,其尤说不去者,在「既取我子」一句。「子」自指管、蔡。今以指成王,为之说曰「洛诰『朕复子明辟』可证」,此是已;然「取」字终作何解乎?或以「子」为「民」,益谬。[一章]「恩斯勤斯」二句承上「子」而言;本意重在「室」,故下复言「子」二句,下章则单言「室」矣。古人文自是如此。集传为补之曰「况又毁我室乎!」不必。[二章]集传曰「谁敢有侮予者!」大失「或」字语气。【鸱鸮四章,章五句。】东山

译这篇诗首章说衣食的根源,前一部分说衣,后一部分说食;二章至五章始终说前一部分衣的意思;六章至八章始终说后一部分食的意思,这些人人都知道。只是每章中哪些是正面主笔,哪些是闲笔,人们未必仔细考察并知道。大体说来,古人作文,正笔少,闲笔多;因为正笔不容易讨好,讨好全在闲笔处,也如击鼓的人注意旁边的声音,作画的人留心画幅的角落。古代只有《史记》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流传千古。这首诗首章说衣食的根源,就是所谓正笔。二章至五章说衣服,其中只有“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两句是正笔,其余都是闲笔。二章从春日鸟鸣写起,描写女子采桑;从“执懿筐”开始,直到忽然心中悲伤,把这个女子的姿态神情描摹得淋漓尽致,后世描写采桑女子、创作闺情诗的,没有能超过它的;竟使读者忘记了它原本是在说“衣食是王业的根本”。三章说“条桑”、说“远扬”、说“女桑”,把大小桑树都采遍了,和上章“开始寻找柔嫩的桑叶”的境界又不同,文笔多么精妙!虽然正面写的是黑黄帛已经织成,却说“为公子裳”,仍然照应上文的“公子”;闲情别趣洋溢在纸上,而篇章结构也浑然一体。“八月载绩”一句说的是麻;古代丝和麻同样看重。这又是补写。四章从衣裳说到皮衣,又从皮衣说到田猎,闲笔之闲,距离正题越来越远。五章以“改岁”“入室”作结,似乎同衣服有关,又似乎无关。从五月到十月,描写天气逐渐寒冷,笔力尤其超绝。妙处在于只说物,使人自然知道人也是如此:物从野外来到室内,人也同样如此;两个“入”字正好相互照应。六章至八章说食,其中只有“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四句是正笔,其余都是闲笔。六章分别写老年人和壮年人的食物,凡是蔬菜、豆类、瓜果,以及酿酒、取柴,没有不琐碎详尽地写出,情趣横生;但要知道这些都是佐餐之物,并非食物的正品,所以属于闲笔。七章“稼同”以后,还说到公事、私事的劳作,仍然点出“播百谷”三个字来照应主旨。八章还说到藏冰的事情,似乎与食物无关,又似乎有关。最后以田家欢乐、尊敬君主和亲近上级作结,语气津津有味,使人仿佛看见豳地百姓忠厚的心意直到今天仍未泯灭。鸟语虫鸣、草木荣枯,像《月令》;妇女孩子进入室内,取茅、搓绳、登屋,像风俗书;流火、寒风,像《五行志》;养老、慈幼、登堂举觥,像学校礼仪;田官、染职、狩猎、藏冰、祭祀、献礼、执掌劳作,像国家典制书。其中又有的像采桑图、田家乐图、食谱、谷谱、酒经。一首诗中无不具备,确实是天下最精妙的文章。【增】“七月在野”三句,应当兼指农人的居处,才有意味。七月秋暑尚未完全消退,还可以住在野外,这正如《尚书》所说“其民顺应时宜”。谨按《御纂诗义折中》说:“圣人观察万物,以便适应百姓。一夫授予五亩宅地,其中一半在田间,一半在城邑。春天命令百姓全部出外,就像虫在野外振动腿、鸟振动翅膀一样;冬天命令百姓全部入内,就像物在屋檐下、在门内,最终进入床下。豳地百姓长期以来都习惯如此。”这自然是对本章的确切解释。前面那些解说诗的人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能够这样详细地说明。【《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鸱鸮 鸱鸮啊,鸱鸮啊,你已经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这是本韵。你如此恩爱、如此辛劳地养育孩子,却又要卖掉孩子,真令人怜悯啊!这是本韵。“斯”是语气词。下同。趁着天还没有下阴雨,赶紧剥取那桑树根上的皮,把门窗缠扎牢固。现在这些下民,谁还敢欺侮我呢?这是本韵。我的手啊,已经劳苦得拘挛;我的手啊,已经捋取了苦菜;我所积蓄的租税;我的嘴啊,终于劳苦成病。唉,我还没有房屋和家室啊!这是本韵。【评】承接上面的“予”字,第二章逐句都用它装在句首,真是奇文,奇文!我的羽毛啊,已经焦枯;我的尾巴啊,已经稀疏;我的巢室啊,已经倾斜;被风雨吹打得飘摇不定。我的声音啊,只能细弱地哀鸣!这是本韵。【评】上章句末用了两个实字,这一章用了两个双声字。增加这一句,才不显得板滞。《金縢》说:“管叔和他的那些兄弟就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周公告诉两位公侯说:‘我若不躲避流言,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向先王交代的了!’周公住在东方两年,于是罪人被捕获。此后,周公作诗送给成王,把诗题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按“此后”这句话,是在诛杀管叔、蔡叔之后作诗;恐怕成王仍然怀疑周公杀了两位叔父,所以作诗送给他。“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直到风雷发生的变故,才亲自迎接周公回来。有人一定要按照郑氏解释《尚书》的意思,把“辟”解释为“躲避”,把“居东”解释为“居住在国都以东”,因而主张此诗作于诛杀管、蔡之前,说“以鸱鸮比喻武庚”。武庚既然已经被诛杀,难道还担心他毁坏王室吗?他们不知道这里是指前些日子的事情;而且诛杀管、蔡之后,殷人还没有安定,怎么能不担心他们毁坏王室呢!又说:“如果此诗作于殷人反叛以后,那么所说的‘未雨绸缪’是指什么呢?”他们不知道这正是说武庚虽已被诛杀,殷民仍未安定,正应当及早作打算。上文虽然把“毁坏我的巢室”归于鸱鸮所说,这里又说“下民”,诗的主旨就更加明显了。又说:“管、蔡已经被诛杀,而成王还不知道周公的心意,那么成王心中的蒙蔽就太深了。”《尚书》难道没有说“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吗?而且照那种说法,最解释不通的是“既取我子”一句。“子”自然是指管、蔡。如今把它解释为指成王,说《洛诰》“我复子明辟”可以证明,就是这样;然而“取”字究竟该怎么解释呢?有人把“子”解释为“民”,就更加错误了。【一章】“恩斯勤斯”两句承接上文的“子”来说;本意重在“室”,所以下面又说“子”的两句,下一章则只说“室”。古人的文章本来就是这样。《集传》补充说“何况又毁坏我的巢室呢!”没有必要。【二章】《集传》说“谁敢欺侮我呢!”完全失去了“或”字所含的语气。【《鸱鸮》四章,每章五句】东山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起二句不用韵。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评]互字句。制彼裳衣,勿士行枚。本韵。蜎蜎者蠋,烝在桑野。[评]赋中兴。敦彼独宿,亦在车下。本韵。○赋也。下同。[评]为末章地。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本韵。町、畽、鹿、场。熠、耀、宵、行。本韵。[评]曲尽荒凉之态。亦、可、畏、也。伊、可、怀、本韵。也、!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评]赋中兴。为末章地,应上章之意。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本韵。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本韵。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本韵。亲。结。其。褵。,九。十。其。仪。。本韵。[评]凯旋诗乃作此香艳幽情之语,妙绝!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本韵。[评]应前「独宿」、「妇叹」。小序谓「周公东征」,大序谓「士大夫美之,作是诗」,皆是。或谓周公作,未然。大序「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犹是,谓「四章为男女之得及时」,则非矣,盖不知诗意之妙也。说见下。[一章]「勿士行枚」,当如郑解,谓「不必事行陈衔枚」。[二章]「熠耀」,萤也;「宵行」,夜行也:人人知之。集传因下「熠耀其羽」,遂疑「熠耀」,非虫而以「宵行」当之。既以虫名为辞语,而又自造一虫名,甚奇。杨用修已极驳之,谓下「熠耀其羽」言仓庚,犹小雅「交交桑扈」、「有莺其羽」用字法也。既言「可畏」,何以又言「可怀」?盖畏者畏其荒凉,怀者怀其旧居也。[三章]以「鹳鸣于垤」与「妇叹于室」,犹首章以「蠋」与「独宿」之意。「垤」,土之隆起,盖小丘也。左传曰「剑「剑」,原误作「敛」,据校改。及于垤皇」,谓寝门阙也。又曰「葬于垤皇」,谓墓门阙也。凡阙者,垒土为之,皆曰垤。方言曰「楚、邓以南,蚁土谓之垤」,则西北不尔可知。毛传谓「蚁冢」,夫蚁冢其大几何,而鹳可鸣其上耶?又谓「将阴雨则穴处先知之」,亦凿。诗已言「零雨」矣,岂特「将雨」乎!集传又附会为「将阴雨,蚁出垤,而鹳就食之」,尤可笑;几曾见鹳食蚁来?郑氏谓「鹳将阴雨则鸣」,亦凿谬。总之,皆不离高叟之见耳。[四章]「仓庚于飞」二句,兴下「之子于归」。郑氏谓「嫁取之候」,谬。且果臝结实,瓜苦在薪,乃秋时景,忽又入春乎?此章言其归之乐也。解者谓军中有新娶者,意味索然。郑氏曰,「其新来时甚善,至今则久矣,不知其何如也,又极序其情乐而戏之」,其意稍近。但其解「如之何」曰「不知其何如」,竟不成语,令人发呕。彼不知「如之何」者,乃是胜于新之辞也。古、今人情一也,作诗者亦犹人情耳;俗云「新娶不如远归」,即此意。若诗不合人情,亦何贵有诗哉!「旧如之何」,杜诗已为注脚矣,曰「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末章骀荡之极,直是出人意表。后人作从军诗必描画闺情,全祖之。不深察乎此,泛然依人,谓三百篇为诗之祖,奚当也!【东山四章,章十二句】破斧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本韵。○比而赋也。下同。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本韵。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本韵。此四国「四国」解见下。之民美周公之诗。中有「哀我人斯」句,明是民矣。大序谓「周大夫」,非也。集传谓「军士答周公前篇」,尤武断。其以为军士作者,以有「我斧」、「我斨」等字也。然非此解。见下。

译我出征前往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开头两句不用韵。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从东方说要归来,我的心却因西方而悲伤。【评】字词彼此交错。制好那件衣裳,不必在行军时口衔枚。这里押韵。那弯曲爬行的毛虫,长久地在桑野中。它独自蜷缩住宿,也只能在车子下面。这里押韵。【评】赋中有兴。○这是赋。下文同。【评】为末章作铺垫。我出征前往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瓜蒌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长脚蜘蛛在室内,蟢蛛在门上。这里押韵。田地荒芜,已经成了鹿的场所;萤火虫闪耀着,在夜间飞行。这里押韵。【评】把荒凉的状态写尽了。也实在令人害怕,也实在令人怀念啊!这里押韵。啊!我出征前往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鹳鸟在土丘上鸣叫,妇人在室内叹息。【评】赋中有兴,为末章作铺垫,照应上章的意思。洒扫屋内,堵塞孔隙,我的征途终于结束归来了。这里押韵。有那圆实的苦瓜,长久地挂在栗树的柴薪上。自从我离开她,至今已经三年了!这里押韵。我出征前往东山,长久长久不能归来。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黄鹂展翅飞翔,羽毛闪耀。那个女子要出嫁,配着壮美斑驳的马。这里押韵。亲手给她系好佩巾,她的仪容真美盛。这里押韵。【评】凯旋的诗却写出这样香艳幽情的话,真是精妙绝伦!她的新貌极其美好,那么她的旧貌又会怎样呢?这里押韵。【评】照应前面的“独宿”“妇叹”。小序说“周公东征”,大序说“士大夫赞美周公,作了这首诗”,都对。有人认为是周公所作,不对。大序说“一章说军队归来完整,二章说思念,三章说她的妻室盼望女子归来”,还对;但说“四章是男女及时婚配”,就不对了,因为不知道诗意的妙处。解释见下文。【一章】“勿士行枚”,应当依郑氏的解释,是说“不必从事行军时衔枚的事”。【二章】“熠耀”是萤火虫;“宵行”是夜间飞行,这些人人都知道。《集传》因为下文有“熠耀其羽”,便怀疑这里的“熠耀”不是虫名,而把它和“宵行”当作另一种虫。既把虫名当作一般词语,又自己创造一个虫名,实在奇怪。杨用修已经极力驳斥,说下文“熠耀其羽”说的是仓庚,正如《小雅》“交交桑扈”“有莺其羽”的用字方式。既然说“可怕”,为什么又说“可怀念”?因为可怕是害怕它的荒凉,可怀念是怀念旧日的居所。【三章】“鹳鸣于垤”和“妇叹于室”,与首章“蠋”和“独宿”的意思相同。“垤”是隆起的土堆,大概就是小丘。《左传》说“剑及于垤皇”,指寝门的门阙;又说“葬于垤皇”,指墓门的门阙。凡是门阙,都是堆土筑成的,都叫作垤。《方言》说“楚、邓以南称蚂蚁堆为垤”,由此可知西北并不是这样称呼。毛传说是“蚂蚁坟”,蚂蚁坟能有多大,难道鹳能在它上面鸣叫吗?又说“将要下阴雨时,穴居的动物先知道”,也是穿凿。诗已经说“细雨”了,难道只是“将要下雨”吗?《集传》又牵强附会地说“将要下阴雨,蚂蚁从土堆中出来,鹳鸟去吃它们”,尤其可笑;几时见过鹳鸟吃蚂蚁呢?郑氏说“鹳将要下阴雨时便鸣叫”,也是穿凿错误。总之,这些说法都脱不开高叟的见识罢了。【四章】“仓庚于飞”两句,是以仓庚飞翔起兴,引出下文“这个女子出嫁”。郑氏说这是婚嫁的时节,错误。而且瓜蒌结实、苦瓜挂在柴薪上,明明是秋天的景象,怎么忽然又进入春天了呢?这一章说的是女子归来的欢乐。解释的人说军中有人新婚,意味就索然无味了。郑氏说:“她刚来的时候很好,到现在已经久了,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又极力铺叙她的情态和欢乐来戏弄他。”这个意思稍微接近一些。但他把“如之何”解释为“不知道怎么样”,竟不成语,令人作呕。他不知道“如之何”是说旧人胜过新人的意思。古今人的情感是一样的,写诗的人也同样有这种人情;俗话说“新娶的不如远归的”,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诗不合乎人情,又何必珍视诗呢!“旧如之何”一句,杜甫的诗已经作了注脚:“夜深了还要拿着蜡烛,彼此相对如同梦中。” 末章舒展开荡到了极点,简直出人意外。后人作从军诗,必定描写闺中情怀,全都祖述了它。如果不能深刻体察这一点,只是泛泛地依附前人,说《诗经》三百篇是诗歌的祖宗,怎么能算恰当呢!【《东山》四章,每章十二句】破斧 我的斧头已经砍破了,我的斨又缺损了。周公东征,使四国安定。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实在得到安宁和安顿了!这里押韵。○这是比兼赋。下文同。我的斧头已经砍破了,我的锜又缺损了。周公东征,使四国悔悟。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实在得到美善的结果了!这里押韵。我的斧头已经砍破了,我的銶又缺损了。周公东征,使四国强盛安定。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实在得到福祉了!这里押韵。这是四国之民赞美周公的诗。“可怜我们这些人”一句,明确说的是百姓。大序说是“周大夫”所作,不对。《集传》说是“将士回答周公前一篇的诗”,尤其武断。它之所以认为作者是将士,是因为诗中有“我的斧”“我的斨”等字。但不能这样解释。见下文。

每章首二句,是比。以斧比周公;以斨、锜、銶比成王。犹云「既危我周公矣,又将危及我成王」也。郑氏曰「四国流言,既破毁我周公,又损伤我成王,以此二者为大罪」,得之。自欧阳氏误以斧、斨为杀伐之用;集传从之。严氏已不信,谓「诗人言兵器必曰弓、矢、干、戈、矛、戟,无言斧、斨、锜、銶者。斧与斨并言,乃豳人所用之采桑者。又锜为凿属,銶为木属,皆非兵器」,是已。按下篇云「伐柯伐柯,匪斧不克」,尤可证。然其谓「行师有除道、樵苏之事,故用斧、斨」, 则迂矣;况非此解乎!「四国」,商与管、蔡、霍也。毛氏谓管、蔡、商、奄,非也。其时奄已封鲁矣。集传谓「四方之国」。何玄子曰:「书多方篇曰『告尔四国多方』,既于『四国』之下复言『多方』,则四国非泛指四方明矣。」【破斧三章,章六句】伐柯伐柯、伐柯,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本韵。○比也。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本韵。○比而赋也。周人喜周公还归之诗。齐风曰「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与此同。盖必当时习语,故首章全用为比。下章又单承「伐柯」为比,谓伐柯者以斧,则「其则不远」矣;今我觏此之子,则「笾豆有践」矣。「之子」,指周公也。「笾豆有践」,言周公归,其待之礼如此也。通篇正旨在此二句。旧解太支离。集传分首章为欲见周公之难,次章为得见周公之易,亦臆解。且以末二句皆为比体,承上「取妻」而言。按下篇「我觏之子」,明指周公,则此当不异;而「笾豆有践」亦不似同牢语也。【伐柯二章,章四句。】九罭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本韵。○兴也。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本韵。○兴也。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本韵。○兴也。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本韵。兮、!赋也。[评]忽入急调,扳留情状如见。大序谓「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其说甚支离。郑氏以「鸿飞」二章为周人晓东都人之词,于末章又言「东都人以公西归而心悲」,前后不贯。严氏以「鸿飞」二章为西人谓东人,末章为东人答西人,亦凿。集传以为皆东人作,是已。但以首章为「周公居东之时,东人喜得见之」,又未然。下章皆言公归,周公居东已二年,岂方喜得见便即归乎?盖此诗东人以周公将西归,留之不得,心悲而作。首章以「九罭」「鳟、鲂」为兴,追忆其始见也。二章、三章以「鸿遵渚、陆」为兴,见公归将不复矣;暂时信处、信宿于女耳。「女」者,指公于我;公以我为「女」也。末章乃道其情焉。解此诗者,最多执滞。于「九罭」或以为小网,或以为大网;于「衮衣、绣裳」以为迎归之服;于「遵渚」、「遵陆」或以为鸿不宜在渚、陆,或以为鸿当在渚不当在陆;于「女」字或以为东人指西人,或以为西人指东人:皆非。集传只取大意,得之。【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跋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本韵。○比而赋也。下同。[评]意。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本韵。此美周公之诗。此反比也。「几几」正「跋」、「疐」之反。章法奇变。狼之跋胡、疐尾也,毛传以为「有胡」,殊混。严氏以为「落?」;或以为「食满」。大抵此等处不能详求,亦不必详求耳。【狼跋二章,章四句】

译每章开头两句是比:用斧比喻周公,用斨、锜、銶比喻成王。就像说“周公已经受到伤害,又将危及成王”。郑氏说“四国散布流言,既毁坏了我的周公,又损伤了我的成王,把这两件事视为大罪”,说得对。自从欧阳氏错误地把斧、斨看作杀伐用具,《集传》也跟从了这种说法。严氏已经不相信,说:“诗人说兵器,必定说弓、箭、盾、戈、矛、戟,从不说斧、斨、锜、銶。斧和斨并说,是豳地人采桑时使用的工具。锜属于凿类,銶属于木工工具,都不是兵器。”这就对了。按下篇说“砍伐木柴,砍伐木柴,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尤其可以证明。可是他又说“军队出征有修路、砍柴的事,所以使用斧、斨”,就迂曲了;何况这也不是本诗的解释呢!“四国”指商、管、蔡、霍。毛氏说是管、蔡、商、奄,不对。那时奄已经封给鲁了。《集传》说是“四方的国家”。何玄子说:“《尚书·多方》说‘告诉你们四国多方’,既然在‘四国’下面又说‘多方’,那么四国显然不是泛指四方。” 【《破斧》三章,每章六句】伐柯 砍伐木柴,砍伐木柴,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娶妻要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这里押韵。○这是比。砍伐木柴,砍伐木柴,斧头的法则并不遥远。我遇见了这个人,笾豆陈列得整齐有序。这里押韵。○这是比兼赋。这是周人欢喜周公归来的诗。《齐风》说“砍柴要怎么办?没有斧头就不能完成。娶妻要怎么办?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婚”,与这里相同。大概是当时流行的俗语,所以首章全部借来作比。下一章又单独承接“伐柯”作比,说砍伐木柴要用斧头,所以“斧头的法则并不遥远”;现在我遇见这个人,于是“笾豆陈列得整齐有序”。“这个人”指周公。“笾豆有践”,说周公归来后,人们用这样的礼仪迎接他。全篇的正旨就在这两句。旧说解释得太支离。《集传》把首章说成想见周公很难,次章说成见到周公很容易,也是臆测。而且把末两句都当作比体,承接上文“娶妻”来说。按下篇“我觏之子”明显指周公,这里也应当相同;“笾豆有践”也不像婚礼同牢的话。【《伐柯》二章,每章四句】九罭 九罭网捕到的鱼,有鳟鱼、鲂鱼。我遇见这个人,他穿着衮衣和绣裳。这里押韵。○这是兴。鸿雁沿着水中的小洲飞翔。公要归去,没有地方停留,只能在我这里暂住。这里押韵。○这是兴。鸿雁沿着陆地飞翔。公要归去,不再回来,只能在我这里暂宿一夜。这里押韵。○这是兴。因此才穿着衮衣啊!不要把我的公送回去啊!不要使我的内心悲伤啊!这里押韵。赋。【评】忽然转入急促的声调,把挽留公的情状写得如在眼前。大序说“周大夫讽刺朝廷不知人”,这种说法非常支离。郑氏把“鸿飞”的两章解释为周人告诫东都人的话,到末章又说东都人因为公向西归而心中悲伤,前后不连贯。严氏把“鸿飞”两章解释为西方人对东方人说,末章解释为东方人回答西方人,也是穿凿。《集传》认为全诗都是东都人所作,这一点对。但它把首章解释为“周公居东时,东方人高兴能够见到他”,就不对了。下章都说公将归去,周公已经在东方住了两年,难道刚刚高兴见到他便马上归去吗?大概是东方人因为周公将要向西归去,无法挽留,内心悲伤而作此诗。首章以“九罭”中的鳟鱼、鲂鱼起兴,追忆当初见到公的情景。二章、三章以鸿雁沿小洲、陆地飞行为兴,说明公将归去而不会再来,只暂时在我这里住一处、住一夜。“女”是指公于我而言;公把我当作“女”。末章才说出他们的感情。解释这首诗的人,大多拘泥执着。对于“九罭”,有人认为是小网,有人认为是大网;对于“衮衣、绣裳”,认为是迎接归来时所穿的服装;对于“遵渚”“遵陆”,有人认为鸿不应在水洲或陆地上,有人认为鸿应当在水洲而不应当在陆地;对于“女”字,有人认为是东方人指西方人,有人认为是西方人指东方人,这些都不对。《集传》只取诗的大意,倒是得到了正确的解释。【《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每章三句】狼跋 狼踩到了下垂的颔毛,又绊住了自己的尾巴。周公拥有丰厚的美德,穿着红色的鞋,举止安详从容。这里押韵。○这是比兼赋。下文同。【评】这是意趣。狼绊住了自己的尾巴,又踩到了下垂的颔毛。周公拥有丰厚的美德,美好的声誉没有瑕疵。这里押韵。这是赞美周公的诗。这是反过来设喻。“几几”正是“跋”“疐”的反面。篇章结构奇特多变。关于狼踩到颔毛、绊住尾巴,毛传解释为“有颔毛”,实在混乱。严氏认为是“脱落”【原文此处作“落?”】;有人认为是“吃得太饱”。大体说来,这类地方不能详细考求,也不必详细考求。【《狼跋》二章,每章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