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通论卷十四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译《诗经通论》卷十四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大雅》《行苇》那成行的芦苇长得茂盛，牛羊不要踩踏。正当繁茂，正当挺立，叶子润泽鲜明。本韵。亲密的兄弟们，不要疏远，都亲近相处。有人铺设筵席，有人授予凭几。本韵。【评】这是为末章作铺垫。○起兴。铺设筵席，陈列坐席；授予凭几，安排侍从。有人向主人献酒，有人向主人回敬，洗涤酒爵，放下斝。本韵。盛上肉酱和肉羹，有的焚烧，有的炙烤。美味的菜肴有脾和口腔肉，有的歌唱，有的击鼓相和。本韵。○直陈其事。下文同。强弓已经坚韧，四支金属箭头轻重均匀；射出的箭已经整齐，于是按贤能次序安排宾客。本韵。强弓已经拉满，已经夹持四支箭。本韵。四支箭像树木一样排列。【评】描写箭穿透革靶，精妙。于是按次序安排宾客，使他们不受轻慢。本韵。曾孙是主人。酒浆浓厚，斟满大斗，以此为黄发老人祈福。本韵。黄发老人驼背，扶持牵引，彼此搀扶。【评】有情致，如同画出来一样。长寿就是福祥，以此增益盛大的福禄。本韵。《小序》说“忠厚”。考察《左传》说“《雅》中有《行苇》，是为了彰明忠信”，这种说法本于此。《大序》说“对内亲睦九族，对外尊敬侍奉黄发老人，养老并请求他们赐言，以成就他们的福禄”。朱仲晦说“逐句产生意义，已经没有伦理条理”，这是对的。因为末章只说优待老人，并不是说养老的礼仪；至于“请求赐言”，更是牵强附会，诗中根本没有。可是他自己撰述时又说“怀疑是祭祀完毕后宴请父兄、长者的诗”。邹肇敏说：“孔熯之后，还要再次炫耀破解诗义的本领，即使少壮者也承受不了，又怎能苛求老年人呢！”何玄子说：“这未免被末章‘曾孙’二字误导。祭祀完毕、宾客升堂之后才有燕毛之礼；如《楚茨》的宴饮，尚且不涉及异姓，何况篇中又有‘舍矢序宾’之事，它不是燕毛之礼，十分明显。”二人的驳斥都对。既然如此，这首诗本来就是宴请同姓、异姓的父兄和宾客的诗，而且献酒、回敬和射礼也一并举行，最后以尊敬优待老年人结束。古代礼制已不可考，不能拿后世的礼仪文字拘泥地寻求解释。何玄子说这首诗是赞美公刘：一处证据见于《吴越春秋》，说“公刘仁慈，行走时不踩踏活草，运车时绕开芦苇”；一处证据见于《列女传》，说“晋国弓匠的妻子拜见平公说：‘您听说过从前公刘的行为吗？牛羊踩到芦苇，他都怜惜而为之痛心。’”；一处证据见于王符《潜夫论》，说“公刘德行厚重，恩惠施及草木，牛羊等六畜尚且感念他的德行”；一处证据见于《后汉书》，桓荣说“从前文王埋葬枯骨，公刘厚待芦苇，世人称道他们的仁德”。考察这些杂说，王符、桓荣的话都本于《列女传》。虽然未必是这首诗的正确解释，但何氏搜集考订得很广博；现在记载在这里，以备一种说法。【第一章】“行苇”应当读作“杭”，是说芦苇成行成列。把“行”依本字解释为道路，恐怕不对。【第三章】“强弓已经坚韧”这一段，正是正式射箭；“强弓已经拉满”这一段，是射箭结束。大概开始射箭时还不计算筹数，所以略去不说。【第四章】上章说和宾客比赛射箭，这一章则因为老人不能射箭，担心他们冷落无事，于是斟满大斗为他们祈求长寿，彼此搀扶着出来，这就是优待老人。【《行苇》四章，每章八句。】依从《集传》。《既醉》已经醉于酒，也已经饱享恩德。【评】不说“美味”，很妙。君子万年长寿，愿上天赐给你盛大的福禄。本韵。○直陈其事。下文同。已经醉于酒，你的美味也已经丰盛。【评】不说“饱”，很妙。君子万年长寿，愿上天赐给你光明。本韵。光明充盛，崇高而显明，善终美好。美好的善终有其开始，公尸给出美好的告诫。本韵。他的告诫是什么呢？“笾豆安静而整洁。朋友各自担当职事，以威仪来担当。本韵。威仪非常合时。君子有孝顺的子孙，孝子永不匮乏。永远把这种善德赐给你们的同类。本韵。他们的同类是什么呢？是和睦的家庭。君子万年长寿，永远把福禄赐给你的后代。本韵。他的后代是什么呢？上天把福禄覆盖给你。君子万年长寿，盛大的天命有归属。本韵。他的后代是什么呢？把福禄赐给你的妻子。把福禄赐给你的妻子，使她随着孙子们一同繁衍。”本韵。《小序》说“天下太平”，空泛而混乱。《大序》说“醉于酒，饱于德，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这是仿照《孟子》，实在可笑。《集传》说这是父兄用来答谢《行苇》的诗；《行苇》既未必是祭祀之诗，又有什么答谢可言？况且后面几章都是从“公尸的美好告诫”引申出来的，并不是答谢之辞。这是宗庙祭祀礼仪完成后，详尽叙述神灵赐福的诗。【第一章】“醉酒”说尸仍与活人相同，“饱德”则说尸又与活人不同；处于似同似异之间，真是善于描写尸的饱足。这岂是后世铺陈辞藻的作家能够想见的！【第三章】“崇高明朗而有美好的善终”，郑氏说：“上天既把光明之道赐给你，又使你长久拥有崇高明亮的声誉，以美好的名声结束一生。”这个说法是对的，就是“永远终身享有声誉”的意思。自从孔氏把“善终”解释为“寿终正寝”，便又承袭郑氏的错误而误解。为什么呢？郑氏妄自把“盛大福禄”解释成“五种福”，孔氏于是牵强附会。《集传》沿袭这种说法，不对。【第五章】“类”，郑氏解释为“族类”，是对的。又说：“意思是用教化之道把这种孝德推广到天下。《春秋左传》说‘颍考叔是纯厚的孝子……孝德施及庄公’。”引证也很明白。《毛传》把“类”解释为善，《集传》沿袭它，也不对。【《既醉》八章，每章四句。】《凫鹥》野鸭和鸥鸟在泾水中，公尸来此宴饮并接受供奉。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因此成就。本韵。○起兴。下文同。野鸭和鸥鸟在沙洲上，公尸来此宴饮并接受供奉。你的酒已经丰盛，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因此施行。本韵。野鸭和鸥鸟在水中小洲，公尸来此宴饮并安处。你的酒已经澄清，你的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从天而降。本韵。野鸭和鸥鸟在水流汇合处，公尸来此宴饮并归宗。既然在宗庙宴饮，福禄就由此降下。公尸宴饮，福禄因此增盛。本韵。野鸭和鸥鸟在水门之处，公尸来此安止，和乐融融。美酒甘美，焚肉和炙肉芳香。公尸宴饮，没有后来的艰难。本韵。

译《序》说“守成”，空泛而混乱。郑氏在上章下说：“祭祀已经完毕，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这是成王时期尸来宴饮。”这个说法可以说明诗的主旨。《集传》沿袭它，于是说“祭祀第二天举行绎祭、宴请尸的乐歌”；但又有错误。孔氏说：“宴请尸的礼，大夫称为‘宾尸’，就在举行祭祀的当天使用；《有司彻》所记就是这种事。天子、诸侯则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举行。《春秋》宣公八年说‘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这就是在第二天。这里‘公尸宴饮’说的是绎祭之事，孔疏的分别说得很清楚，可惜他没有读到。” 【第一章】严氏说：“渭水向东流，先汇入丰水，后来才汇入泾水；丰水从南面流入渭水，泾水从西北面流入渭水。文王住在丰邑，在丰水以西，所以越过丰水后才到泾水；武王住在镐京，在丰水以东，所以离泾水近。”按照这种说法，这是武王祭祀时的诗。只有第一章的泾是水名，其余各章都是从泾水推说开来。至于说“公尸”，是说组绀以上只按天子的礼仪祭祀，却不把他的尸追尊为王；穿着先公的服装，所以称为“公”吗？【原文末尾语意未完】【《凫鹥》五章，每章六句。】《假乐》“假”字《左传》《中庸》作“嘉”。美好的君子，拥有显赫美好的德行。开头两句不押韵。使百姓和众人都得到适宜，接受上天赐予的福禄。上天保佑并授命给他，天命从天上反复降临。本韵。直陈其事。下文同。千般福禄，百般福气，子孙众多达到千亿。本韵。端庄盛大，适合做君主和王。没有过错，也没有遗忘，遵循旧有典章。本韵。威仪庄严谨慎，德音清晰有序。没有怨恨，没有厌恶，遵循众人的准则。【评】与上章相对。接受的福禄没有边际，成为四方的纲纪。本韵。成为四方的纲纪。恩泽施及朋友。百官卿士，都爱戴天子。本韵。在职位上不懈怠，百姓因此得到休息。本韵。《小序》说“赞美成王”，大概是因为“没有过错、没有遗忘，遵循旧有典章”这两句。然而凭什么赞美他呢？意义也很疏略。《集传》说是公尸用来答谢《凫鹥》的，又涉及武断。何玄子说是赞美武王的德行、祭祀武王的诗；这是当时科举文章中把《中庸》“舜是大孝啊”一章拿来把武王和舜并论的习惯说法，怎么可以用在这首诗上！也可能是成王时期的诗，但它所用于何种场合，不敢强行解释。【第三、四章】《集传》说“这两章以及下一章，都是称颂希望他的子孙的言辞”，实在无法理解。【《假乐》四章，每章六句。】这一处分章依从旧本；《中庸》引用这首诗的首章可以证明。严氏分为六章，每章四句；季明德分为三章，每章八句，都不必依从。《公刘》忠厚的公刘，不安居，也不贪图安逸，于是划定田界，修筑疆界，储积粮食，建造粮仓；又把干粮包好，装在橐和囊中，想着使众人和睦、使功业光大。弓箭都已张开，盾牌、戈、戚、扬都已备好，于是开始启程。本韵。○直陈其事。下文同。忠厚的公刘，考察这片平原。人口已经众多繁盛，既然安定便得到发展，不再长久叹息。登上山峰，又回到平原。考察乘坐什么舟船呢？只见玉和瑶装饰的佩刀，刀鞘上有鞞、琫等饰物。本韵。【评】描写十分有情致，也很精彩。忠厚的公刘，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大平原；于是登上南冈，于是观看京地。本韵。京师郊野，到处都是居处。于是搭建房屋给旅人居住，于是众人纷纷议论，于是众人纷纷交谈。本韵。忠厚的公刘，在京地安居。众人步履整齐、队伍盛大，于是安排筵席，设置凭几，登堂后便依凭而坐。本韵。于是造访他的属官，拿猪在牢中，斟酒用匏杯。本韵。给他们食物，给他们饮料，使他们以君主为君主，以宗族为宗族。“之”字押韵。忠厚的公刘，土地既广大又绵长，测量日影后登上山冈，察看山南山北。观察那流动的泉水。他的军队分成三批；丈量低湿地和平原，本韵。开垦田地取得粮食，丈量夕阳所照的地方。豳地的居处确实广大。本韵。忠厚的公刘，在豳地建造馆舍，渡过渭水开辟道路。取得砺石，取得锻石。本韵。停止建筑，奠定根基，于是得到治理；人口增多，财物充足。本韵。【原文“其过涧”等处有疑误】道路经过山涧，夹在那皇涧两旁；两处“涧”字押韵。旅人停止迁徙，于是聚集稠密；芮水的尽头，就是它所汇合的地方。本韵。【评】分明是一幅图画。小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考察诗中并没有告诫的话，关于召康公也没有依据。集传随意沿袭这种说法，为什么呢？金仁山说：“《七月》和《笃公刘》都是豳地流传下来的旧诗。他说：《笃公刘》同《商颂》各篇一样，气势强劲；《七月》也是这样，难道要到周、召时代才有这种诗吗？况且《周诗》中本来有追述先公事迹的诗，但都明确写出是后人所作。《生民》写后稷的事，结尾说‘以迄于今’；《●》写古公的事，却把文王的事附在后面。这些都是后人所作。至于《笃公刘》，极力详述山冈、服饰、器物、居处等事；《七月》上至天文、气候，下至草木、昆虫，连声音和名物都写得细致到图画也不能相比。距离当时已经七百年，怎么会把情态、事物写得这样详尽，好像亲眼见过一样？而且诗末没有一句追述之意。因此我知道它一定是豳地的旧诗。”考察这番话很有道理。既然如此，这首诗本来是当日豳民所作的公刘旧诗，后来由周公、召公一类的人传下来，用来陈述给继承王位的君王听吗？【第一章】毛传说：“公刘居住在邰，遭逢夏人的祸乱，夏人驱逐公刘。公刘于是躲避中原的祸难，平定西戎，便把那里的百姓和城邑迁到豳地。”这是不对的。不窋因为失去官职而逃居在戎、狄之间；公刘是不窋的孙子，是从戎、狄之地迁出，并不是从邰迁出。大王遭到狄人侵扰，才迁到岐山；公刘是自己不安于戎、狄之地而迁徙，并非受到驱逐。所以诗中说“不是居住，也不是安乐”。

译【第二章】“舟”，毛传说是“衣带”，有人说是“佩饰”，现在还不能详考。“只有玉和瑶”，是说佩玉；“刀鞘、刀首玉饰容纳刀”，是说佩刀。“鞞”是刀鞘；“琫”是刀上端的玉饰；“珌”是刀下端的玉饰。《小雅》说“鞞、琫有珌”，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仅说“琫”，没有说“珌”。“容刀”，是说刀鞘中容纳这把刀。毛传说“下端叫鞞”，把“鞞”和“珌”混为一谈，不对。“珌”又与“▯”相同，并不是鞞，大概是误把“鞞”写成“▯”了。集传把“容刀”解释为“有容饰的刀”，错误。它前面既把“鞞”解释为刀鞘，又说“有人认为‘容刀’是说鞞、琫之中容纳这把刀”，琫是刀上端的玉饰，怎么能容纳刀，尤其错误。总之，它对这些字的意义完全没有弄清楚。【第三章】“百泉”，严氏说：“泉就是水。如今地理学家说，许多水流汇聚之处就是得水之地。”曹氏根据杜佑的话说：“百泉在汉代是朝那县，隶属安定郡；唐代是百泉县，隶属平凉郡；这个地方应当是因为诗中的‘百泉’而得名。”何玄子说：“不窋逃亡到西戎，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今天的庆阳府，那里有不窋城，又有不窋墓。春秋时是义渠戎国。后来公刘迁往豳，大概从庆阳经过平凉，然后到达今天西安府的邠州。邠州是泾水流经之处；百泉则流入泾水，是从平凉流来的。所以诗人[疑有缺字或讹误]之[疑有缺字或讹误]。旧说只说公刘从邰迁到豳，于是对百泉所在就茫然不知了。” 【第四章】何玄子说：“京就是上章的‘京’字。既然迁入后依靠这里居住，那么宗庙祭祀之礼也依靠这里举行。因此营建刚刚完成，就举行迁庙之礼。‘跄’是行动；‘济济’是说整齐；‘筵、几’是供奉神灵的器物；‘登’是把神灵所穿的衣服进献到神位上；‘依’是神灵所依凭之处。《祭统》说‘铺设筵席，设置共用的几案，是为了让神灵凭依’，正是这首诗的意思。”这个说法可以保存。“乃造其曹”到末尾，说的是与群臣宴饮的事。杀猪、斟匏，礼仪简略而不避讳，写得很妙。“君之宗之”，是说公刘以自身成为群臣的君主和宗主。对异姓臣下称“君”，对同姓臣下称“宗”。合起来看，上面的四个“之”字都指群臣。【第五章】“单”是尽的意思，是说三军全都从这里出发。古代所谓“把兵力寄托在农民身上”，就是这种意思。郑氏说“单”是没有羡卒，成年男子恰好满足三军的数目，迂曲穿凿，未必如此。“彻”，毛传解释为治理。考察井田制度起于三代，商人实行助法，公刘仿照它实行，所以这里说治理田地来获取粮食，以供国家使用。助法规定一夫七十亩，公刘大概也相同；否则，作为商朝的臣子，怎么敢改变商朝的法制呢？后来周公增加为百亩制，于是取用这首诗中“彻”字，作为本朝变更制度的名称。总之，商、周都有公田，都是先治理公田，完毕后才治理私田，所以孟子读到“雨我公田”这首诗时说“即使是周代，也实行助法”。集传说：“一井的田有九百亩；八家各有私田一百亩，共同供养公田；耕作时合力进行，收获时按亩数分配。周代的彻法由此开始。”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孟子说：“一井有九百亩，其中一百亩是公田。八家各有私田一百亩，共同供养公田。公家的事情办完，然后才敢治理私田。”八家各自耕种一百亩私田，共同出力耕种一百亩公田，就像今天所说的‘办理公事’。” 如果说八家合力耕作、按亩分配，就是八家合耕九百亩田，把粮食平均分成九份，公家取一份，八家取八份，那么八家拥有的都是公田九百亩，并不是“各有私田一百亩”，也就没有“公事”和“私事”的分别了，这不是与孟子的文字明显相反吗？可是集传却在前面引用孟子的话，这是为什么？况且诗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如果没有公私之分，又怎么会有先后之别呢？照这种说法，九百亩这样广大的田地，怎么能一声令下就同时耕作？其中谁来考察勤惰和作息？收成多少又由谁来衡量分配？这只会增加争端，又怎么能够互相帮助、彼此亲睦呢？一定不能实行！《论语》“哀公问于有若”一章的注释也这样说，混乱错误到了这种程度。我在《论语通论》中另有详细论述。【第六章】“爰众爰有”以下，严氏说：“那些继续前来的人越来越多，财物也越来越丰富，于是有人夹着皇涧居住在涧水两岸，有人逆流越过过涧，开门朝向水边居住。后来前来停留的人一天比一天密集，皇涧、过涧两旁容纳不下，于是又到芮水之外居住。”沈无回说：“末章说的是安置新归附的百姓。公刘修建房舍让他们居住。将要营造宫室时，先渡过渭水去取砺石和锻石；住处安定以后，就划定他们的田地和里居。他们相率前来的人便日益增多，所有的财物也日益丰富。”旧说把它写成“概括全诗的始终”，实在不免重复。【《公刘》六章，每章十句。】《泂酌》远远舀取那流动的积水，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这样可以用来洗涤酒樽，也可以用来调制饮食。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兴体。下文同此。远远舀取那流动的积水，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涤酒樽。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依的人。远远舀取那流动的积水，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涤祭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依赖的人。小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它一定如此。大序说：“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人的祭祀。”这是仿照《左传·隐公三年》“周、郑交换人质”一段中的话，更加鄙陋浅薄。诗歌取兴，往往只有隐约的相关之处，不必拘泥于字面去强求。集传说：“说远远舀取那流动的积水，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尚且可以用来调制饮食；何况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应当成为百姓的父母吗？”只取这个意思也就够了。有人讥讽把流动积水比作君子不相称，于是采用苏氏的说法：“流动的积水，是水中浅薄污浊的；然而如果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就可以用来调制饮食。这是说没有什么东西完全不能使用。因此君子对于人，从来不曾有所弃置，就像父母不抛弃子女一样。”又有人说：“即使是流动积水这种污秽低贱的水，只要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就可以用来调制饮食。孟子说‘即使有恶人，只要斋戒、沐浴，就可以祭祀上帝’。”考察这两种说法，都是曲折地附会兴的意义，未免迂曲滞涩。一定有人喜欢这种说法，所以详细记载下来。

译【《泂酌》三章，每章五句。】《卷阿》有曲折的山阿，南方吹来飘荡的风。和乐平易的君子，来这里游玩，来这里歌唱，来应和上面的“阿”字，以此表明他的声调。○兴体。安闲而快乐啊，您游玩；从容而舒适啊，您休息。和乐平易的君子，使您的天性更加充足，使您像先公一样善终。是赋体。您的土地和宫室广大宏美，也非常厚实。和乐平易的君子，使您的天性更加充足，使百神都成为您的主祭对象。是赋体。您承受天命已经很长久，福禄使您安康。和乐平易的君子，使您的天性更加充足，使丰厚的福禄永远常在。是赋体。有能辅佐的人，有能扶助的人，有孝行，有德行；他们引导您、辅翼您。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以您为法则。○赋体。仪态恭敬端庄，气概高昂宏大，如玉圭，如玉璋；有美好的声誉，也有美好的声望。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以您为纲纪。○赋体。凤凰一起飞翔，羽翼发出翙翙的声音；也聚集在那里停留。王朝有众多和善美好的吉士；只要君子任用他们，他们就会使天子喜爱。○比体兼赋体。凤凰一起飞翔，羽翼发出翙翙的声音，也依附于天。王朝有众多和善美好的人；只要君子任命他们，他们就会使庶民喜爱。[评]“使庶民喜爱”，写得妙。○用上面的韵。○比体兼赋体。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上；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处。枝叶茂盛，草木繁密；凤凰的叫声和谐清越。[评]这一章全是比意，都在虚空中描写，十分奇特。○比体。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子的马，既驯熟又善奔驰。陈述诗歌并不多，只是用来尽情歌唱。○赋体。小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诗。”没有看出它必然如此。考察《尚书·立政》说：“从今以后施行政事，不要任用奸邪之人，要任用吉士。”这与本篇中的语意相近，那么说是周公所作也可以。有人引用《竹书纪年》，认为“成王三十三年，游于卷阿，召康公随从”，正是根据这件事附会而说的，不足相信。大序说“求贤、任用吉士”[原作“任用贤者，寻求吉士”，有误，今校改]，本身没有意义，而且也只说到了后半篇。考察本篇从第七章到第十章，才开始说求贤、任用吉士的意思；第一章至第六章，都是祝愿劝勉君王的话。第五章虽也看见任用贤人的意思，但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以您为法则”，仍然是祝愿劝勉之辞。郑氏迎合大序“求贤”的说法，把全篇都解释成求贤，于是把“和乐平易的君子”解释为贤人，这是不对的。“和乐平易的君子”向来指君王，不应唯独在本篇中指贤人。况且这样一来，章章都是赞美贤臣，难道符合臣下应君唱和的诗体吗？何况“四方以您为法则”“四方以您为纲纪”，难道是赞美臣子的语句吗？严氏更穿凿地说：“周公曾有‘明农’的请求，将解除天下的重负，听任君王自行施政。” 康公担心周公归还政权以后，成王经历尚浅，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所以作《卷阿》诗，反复歌咏[原文作“歌？”]，想以此启发醒悟成王。”于是把每章的“和乐平易的君子”都硬说成指贤人。唉，何其武断啊！【第二章】“弥”，《释文》解释为“增加”。“使您的天性更加充足”，是说使您的本性充足，没有亏损和间隔；不能解释成“终结寿命”，也不能说成陷入义理障碍。“先公”似乎指文王、武王，应该说“先王”，或者二者也可以互相通称吗？【第七章】集传说：“郑氏认为‘因为凤凰应时而来，所以用来作比’，道理或许如此。”又说：“既然称为‘君子’，又称为‘天子’，就如同说‘君王出征，以辅佐天子’一样。”这些说法都是对的。【第九章】凤凰在高冈鸣叫，梧桐也生长在高冈，正对着朝阳，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用来比喻贤人恰好聚集在朝廷之中，表现一时极盛的景象；其中的意思还没有说尽。又用“菶菶萋萋”来进一步写梧桐，用“雝雝喈喈”来进一步写凤凰，都是镂空式的笔法，不着具体色相，这才是最高妙的文章。山的东面叫“朝阳”，西面叫“夕阳”。诗的本意是高冈面向朝阳，梧桐生长在上面，凤凰栖息在梧桐上鸣叫；如今凤凰说“高冈”，梧桐说[原作“梧桐生朝阳”，据语气体会，“生”常作“言”，今改]“朝阳”，是互相照应。解释者不知道这一点，看见诗中说凤凰在高冈鸣叫、梧桐生长在朝阳之处，便认为凤凰和梧桐互不相属；虽然随意引用《庄子》“凤凰非梧桐不栖”的话，却始终不知道怎样把二者合在一起。于是郑氏把“凤凰鸣于高冈”比作贤人居于高位，对于“梧桐”再也无处安放，只好把它比作君王；又把“朝阳”解释为温和仁厚之气，也比作君王的德行。解释者至今还沿袭这种说法，难道不是穿凿而且错误吗？严氏则认为这是比喻太平时代。没有看出“梧桐”怎么可以比喻太平！毛传说：“梧桐不生在山冈，太平以后才生在朝阳之处。”什么时候见过梧桐不生在山冈，又一定要太平以后才生在朝阳之处？况且这话两头都说，意思也模糊。“萋萋”不只是茂盛的样子，也有栖息停留的意思。【第十章】末章说，王朝虽然有很多吉士，仍然担心野外还有被遗漏的贤人，所以希望君王多准备车马来等待他们。这是我的看法。集传说“承接上章的兴意”。把上章当作兴，把本章当作由兴引出的事情，错误得厉害。而且前面既然已经把“止”解释为比，这里又解释为兴，也相互矛盾。又把“菶菶萋萋”说成兴君子的车马，把“雝雝喈喈”说成兴众多而且驯熟，更无法解释。“不多”贴着“陈述诗歌”说，即使儿童也知道。集传说“意思仿佛是说：因此足以等待天下贤人，不会嫌他们太多”，也完全无法解释。【《卷阿》十章，其中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民劳》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安宁了吧！善待中原百姓，使四方安定。不要放纵奸邪佞巧之人，以此谨慎防范无良之徒。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他们竟然不畏惧上天的明察。使远方得到安抚，使近处得到治理，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赋体。下文同此。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休息了吧！善待中原百姓，使他们成为相亲相聚的民众。不要放纵奸邪佞巧之人，以此谨慎防范[原文“怓”字前有疑误]。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百姓忧愁。不要抛弃您的劳绩，以此成就君王的美名。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喘息了吧！善待京师百姓，使四方安定。不要放纵奸邪佞巧之人，以此谨慎防范无有止境的祸患。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制造邪恶。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便亲近有德之人。

译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休息了吧！善待中原百姓，使百姓的忧患得以消散。不要放纵奸邪佞巧之人，以此谨慎防范丑恶凶暴之徒。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败坏正道。即使只是小小的孩子，也要使他扩大而成长。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安宁了吧！善待中原百姓，使国家不受残害。不要放纵奸邪佞巧之人，以此谨慎防范缠绵固结的关系。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使正道反转。君王啊，您若爱惜我，就因此接受我诚恳而重大的劝谏。小序说：“这是召穆公讥刺厉王的诗。”集传说：“这是同列大臣互相告诫的话。”也对；但说“同列互相告诫”，范围稍显宽泛。现在合并两家的说法，应当说：“这是召穆公讥刺厉王任用当权小人，并借此告诫君王。” 【第一章】开头说“百姓劳苦”，语气便已经十分凄楚。“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安宁”，也是安于时运而不敢有过高奢望的话。说“可以”，又显出只有现在还来得及，恐怕以后就赶不上了，也是表示忧惧的言辞。君王所任用的人，一定暗中用奸诈逢迎来迷惑君王的心意，实际上却施行盗寇般的暴虐来残害百姓；诗告诫君王不要放纵他们，并且要加以遏止。每章都反复提出这两句，可见这就是诗意最重的地方。各章前八句意思相同，只是在承接之间有所变化；只有末两句每章各自表达一个意思，这里是在正面告诫并勉励君王，希望他具有远大的作为。【第二章】末两句姑且用诱导的方式勉励他，使他把事情坚持到底。【第三章】末两句教导他亲近君子。【第四章】末两句是深切责备他。【第五章】“缱绻”二字用得精妙。小人牢牢纠结住君王，君王又留恋这些小人，这两字几乎把情状全都描摹出来了。末两句说，君王即使爱惜我，我仍然要提出重大的劝谏；这说明了作这首诗的宗旨。【《民劳》五章，每章十句。】《板》上天啊，反复无常；下民深受疾苦。说出的话不合正道，所谋划的事情也不长远。没有圣人的准则，却固执地自以为是，不能诚实守信；所谋划的事情仍不长远，因此我提出重大的劝谏。○赋体。下文同此。上天正在降下祸难，不要这样傲慢自得。上天正在使世道倾覆，不要这样懈怠放纵。言辞和谐，就能使百姓融洽；言辞喜悦，就能使百姓安宁。[评]这首诗多用正面直说，极尽文章变化的妙处。我虽然职事不同，却和你同朝为官。我来与你谋划，请听我诚恳地反复陈说。我说的话只求你接受，不要把它当作笑话！古代百姓有句话说：“要向割草砍柴的人询问。” 上天正在施虐，不要这样嬉笑放纵。老夫诚恳地苦苦劝告，小子却轻浮躁动。不是我的话说得衰老昏聩，而是你把我的忧虑当成戏谑。祸患越来越炽盛，已经无法救治。上天正在发怒，不要去做夸张谄媚之事。威仪全都迷乱，善人仿佛死尸一般。百姓正在呻吟痛苦，却没有人敢向我求助。丧乱使人一无所有，竟然没有谁施惠于我们众人。上天启发百姓，使他们像埙与篪一样相互应和，像玉璋与玉圭一样彼此配合，如同手持物件相携而行。[评]用比喻很奇特；“如取如携”一句写得空灵。○用上面的韵。携带百姓同行，并不是没有益处；启发百姓其实很容易。百姓有许多邪僻，不要自行树立邪僻的法则。有才能的人，是国家的藩篱；太师，是国家的墙垣；大国，是国家的屏障；君王的宗族，是国家的栋梁。心怀德行，国家才能安宁；宗族嫡子，是国家的城墙。不要使城墙毁坏，不要让人孤立无援而畏惧！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易，不敢放纵驰骋。上天明察，关系到你出入治国之事；上天光明，关系到你的游乐放纵。[评]都是正面直说。小序说：“这是凡伯讥刺厉王的诗。”考察厉王时代，只有召穆公、凡伯是老臣，所以把上篇分给召穆公，把本篇分给凡伯，也只是主观推测。这大概是讥刺厉王任用当权小人，而最终归结到劝谏君王。【第一章】下句使用“下民”，所以上句使用“上帝”与之相对。“板板”似乎有疏远隔绝的意思；毛传把“板”解释为“反”，恐怕未必如此。“管管”似乎是自恃小聪明、固执自用的意思；毛传说是“没有依靠和联系”，也未必如此。【第二章】“辞辑”四句，是正面直说来告诫他，承接上章“说出的话不合正道”的意思。全篇正说和反说交错，好像没有次序，正好表现出作者心情急迫。【第五章】毛稚黄说：“‘让白天变成黑夜’，不说‘让黑夜变成白天’，造语十分精妙。这与‘绸直如发’相同，不是倒装句，而是把意思倒过来说。” 【第七章】“大宗”是君王的宗族；“宗子”是嫡长子。“价人”“太师”“大邦”“大宗”“宗子”，就是这五种人；“心怀德行，国家安宁”只是空说一句，用来连接上下文，凑成六句而已。集传说“这六者都是君子所依靠来获得安定的”，语病很大。【第八章】“上天明察”四句，说的是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关系，十分严肃而精微。【《板》八章，每章八句。】《荡》浩荡无边的上天，是下民的君主。严酷暴虐的上帝，降下的命令却多有邪僻。上天生育众民，它的命令并不可信。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有个好的开头，却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赋体。下文同此。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竟有这样的强暴者，竟有这样的贪婪者，竟有这样在位的人，竟有这样任职的人。上天降下滔天的罪恶，是你们兴起而造成的。”[评]原本两句扩展成四句，用“曾是”二字来表现姿态。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你们掌握着正义的名义，却强暴而多怨恨，用流言来应对，反而在国内施行掠夺。有人作君王，有人作祷告者，却没有边际，也没有穷尽。” 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你们在中国逞强施暴，收集怨恨反当作德行。你们不能明察自己的德行，于是没有正直的辅弼，也没有正直的卿士；你们的德行不明，于是没有陪臣，也没有卿士。” 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上天不让你们沉溺于酒，却不义地跟从酒事。你们既然过失在行为上，便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的分别；一味号叫，一味呼喊，使白天变成黑夜。”

译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声音像蝉鸣，像螗鸣；又像沸水，像羹汤。无论大小事情都接近败亡，百姓还竟然沿袭这样的行为；怨怒积聚于中国，并且蔓延到四方鬼方。” 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不是上帝不善，而是殷商不遵循旧法。即使没有老成持重的人，尚且还有典章刑法。可是你们竟然不听从，于是大命因此倾覆！” 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人们也有这样的话：‘大树倾倒而被拔起时，枝叶还没有受损害；但树的根本已经先被掘断了。’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 小序说：“这是召穆公为周室大坏而伤叹的诗。”严氏说：“臣子作诗，都是出于忧虑国家的忠心，希望用诗感动醒悟君王。即使国家已经败坏到极点，仍然希望君王改变谋略；君臣的义理，在天地之间无处逃避。”这首诗假托文王叹息商朝，其实只是借商朝来作譬喻。有人说“伤”只是伤叹而已，不属于劝谏讥刺之类。这样看来，几乎像后世词人凭吊古迹的作品，而不是当时臣子拳拳忠心的意思。大序说“天下浩荡，没有纲纪和文章”。苏氏说：“《荡》之所以叫《荡》，是由于诗中的‘浩荡的上帝’。” 序文认为这是“天下浩荡，没有纲纪和文章”，那就不是这首诗的意思了。【第一章】孔氏说：“下面各章都说‘文王曰咨’，只有这一章不是这样，是为了表明它实际上不是说殷商的事情，所以在章首不说文王，以便引出诗意。”这个说法是对的。“上天生育众民”以下，是说上天所生的民众，其命运难以预知；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有开端，却很少能够有结局。“初”指文王，“终”指厉王。这与诗的意思比较接近。集传说“人初受天命时都善良，却很少能以善道终其一生”，似乎迂曲。【第二章】写作文王告诫殷商的话，就像后世指着时事作诗，却题作史书一样。“曾是”二字，是表示惊怪的语气，仿佛已经看见那种情形。【第四章】“没有背，没有侧”，“没有陪，没有卿”，何玄子说：“反面叫‘背’，不正叫‘侧’，这两个字都不是好的称谓，都是指小人收集怨恨的话。旧说把‘背’解释为前后、左右的称呼，但‘背’怎么能说成前面呢？显然不合适。《汉书·五行志》说：‘诗说“你们的德行不明，因此没有陪臣和卿士；你们不能明察自己的德行，因此没有背臣和侧臣”，是说君上不能明察，昏暗蒙蔽而受迷惑，就不能辨知善恶；没有功劳的人得到赏赐，有罪的人却不加诛杀。’颜师古注说：‘是说不能辨别善恶；有悖逆、背反、倾斜不正的人，也有可以担任卿大夫的人，却都不能辨知。’考察班固、颜师古的解释已经得到诗意，但“背”“侧”“陪”“卿”四字都是就小人而言。“没有背，没有侧”，是说那些人实际上是背、侧之人，却不知道他们是背、侧之人，所以明明有却说成没有。“没有陪，没有卿”，是说不知道他们不配做陪臣、卿士，却随意把他们当作陪臣、卿士，所以虽然实际有其人，仍然等于没有。” 【第五章】毛稚黄说：“‘使白天变成黑夜’不说‘使黑夜变成白天’，造语精妙极了。这与‘绸直如发’相同，不是倒装句，而是把意思倒过来说。” 【第七章】“即使没有老成持重的人”两句，虽然表面上是说纣王时代，实际意思是作者自称。【第八章】“揭”是起来的意思；“拨”是掘开的意思。大树遭到推倒拔起时，枝叶看起来还没有受损害，但它的根部其实已经先被掘开了。意思是根部既然没有土壤滋养，枝叶必然随之衰败。郑氏把“揭”解释为跌倒，把“拨”解释为断绝，不对。【《荡》八章，每章八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