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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姚际恒文集三十四

春秋通论卷二新安首源姚际恒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32–737 段

春秋通论卷二新安首源姚际恒桓公惠公庶子,隐公弟,母仲子,在位十八年。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此踰年于岁首行即位之礼也,故书。主褒贬之邪说者,桓弒君自立,首宜不书「即位」,不予其为君矣,乃隐不弒君而不书「即位」,桓弒君而书「即位」,褒贬安在?大事如此,则小事可知矣。三月,公会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郑庄未忘乎前之归祊也,兹乘桓公之弒立,有所要求,故以璧假许田焉。用奸谋以济,其贪如此。经曰「假」,而传曰「易」,经曰「以璧」,而传曰「以祊」,全不相合,乃犹谓郑为周公祊故,讵非梦语耶?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前因会而有璧假许田之事,兹因假许田而为此盟,大抵以利交、以势交也。秋,大水。冬十月。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弒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华督弒其君殇公,立穆公子冯,是为庄公。是华督者,冯之党,孔父者,殇公之党也,殇公被弒,孔父所必及。「及」者,自此及彼之辞也。左氏喜谈女德,谓督因孔父之妻之美先杀孔父,而后弒其君,则书「及」当于君,不当于臣矣。此与荀息、仇牧同一书法,荀、仇皆先君(书)(「君」,二本同,疑当作「书」。)弒而后书死,则孔父亦可知也。外君卒书名,故君虽被弒亦书名。孔父亦名也,说详隐元年「邾仪父」下。从来皆误以为字,而或执君前臣名之义,始有迁就以为名者。然则均是父也,何以孔父为名而仪父为字耶?滕子来朝。杞、滕、薛皆侯也,经于杞或称「伯」与「子」,于滕或称「子」,于薛或称「伯」,皆降也。其故何也?以杞、滕、薛三国皆小国也,其朝觐贡赋力不能备其礼,愿降卑以从事,故其来朝会及卒以是赴告,则史亦以是书而已,岂有所更易哉?旧史既无所更易,孔子又岂有所更易哉?三月,公会齐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取○义○○。「成」,一训「就」,一训「平」,此「成」字则主「平」言也,诸传皆主为「成就」义,大谬。春秋立文从无褒贬之法,若果书此会为成就宋乱,则是妄为褒贬之文矣。不特于我鲁君无此,史臣无此,孔子而已也。况督弒君,宋已乱矣,何待四国此时始成之乎?于事理尤为不通也。然则何以不直书曰「平」,而曰「成」乎?曰此孔子之微辞也。以四国既不讨贼,而我鲁且受其赂,是利之也,于是不讳北图本于此「不讳」下有二墨点,作「不讳:」,依前代抄书惯例,此二墨点即为「不讳」之省文,则此句作「于是不讳不讳不可讳之不可」,如此于文义似又不顺,因暂存疑焉。不可,讳之不可,特微其辞,书曰「成」尔。若直书以「平宋乱」,则讨贼而不取其赂者又何以加焉!会无言某事者,言某事者二,此与澶渊之会也,是为特笔。澶渊之会明其会之由,曰「宋灾」,此处亦明其会之由,乃若不甚分明,故又曰微辞特笔也,微辞也,是孔子之取义也。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此条直书其事,则上之为微辞者益明矣。秋七月,杞侯来朝。观九月入杞,则此处公、谷作纪者非,盖正以其来朝而入之也。僖二十七年春杞子来朝,秋八月入杞亦同。蔡侯、郑伯会于邓。前蔡从宋伐郑,又复从宋伐戴,是蔡本宋党,会宋、郑既合,则蔡亦自通矣。九月,入杞。隐盟之,今桓又盟之,惧其为患也。国君出,必书「出某地某国」,其反也,亦必书「至自某地某国」,此史体也。其不书者,地近则略之,远或遗之也,无例。古者,君大事出,告于宗庙,其反也,亦行告庙饮至释爵之礼,虽本有此礼,然春秋诸侯会盟征伐无时不出,谓「凡书至,必行此礼」者,左氏之迂见也。何以证之?昭公居郓,亦书「公至自齐」,「至自会」,岂郓有宗庙耶?乃造谬例者于书「至」之下,必就其事以为一例,惟恐以至为常事,必以为非常之事而书之,可叹哉!详无例详考。三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于嬴。自此年春不书「王」,至十八年复书,其不书者,仍旧史文偶遗也。「春王」之为孔子取义,于此益见。说详无例详考。此成昏议于齐也,左氏谓「成昏于齐」,其辞未达。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胥命」,不知其指,大?非盟,故书此也。然亦书其事,而无贤不于其间。或谓「近正」、「近古」及「善之」,或谓「讥之」。按:隐公末年,鲁、卫、齐为一党,宋、卫、蔡为一党,齐、郑未合,此时始相命,亦植党之为耳,何善之有?若以为讥,则会盟当不胜其讥矣,会盟且不讥,何有胥命哉。书胥命唯此,以不甚详,故未敢定取义及书法。六月,公会杞侯于郕。杞求成也。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日食为变,而「既」尤日食之变,故志之。

译《春秋通论》卷二。新安首源姚际恒。桓公是惠公的庶子、隐公的弟弟,母亲是仲子,在位十八年。元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即位。这是在先君去世后的第二年,于岁首举行即位礼,所以记载下来。主张褒贬邪说的人认为,桓公杀死国君而自立,首先就不应记“即位”,不承认他是国君;可是隐公没有杀死国君,却不记“即位”,桓公杀死国君反而记“即位”,褒贬究竟在哪里?大事尚且如此,小事就可以知道了。三月,鲁公在垂地会见郑伯。郑伯用玉璧借取许田。郑庄公没有忘记先前归还祊地的事,这次乘桓公杀君自立之机有所要求,所以用玉璧借取许田。他用奸诈的谋略来达到目的,可见贪心到了这种程度。《春秋经》说“假”,《左传》却说“易”;经文说“以璧”,传文却说“以祊”,完全不相合,却还说郑国所求的是周公的祊地,这难道不是梦话吗?夏季四月丁未日,鲁公和郑伯在越地结盟。先前因会见而有用玉璧借取许田的事情,这次又因借取许田而结盟,大体都是凭利益交往、凭势力交往。秋季,发生大水灾。冬季十月。二年春季,周王正月戊申日,宋督杀死他的国君与夷以及他的大夫孔父。华督杀死他的国君殇公,拥立穆公的儿子冯,这就是庄公。华督是冯的党羽,孔父是殇公的党羽;殇公被杀,孔父必然也被牵连。“及”是从此涉及彼的说法。左氏喜欢谈论妇女的品德,说华督因为贪恋孔父妻子的美貌,先杀孔父,然后才杀死他的国君;如果这样,那么记“及”就应当用于国君,不应当用于臣子。这同荀息、仇牧的记载方法相同:荀息、仇牧都是先记国君被杀,然后记他们死亡;由此孔父的情况也可以知道。外国国君去世,按例记名字,所以即使国君被杀也记名字。孔父也是名,详见隐公元年“邾仪父”之下。历来都误以为“父”是字,有人又拘泥于“国君之前称臣下之名”的说法,才勉强把它解释成名。那么同样都是“父”,为什么孔父是名,而仪父是字呢?滕子来朝见鲁公。杞、滕、薛三国原本都是侯爵。《春秋经》对杞国有时称“伯”、有时称“子”,对滕国有时称“子”,对薛国有时称“伯”,都是降低爵位。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杞、滕、薛三国都是小国,朝觐、贡赋的力量不足以完备相应礼制,于是愿意降低爵位来办理事务;所以它们来朝、会盟以及去世时这样赴告,史官也就照这样记载罢了,哪里有什么改易?旧史既然没有改易,孔子又怎么会改易呢?三月,鲁公会同齐侯、郑伯在稷地,以平定宋国的内乱。○取。○义。○ ○。“成”字,一种解释是“成就”,一种解释是“平定”;这里的“成”字,主旨是“平定”。各家传文都把它解释为“成就”,大错特错。《春秋》行文从来没有褒贬的固定方法;如果果真把这次会盟记作“成就宋国的内乱”,就是妄加褒贬的文字。不仅鲁君不会这样,史臣不会这样,孔子也不会这样。况且华督杀死国君,宋国已经乱了,哪里还需要等四国在这时来使它“成就”呢?从事理上说尤其不通。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写“平”,而写“成”呢?回答说:这是孔子的微言。四国既不讨伐叛贼,而我国鲁国又接受了他们的贿赂,这是从中取利;对此不可直说,不可讳饰,只好隐约其辞,写作“成”而已。如果直接写“平定宋国的内乱”,那么不讨贼而接受贿赂的罪责,又凭什么加重呢?会盟记载中通常不说明所为何事;这里说明所为何事,只有两例,另一例是澶渊之会,都是特别的笔法。澶渊之会说明会盟的缘由,写作“宋国发生灾害”;这里也说明会盟的缘由,只是写得不太分明,所以又说这是微言和特笔。这种微言,就是孔子取义的地方。夏季四月,从宋国夺取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安放在太庙。这一条直接记载事实,更加说明上文所谓微言的含义。秋季七月,杞侯来朝见鲁公。考察九月攻入杞国的记载,可知《公羊传》《谷梁传》把这里写成纪国是错误的,大概正是因为杞侯来朝,所以才攻入杞国。僖公二十七年春季杞子来朝,秋季八月攻入杞国,也是同样的情况。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先前蔡国跟随宋国讨伐郑国,又跟随宋国讨伐戴国,所以蔡国本来是宋国的同党;等到宋、郑两国和好,蔡国也自然同郑国通好了。九月,进入杞国。隐公曾同杞国结盟,如今桓公又同它结盟,是害怕它成为祸患。国君出行,史书一定记作“出某地某国”;他返回,也一定记作“至自某地某国”,这是史书的体例。不这样记的,是因为地点近便省略了,或因路远而遗漏了,并没有固定的例例。古时候,国君因大事出行,要到宗庙告祭;回来时,也要举行告庙、饮至、释爵的礼仪。虽然本来确有这种礼仪,但《春秋》时代诸侯会盟、征伐不断,什么时候没有出行呢?说“凡是记载至某地,就一定举行这种礼礼”,是左氏迂腐的见解。怎么证明呢?昭公居住在郓地时,也记作“公至自齐”“至自会”,难道郓地有宗庙吗?于是那些制造荒谬体例的人,看到经文记“至”,就一定要就这件事附会出一条例来;他们只怕把“至”当作通常之事,非要把它说成非常之事才记载,真可叹啊!详细情况见《无例详考》。三年春季,周王正月,桓公在嬴地会见齐侯。从这一年春季起不再书写“王”,到十八年才恢复书写;不书,是旧史文字偶然遗漏了。“春王”是孔子取以寄托义意的说法,在这里更加可以看出。详见《无例详考》。这是在齐国议定婚姻之事。左氏说“在齐国成婚”,这句话没有说通。夏季,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告命。“胥命”的含义不清楚,大概不是结盟,所以这样记载。但这也只是记叙事情,并没有在其中表示谁贤谁不贤。有人说这是“接近正道”“接近古制”,或说是“褒善”;也有人说是“讥刺”。考察隐公末年,鲁、卫、齐是一党,宋、卫、蔡是一党,齐、郑尚未联合;这时才开始互相告命,也不过是结党营私罢了,有什么可称善的?如果认为这是讥刺,那么会盟将经不起一一讥刺;会盟尚且不讥刺,为什么单讥刺胥命呢?《春秋》只在这里记“胥命”,由于材料不够详细,所以不敢确定它的义旨和书写规则。六月,桓公在郕地会见杞侯。这是杞国来求和。秋季七月初一壬辰日,发生日食,而且日食完全遮蔽了太阳。日食本来就是灾变,而“既”尤其说明日食的灾异,所以记载下来。

公子翚如齐逆书△法,下同。女。称「公子」及左氏谓「修先君之好」,辨见隐四年「翚帅师」下。九月,齐侯送姜氏△△于讙。诸侯亲送女,非礼也。公会齐侯于讙。受姜氏也。夫人△△姜氏至自齐。以未嫁言称「女」,以齐侯言称「姜氏」,以本国言称「夫人」,书法井井如此。鲁十二公有书「娶夫人」者,有不书「娶夫人」者,其不书「娶」者,以娶于未即位之先也。竖儒执春秋「常事不书」之语,见书「娶夫人」,必求其所以失礼而言之,以证其为非常之事者,妄也。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因致夫人而行聘礼。有年。「有年」惟二,此书有年,及宣公书「大有年」而已。然则余皆非有年乎?曰:语云「大兵之后,必有凶年」,春秋列国征伐无休,其为有年而大有年者,盖亦仅矣,故喜而志之。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郎,鲁地,狩亦不必拘于冬,谓「郎地远」、「狩不时」,必皆以为非常之事者,妄也。夏,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宰官渠氏,伯纠字,宰非冢宰,说见隐元年宰咺下。古者以伯、仲、叔、季为字,伯纠、南季、荣叔皆字。周天子大夫称名与字,无例。或执天子大夫称字之例,因以纠为名,妄生议论,不殊说梦。左氏谓「父在,故名」,此更误于武氏子、仍叔子之文而及此也。不书秋冬首月,遗之也。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甲戌」下当有阙文,说见六年「蔡人杀陈佗」下。左氏谓「再赴」,方国乱之时,岂暇再赴乎?公、谷张皇,皆可笑。夏,齐侯、郑伯如纪。左氏谓「齐侯、郑伯朝纪,欲以袭之,纪人知之」,非也。经于外书「如」,非朝也,袭人之国宜不使之知,今无故而朝,彼应知之「知之」,中研本作「如之」,今据北图本改。,齐、郑岂出此乎?若云「纪人以朝告」,安有不据其告,而别书「如」者乎?盖齐欲谋纪,故要郑偕往,以威胁之,为后年灭纪张本也,亦非此时遽欲袭之也。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书「仍叔之子」,与书「武氏子」同,遗其名耳。左传谓「弱也」,父在子壮者多矣,安见其必弱乎?且天王岂有使稚弱之子以将聘者乎?或以为「未命」,未命则匹夫也,又安有天子命匹夫者乎?或谓「父老,子代父从政」,亦臆说。或谓「讥世官」,尤谬。葬陈桓公。城祝丘。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人」者,通上下之称。称「王」,恒辞也,或称「王」,或称「天王」,无例。此横生议论,皆妄。据左氏,以为王败,然经不书,或据左氏为败,谓「不书败,为王讳」,然则「王师败绩于茅戎」,不书乎?大雩。左氏谓「书不时」。按:雩为旱祭,旱则雩,此记旱,非记不时也。据其谓「龙见而雩」,今秋也,周之秋为夏之夏,亦非谓失时也。雩书「大」者,赵伯循、陆循谓「国偏雩」,是也。其谓「僭天子称大」者,妄也。竖儒且谓天子大雩为雩,是鲁僭天子,尤妄。说始贾逵,而程颐从之。月令「仲夏之月,大雩,帝用盛乐」,无论秦制不可以言周,吕氏春秋不可以释孔氏春秋,即左氏「龙见」谓四月,月令则谓五月,又其所谓帝者,五方之帝,非上帝也。又月令「大雩帝」之上曰「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则山川五帝咸祀,何尝分天子雩上帝,诸侯雩山川乎?又谓「成王赐鲁重祭,得郊禘大雩」。按:郊褅大雩见明堂位,若大雩则出何书?竖儒妄造典礼以惑世人,不可不辨。程、胡之说春秋,愚书皆不办,以其它说人多知其谬妄,此系言礼制,则凿然若有出者,稍读书不多,则易为所惑,故及之,后仿此。螽。冬,州公如曹。说见下。六年(二本原阙「六年」,今据经文补入。)春正月,寔来。三传皆承上,谓「州公寔来此」,于事理文义皆有不通。来则来耳,何患其不寔而书「寔」乎?谓是来者尤难,通春秋从不用虚字也。又或谓失国名上当书「州公寔」矣,亦不然也。按:此二条固本一事,而下条有脱耳。夏四月,公会纪侯于郕(「于郕」,二本原作「如郕」,今据经文改。)。左氏谓纪来谘谋齐难,近之。秋八月壬午,大阅。周礼:「仲冬大阅」,此本伪书,不足据,故八月非不时也。周礼大司马:「中春,教振旅;中夏,教发舍;中秋,教治兵;中冬,教大阅。」,皆妄立名色。若以八月为非农隙时,则彼三时岂农隙时耶?又谓「非礼」,谓僭天子,尤无稽。左氏谓惧郑,亦臆测。春秋征伐为事,简车徒,修戎备,宜也,岂必为一国而然哉?蔡人杀陈佗。

译公子翚到齐国迎娶 △礼法,下同。女子。称为“公子”,以及左氏所说的“修复先君的友好关系”,辨析见隐公四年“翚帅师”一条之下。九月,齐侯送姜氏 △ △到讙地。诸侯亲自送女儿出嫁,不合礼制。桓公在讙地会见齐侯。这是去迎接姜氏。夫人 △ △姜氏从齐国来到鲁国。在她尚未出嫁时,称作“女”;从齐侯一方说,称作“姜氏”;从鲁国本国说,称作“夫人”,《春秋》的书写层次就是这样井然有序。鲁国十二位国君中,有的记“娶夫人”,有的不记“娶夫人”;那些不记“娶”的,是因为在即位以前就已经娶妻。迂腐的儒生拘泥于《春秋》“通常之事不记”的说法,见到记“娶夫人”,就一定要寻找其中失礼之处来说,以证明这是非常之事,实在荒谬。冬季,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鲁国聘问。这是因为送夫人来鲁,同时举行聘问之礼。获得丰年。“有年”只记载过两次:这里一次,宣公时记“大有年”一次。这样说来,其余年份都不是丰年吗?回答说:古语说“大兵之后,必有凶年”。《春秋》所记各国征伐没有停息,能够遇到丰年乃至大丰年的,大概也很少,所以才因喜悦而记下来。四年春季正月,桓公在郎地打猎。郎是鲁国的地方;打猎也不一定拘泥于冬季。说“郎地偏远”“打猎不合时令”,并把它们都看作非常之事,都是荒谬的。夏季,周天王派宰渠伯纠来鲁国聘问。宰是官名,渠是氏,伯纠是字;宰并不是冢宰,见隐公元年“宰咺”一条下的说明。古人以伯、仲、叔、季为字,伯纠、南季、荣叔都是字。周天子的大夫称名或称字,没有固定规则。有人拘泥于天子大夫称字的例例,于是把“纠”当作名,妄自生出议论,和说梦没有区别。左氏说“父亲在世,所以称名”,这又是把“武氏子”“仍叔子”的文字误解后牵连到这里。不记秋、冬的第一个月,是史文遗漏。五年春季正月甲戌日。己丑日,陈侯鲍去世。“甲戌”下面本来应当有脱文,见六年“蔡人杀陈佗”一条下的说明。左氏说这是“再次报丧”,在诸侯国动乱之时,哪里有空闲再次报丧?《公羊传》《谷梁传》大惊小怪地解释,都很可笑。夏季,齐侯、郑伯到纪国去。左氏说“齐侯、郑伯朝见纪侯,想趁机袭击纪国,被纪人察觉”,不对。《春秋》对外诸侯书“如”,并不是朝见;如果想袭击别人的国家,就不应让对方知道,如今无缘无故去朝见,对方当然应当知道“知道此事”(中研本作“如之”,今据北图本改),齐、郑难道会这样做吗?如果说“纪人把朝见之事报告上来”,那么经文怎么会不据其报告而另书“如”呢?大概齐国想谋取纪国,所以约郑国一同前往,以此威胁纪国,为第二年灭纪作准备,并不是此时就要突然袭击。周天王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书作“仍叔之子”,与书作“武氏子”相同,只是遗漏了他的名字。左传说他“年幼”,但父亲在世而儿子已经壮年的情况很多,怎么能断定他一定年幼?况且天王难道会派一个幼弱的孩子主持聘问吗?有人认为他“尚未受命”,但未受命就是平民,又怎么会有天子任命平民的事呢?有人说“父亲年老,儿子代父亲从政”,也是臆测。有人说这是“讥刺世代为官”,尤其荒谬。安葬陈桓公。修筑祝丘城。秋季,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天王讨伐郑国。“人”是对上下各等人的通称。称“王”是通常的说法,有时称“王”,有时称“天王”,没有固定规则。由此横生议论,都是妄说。按照左氏的说法,认为周王军队战败;但经文并没有这样记载。有人据左氏认为战败,说“不书战败,是为周王避讳”,那么“王师败绩于茅戎”又不是记载了吗?举行大雩祭。左氏说这是因为“记载得不合时令”。考察起来,雩是为旱灾举行的祭祀,有旱灾就举行雩祭;这里记的是旱灾,并不是记它不合时令。按照左氏所说“龙星出现便举行雩祭”,如今是在秋季,而周历的秋季相当于夏历的夏季,也不能说失时。雩祭记作“大”,赵伯循、陆循说是“全国普遍举行雩祭”,这是对的。说它是“僭越天子而称大”,是荒谬的。迂腐的儒生又说天子举行大雩就是“雩”,因此鲁国僭越天子,更是荒谬。这种说法始于贾逵,程颐又承袭了它。《月令》说“仲夏之月,大雩,帝用盛乐”,且不说秦代制度不能用来说明周代,吕氏《春秋》也不能用来解释孔子的《春秋》;即使按照左氏所谓“龙星出现”是在四月,《月令》却说是在五月;而《月令》所谓“帝”,是五方之帝,并不是上帝。又,《月令》在“大雩帝”之前说“命有司”,为百姓向山川百源祈祷祭祀;既然山川、五方之帝都祭祀,哪里曾经区分天子雩祭上帝、诸侯雩祭山川呢?又有人说成王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使鲁国得以举行郊祭、禘祭和大雩祭。考察《明堂位》记载郊、禘、大雩;如果有“大雩”这一礼制,它又出自哪部书呢?迂腐的儒生妄自制造典礼来迷惑世人,不能不加以辨明。程颐、胡安国解释《春秋》的说法,我在拙著中都不一一辨析,因为其他方面人们多知道它们荒谬;但这里涉及礼制,往往说得像确有出处,稍微读书不多的人就容易被迷惑,所以特别说到这里,后面也依此办理。蝗灾。冬季,州公到曹国去。说明见下文。六年(两种版本原来都缺“六年”,今据经文补入。)春季正月,实在来了。三传都承接上文,认为是“州公实在来到了这里”,但无论事理还是文义都说不通。来了就是来了,何必担心他不真实而特意书写“实”呢?说这个“实”是指此人,更难以解释;通读《春秋》,从来不用无意义的虚字。又有人说,失去国名,句首本来应当书作“州公寔”,也不对。考察起来,这两条本来就是一件事,只是下一条有脱文。夏季四月,桓公在郕地会见纪侯(“于郕”,两种版本原作“如郕”,今据经文改)。左氏说纪侯来商议应对齐国危难的办法,这个说法接近事实。秋季八月壬午日,举行大规模阅兵。《周礼》说“仲冬大阅”,这是一部伪书,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八月举行并非不合时令。《周礼·大司马》说:“仲春,教练振旅;仲夏,教练发舍;仲秋,教练治兵;仲冬,教练大阅。”这些都是妄自创立的名目。如果认为八月不是农闲时节,那么另外三个时节难道就是农闲时节吗?又有人说这不合礼,是因为僭越天子,更是毫无根据。左氏说这是由于害怕郑国,也是臆测。《春秋》时代以征伐为常事,检查车马士卒、修整军事装备,本来就很适宜,难道一定要针对某一个国家才这样做吗?蔡人杀死陈佗。

经于一事必具始末,前有起,后有应,即微传,亦使人得以知其大?。即或有起而无应者,未有有应而无起者也。如书「弒君」而贼不讨者有矣,未有讨贼而不书「弒君」者也。此云「蔡人杀陈陀」,是应文也,而前但书「陈侯鲍卒」,则陈佗者为何人?行何事?而蔡人何为杀之耶?左氏于「陈侯鲍卒」但言「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公疾病而乱作」,于此则无传。夫佗杀太子果有其事,经当与「陈昭杀世子偃师」同一书法,何故其前无之,而于此突书「蔡人杀陈佗」耶?此事前人固多疑之,然未有说以处此。愚意二年(「二年」,二本同,然此为桓公五年事,非二年之事。)春正月甲戌之下当是书陈佗作乱自立之事,继以己丑陈侯鲍卒,而兹云「蔡人杀陈佗」,则本未灿然。是甲戌下之脱文者此也,于此处既不突然,而又可释甲戌、己丑之疑矣。其云「蔡人杀陈佗」,不称佗为君,与「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 」同,不成乎其为君也。陈佗踰年,齐无知亦踰年。九月丁卯,子同生。他公适子生不书,而此书者,以其举行生世子之礼故也。桓公好大侈功,如大阅、蒸尝之类皆书是也。冬,纪侯来朝。左氏亦谓「求成于齐」。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周二月,夏十一月,王制谓「昆虫未蛰,不以火田」,则仲冬正昆虫未蛰之时也。夏,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二侯之国近楚,来朝者,为始惧楚与?诸侯不书名,此名者,以其国小且远,以后不再见,亦不书卒,故名之,可见春秋无例也。左氏谓「贬之」,贵大贱小,岂圣人意乎?或谓必失国之君,无据,若失国,则当言「奔」,不言「朝」矣。或谓用夷礼,尤谬。二国来朝同在夏,非同日月也,故两书「来朝」,非若滕侯、薛侯共书来朝,为同日至也。秋冬失书首月,同四年。八年春正月己卯,烝。周二月,夏十一月,礼言「冬烝」,则此烝宜也。天王使家父来聘。家氏,父名。季明德曰:「此家父,即作节』,而可以不名称乎?南山诗以陈于王而刺尹氏者也。其诗自谓『家父作诵,以究王?」殊有理。夏五月丁丑,烝。周礼伪书,不足据。诗「礿、祠、烝、尝」,说者谓趁韵,亦不论,外王制曰:「春礿、夏褅、秋尝、冬烝」,郊特牲、祭义皆谓「春褅」,在说礼家已自不一,安知桓公之时烝祭不必分四时之名乎?乃据后世之说证前世为非,谓冬事而春夏兴之,以示讥,则非矣。若据诗所云「礿、祠、烝、尝」,则春秋止书「烝、尝」而无「礿、祠」;若谓「礿、褅、尝、烝」,则春秋亦有「褅」,而说者又谓「褅」非时祭之名;春秋止书「烝、尝、褅」三祭,而说者又谓诸侯缺一时之祭,凡此纷纷皆难据也。若谓其「讥亟」,尤谬。礼,宜三月一祭,计前正月距五月已迟矣,乃谓亟乎?皆「常事不书」之一语害之也。秋,伐邾。隐七年伐之,今桓尤伐之。冬十月,雨雪。周十月,夏八月,今此方八月雪有之,在中州则未也。以其早,故纪之。祭公来,遂逆王后取○义○于纪。祭公奉王命来娶纪女,命鲁主昏,故先书「祭公来」,再书「遂逆王后于纪」。来,来鲁也,命鲁记,遂往纪王后也。本甚平常易解,而从来之儒见此,遂自大为张皇,以为祭仲之专,当复命平王,不当专命遂行。不知祭公之来,王已命之,何必再复乎?且天子求后应无不得,岂有来命鲁而尚患不得,必待再复乎?至有谓祭公来本为私事,鲁亟欲使纪女为后,与祭公谋,祭公遂擅自行之,邪说,益不足辨。诸侯皆称「逆女」,以其在国也,故不称「夫人」。此亦在国之女也,遂称「王后」何?按:隐二年,上书「履緰来逆女」,下书「伯姬归于纪」,妇人称字,以见其为伯姬,主我言也。今若上独书「逆女」,下书「纪季姜(「纪季姜」,二本原作「纪季纪」,今据经文改。)归于京师」,则无以见其为王后矣,故特书「王后」以别之,所以尊王也,又以见王者无外之义也。此处斟酌损益,鲁史未必能,故归之吾夫子耳。九年春,纪季姜○取○义○归于京师。此称「纪季姜」犹之称「伯姬」之义,季姜所以见其字也,故此处不得称王后,而前称之也。时说皆同梦呓。襄公十五年「刘夏逆王后于齐」,不书「归」,则王后书「归」、不书「归」,无例。左氏谓「诸侯之女行,惟王后书」,不知不尽然也。齐将灭纪,今已女归天王,而鲁又为之主昏,似可以自固矣,乃卒不然,则其时之君弱臣强,为何如哉!夏四月。秋七月。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曹,小国,惧鲁,故鲁伯将薨,使其世子来朝,欲托世子于鲁也。说者不谅,谓讥其代朝,为非礼,非也。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终生卒。夏五月,葬曹桓公。秋,公会卫侯于桃丘,弗遇。

译经文记一件事,必须具备起因和结果:前面有起因,后面有回应;即使没有传文,也要使人能够知道事情的大意〔原文“其大?”有疑〕。即使有起因而没有回应,也从来没有只有回应而没有起因的。例如,记载“弑君”而没有讨伐弑君者的情况是有的,却从来没有讨伐弑君者而不记“弑君”的。这里说“蔡人杀陈佗”,是对前文的回应;可是前面只记“陈侯鲍卒”,那么陈佗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蔡人为什么杀他?左氏在“陈侯鲍卒”下只说“文公之子佗杀太子免而取代了他,国君患病,于是发生动乱”,到这里却没有传文。如果佗杀太子确有其事,经文应当像“陈昭杀世子偃师”那样书写;为什么前面没有记载,却在这里突然写“蔡人杀陈佗”呢?前人对此事本来就多有疑问,但一直没有能够解决它的说法。我的意见是:二年(“二年”两种版本相同,但这里是桓公五年的事,并非二年之事)春季正月甲戌日之下,本应记载陈佗作乱自立的事情,接着记己丑日陈侯鲍去世;如此一来,这里说“蔡人杀陈佗”,事情的始末就清楚了。所以,甲戌日下脱去的文字,应当就是这些;补在这里,既不显得突然,又可以解释甲戌、己丑两日的疑问。这里说“蔡人杀陈佗”,没有称佗为君,与“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相同,说明他们没有成为君主。陈佗已经越过了即位后的年次,齐无知也已经越过了即位后的年次。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其他国君的嫡长子出生都不记载,只有这里记载,是因为举行了立嫡长子为世子的礼仪。桓公喜欢铺张夸耀功业,如大阅、蒸祭、尝祭之类都记载下来,也是这个缘故。冬季,纪侯来朝见鲁国。左氏也说是“向齐国求和”。七年春季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周历二月相当于夏历十一月。《王制》说“昆虫还没有蛰伏时,不能用火猎取”,那么仲冬正是昆虫尚未蛰伏的时候。夏季,谷伯绥来朝见鲁国。邓侯吾离来朝见鲁国。这两个诸侯国都靠近楚国,他们前来朝见,是不是因为开始害怕楚国了呢?诸侯通常不书写名字,这里记名,是因为他们的国家小而偏远,后来又不再出现,也不记载他们去世,所以记下名字;由此可见《春秋》没有固定的书例。左氏说这是贬斥他们,把大国看得尊贵、把小国看得低贱,难道是圣人的意思吗?有人说他们一定是失国之君,没有根据;如果失国,就应当说“奔”,不应当说“朝”。有人说这是采用夷礼,更加荒谬。两国在同一个夏季来朝,并不是同一日同一月,所以分别书作“来朝”,不像滕侯、薛侯合写“来朝”,那是因为同日到来。秋季、冬季遗漏了月初,和四年相同。八年春季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周历二月相当于夏历十一月,礼书说“冬季举行烝祭”,所以这里举行烝祭是合宜的。周天王派家父来聘问。家是氏,父是名。季明德说:“这个家父,就是创作《节》诗的人,怎么可以不称他的名呢?《南山》诗陈述给周王,用来讥刺尹氏;诗中自称‘家父作诵,以究王……’,很有道理。” 夏季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周礼》是伪书,不足以作为依据。《诗经》说“礿、祠、烝、尝”,解释者说这是为了押韵,姑且不论;《王制》又说“春礿、夏禘、秋尝、冬烝”,《郊特牲》《祭义》却都说“春禘”。在解释礼制的著作中本来就不一致,怎么知道桓公时代的烝祭一定要严格区分四时名称呢?如今竟根据后世的说法来证明前代不对,说烝祭本属冬季而在春夏举行,是为了表示讥刺,这就错了。如果依据《诗经》所说“礿、祠、烝、尝”,那么《春秋》只记“烝”“尝”,却没有“礿”“祠”;如果说应当是“礿、禘、尝、烝”,那么《春秋》又有“禘”,而解释者又说“禘”不是时祭的名称。《春秋》只记“烝、尝、禘”三种祭祀,解释者又说诸侯少举行一个时祭;这些纷纷杂说,都难以作为依据。如果说这里是讥刺祭祀过于频繁,就更加荒谬。按礼制,应当三个月祭祀一次;从前一个正月到五月已经迟了,难道还能说频繁吗?都是“通常之事不书”这句话造成的误解。秋季,讨伐邾国。隐公七年已经讨伐过邾国,如今桓公又讨伐它。冬季十月,下雪。周历十月相当于夏历八月;如今这里才是八月,下雪是有可能的,但在中原地区还不会下雪。因为下雪过早,所以记载下来。祭公来到鲁国,于是到纪国迎娶王后 ○义 ○到纪国。祭公奉周王之命来迎娶纪国女子,周王命鲁国主持婚礼,所以先记“祭公来”,再记“于是到纪国迎娶王后”。“来”,是来到鲁国;奉命让鲁国记载此事,随后又到纪国迎接王后。本来是非常平常、容易理解的事,但历来的儒生看到这里,便大惊小怪,认为这是祭仲擅自专权,应该回去向平王复命,不应擅自奉命立即办理。他们不知道祭公来到鲁国时,周王已经下达命令,何必再回去复命?况且天子求娶王后,本来不应有得不到的情况,哪里会有先来命令鲁国、还担心得不到,必须再次复命的道理?甚至有人说祭公来本是为了私事,鲁国急于让纪女成为王后,于是同祭公谋划,祭公便擅自办理;这种邪说更加不值得辨析。诸侯都称“迎女”,因为女子尚在本国,所以不称“夫人”。这里的女子也还在本国,为什么却直接称“王后”呢?考察隐公二年,上文记“履緰来迎女”,下文记“伯姬归于纪”;妇人称字,是为了表明她是伯姬,是从鲁国一方称说。如今如果上文只记“迎女”,下文再记“纪季姜归于京师”,就无法显出她是王后了,所以特意书作“王后”以区别于普通女子;这是尊崇周王,也借以显示王者无外的义理。这里的斟酌增删,鲁国史官未必能够做到,所以归功于我们的夫子孔子。九年春季,纪季姜 ○迎娶 ○义 ○归于京师。这里称“纪季姜”,与称“伯姬”的意思相同;“季姜”是为了显示她的字,所以这里不能称“王后”,而上文特意称作“王后”。当时的各种说法都像梦呓。襄公十五年“刘夏到齐国迎接王后”,不记“归”;可见王后有时记“归”,有时不记,没有固定规则。左氏说“诸侯的女儿出嫁,只有王后记载其出嫁”,却不知道事实并不完全如此。齐国将要灭掉纪国,如今纪女已经嫁给周天王,鲁国又替她主持婚礼,似乎可以凭此自保了;然而最终还是不能自保,可见当时国君软弱、臣下强横到了什么程度!夏季四月。秋季七月。冬季,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鲁国。曹国是小国,害怕鲁国;因此曹伯将要去世时,派世子来朝见,是想把世子托付给鲁国。解释者不能体察实情,说这是讥刺世子代替国君朝见,认为不合礼,错了。十年春季,周王正月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夏季五月,安葬曹桓公。秋季,桓公在桃丘会见卫侯,没有遇到。

是时卫与齐党,而齐渐与鲁仇,鲁闻卫侯适齐也,将以间齐而求成于卫,乃卫侯不与会,因之有战郎之役。说者谓卫为失信,岂非梦语!冬,十有二月丙午,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书△法△于郎左氏谓「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鲁为齐饩,以周班后郑,郑人怒,请师于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故不称侵伐,先书齐、卫,王爵也。」按:此说可疑者四:鲁、郑自入祊假田之后,其交深矣,何为因此小忿而遽生难?一也;鲁以周班后郑在数年之前,何得此时方来伐?二也;郑忽救齐之时,经不书鲁人往齐,三也;谓主此战者郑也,乃先书齐、卫何也?经何尝必以爵为先后?四也。说者谓郑人主兵而首齐,独卫卅吁主兵而先宋,亦非。是说见前经下。按:齐本欲图纪,而鲁方以姻国为之归后,故齐怨鲁,而卫与齐党,不会桓公,至是齐、卫要郑来伐!郑庄亦喜乱之人,遂怂恿齐、卫而雠鲁耳。不书「侵」、「伐」!书「来战」者,春秋之初于内讳,故其书法如此,其后始书「伐我四鄙」,又其后直书「伐我」矣。公、谷全不通会全经,见其书「来战」,遂谓言战为败,邪说也。庄九年干时之战,我师不书「败绩」乎?十有一年春正月,齐人、郑人、卫人盟于恶曹。即前伐郎诸侯,兹称「人」者,与隐十年「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夏,翚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同,一役再见者,略之也。说者以人为大夫,非正,甚至以为夺爵,悉鲰生之见。左氏增宋,误。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秋,七月葬郑庄公。九月,宋人执郑祭仲。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郑庄公太子忽、庶子突,祭仲立忽,宋人执祭仲,立突,是为厉公,忽出奔卫。「人」者,通上下之称,无例。或以为贬宋公,非也。大夫称名称字亦无例,或以为贤祭仲,或以为罪祭仲,皆非也。诸侯不生名,忽、突皆称名者,所以别二人之为君也。忽不称「世子」,突不称「公子」,以名见,可知也。突不称国者,以下有归郑「郑」字也,忽称国者,接上归郑「郑字也。突不当书「立」,书「归」者,据其事也,皆无例。柔会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柔书名,见隐八年「无骇卒」下。柔之与诸侯,名,亦公使之也。柔盟宋,为公会宋之始。公会宋公于夫锺。冬十有二月,公会宋公于阚。二条说见后。十有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公会杞侯、莒子盟于曲池。隐四年,「莒人伐杞」,今平之。秋七月丁亥,公会宋公、燕人盟于谷丘。八月壬辰,陈侯跃卒。公会宋公于虚。冬十有一月,公会宋公于龟。自柔会宋公盟于折之后,公凡五会宋,左氏谓「公欲平宋、郑」,以下「与郑伯盟」及「郑师伐宋」观之,近是。然宋有立突之功,何以不平?必因求赂不满其欲之故。而鲁前与郑庄雠,今以突之新立,欲结其好,故屡要于宋,而宋辞平,自此鲁与宋绝而与郑合矣。前者战郎之役,郑雠鲁而宋不与,继则鲁欲平宋、郑,后则且党郑而伐宋,桓之反复如此。丙戌,公会郑伯,盟于武父。郑伯,突也,不以其篡位而却其爵也,春秋无褒贬例可知。丙戌,卫侯晋卒。重书「丙戌」,以诸侯卒宜谨日也,非羡文。十有二月,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或书「及」,或书「公及」,一也,无例。左氏谓「宋无信也」,此虽不言例而言例,误也。何以见之?以其言「战于宋」,必屈在宋也,故杜注曰「尤其无信,故以独战为文」,不知先言「及郑伐宋」者,见鲁、郑之伐宋也,再书「丁未战于宋」者,见是日之战也,故两书之,文法自应如此,何例之有?既无例,何贬之有?若以二句分作二义为贬者,益属井蛙,无足以辨矣。上郑称「伯」,此称「师」者,战伐乃其师,不必怕也,亦非贬。前左氏于「战于郎」谓「我有辞也」,则以言「战」乃谓宋「无信」,尤自为鲁有辞,此处言「战」,则当是宋有辞也,乃谓宋「无信」,尤自矛盾。又左氏谓「宋无信也,君子曰:『苟信不继,盟无益也』;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无信也。」按:公五会宋,未尝盟也,公与郑盟,果「及郑伐宋」,则盟有信矣,今以盟郑误记为盟宋,故予谓左氏解经语尤劣,非诬也。邪说以言「战」为「内败」,辨见十年「来战于郎」,后仿此。十有三年春二月,公会纪侯、郑伯。己巳,及齐侯、宋公、卫侯、燕人战,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

译当时卫国与齐国结党,而齐国逐渐同鲁国结仇。鲁国听说卫侯要到齐国去,想借此离间齐、卫关系并向卫国求和,可是卫侯没有同鲁公会面,于是造成了郎地之战。解释者说卫国失信,难道不是梦话吗?冬季十二月丙午日,齐侯、卫侯、郑伯来交战,书法 △规则 △于郎地。左氏说:“起初,北戎侵扰齐国,诸侯救援齐国,郑国公子忽建立了功劳。鲁国给齐国馈赠军粮,却按照周王的爵位次序把郑国排在后面,郑国人发怒,请求齐国出兵;齐国又让卫国军队相助,所以不称‘侵’或‘伐’,先写齐、卫,是因为按周王的爵位次序。”考察这段话,有四点可疑:鲁、郑自从进入祊地借田以来,交往已经很深,怎么会因为这点小怨就突然结怨?这是第一。鲁国按周王的爵位次序把郑国排在后面,是几年前的事,怎么会到这时才来讨伐?这是第二。郑忽救齐时,经文没有记鲁人前往齐国,这是第三。既然说郑国主导这场战争,为什么先写齐、卫?经文什么时候一定要按爵位排列先后?这是第四。解释者说郑人主兵却把齐国列在前面,就像卫国的州吁主兵却把宋国列在前面,也不对。这一说法见前面经文下的说明。考察起来,齐国本来想谋取纪国,而鲁国正因为姻亲关系替纪国迎娶王后,所以齐国怨恨鲁国;卫国又与齐国结党,没有同桓公会面。到此时,齐、卫便约郑国一同来讨伐鲁国。郑庄公也是喜欢制造混乱的人,于是煽动齐、卫来仇视鲁国。不称“侵”或“伐”,而称“来战”,是因为《春秋》初期对于内战有所避讳,所以采用这种书法;后来才书作“伐我四鄙”,再后来直接书作“伐我”。《公羊传》《谷梁传》完全没有通读全经,看到经文书作“来战”,就说“言战”表示鲁国战败,这是邪说。庄公九年干时之战,难道鲁军没有书作“败绩”吗?十一年春季正月,齐人、郑人、卫人在恶曹结盟。就是前面讨伐郎地的那些诸侯;这里称“人”,与隐公十年“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夏,翚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相同,是因为同一场战争再次出现,便略去爵位。解释者把“人”说成大夫,认为不合正名,甚至说是削夺爵位,全是浅陋书生的见解。左氏增加“宋国”,是错误的。夏季五月癸未日,郑伯寤生去世。秋季七月,安葬郑庄公。九月,宋人拘执郑国的祭仲。突回到郑国。郑忽出奔卫国。郑庄公有太子忽和庶子突。祭仲拥立忽,宋人拘执祭仲,改而拥立突,这就是厉公;忽逃亡到卫国。“人”是上下各等人的通称,没有固定书例。有人认为这是贬低宋公,不对。大夫称名或称字也没有固定规则;有人认为这是赞许祭仲,有人认为是责罪祭仲,都不对。诸侯生前通常不称名,忽、突都称名,是为了区别两人都成为国君。忽不称“世子”,突不称“公子”,直接称名,意思就可知道。突不称国,是因为下文已有“归郑”的“郑”字;忽称国,是承接上文“归郑”的“郑”字〔原文此处有疑〕。突不应书作“立”,而书作“归”,是根据事实记载;这些都没有固定书例。柔会见宋公、陈侯、蔡叔,并在折地结盟。柔记名,说明见隐公八年“无骇卒”一条下。柔能够同诸侯会盟,也是奉鲁公之命出使。柔同宋国结盟,是鲁公会见宋公的开始。桓公在夫锺会见宋公。冬季十二月,桓公在阚地会见宋公。这两条的说明见后文。十二年春季正月。夏季六月壬寅日,桓公会见杞侯、莒子,并在曲池结盟。隐公四年,莒人讨伐杞国;如今为两国讲和。秋季七月丁亥日,桓公会见宋公、燕人,并在谷丘结盟。八月壬辰日,陈侯跃去世。桓公在虚地会见宋公。冬季十一月,桓公在龟地会见宋公。自从柔在折地会见宋公并结盟以后,桓公总共五次会见宋公。左氏说“桓公想调和宋、郑关系”,从下文“同郑伯结盟”以及“郑军讨伐宋国”来看,这个说法接近事实。然而宋国有拥立突的功劳,为什么还不能调和?一定是因为宋国索取财物而没有满足欲望。鲁国先前同郑庄公结仇,如今趁突新近即位,想重新结好,所以屡次向宋国请求调和,而宋国拒绝;从此鲁国同宋国断绝关系,转而同郑国联合。此前郎地之战,郑国仇视鲁国而宋国没有参加;接着鲁国想调和宋、郑;后来又同郑国结党讨伐宋国,桓公反复无常就是如此。丙戌日,桓公会见郑伯,并在武父结盟。郑伯就是突;并没有因为他篡夺君位而取消他的爵位,由此可知《春秋》没有固定的褒贬书例。丙戌日,卫侯晋去世。再次书写“丙戌”,是因为诸侯去世应当慎重记日,并不是多余的文字。十二月,鲁国和郑军讨伐宋国。丁未日,在宋国交战。有时书作“及”,有时书作“公及”,意思相同,没有固定规则。左氏说这是“宋国没有信用”,这虽然没有明说书例,实际上却是在强作书例解释,错了。怎么知道呢?因为经文说“战于宋”,一定是责任在宋国,所以杜注说“特别指出宋国没有信用,所以写成单独交战”。却不知道先说“及郑伐宋”,是说明鲁、郑共同讨伐宋国;再次书写“丁未战于宋”,是说明这一天发生交战,所以分两次记载,文法本来就应当如此,哪里有什么固定书例?既然没有书例,又有什么可贬斥的?如果把两句话分成两种意义来作为贬义,就更加是井底之蛙,不值得辨析。上文称郑伯,这里称郑师,是因为战伐出动的是军队,并不必然带有贬义,也不是贬斥。此前左氏解释“战于郎”说“我们有理”,认为写“战”就是说宋国没有信用,替鲁国留下有理的余地;这里写“战”,就应当是宋国有理,却又说宋国没有信用,实在自相矛盾。左氏又说“宋国没有信用,君子说:‘如果信用不能保持,结盟就没有益处。’《诗经》说:‘君子屡次结盟,混乱因此增长。’这就是没有信用。”考察起来,桓公五次会见宋公,从未同宋国结盟;桓公同郑国结盟后,果然“和郑国一起讨伐宋国”,可见盟约是有信用的。如今把同郑国结盟误记成同宋国结盟,所以我说左氏解释经文的话尤其低劣,并不是诬蔑他。邪说把经文说“战”解释为鲁军战败,辨析见十年“来战于郎”一条,后文依此类推。十三年春季二月,桓公会见纪侯、郑伯。己巳日,桓公同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交战,齐军、宋军、卫军、燕军大败。

左氏谓「郑与宋战」,此误以前年「及郑师伐宋」而云也。公羊谓「宋与鲁战」,亦误以前「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而云也。谷梁谓「纪与齐战」,尤谬,纪虽为齐逼,然以一小国,安能援二国以与齐战乎?且共齐为四国乎?四国中宋、卫、燕又皆与纪无雠者也,若谓齐合三国以攻纪,鲁、郑援纪而与战,全与经文不合,尤不足辨。按:十年郎之役,齐、卫、郑来战,今郑突立,故鲁与和好,借郑以伐齐、卫,报郎之役也。伐宋者,以其新隙也。三国增燕者,以燕为宋党也。十二年,宋人、燕人盟谷丘。鲁、郑增纪者,纪为鲁党而怨齐,故来助也。不书「战」,所在鲁地也。下书日,以会时所定也。下书「及」,不称「公」,蒙上文也。燕称「人」,以其国小而远,微之也;下称「燕师」,循齐、宋、卫之称也。三月,葬卫宣公。卫惠公,上称「卫侯」「卫候」,二本原作「惠侯」,今据经文改。者,宣公卒在前年十一月,踰年正月即位改元,故二月虽未葬,称「卫侯」无嫌也。二月与卫战,三月往赴葬,此必无之事,故知「往赴葬则书葬」之例,非也。夏,大水。冬十月。十有四年春正月,公会郑伯于曹。左氏谓郑人来修好,自十二年与郑伯盟于武父,鲁、郑之好久矣,何至此时来修乎?盖为备齐、卫、宋故耳。无冰。周正月,夏十一月也,或疑尚有十二月,尤寒,若十一月无冰,何以遽书?按:经书「无冰」者三,此年及成元年二月、襄二十八年春也。二月为十二月,春兼十、十一、十二月言之,其或燠在十一月,或燠在十二月,皆得书之耳,若三月皆燠,则书时。夏五,郑伯使其弟语来盟。「五」下阙字,传写者漏也。前曹之会未盟,故郑伯使其弟语来盟,不日、书名,皆无例。秋八月壬午,御廪灾。己亥,尝。经于桓两书「烝」,一书「尝」,以桓公有侈大行典礼之意,故「大阅」、「大雩」、「烝」、「尝」之祭皆书,如此是常事悉书者也。或谓「不时」,夫「尝」为秋祭,八月岂不时乎?又谓「不敬」,然则以御廪灾之故,将不祭祖宗乎?此皆食「常事不书」之语之毒也。冬十有二月丁巳,齐侯禄父卒。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宋伐郑,报郑连年之伐也。书「宋人者」,见宋之为主也。「以」字无例,邪说谓「以者,不以者也」,意谓本非所得制,而今得制之。定四年「蔡侯以吴子」岂亦不能制,而今得制之乎!或以其不可通,谓「不交锋」,亦谬。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来求车。王者车服以庸,而今反求车于臣,直书之而义自见。三月己未,天王崩。桓王奔(崩)(「奔」,二本同,疑当作「崩」。),惠王立。夏四月己巳,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出奔蔡。诸侯出奔,或名或不名,无例。赵汸氏谓「辨二君」,似是,然十六年「卫侯朔出奔齐」,无二君也。郑世子忽○取○义○复归于郑。忽出奔时未成乎为君「为君」,中研本作「君然」,今据北图本改。也!突则为君,故称「郑伯」。此时忽若不书「世子」,则无以见忽之为正,而突之非正矣,故特书「郑世子」也。前忽出奔,不书「世子」者,则亦以突未为郑伯,不书「郑伯」也。此处既见圣人所以明君臣姣庶之辨,而亦以见其笔法之井井有如此也。书「复归」与「归」同,无例。许叔入于许。隐十一年「公及齐侯、郑伯入许」,是其前事也。其时左氏谓郑使许大夫奉许叔居许东偏,若是,则「东偏」亦许地,今何为书「入于许」耶!以经不书许叔出奔,故不可考耳。经略其事者,书「入」而不书「出」,以书「入」则「出」可见也。「入」,书「名」、书「字」无例,书「入」与「归」亦无例。或谓「归者易辞,入者难辞」,今许叔之入,岂有国人拒之者哉?许叔,庄公之弟,非君也,是时穆公立,亦未见其仕云。公会齐侯于艾。前齐僖以四国战郎,而我亦以纪、郑败齐、宋四国之众,构兵无已,故襄公立而我修好焉。左氏谓「谋定许」,非也。邾人、牟人、葛人来朝。「人」者,通上下之称,若小国则多称「人」,义又别。秋九月,郑伯突入于栎。

译左氏说“郑国同宋国交战”,这是误把前一年“及郑师伐宋”牵连到这里。公羊说“宋国同鲁国交战”,也是误把前面的“及郑师伐宋”和丁未日“战于宋”牵连到这里。谷梁说“纪国同齐国交战”,更加荒谬。纪国虽然受到齐国逼迫,但作为一个小国,怎么能联合两个国家同齐国交战?而且这样岂不是同齐国共有四个国家?四国中的宋、卫、燕又都同纪国没有仇怨。如果说齐国联合三国攻打纪国,鲁、郑援助纪国而与之交战,就完全不合经文,更不值得辨析。考察起来,十年郎地之战,是齐、卫、郑来同鲁国交战;如今郑突即位,所以鲁国同郑国和好,借助郑国讨伐齐、卫,以报郎地之战。又讨伐宋国,是因为双方新近结怨。三国增加燕国,是因为燕国属于宋国一党。十二年,宋人、燕人在谷丘结盟。鲁、郑增加纪国,是因为纪国属于鲁国一党并且怨恨齐国,所以来相助。不书“战”,是因为交战地点在鲁国境内。下文书写日期,是按照会面时确定的日期。下文书“及”,不称“公”,是承接上文。燕国称“人”,是因为它国家小而偏远,是轻视它;下文称“燕师”,是沿用齐、宋、卫的称呼。三月,安葬卫宣公。卫惠公(上文称“卫侯”“卫候”,两种版本原作“惠侯”,今据经文改)在宣公前年十一月去世,卫惠公越过旧年,在正月即位并改换年号,所以二月尚未安葬宣公时称“卫侯”,并没有什么不妥。二月刚同卫国交战,三月又前往参加葬礼,这是必然不会发生的事;所以可知所谓“前往参加葬礼便记作安葬”的书例,并不存在。夏季,发生大水。冬季十月。十四年春季正月,桓公在曹地会见郑伯。左氏说郑国人来修复友好关系;但自从十二年鲁国同郑伯在武父结盟以来,鲁、郑的友好关系已经维持很久,何至于到这时才来修好?大概是为了防备齐、卫、宋三国。没有结冰。周历正月相当于夏历十一月。有人疑惑这时还包括十二月,天气尤其寒冷;如果十一月没有结冰,为什么立即记载呢?考察《春秋》记“无冰”共有三次:这一年、成公元年二月、襄公二十八年春。二月相当于十二月,“春”则兼指十、十一、十二月;有时是十一月温暖,有时是十二月温暖,都可以记载。如果三个月都温暖,就记作“时”。夏季五月,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五”字下面缺少文字,是传抄者遗漏了。此前曹地之会没有结盟,所以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结盟;不记日期、只记名字,都没有固定规则。秋季八月壬午日,御廪发生火灾。己亥日,举行尝祭。《经》中关于桓公的记载,两次写“烝”,一次写“尝”,是因为桓公有铺张盛大地举行典礼的意图,所以“大阅”“大雩”“烝”“尝”这些祭祀都记载下来;这样看来,就是平常的事情也全都记载了。有人说这是因为“不合时令”。可是“尝”是秋祭,八月难道不合时令吗?又有人说这是因为“不敬”。那么,难道因为御廪失火,就不祭祀祖先了吗?这些说法,都是受了“平常的事情不记载”这句话毒害的结果。冬十二月丁巳日,齐侯禄父去世。宋国人联合齐国人、蔡国人、卫国人、陈国人攻打郑国。宋国攻打郑国,是为了报复郑国连年攻打宋国。写“宋人”,是表明宋国是主谋。“以”字没有固定的书例,邪说却说:“‘以’,就是不以;”意思是本来不能制约对方,如今却能够制约了。定公四年“蔡侯以吴子”,难道也是本来不能制约,如今才制约得了吗?有人因为这种解释讲不通,便说“以”是没有交锋,也同样荒谬。十有五年春二月,周天王派家父来索求车。天子本应因功劳赏赐车服,如今反而向臣下索求车辆,把事实直接写出来,含义自然就显现了。三月己未日,周天王去世。桓王去世(“奔”字,两种底本相同,疑当作“崩”),惠王即位。夏四月己巳日,安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逃亡到蔡国。诸侯出奔,有的记名字,有的不记,没有固定的书例。赵汸说这是为了“辨别两个国君”,似乎有些道理;可是十六年“卫侯朔出奔齐”,当时并没有两个国君。郑国世子忽 ○取 ○义 ○复归于郑。忽出奔时还没有成为国君,“为君”三字,中研本作“君然”,今据北图本改。突却已经成为国君,所以称为“郑伯”。这时如果不写“郑世子”,就无法看出忽是正统,而突不是正统,因此特意写作“郑世子”。此前忽出奔时不写“世子”,也是因为突尚未成为郑伯,所以不写“郑伯”。这里既表明了圣人辨明君臣、嫡庶的用意,也表明他的笔法竟然如此严整有序。写“复归”与写“归”相同,没有固定的书例。许叔进入许国。隐公十一年“公及齐侯、郑伯入许”,就是这件事的前因。当时《左氏传》说,郑国派许国大夫奉许叔居住在许国东部;如果这样,那么“东部”也是许国土地,如今为什么写“入于许”呢?因为《经》没有记载许叔出奔,所以无法考察。《经》简略记载这件事,只写“入”而不写“出”,因为写“入”就可以看出此前有“出”。“入”字记名字还是记字,没有固定的书例;写“入”还是写“归”,也没有固定的书例。有人说:“‘归’是容易进入的说法,‘入’是艰难进入的说法。”如今许叔进入许国,难道有国人拒绝他吗?许叔是庄公的弟弟,不是国君;当时穆公已经即位,也没有看到他出仕的记载。鲁公在艾地会见齐侯。此前齐僖公凭四国军队在郎地交战,而鲁国也联合纪、郑击败齐、宋四国的军队,双方不断交兵,因此襄公即位后,鲁国便同齐国修好。《左氏传》说这是谋划安定许国,是不对的。邾国人、牟国人、葛国人来朝见。“人”是上下各类人的通称;如果是小国,往往称“人”,这里的含义又有所不同。秋九月,郑伯突进入栎地。

栎,郑邑,非郑国也,故书「入栎」而不书「入郑」,或以为复国,谬也。吾观经于郑忽、突争国之事,未尝不详也。十一年,自郑庄卒,书「宋人执祭仲」,又书「突归于郑」,见突之为宋所要而立也,突归而忽出矣,此年突出奔蔡,突出而忽复归矣,兹又书「突入于栎」,其时祭仲「祭仲」,二本原作「蔡仲」,今据经文改。拥忽专制国中,突穷居于栎,不与诸侯之事者凡十七年,其间惟庄四年与齐侯遇于垂而已,十七年后突乃乘齐桓之伯,大会诸侯于郅,而与其会,如此则尝复国矣。经不书者,以栎非他国,故不再书也。又必忽与祭仲皆死,经不书忽卒,以不成乎为君,略之也,不问其正与不正也。是忽寔未尝成君,而始终为君者突也,其事大?如此。左氏则于忽称「昭公」,又于十七年载「高渠弥杀昭公而立子亹」,十八年载「齐人杀子亹而立子仪」,庄十四年载「传瑕杀子仪而纳厉公」,至二十一年经书「厉公突卒」,其书乃已。如传所言,忽寔为君,而且有臣弒君、邻国讨贼诸事迭见不已,经何以悉不书邪?吾不敢信也。冬十有一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于袲,伐郑。十有六年春正月,公会宋公、蔡侯、卫侯于曹。夏四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左氏谓「谋伐郑,将纳厉公」,是也。经书「伐郑」,突在栎,忽郑也,则伐郑者忽也。伐郑者忽,是欲纳突于郑也。秋七月,公至自伐郑。冬,城向。向界于鲁、莒之间,隐二年「莒人入向」,至是服鲁而城之,其后又服莒,宣四年,鲁复伐莒取向。十有一月,卫侯朔出奔齐。朔,卫惠公名也,不德,为臣所逐而奔齐。出奔书名,常也。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公会齐侯、纪侯盟于黄。左氏谓「平齐、纪」,是。又谓「且谋卫」,蛇足也。二月丙午,公会邾仪父盟于趡。隐公初年,仪父尝来盟蔑,故兹复遣寻盟。然桓于八年已伐之,是年秋即伐之矣。

夏五月丙午,及书△法齐师战于奚。或书「公及」,或书「及」,无例。春秋初,来侵伐我鲁者讳言「侵」、「伐」,言「来战」,说见十年「来战于郎」下。兹称「及某师战」,亦讳,与前事同也。前言「来战」,此言「及某师战」,事同而书法又不同。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秋八月,蔡季自陈归于蔡。蔡季为蔡侯献舞之弟,称名、称字,无例,与「许叔入于许」同。乃以其为称字而贤之,不知其贤者何事?贤否妄定,好恶任情,小人之说春秋可恨如此。癸巳(「癸巳」,中研本作「祭巳」,北图本不误,今据经文改。),葬蔡桓侯。「侯」当为「公」,于此,窃意鲁史旧本,其葬本皆称「侯」,孔子以鲁君称「公」之故,而皆易为「公」,故偶遗此未改,与书「天王」或仍「王」字之类同。不然,何以俨然有书「侯」者在乎?余说并谬。及宋人、卫人伐邾。春盟而秋伐之,直书之义自见矣。冬十月朔,日有食之。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于泺。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前年为齐所伐,今与齐会,且同夫人如齐,为齐所诱也。齐深仇鲁而公不知,所以亡也。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丁酋,公之丧至自齐。鲁公被弒,不书地,此于外弒,故书「薨于齐」。季明德不信传,谓「桓公乃自薨,非齐弒」也,此强意异传,非正论也。上书「正月如齐」,下书「四月公薨」,此自显然有故,况齐襄淫女弟之恶昭昭于诗,如是合之,春秋自无可疑也。秋七月。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书「葬」,亦所以别于内弒也,说见「隐公薨」下。

春秋通论卷三新安首源姚际恒庄公桓公子,母文姜,在位三十三年。元年春王正月。不书「即位」,即位于先君之年也。

译栎是郑国的城邑,不是郑国本身,所以写“入栎”,而不写“入郑”;有人把它说成是恢复国家,是错误的。我看《经》记载郑忽、郑突争夺国位的事情,从来没有不详细的。十一年,郑庄公去世后,先写“宋人执祭仲”,又写“突归于郑”,表明突是被宋国要挟而立为国君的;突回到郑国后,忽便出奔了。这一年突逃亡到蔡国,突出奔后忽又复归;这里又写“突入于栎”。当时祭仲拥立忽,在国内专权,突困居栎地,不参与诸侯之事,共有十七年;这期间只有庄公四年同齐侯在垂地相遇一次。十七年后,突才趁齐桓公称霸,在郅地大会诸侯,并参加了会盟;这样看来,他曾经恢复了国位。《经》没有记载,是因为栎不是别国,所以不再记载。又因为忽、祭仲都必定已经去世,《经》不记忽去世,是因为他没有真正成为国君,所以略去不记,并不追问他是正统还是非正统。这样看来,忽实际上从未真正成为国君,而始终作为国君的只是突;这件事的重大意义就是如此。可是《左氏传》称忽为“昭公”,又在十七年记载“高渠弥杀昭公而立子亹”,十八年记载“齐人杀子亹而立子仪”,庄公十四年记载“傅瑕杀子仪而迎纳厉公”,直到二十一年《经》写“厉公突卒”,这件事才算结束。如果按《左氏传》所说,忽确实是国君,而且臣弑君、邻国讨伐叛臣等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经》为什么全都不记载呢?我不敢相信。冬十一月,鲁公在袲地会见宋公、卫侯、陈侯,攻打郑国。十有六年春正月,鲁公在曹地会见宋公、蔡侯、卫侯。夏四月,鲁公会同宋公、卫侯、陈侯、蔡侯攻打郑国。《左氏传》说“谋划攻打郑国,将要迎立厉公”,这是对的。《经》写“攻打郑国”;突在栎地,忽在郑国,那么攻打郑国就是攻打忽。攻打忽,正是想把突迎回郑国。秋七月,鲁公从攻打郑国的战事中回来。冬天,修筑向地城墙。向地处在鲁国和莒国之间,隐公二年“莒人入向”;到这时向地服从鲁国,鲁国便修筑城防。后来向地又服从莒国,宣公四年,鲁国再次攻打莒国,夺取向地。十有一月,卫侯朔逃亡到齐国。朔是卫惠公的名字,因为没有德行,被臣下驱逐而逃往齐国。出奔时记名字,是通常的书例。十有七年春正月丙辰日,鲁公在黄地会见齐侯、纪侯并结盟。《左氏传》说这是调解齐国和纪国之间的关系,是对的;又说还谋划卫国的事情,这是多余的枝节。二月丙午日,鲁公在趡地会见邾仪父并结盟。隐公初年,仪父曾经来蔑地结盟,所以这次又派人来重申盟约。然而桓公八年已经攻打邾国,这一年秋天又立即攻打它。夏五月丙午日,和…… △法:与齐国军队在奚地交战。有时写“公及”,有时写“及”,没有固定的书例。春秋初年,别国来侵略、攻打鲁国时,忌讳直说“侵”“伐”,而说“来战”,相关解释见十年“来战于郎”条下。这里称“及某师战”,同样是避讳,和前面的事情相同。前面说“来战”,这里说“及某师战”,事情相同而记载方式又不同。六月丁丑日,蔡侯封人去世。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季是蔡侯献舞的弟弟,记名还是记字,没有固定的书例,和“许叔入于许”相同。有人竟因为他使用字,就认为他贤能,却不知道他的贤能表现在什么事情上。随意判定贤与不贤,任凭个人好恶,这是小人解释《春秋》时最令人痛恨的地方。癸巳日(“癸巳”,中研本作“祭巳”,北图本没有错误,今据《经》文改),安葬蔡桓侯。“侯”应当是“公”。我私下认为,鲁国史书旧本中,安葬诸侯的记载本来都称“侯”;孔子因为鲁国国君称“公”的缘故,便全都改成“公”,所以偶然漏改了这一处。这和记载“天王”时有时仍保留“王”字一类。否则,为什么偏偏明确有写“侯”的呢?其他说法也都是错误的。鲁国和宋国人、卫国人一起攻打邾国。春天结盟,秋天却攻打它,直接这样记载,含义自然就显现了。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十有八年春,周王正月,鲁公在泺地会见齐侯。鲁公和夫人姜氏随后前往齐国。前年鲁国被齐国攻打,如今却同齐国会见,并且还和夫人一起到齐国去,这是被齐国诱骗了。齐国深深仇恨鲁国,而鲁公却不知道,这就是他灭亡的原因。夏四月丙子日,鲁公在齐国去世。丁酉日,鲁公的丧车从齐国运回。鲁公被弑,通常不记地点;这里是在国外被弑,所以写“薨于齐”。季明德不相信《左氏传》,认为“桓公是自己去世的,不是被齐国弑杀的”。这是强行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违背传文,不是正确的论说。上面写“正月如齐”,下面写“四月公薨”,这已经明显表明其中有变故;何况齐襄公淫乱其姊妹的恶行,在《诗》中昭然可见。把这些合起来看,《春秋》的记载自然没有可疑之处。秋七月。冬十二月己丑日,安葬我国君桓公。这里写“葬”,也是为了区别于在国内被弑,相关解释见“隐公薨”条下。《春秋通论》卷三 新安首源姚际恒 庄公是桓公的儿子,母亲是文姜,在位三十三年。元年春,周王正月。不记“即位”,是因为他在先君去世的那一年已经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