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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姚际恒文集四十四

春秋通论卷七新安首源姚际恒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69–772 段

春秋通论卷七新安首源姚际恒僖公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为邢故。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鹿上,宋地。宋襄前为诸侯所叛,诸侯与楚盟于齐而谋之,今宋襄复要楚于境内而与之盟,且俨然以伯主自命,其秋之见执宜哉!夏,大旱。记内灾也。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于盂。执宋公以伐宋。执宋公者,众诸侯也,非独楚子也。众诸侯藉楚子之力而为之,或楚子本谋而众诸侯从之,而楚子恃强,乃居其功,故下来献捷也。若经之所书,本承上诸侯之文,初无属楚子意,盖陈、蔡、郑、许皆党于楚,而曹又宋之雠也,安得不共执宋公以一快乎,观下公会诸侯释宋公,两皆不特言楚子,其义可见矣。圣人据事直书,岂故不言楚子,如所谓「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与「分恶于诸侯」之邪说哉?楚始称「子」,因上下与「宋公」、「陈侯」等连言,故亦称爵,便文也,不然,楚方肆恶于中国,圣人胡为反进之乎,余见下「楚人使宜申来献捷」下。冬,公伐邾。杜氏谓为邾灭须句故,非也。黄东发曰:「邾尝从宋伐齐,鲁救之,不克。又鄫,鲁之亲也,而邾执而用之,故怨邾,特以邾与宋盟,故未敢伐。今宋为楚所伐,故乘间伐之。」此说较得事情。楚人○取○义使宜申来献捷。鹿上与盂之盟,鲁皆不与,故楚献捷于鲁,欲以胁鲁耳。然公不惧楚,即往会诸侯以释宋公矣。此楚子使也。何为复称「人」?于此见上因连文之故,故称「子」耳,此与前称「狄」、称「人」之义同,亦圣人之取义也。故以前亦不标识,今标识于称「楚子」之下,而其谓「称『子』为进,称『人』为贬」之邪说,不待辨矣。自文公以后,始多称「楚子」而间称「楚人」。间称「楚人」者,习熟也。十有二月癸丑,公会诸侯,盟于薄,释宋公。「诸侯」,即承前会盂之诸侯也。言「诸侯」者,可见执之非独楚子矣,纷纷妄定褒讥,殊可恨。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须句,邾邑,刘原父、赵鹏飞氏、子廉氏、黄东发、季明德之说皆同。今总括其意曰:左氏曰须句,风姓,邾人灭之,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公伐邾,取须句而反其君焉。据此,则须句乃子爵,奔因成风,为鲁事矣。国灭而兴,君奔而反,皆事之大者,且有关于鲁故,经何以不书耶?杜氏曰:「须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须昌即今东平县,晋东北郡治,距邾二百六十里,当僖公时,东平之东南皆为鲁有,西北皆为齐有,邾人岂能越鲁境灭须句以有其地乎?鲁人欲取须句,直伐须句足矣,又何必东伐邾而后西取须句耶?况此年公既伐邾取须句矣,至文七年,公又伐邾而取之,则须句不服鲁而服邾者也,非密迩于邾而服习其治,鲁又何烦再伐哉?经书「伐邾,取须句」与莒人「伐杞,取牟娄」同。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宋公复帅诸侯伐郑者,盂之见执,必郑为主谋也,不然,何以不伐楚而伐郑乎?是非特以其朝楚之故可知也。第许方附楚于盂以执宋公者,而旋亦附宋以伐同盟之郑,反复似波澜,其春秋诸侯之谓乎?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公屡伐邾且取其地,故邾报之。但书「及」、「战」,胜负敌也,谓「鲁败」者,邪说也。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泓」,二本原皆阙末笔作「泓」。)宋师败绩。楚之伐宋,虽憾于宋之伐郑,然伐郑在夏而楚来伐在冬,岂复能救郑乎?左氏谓「救郑」,非也。第其谓宋公伤服,以下年五月宋公卒观之,或是。刘原父辨不称「宋公败绩」而称「宋师」,以传为非,谬矣!应称「师」,安有称「公」者哉?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乘宋之敝,报其伐丧也。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秋,楚人伐陈。左氏谓「讨其贰于宋」,非也。按:顿本属陈,以畏楚故,叛陈奔楚,二十五年,楚围陈以纳顿,则此之伐陈为顿明矣。冬十有一月,杞子卒。杞称「子」,说见前。不名,史阙。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伐郑。左氏谓郑人入滑,王为滑请,郑不听命,王怒,使颓叔出狄师伐郑,取栎。按:郑人入滑在二十年夏,今二十四年,安有阅四年之久,谓「郑不听命,王怒使颓叔出狄师伐郑」乎?且经止书「狄」、「郑」,未见有王,而是冬天王出居于郑,又安有方雠郑而伐之,出居于郑者耶?其为附会无疑。意者夏狄自伐郑,与十四年狄侵郑同,是冬颓叔以狄师伐周,王败出居于郑耳。秋七月。冬,天王出居○取○义○于郑。此出奔而书「出居」,为天王讳也。晋侯夷吾卒。不月日,史阙。左氏谓去年九月晋惠公卒,而经在今年之冬,杜氏谓文公定位而后告丧,经从赴告而书。夫惠公卒,怀公立,其时国无内乱及外难,安得预知明年文公入而閟其丧,以待文公之告乎?未可信也。

译《春秋通论》卷七。新安首源姚际恒。僖公。二十一年春季,狄人侵袭卫国。是为了邢国的缘故。宋人、齐人、楚人在鹿上结盟。鹿上是宋国的地方。宋襄公先前被诸侯背叛,诸侯在齐国同楚国结盟并谋划对付他;现在宋襄公又在自己的境内邀约楚国同它结盟,而且俨然把自己当作霸主,这年秋季被擒获,正是应该的!夏季,发生大旱。这是记载鲁国内部的灾害。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见。他们拘捕宋公,借此攻打宋国。拘捕宋公的是众诸侯,不是只有楚子。众诸侯借助楚子的力量这样做,也可能是楚子原本谋划此事而众诸侯跟从;楚子凭恃强势,便独自占有这件功劳,所以后来由他献上战利品。如果按经文的记载,它承接上文“诸侯”的说法,原本没有把行动归属于楚子的意思;大概陈、蔡、郑、许都属于楚国一党,曹国又是宋国的仇敌,怎么会不共同拘捕宋公,以求一快呢?看下文鲁公会见诸侯释放宋公,两处都没有特别说楚子,含义就可以看出来了。圣人只是根据事实直书,难道是故意不说楚子,像所谓“不承认夷狄拘捕中原诸侯”和“把罪恶分给诸侯”那些邪说吗?楚国起初称为“子”,是因为上下文同宋公、陈侯等爵称连说,所以也称爵,只是为了行文方便;否则楚国正肆意危害中原,圣人怎么会反而提升它的地位呢?其余见下文“楚人派宜申来献战利品”一条下。冬季,鲁公攻打邾国。杜氏说这是因为邾国灭亡须句,不对。黄东发说:“邾国曾跟随宋国攻打齐国,鲁国救援邾国却没有成功。又因为鄫国是鲁国的亲属之国,邾国却拘捕鄫人并把他们作为祭祀牺牲,所以鲁国怨恨邾国;只是因为邾国同宋国结盟,所以一直不敢攻打它。现在宋国被楚国攻打,鲁国便乘机攻打邾国。”这个说法比较符合事情的实际。楚人。取。义:派宜申来献上战利品。鹿上和盂地的盟会,鲁国都没有参加,所以楚国向鲁国献上战利品,是想借此胁迫鲁国罢了。然而鲁公不害怕楚国,反而前往会见诸侯,释放宋公。这是楚子派来的使者。为什么又称为“人”?由此可见,上文因与其他文字相连的缘故,所以称楚君为“子”;这同前面称“狄”、称“人”的意义相同,也是圣人据事取义。因此前面没有特别标识,现在在“楚子”之下加以标识;至于所谓称“子”就是褒进、称“人”就是贬抑的邪说,就不必再辨析了。自文公以后,才多称“楚子”,间或称“楚人”;偶尔称“楚人”,只是因为习惯熟用。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会见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诸侯”就是承接前面在盂地会见的诸侯。说“诸侯”,可以看出拘捕宋公的并非只有楚子;那些纷纷妄自判定褒贬的说法,实在令人厌恶。二十二年春季,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须句是邾国的城邑,刘原父、赵鹏飞、子廉、黄东发、季明德的说法都相同。现在综合他们的意思说:《左传》说须句属于风姓,邾人灭掉它,须句子逃奔到鲁国,因为成风的缘故,鲁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并让它的君主复位。按照这种说法,须句是子爵之国,须句子因为成风而逃奔,是替鲁国办事。国家灭亡后复兴,国君逃亡后返回,都是大事,而且同鲁国有关,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呢?杜氏说:“须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须昌就是今天的东平县,是晋国东北部的郡治;它距离邾国二百六十里。当僖公时,东平以东、以南全都属于鲁国,西北全都属于齐国,邾人怎么能够越过鲁国境内去灭亡须句并占有它的土地呢?鲁国想夺取须句,直接攻打须句就够了,又何必先向东攻打邾国,然后再向西夺取须句呢?况且这一年鲁公既已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到了文公七年,鲁公又攻打邾国并夺取须句,这就说明须句不服从鲁国而服从邾国;如果它不是因为接近邾国、熟悉并服从邾国的治理,鲁国又何必再次攻打它呢?经文所说“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同莒人“攻打杞国,夺取牟娄”相同。夏季,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宋公再次率领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他在盂地被拘捕,必定是郑国主谋;否则,为什么不攻打楚国而攻打郑国呢?可知这不只是因为郑国朝见楚国。只是许国在盂地依附楚国拘捕宋公,随后又依附宋国攻打同盟国郑国,反复无常就像波澜,这难道不正是春秋时代诸侯的情形吗?秋季八月丁未日,鲁军与邾人交战于升陉。鲁公屡次攻打邾国,并且夺取它的土地,所以邾国前来报复。但经文只写“及”“战”,说明双方胜负相当;说鲁国战败,是邪说。冬季十一月己巳朔日,宋公与楚人交战于泓地(“泓”字,两种底本原文都缺末笔,写作“泓”。),宋军大败。楚国攻打宋国,虽然有因宋国攻打郑国而产生的怨恨,但宋国攻郑是在夏季,楚国来攻宋是在冬季,难道还能够救援郑国吗?左氏说是“救郑”,不对。不过,左氏说宋公因受伤而不能穿戴服装,结合下年五月宋公去世来看,或许是这样。刘原父辨说不称“宋公战败”,而称“宋军大败”,认为传文不对,这是错误的。应当称“军”,哪有称“公”的呢?二十三年春季,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地。乘宋国疲敝之际,报复宋国攻打齐国丧事之仇。夏季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秋季,楚人攻打陈国。左氏说这是讨伐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不对。考察可知,顿国本来属于陈国,因为害怕楚国,背叛陈国而逃奔楚国;二十五年,楚国包围陈国以使顿国复归,所以这次攻打陈国是为了顿国,事实很清楚。冬季十一月,杞子去世。杞国国君称“子”,说法见前文。不记名字,是史官遗漏。二十四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狄人攻打郑国。左氏说郑人攻入滑国,周王为滑国请求,郑国不听命,周王发怒,派颓叔率领狄人军队攻打郑国,夺取栎地。考察来看,郑人攻入滑国是在二十年夏季;现在是二十四年,怎么会隔了四年,还说郑国不听命、周王发怒而派颓叔率狄人攻郑呢?况且经文只记载“狄”“郑”,没有看出有周王;而这一年冬季周王出居郑国,又怎么会刚刚仇视郑国而攻打它,随后却出居到郑国呢?这显然是附会。想来夏季是狄人自行攻打郑国,同十四年狄人侵袭郑国一样;冬季则是颓叔率狄人军队攻打周王,周王战败而出居郑国。秋季七月。冬季,周王出居。取。义。出居郑国。这是出奔,却记作“出居”,是为周王避讳。晋侯夷吾去世。没有记载月份和日期,是史官遗漏。左氏说晋惠公在上一年九月去世,而经文记在这一年冬季;杜氏说是晋文公确定君位后才报告丧事,经文按照赴告来记载。晋惠公去世后,怀公即位;当时晋国内没有内乱,也没有外患,怎么能预先知道第二年晋文公会进入晋国,并把丧事隐瞒起来,等待晋文公的报告呢?这种说法不可信。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卫侯毁灭邢。诸侯卒名,此「毁」字因下卒名而误连上也。夏四月癸酉,卫侯毁卒。宋荡伯姬来逆妇。直书其事,而姑逆妇之非礼自见。刘氏谓「公下主大夫之昏为失礼」,何以知之?谬论也。宋杀其大夫。大夫不名,阙也,义在于杀大夫,故不名亦得。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前二年楚人伐陈亦以此。葬卫文公。冬十有二月癸亥,公会卫子、莒庆盟于洮。卫,齐雠也。卫惧齐难,故修好于鲁,为莒求平,鲁为之会,且挟二国以从楚也。莒庆,莒大夫名,下称「莒子」,其君也。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会莒子、卫宁速盟于向。寻洮之盟。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夏,齐人伐我北鄙。齐春、夏两伐鲁,讨洮、向二盟也。卫人伐齐。助鲁也。公子遂如楚乞师。敌齐也。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以归之君,名不名无例。远而微,故阙,则不名。冬,楚人伐宋,围缗。时楚以师与鲁,中道乘间伐宋。左氏谓楚以宋即晋,故伐。此时晋之强未着,未然。公以楚师伐齐,取谷。鲁以楚师伐齐,而取谷者楚也,何为哉?公至自伐齐。二十有七年春,杞子来朝。杞称「子」,说见前。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乙巳,公子遂帅师入杞。桓三年秋,杞侯来朝,九月入杞,今春来朝,秋入杞,大扺鲁因其朝,反苛这其礼不遂,必伐之,其侮弱如此。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十有二月甲戌,公会诸侯,盟于宋。楚方图伯而鲁与陈、蔡、郑、许、曹、卫皆从之,而宋独不与,此楚之所以急图宋也。鲁又往会诸侯而盟于宋,以诸侯在宋地也,其助楚谋宋至矣。楚居首,故称「人」,不嫌,惟知文者可与道,可见可以称「人」则顺称之,圣人不欲定称「楚子」也,乃谓「称子进之」,何心哉?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晋文欲救宋、伐楚以图伯业,然犹持重,未敢轻加楚兵,乃以曹近于宋,弱而易攻,为之声援以解宋围,而卫又鲁所与盟而致之楚者,伐卫则楚必救卫,故先侵伐此二国,所以解宋之围,而候齐、秦之兵,图大举也。左氏皆谓晋文报怨于此二国,未然。此两事同在于春,故如此书,鄙儒以两称「晋侯」,遂生议论,其可厌如此。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刘原父曰:「左氏曰:『公惧于晋,杀子丛即买。以说焉。』然则鲁公妄以罪恶杀买耳,非买之实不戍也。春秋曷为遂从其诬辞,真以不戍罪买哉?疑买见机设权,不卒戍事,而公贪与楚欢,遂以不卒戍罪买,不复计其行权也。」按:此经杀公子买毕,楚人乃救卫,而传云楚人救卫不克,公乃杀子丛,与经义相背,其言讵可信哉?权衡中此说辨左最合,录之。杀书「刺」,为内讳也。楚人救卫。楚人舍宋而救卫,中晋文之计矣。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此时齐、秦之师将至,故执曹伯畀宋人以怒楚,使战也。左氏谓畀曹田,非。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其先,晋以孤军东攻西击,示弱以疑误于楚,楚亦以恃强玩忽,晋军自此而伏齐、宋、秦三国之师以共击楚。宋者,楚方伐之国,愤兵也;齐者,二十六年鲁纠合楚而伐之,亦愤兵也;若秦,则车邻驷铁,多猛士之风者也。合此三国精锐之师,而城濮,卫地,此即楚救卫之师方疲于奔走,又出其不意,其不一战而败也得乎!自经书「晋侯侵曹」以来,皆详着晋文致楚与战,所由定伯之业,而所谓「谲而不正」者,亦具见于此矣。楚杀其大夫得臣。败由得臣也。卫侯出奔楚。卫侯之奔,大抵因楚败而惧晋也。左氏谓卫侯欲与楚,国人不说,故出其君以说晋,此左氏言君奔之习套,然非国人,即元咺也,故后卫侯归,元咺出奔矣,因知叔武之立,亦元咺为之也。君出奔或名、或不名,无例。五月癸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盟于践土。序晋侯于上,晋文一战胜楚而伯也。卫侯出奔,其弟叔武摄位,故如在丧。未踰年之君称「子」,此书法也。天王在郑,时既败楚,诸侯于践土会盟,将谋王复辟也,故盟讫乃往朝王焉。左氏谓「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又有「天王下劳晋侯」之说,若然,则是盟时王已来矣,岂有先盟而后朝王者哉?前人多疑左氏,是也。陈侯如会。后至不及盟,故如此书。陈侯本楚党,今以楚败而亦属晋矣。

公朝书△法

译二十五年春季,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毁灭邢国。“诸侯卒”是篇名;这个“毁”字是因为同下文的“卒”字误连到上文而造成的。夏季四月癸酉日,卫侯毁去世。宋国的荡伯姬来迎接新妇。这里只直书事情本身,而暂且不评论迎接新妇的非礼,非礼之处自然显现。刘氏说“鲁公降低身份,主持大夫的婚礼,是失礼”,他凭什么知道这一点?这是谬论。宋国杀了本国的大夫。大夫没有记名字,是有所缺略;本条的意义在于记载杀大夫,所以即使不记名字也可以。秋季,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国。前二年楚国人讨伐陈国,也是为了这件事。安葬卫文公。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公与卫子、莒庆在洮结盟。卫国是齐国的仇敌。卫国害怕齐国的祸难,所以同鲁国修好,并替莒国请求讲和;鲁国因此为他们举行会盟,同时挟持这两个国家归附楚国。莒庆是莒国的大夫,名字叫庆;下文称“莒子”,指的是莒国国君。二十有六年春季,周王正月己未日,鲁公与莒子、卫宁速在向结盟。这是继续执行洮地的盟约。齐国人侵入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赶齐军,追到酅地,却没有追上。夏季,齐国人讨伐我国北部边境。齐国在春、夏两季攻打鲁国,是为了责罚洮、向两次会盟。卫国人讨伐齐国。这是在帮助鲁国。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这是为了抵抗齐国。秋季,楚国人灭亡夔国,把夔子带回去。对于把国君带回去的事件,记不记国君的名字没有固定规则。夔国偏远而且微弱,所以有所缺略,于是不记夔子的名字。冬季,楚国人讨伐宋国,包围缗地。当时楚国正带兵帮助鲁国,途中乘机攻打宋国。左氏说楚国因为宋国亲附晋国,所以讨伐它。这时晋国的强盛还没有显现,事情并不是这样。鲁公借助楚军讨伐齐国,夺取了谷地。鲁国借助楚军讨伐齐国,而夺取谷地的却是楚国,这是什么道理?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二十有七年春季,杞子来朝见。杞国称“子”,说法见前文。夏季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秋季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乙巳日,公子遂率军进入杞国。桓公三年秋季,杞侯来朝见,九月鲁国就进入杞国;如今杞子春季来朝见,秋季鲁国又进入杞国。大概鲁国借杞国来朝,反过来苛责它的礼仪;只要没有完全满足要求,就一定讨伐它。鲁国欺侮弱小到了这种地步。冬季,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十二月甲戌日,鲁公会合诸侯,在宋国结盟。楚国正谋求建立霸业,而鲁国以及陈、蔡、郑、许、曹、卫都归附楚国,唯独宋国不参加,所以楚国急于谋取宋国。鲁国又前往会合诸侯,在宋国结盟,可见诸侯正在宋地;鲁国帮助楚国谋取宋国,已经到了极点。楚国位居诸侯之首,所以称“人”,并不妨碍文义;只有懂得经文义例的人才可以谈论这件事。可见既然可以称“人”,就应顺着称“人”,圣人并不想确定称作“楚子”。却有人说这是“称子以进之”,究竟是什么用心呢?二十有八年春季,晋侯侵入曹国。晋侯讨伐卫国。晋文公想救援宋国、讨伐楚国,以谋求建立霸业,但仍然持重,不敢轻易直接对楚国用兵。于是因为曹国接近宋国、弱小而容易攻取,便把它作为声援,以解除宋国之围;卫国又是鲁国与之结盟、并使它归附楚国的国家,讨伐卫国,楚国必定来救卫国。因此先侵扰、讨伐这两个国家,用来解除宋国之围,同时等待齐、秦两国的军队,以图大举进攻。左氏都说晋文公是向这两个国家报仇,并不是这样。这两件事同在春季,所以经文这样记载。浅陋的儒者因为两次称“晋侯”,就产生许多议论,实在令人厌烦。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鲁国便刺杀了他。刘原父说:“左氏说:‘鲁公害怕晋国,杀死子丛,也就是公子买,用来取悦晋国。’这样看来,鲁公只是妄加罪名杀死公子买,并不是公子买实际没有完成戍守。可是《春秋》为什么竟然采用这种诬陷之辞,真的以没有完成戍守来责罪公子买呢?我怀疑公子买看清形势而采取权宜之计,没有完成戍守之事;可是鲁公贪图同楚国友好,便以没有完成戍守治罪公子买,不再考虑他行使权宜之计的行为。”考察这件事:经文记载杀死公子买以后,楚国人才救援卫国;而传文却说楚国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鲁公才杀死子丛,这同经文的意义相违背,它的话怎么可信呢?《权衡》中这一说辨析左氏最为合适,所以记录下来。经文用“刺”字记载杀人,是为国内尊者避讳。楚国人救援卫国。楚国人放弃宋国而救援卫国,正中了晋文公的计策。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捉住曹伯交给宋国人。当时齐、秦两国的军队将要到来,所以晋侯捉住曹伯交给宋国人,用来激怒楚国,使楚国交战。左氏说这是把曹国的田地交给宋国,不对。夏季四月己巳日,晋侯率齐军、宋军、秦军同楚国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此前,晋国凭借一支孤军东攻西击,显示弱小,使楚国疑惑而误判;楚国又倚仗强盛而轻敌疏忽,晋军于是暗中等候齐、宋、秦三国的军队,共同攻击楚国。宋国是楚国当时正在攻打的国家,军队怀有愤怒;齐国在二十六年鲁国纠合楚国讨伐过它,军队也怀有愤怒;至于秦国,则有车邻、驷铁所表现的勇猛之风。集合这三个国家的精锐军队,在楚国救援卫国的军队疲于奔走之时,又出其不意地攻击它,楚军怎么可能不一战就失败呢?自经文记载“晋侯侵曹”以来,逐步详细写明晋文公招致楚国并同它交战的经过,这是他建立霸业的由来;所谓“诡诈而不正”,在这里也完全显现出来了。楚国杀死本国的大夫得臣。这次失败是由得臣造成的。卫侯出逃到楚国。卫侯出逃,大概是因为楚军战败而害怕晋国。左氏说卫侯想亲附楚国,卫国人不高兴,所以赶走国君来取悦晋国。这是左氏惯常解释国君出逃的套话;但赶走国君的并不是卫国人,而是元咺。所以后来卫侯回国,元咺出逃,由此可知叔武即位也是元咺所安排的。国君出逃,有时记名,有时不记名,没有固定规则。五月癸丑日,鲁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把晋侯排在最前面,是因为晋文公一战战胜楚国而成为霸主。卫侯出逃,他的弟弟叔武代理君位,所以像在服丧期间一样称“子”。即位还不到一年之君称“子”,这是经文的书写规则。周襄王当时在郑国,楚国已经战败,诸侯在践土会盟,将要谋划让周王恢复王位,所以结盟后才去朝见周王。左氏说“王子虎在王庭同诸侯结盟”,又有“周天王下堂慰劳晋侯”的说法;如果这样,那么结盟时周王已经来了,哪里会有先结盟后朝见周王的事呢?前人多怀疑左氏,是对的。陈侯前来参加会盟。他后来才到,来不及参加盟誓,所以这样记载。陈侯本来是楚国一党,如今楚国战败,他也归附晋国了。鲁公朝见,书写为:规则。

△王所书△法△。「王所」,王在郑地也,王在朝,则曰「朝于京师」,王巡守,则朝于方岳之下,亦当曰「王所」也。谷梁谓「朝,不言所」,此不通之论也。书「公朝」,岂诸侯皆不朝乎?下壬申又书「公朝」,岂有公再朝,而诸侯不一朝者乎?故前儒有谓「言公朝,以?诸侯」,是也,然谓「言公朝,以?诸侯」,此亦未知春秋之书法也。春秋凡会盟必首书「公」,所以尊内,此一定不移也。今若如会盟首书「公」,则当书「公帅诸侯」矣,公不可言帅也,若统书曰「诸侯朝王」,则不见公之朝王,春秋,鲁史,朝王大事,不可以没公也,故书曰「公朝于王所」,则既可以见公之朝,而诸侯之朝亦自见矣。六月,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元咺出奔晋。卫侯出奔而弟叔武立,必元咺主之,使与践土之盟,则将绝卫侯矣,故卫侯入而元咺出也。然叔武之杀,经无明文,若果卫侯杀之,当书「杀其弟」矣。故据左氏谓杀叔武,卫侯不知其情,则与经文之不书似合,然元咺奔晋,将以愬其君之杀弟也。意者卫侯归而叔武见杀,其罪必归之君耳。君归或名、或不名,无例。归,或书「自某」,或不书「自某」,及书「归」与「复归」,皆无例。陈侯款卒。秋,杞伯姬来。伯姬,庄公女,杞成公妻,适杞三十有六年,当亦老矣。上年杞子来朝,而公遽伐之,伯姬此来,亦必为僖公所迫,求修好而谢过耳。公子遂如齐。前鲁以楚师伐齐取谷,及楚败,晋伯,鲁失楚而畏晋,故使遂聘齐,自是齐、鲁复通好。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取○义○阳○。左氏谓「会于温,讨不服也」,盖为后执卫君及围许也。然非也。诸侯会温与天王狩河阳盖一事也。盟践土之后,王已归京师,温,周地,晋侯将以觐王,而王因出于温以就见之也。左氏谓「晋侯召王」,亦未可信,文元年晋襄公亦朝王于温矣,岂亦召王乎?惟以天王之尊就见诸侯,则是君下于臣,不可以训,故孔子特书曰「天王狩于河阳」,假巡狩之名,而河阳即温地,变温地言河阳,亦所以殊天子,此孔子取义之大者也。而左氏又谓晋侯「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其说益非,明是因经文「狩」字而妄生此议论也。夫晋侯果使王狩,而王因以狩焉,则是实事矣,何以又引此仲尼之言乎?既引仲尼之言,则狩非实事,特假借之辞耳,何以又云「使王狩」乎?其周章两端如此,故知其说不可信,而其召王之说,亦因是以知其诬也。又如引仲尼之言,是仲尼作春秋自作批注也,其可笑如此。壬申,公朝于王所。说见上。壬申承上冬,[不](「不」,二本原无,今据文义补入。)言其月,史阙。自是王归京师矣。晋人执卫侯,归之京师。此后乃会温之余事。晋侯因其臣而执其君,失理殊甚,归狱于王,所谓「假之」是矣。「归之于」与「归之」同。卫元咺自晋复归于卫。君归京师而元咺归国,元咺之罪显然矣。诸侯遂围许。许久从楚,践土与温二盟皆不与也。曹伯襄复归于曹,遂会诸侯围许。曹伯自宋归也。诸侯归国,名、不名,无例。「归」与「复归」,无例。书「自某」、不书「自某」,无例。二十有九年春,介葛卢来取○义。狄不言「朝」、「聘」,而言「来」,不足为朝、聘,卑之也;王臣来朝,亦书曰「来」,尊之也,书同而义异。公至自围许致围许者,以近事言也。夏六月,会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内不书主名,外书「人」,皆大夫也。左氏谓「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未尽然。王人与盟,或襄王之结诸侯、晋文之定王室,未可知也,又谓王人为王子虎、王子不当称「人」,尤非。秋,大雨雹。冬,介葛卢来。春,公在会,未见,故复来。三十年春王正月。夏,狄侵齐。二十年,齐、狄盟于邢,至是而狄背盟,狼子野心,岂可与之同盟哉?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左氏谓元咺立公子瑕,则是公子瑕已为君,不当称「公子」,又瑕立,为咺之君,尤不当先臣后君以「及」书也,故前人多疑之。然则公子瑕何为者也?意者咺暂使摄位,既未成乎君,而为咺所累,故书「及」与?称国以杀君与臣之辞也,无例。杀大夫,必称爵,若不称,知其为何如人哉?卫侯郑归于卫。诸侯归,名、不名,无例。书「归」与「复归」,无例。晋人、秦人围郑。翟泉之盟,郑不与,有从楚之意,故晋伐之,左氏谓昔晋文过郑,郑不礼焉,岂有历久而后报乎?左氏言晋文初年之列国事皆类此,不悉辨。秦、晋之争亦始此矣。介人侵萧。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译王所在之处,书写为:规则。(此处原文仅有标记。) “王所”是说周王在郑国境内。周王在京师接受朝见,就说“朝于京师”;周王巡行天下,在方岳之下接受朝见,也应当说“王所”。谷梁说“朝见,不说所在之处”,这是说不通的。经文书写“鲁公朝见”,难道诸侯都没有朝见吗?下文壬申日又记载“鲁公朝见”,难道只有鲁公两次朝见,而诸侯一次也没有朝见吗?所以前代儒者有人说“记载鲁公朝见,是为了包括诸侯”,这是对的;但说“记载鲁公朝见,是为了包括诸侯”,仍然是不懂《春秋》的书法。凡是会盟,《春秋》一定首先记“鲁公”,这是尊重鲁国的固定规则。现在如果像会盟那样首先记“鲁公”,就应当写“鲁公率领诸侯”;可是不能说鲁公率领周王和诸侯。若总括写“诸侯朝见周王”,又看不出鲁公朝见周王;《春秋》是鲁国史书,朝见周王是大事,不能抹去鲁公,所以写作“鲁公朝于王所”,这样既能看出鲁公朝见,诸侯朝见也自然包含在其中。六月,卫侯郑从楚国回到卫国。卫国的元咺出逃到晋国。卫侯出奔后,他的弟弟叔武即位,这一定是元咺在背后主使;又让叔武参加践土之盟,这样就要同卫侯断绝关系了,所以卫侯得以回国,而元咺出奔。可是,关于叔武被杀一事,《春秋》经文没有明白记载;如果真是卫侯杀了他,本应记作“杀其弟”。因此,依据《左氏》所说,是有人杀了叔武,而卫侯并不知道其中的实情,这似乎与经文没有记载杀人之事相合。然而,元咺出奔晋国,是要控诉他的君主杀害弟弟。或许卫侯回国后叔武才被杀,而这项罪责必然归到卫侯身上。君主回国,有时记名,有时不记名,没有固定的体例。“归”字,有时记作“自某”而写明来自某地,有时不写“自某”;至于记作“归”还是“复归”,也都没有固定的体例。陈侯款去世。秋季,杞伯姬来访。伯姬是庄公的女儿、杞成公的妻子,嫁到杞国已经三十有六年,应该也已经老了。上一年杞子来朝见,鲁公却立即讨伐杞国;伯姬这次来,也一定是被僖公逼迫,来请求修好并赔罪。公子遂前往齐国。先前鲁国借楚军讨伐齐国、夺取谷地;楚国战败、晋国建立霸业后,鲁国失去楚国的依靠而害怕晋国,所以派公子遂出使齐国。从此齐、鲁两国又恢复友好。冬季,鲁公会合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国人,在温地会盟。周天王到河阳巡狩。○取。○义。○阳。○。左氏说“在温地会盟,是为了讨伐不服从者”,大概是为后来拘捕卫侯以及包围许国作解释。然而并不是这样。诸侯在温地会盟和周天王到河阳巡狩,大概是一件事。践土会盟以后,周王已经回到京师;温是周地,晋侯将要朝见周王,周王于是出行到温地来会见他。左氏说“晋侯召来周王”,也不可信;文公元年晋襄公曾在温地朝见周王,难道也是晋襄公召来的周王吗?只是周天王以尊贵身份前往会见诸侯,就成了君主屈身于臣下,这是不能作为规范的。因此孔子特意写作“天王狩于河阳”,借用巡狩的名义;河阳就是温地,改说河阳而不说温地,也是为了区别天子身份。这是孔子取义的重要之处。可是左氏又说晋侯“并且让周王巡狩,仲尼说:臣下召来君主,不能作为规范,所以经文写作‘天王狩于河阳’”。这个说法更加错误,显然是看到经文中的“狩”字后,妄自生出这番议论。晋侯如果真的让周王巡狩,而周王因此巡狩,那就是实在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引用孔子的话呢?既然引用孔子的话,就说明“狩”并非实事,只是借用的说法;那么为什么又说“让周王巡狩”呢?它的说法前后两端如此矛盾,所以知道不可信;它关于晋侯召来周王的说法,也由此知道是诬妄。又拿孔子的话来作这种解释,仿佛孔子作《春秋》时还亲自给自己作批注一样,实在可笑。壬申日,鲁公在周王所在之处朝见周王。解释见上文。壬申日承接上文冬季,但原文没有说月份,史书有所缺略。从此周王就回到京师了。晋国人拘捕卫侯,把他送回京师。这是后来温地会盟的余事。晋侯借助自己的臣下拘捕别国国君,违背道理特别严重;把罪责交给周王,就是所谓“假借周王之名”。“归之于”与“归之”意思相同。卫国的元咺从晋国回到卫国。卫侯被送回京师,而元咺回到本国,元咺的罪行显然可见。诸侯于是包围许国。许国长期跟从楚国,践土和温地两次会盟都没有参加。曹伯襄回到曹国,随即会合诸侯包围许国。曹伯是从宋国回来的。诸侯回国,记名或不记名,没有固定规则。“归”和“复归”也没有固定规则。记载“自某国”或不记载“自某国”,同样没有固定规则。二十有九年春季,介葛卢来取…… ○义。狄人不说“朝见”或“聘问”,而只说“来”,因为他们的来访不足以称为朝见、聘问,这是贬低他们;周王的臣下前来朝见,也记作“来”,这是尊重他们。同样写“来”,含义却不同。鲁公从包围许国的行动中回来。记载从包围许国回来,是按最近发生的事情而言。夏季六月,会合周王的臣下、晋国人、宋国人、齐国人、陈国人、蔡国人、秦国人,在翟泉结盟。鲁国方面不记主事者的名字,外国内部都称“人”,这些人都是大夫。左氏说“这是继续践土的盟约,并且谋划讨伐郑国”,并不完全是这样。周王的臣下参加盟会,可能是周襄王用来联合诸侯,也可能是晋文公用来安定王室,无法确定;左氏又说周王的使者是王子虎,王子不应当称“人”,尤其错误。秋季,降下大冰雹。冬季,介葛卢来访。春季鲁公正在参加会盟,没有见到他,所以冬季再次来访。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狄人侵入齐国。二十年,齐国和狄人在邢地结盟,到这时狄人背弃盟约。狄人有狼子野心,怎么可以同他们结盟呢?秋季,卫国杀死本国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左氏说元咺拥立公子瑕;如果这样,公子瑕已经成为国君,就不应称“公子”。而且公子瑕即位后成为元咺的君主,更不应把臣写在前、君写在后而用“及”字连接,所以前人多有怀疑。那么公子瑕究竟是什么身份呢?我认为元咺可能只是暂时让他代理君位,他还没有正式成为国君,却受到元咺牵连,所以经文用“及”字记载。以国名开头记载杀死国君和臣下,是一种固定表达,没有特别义例。杀大夫一定要称爵;如果不称爵,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呢?卫侯郑回到卫国。诸侯回国,记名或不记名,没有固定规则。记作“归”或“复归”,也没有固定规则。晋国人、秦国人包围郑国。翟泉会盟时郑国没有参加,显然有亲从楚国的意图,所以晋国讨伐它。左氏说从前晋文公经过郑国时,郑国没有以礼相待,难道隔了很久以后才来报复吗?左氏所说晋文公初年各国的事情,大多都是这种模式,不再逐一辨析。秦、晋两国的争斗也是从这里开始的。介国人侵入萧国。冬季,周天王派宰周公来聘问。公子遂前往京师。随即前往晋国。

报周公之聘也。「遂」者,继事之辞,无褒贬,先书「如京师」,而以如晋书「遂」,此亦书法也。鲁使卿如京师始此,而如他国者屡见焉,亦直书之而义自见也。三十有一年春,取济西田。左氏谓「分曹地」,此误连前经「执曹伯畀宋人」而为言者也。夫执曹伯在二十八年,今三十一年,岂经四年之久而始分其地乎?公羊亦知其难通,谓晋候「颁所侵地于诸侯」。夫鲁强曹弱,曹安得侵鲁之地,且有何证乎?盖济西田者,齐、鲁所争之田也。济西地在齐、鲁界,故彼此互争,不系之国,此取济西田,我取之齐也;宣元年,「齐人取济西田」,齐取之我也;十年,「齐人归我济西田」,齐向取之我,而今归之我也,合经文前后观之,其义明矣。若此时,则齐方弱而鲁恃晋以强,故取之齐,而齐无能难焉尔。公子遂如晋。鲁方恃晋,故汲汲以通好,去年往而今年又往也。左氏谓「拜曹田」,然则去年之往为何事哉?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郊有二,有祭天之郊,有祈谷之郊,鲁之郊皆祈谷之郊也。祈谷之郊,诸侯皆得行之,祭天之郊在冬至,经书鲁卜郊多在四月可验夏之二月,故谓「启蛰而郊」。,岂有四月而祭天者乎?故公羊谓鲁郊为非礼,谬也;谷梁谓「不时」,亦谬也。若明堂位乃汉人邪说,不可据,且彼言「孟春」而此言「四月」,又绝不相通也。三传皆谓四卜为非礼,以非礼,故书,此「常事不书」之谬义也。襄七年,「三卜郊,不从,乃免牲。」经书之何与?盖经书「卜郊者,以其为大事也,而其卜之从违、牲之用免,往往不同,因得备书之尔。左氏谓「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按:经凡言「卜郊」者,正为卜此郊日之吉否也,非卜郊之可否也,卜牛其前此矣,不书也。左氏之意,似谓牛既卜矣,日又卜矣,故牛改名曰「牲」,则是既得吉日,牛已称牲,方复卜郊,以卜郊为卜郊之可否,非也。或称「牲」,或称「牛」,一也。左氏谓「牛卜日曰牲」,公羊谓伤者为牛,亦皆非诗、书、礼言祭天者多曰「牛」矣,岂皆伤者乎?「三望」,公羊谓「泰山、河、海」,贾逵、服虔谓「分野之星及境内山川」,郑玄「玄」,二本原皆阙末笔作「玄」。谓「海、岱、淮」,其说稍近,然终不敢定也。若三传皆以「犹」字为讥,则非。不曰「望」而曰「三望」,正是诸侯之礼,何讥之有?此亦「常事不书」之谬义也。矫之者以为幸辞,又过矣。圣人据事直书,何幸之有!以上因三传言礼之谬,故详辨之。秋七月。冬,杞伯姬来求妇。前五年伯姬来朝,其子即杞桓公也,自后来朝而我伐之,伯姬二十八年又来,似为谢过,今为桓公求妇又来,惟因杞弱,为鲁所凌,欲求庇其子耳。伯姬之苦衷如此,议论者何这之过乎?所求者,僖公次女叔姬也,其归杞不见于经,后为杞所出,则屡书之,鲁以凌杞,而杞亦卒待鲁女之薄如此。狄围卫。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卫为狄灭而迁,今三十余年无事,亦齐桓之力也,至是狄又围之,迁帝丘,说者以是这晋文。晋文耄矣,明年即世,岂能救之哉?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卫侵狄,宜也,及狄盟何哉!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论事功,齐桓不及晋文,论心术,晋文不及齐桓,然齐伯止于当身,而晋文子孙相继而伯,此天也。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经书「入」,左氏谓「灭」,非。齐侯使国归父来聘。报公子遂也。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晋文之兴,秦有力焉,自晋连秦伐郑而郑间之,秦、晋始相贰。然晋文已老,虽怨秦而不及发,襄公新立,即伐而胜之,其克承父志与?经文本明顺如常,而妄者谓有讥刺,又有谓「及」字衍者,皆不可解。癸巳,葬晋文公。狄侵齐。左氏谓「因晋丧」,非也,下「晋人败狄」,乃是矣。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公伐邾,报升陉之役也。秋,又使卿伐之,甚矣。晋人败狄于箕。狄连年伐郑、伐齐,今赖晋襄败之,自此稍息焉。冬十月,公如齐。是时伯无定主,鲁因齐聘而犹朝之。十有二月,公至自齐。乙巳,公薨于小寝。左氏谓「即安也」。陨霜不杀草。李梅实。此恒燠若之咎征。晋人、陈人、郑人伐许。温之会,晋文以诸侯围许,许恃楚而终不服,是以晋襄亦继父之志而伐之也。

译这是回报周公的聘问。“遂”是接续前一件事的词,没有褒贬之意;先记“前往京师”,再用“遂”字记载前往晋国,这也是经文的书写规则。鲁国派卿前往京师,从这里开始;而前往其他国家的事也多次出现,同样只是直书其事,意义自然显现。三十有一年春季,夺取济水以西的田地。左氏说这是“瓜分曹国的土地”,是把前面经文“拘捕曹伯交给宋国人”误同这一条联系起来了。拘捕曹伯是在二十八年,如今已经三十一年,难道经过四年才开始瓜分他的土地吗?公羊也知道这种解释难以贯通,于是说晋侯把侵占的土地分给诸侯。曹国强大、鲁国弱小,曹国怎么会侵占鲁国的土地?况且有什么证据呢?济水以西的田地,是齐、鲁两国争夺的土地。济水以西在齐、鲁交界处,所以双方互相争夺,不注明属于哪一国。这次夺取济水以西的田地,是鲁国从齐国手中夺取;宣公元年记载“齐国人夺取济水以西的田地”,是齐国从鲁国手中夺取;宣公十年记载“齐国人归还我国济水以西的田地”,是齐国先前从鲁国夺取,如今又归还鲁国。合并考察经文前后,意义就清楚了。当时齐国正弱,鲁国依仗晋国而强大,所以从齐国手中夺取土地,齐国也没有能力为难鲁国罢了。公子遂前往晋国。鲁国正依仗晋国,所以急忙同晋国修好;上一年去过,今年又去了。左氏说这是“拜谢曹国土地”,那么上一年前往晋国又是为了什么呢?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没有得到吉兆,于是免去牲畜不杀,但仍然举行三望。郊祭有两种:一种是祭天的郊祭,一种是祈求五谷丰收的郊祭。鲁国举行的郊祭都是祈谷郊祭。祈谷郊祭诸侯都可以举行;祭天的郊祭在冬至。经文记载鲁国占卜郊祭,多在四月,可以证明这是夏历二月,所以说“启蛰而郊”。哪里有四月祭天的道理呢?因此公羊说鲁国举行郊祭是非礼,错误;谷梁说“不合时令”,也错误。至于《明堂位》,是汉人的邪说,不可作为依据;而且它说“孟春”,这里却说“四月”,二者完全不能相通。三传都说四次占卜是非礼,所以经文才记载它,这是把“平常的事情不记载”错误理解为经义。襄公七年记载“三次占卜郊祭,没有得到吉兆,于是免去牲畜”,经文为什么也记载呢?经文记载“卜郊”,是因为郊祭是大事;至于占卜结果是否吉利、是否使用牲畜,往往各不相同,所以一并详细记载。左氏说“占卜牛并选择日期,牛称为牲;牲已经确定后又占卜郊祭,这是上位者怠慢”。考察经文凡说“卜郊”,正是占卜郊祭日期是否吉利,并不是占卜是否可以举行郊祭。占卜牛在此以前已经进行,经文不记载。左氏的意思似乎是说,牛已经占卜过,日期也已经占卜过,所以牛改称“牲”;既然已经得到吉日、牛已经称“牲”,才又占卜郊祭,把“卜郊”解释成占卜是否可以郊祭,这是不对的。有时称“牲”,有时称“牛”,其实是一回事。左氏说“占卜牛和日期,牛就称牲”;公羊说受伤的牛才称牛,这些说法都不对。《诗》《书》《礼》中谈到祭天,多称“牛”,难道那些牛都是受伤的吗?“三望”一语,公羊认为是望泰山、黄河、大海;贾逵、服虔认为是分野的星辰以及境内的山川;郑玄认为是大海、泰山、淮水,他的说法比较接近,但终究不敢确定。三传如果都把“犹”字解释为讥刺,也不对。不说“望”而说“三望”,正是诸侯的礼制,有什么可讥刺的呢?这也是把“平常的事情不记载”错误理解为经义。有人曲解说这是侥幸之辞,更加过分。圣人只是根据事实直书,哪里有什么侥幸呢?以上因为三传谈礼制的说法错误,所以详细辨析。秋季七月。冬季,杞伯姬来为儿子求娶妇人。前五年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就是杞桓公。后来她来朝见,鲁国却讨伐杞国;二十八年她又来,似乎是来赔罪;如今又为桓公求娶妻子而来,只是因为杞国弱小、受到鲁国欺凌,想为自己的儿子求得庇护罢了。伯姬的苦衷如此,评论她的人怎么还要责怪她呢?她所求娶的是僖公的次女叔姬。叔姬嫁到杞国的事没有记在经文中,后来被杞国遣返,经文却多次记载;鲁国因此欺凌杞国,而杞国最终也这样薄待鲁国的女儿。狄人包围卫国。十二月,卫国迁都到帝丘。卫国曾被狄人灭亡而迁徙,如今三十多年没有发生祸患,也是齐桓公的力量;到这时狄人又包围卫国,卫国迁到帝丘,说这件事是晋文公的功劳。晋文公已经年老,第二年就去世了,哪里还能救援卫国呢?三十有二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四月己丑日,郑伯捷去世。卫国人侵入狄国。秋季,卫国人同狄人结盟。卫国侵入狄国是应该的,为什么又同狄人结盟呢?冬季十二月己卯日,晋侯重耳去世。论功业,齐桓公比不上晋文公;论心术,晋文公比不上齐桓公。然而齐国的霸业只延续到齐桓公本人,而晋文公的子孙相继建立霸业,这就是天意。三十有三年春季,周王二月,秦国人进入滑国。经文写“入”,左氏说是“灭”,不对。齐侯派国归父来聘问。这是回访公子遂。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和姜戎在殽地击败秦军。晋文公的兴起,秦国曾经出过力;后来晋国联合秦国讨伐郑国,郑国离间了两国,秦、晋才开始互相背离。然而晋文公已经年老,虽怨恨秦国却来不及发作;晋襄公刚即位,就讨伐秦国并取得胜利,他算是能够继承父亲的志业吧?经文原本明白顺畅,像平常记事一样;妄加议论的人却说其中含有讥刺,又有人说“及”字是衍文,这些说法都无法理解。癸巳日,安葬晋文公。狄人侵入齐国。左氏说这是趁晋国有丧事而来,并不是这样;下文“晋国人击败狄人”,才是这种情况。鲁桓公攻打邾国,夺取了訾娄。秋季,公子遂率军攻打邾国。鲁桓公攻打邾国,是为了报复升陉之战。秋季,又派卿去攻打它,实在太过分了。晋国人在箕地击败了狄人。狄人接连多年攻打郑国、齐国,如今依靠晋襄公击败了他们,从此才稍稍停息。冬季十月,鲁桓公前往齐国。当时霸主没有固定的人选,鲁国因齐国来聘问,仍然向齐国朝见。十二月,鲁桓公从齐国回来。乙巳日,桓公在小寝宫去世。左氏说这是“就安位”,即在安寝之处去世。降下霜却没有杀死草,李树、梅树反而结了果实。这是长期过分温暖所导致的灾异征兆。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在温地会盟时,晋文公率诸侯包围许国;许国依仗楚国,始终不肯屈服,因此晋襄公也继承父亲的意志来攻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