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通论卷十四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诗经通论卷十四新安首源姚际恒着大雅行苇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评]取兴自佳。、方、体。维、叶、泥、泥。本韵。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本韵。[评]为末章地。○兴也。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本韵。醓、醢之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本韵。○赋也。下同。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本韵。敦弓既句,既挟四鍭。本韵。四、鍭、如。树。,[评]形容贯革,妙。序、宾、以、不、侮。本韵。曾孙维、主。酒醴维、醹、[评]应上二「宾」字。酌、以、大、斗。以、祈、黄、耇。本韵。黄。耇。台。背。,以。引。以。翼。。[评]有致,如画。寿考维祺,以介景福。本韵。小序谓「忠厚」。按左传曰「雅有行苇,昭忠信也」,此本之为说。大序谓「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朱仲晦谓「逐句生意,无复伦理」,是。盖末章惟言优老,非养老之礼;而「乞言」尤涉附会,诗中无之也。乃其自撰,则谓「疑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邹肇敏曰:「夫孔熯之余,再欲逞破的之技,即少壮者不堪,又可苛求于高年乎!」何玄子曰:「此未免为末章『曾孙』二字所误。燕毛之礼,在祭毕宾兴之后;如楚茨之燕,不及异姓;而况篇中又有『舍矢序宾』之事,其非燕毛之礼甚明。」二说驳朱,皆是。然则是诗者,固燕同、异姓父兄、宾客之诗,而?酢、射礼亦并行之,终之以尊优耆老焉。古礼不可考,不得以后世礼文执而求之也。何玄子谓此诗美公刘:一征之吴越春秋,曰「公刘慈仁,行不履生草,运车以避葭、苇」。一征之列女传,曰:「晋弓工妻谒于平公曰:『君闻昔者公刘之行乎?牛、羊践葭、苇,恻然为痛之。』。」一征之王符潜夫论,曰:「公刘厚德,恩及草、木,牛、羊、六畜且犹感德。」一征之后汉书,桓荣曰:「昔文王葬枯骨,公刘敦行苇,世称其仁。」按杂说所传,王符、桓荣皆本列女传。虽未必为此诗正解,但何氏搜考可谓博矣;今载于此,以备一说。[一章]「行苇」当音「杭」,谓成行列也。以「行」如字训「道」,恐非。[三章]「敦弓既坚」一段,此正射也。「敦弓既句」一段,此终射也。盖初射不释算,故略之不言。[四章]上章言与宾射,此章则因老者不射,恐其寥落,而酌大斗以祈其年,相与引翼而出,所以优老也。【行苇四章,章八句。】从集传。既醉既醉以酒,既。饱。以。德。。[评]不言「殽」,妙。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本韵。○赋也。下同。既醉以酒,尔。殽。既。将。。[评]不言「饱」,妙。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本韵。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本韵。其、告、维、何、?「笾豆静喜。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本韵。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本韵。其、类、维、何、?室家之壶。君子万年,永锡祚胤。本韵。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子,景命有仆。本韵。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本韵。小序谓「太平」,泛混。大序谓「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规摹孟子,绝可笑。集传谓「父兄所以答行苇」,行苇既未必为祭诗,又何答也?且后数章皆从「公尸嘉告」而衍之,非谢答之辞也。此祀宗庙礼成,备述神嘏之诗。[一章]「醉酒」言尸犹与生人同,「饱德」则与生人异,在不即不离间,真善于言尸之饱也。此岂后世摛词家所能梦见![三章]「高朗令终」,郑氏曰:「天既与女以光明之道,又使之长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此说是;即「以永终誉」之意。自孔氏释「令终」为「考终命」,则又承郑之误而误者。何也?郑氏妄以「景福」为「五福」,故孔氏遂牵合之。集传从之,非也。[五章]「类」,郑氏谓「族类」是。曰:「谓广之以教道天下也。春秋传曰『颍考叔,纯孝也,......施及庄公』。」引证亦明。毛传以「类」训「善」,集传从之,亦非。【既醉八章,章四句。】凫鹥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本韵。○兴也。下同。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本韵。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本韵。凫鹥在潀,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本韵。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本韵。
译《诗经通论》卷十四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大雅 行苇 那一行行的芦苇多么茂盛,牛羊不要踩踏。它们正在含苞,正在成长,叶子多么柔嫩。本韵。亲密的兄弟们,不要疏远,都来亲近。有人铺设筵席,有人授予几案。本韵。[评]这是为末章作铺垫。○起兴。铺设筵席,安置坐席;授予几案,接待宾客。有人献酒,有人回敬;洗涤酒爵,安放斝杯。本韵。进献醓醢,有的烧,有的烤。美味的脾和口条,有的歌唱,有的呼喊。本韵。○赋诗。下同。敦弓已经坚固,四支箭头已经均匀;放出的箭已经整齐,于是按次序使宾客以射艺见长。本韵。敦弓已经拉满,已经夹好四支箭。本韵。四支箭飞去,像射入树中一样。[评]描写箭头贯穿皮革,十分精妙。于是按次序使宾客不受侮慢。本韵。曾孙是主人,酒醴浓厚;用大斗斟酒,来为年高的老人祈福。本韵。年老的老人背部隆起,大家牵引、扶翼着他。[评]意味深长,宛如图画。长寿就是福祥,用来增益盛大的福祉。本韵。小序说“忠厚”。考察《左传》说“《雅》中有《行苇》,是为了彰明忠信”,这个说法便以此为依据。大序说“对内亲睦九族,对外尊敬侍奉年长者,奉养老人并向他们请教,以成就他们的福禄”。朱仲晦说“逐句牵强生发意义,已经没有伦理”,这是对的。末章只是说优待老人,并不是养老之礼;“请教他们”更是牵强附会,诗中根本没有这层意思。至于他自己撰写的说法,则说“疑为祭祀结束后宴饮父兄、老人之诗”。邹肇敏说:“在孔熯余论之后,又想炫耀自己破解诗义的本领,连少壮者都承受不了,怎么还能苛求老年人呢!”何玄子说:“这恐怕是被末章‘曾孙’二字误导了。祭毕宾客升堂以后才有燕毛之礼;如《楚茨》的宴饮,不涉及异姓,何况本篇又有‘舍矢序宾’的事情,更明显不是燕毛之礼。”这两种驳斥朱氏的说法都是对的。那么这首诗本来就是宴饮同姓、异姓的父兄和宾客的诗,并且酬酢、射礼也同时举行,最后以尊敬优待老人作结。古代礼仪已经无法考察,不能拿后世的礼制文字拘泥地去求证。何玄子说这首诗是赞美公刘的:一方面以《吴越春秋》为证,说“公刘仁慈,行走时不踩活草,运车时绕开芦苇”;一方面以《列女传》为证,说“晋国弓匠的妻子拜见平公说:‘君王听说过从前公刘的行事吗?牛羊踩踏芦苇,他便悲痛不忍。’”;又以王符《潜夫论》为证,说“公刘德行深厚,恩惠施及草木,牛羊六畜尚且感受他的恩德”;又以后汉书桓荣的话为证:“从前文王埋葬枯骨,公刘厚待芦苇,世人称赞他们的仁德。”考察这些杂说,王符、桓荣的话都本于《列女传》。虽然未必是这首诗的正确解释,但何氏搜集考订可说十分广博;现在载录于此,以备一种说法。[一章]“行苇”应读作“杭”,是说芦苇成行成列。若把“行”按本字训为道路,恐怕不对。[三章]“敦弓既坚”这一段,正是射箭开始;“敦弓既句”这一段,是射箭结束。大概开始射箭时还没有计算箭数,所以略去不说。[四章]上章说与宾客射箭,本章则因为老人不能射箭,恐怕冷落了他们,于是斟大斗酒为他们祈求长寿,大家牵引扶助他们出行,这就是优待老人。《行苇》四章,每章八句。依从《集传》。既醉 已经因酒而醉,也已经饱享德惠。[评]不说“菜肴”,很精妙。君子万年长寿,愿上天赐给你盛大的福祉。本韵。○赋诗。下同。已经因酒而醉,你的菜肴也已经丰盛。[评]不说“饱”,很精妙。君子万年长寿,愿上天赐给你光明。本韵。光明盛大而融和,崇高明朗而有美善的结局。美善的结局已经开始,公尸传来美好的告诫。本韵。他的告诫是什么呢?“笾豆安静而喜悦。朋友来收拾祭器,收拾时保持威仪。本韵。威仪非常合宜。君子有孝顺的子孙,孝顺的子孙不会断绝。永远把这样的福善赐给你。本韵。这样的福善是什么呢?就是家庭和睦。君子万年长寿,永远把福禄赐给你的后代。本韵。你的后代是什么样呢?上天覆盖你以俸禄。君子万年长寿,盛大的天命有了归宿。本韵。天命的归宿是什么呢?赐给你贤淑的女子。赐给你贤淑的女子,使她们跟随你生育孙子。本韵。小序说“天下太平”,说得笼统混杂。大序说“醉于酒,饱于德,人便有士君子的品行”,是仿效《孟子》,非常可笑。《集传》说这是父兄用来答谢《行苇》的诗;《行苇》未必是祭祀之诗,又有什么可答谢的呢?而且后面几章都是从“公尸嘉告”推衍出来的,不是答谢的言辞。这是宗庙祭祀礼成之后,详述神灵赐福的诗。[一章]“醉酒”说尸与活人相同,“饱德”则说尸与活人不同,在既不完全相同又不完全相异之间,实在善于描写神尸的饱足。这岂是后世辞藻家能够想见的![三章]“高朗令终”,郑氏说:“上天既把光明之道赐给你,又使你长久拥有高明的声誉,并以美好的名声终身。”这个说法是对的,就是“长久终有美誉”的意思。自孔氏把“令终”解释为“善终、考终命”,便又承袭郑氏的错误而产生错误。为什么呢?郑氏妄把“景福”解释为“五福”,孔氏于是牵强附会。《集传》沿用这种说法,不对。[五章]“类”,郑氏解释为“族类”,是对的。他说:“意思是把这种孝道推广为教化天下。”《春秋传》说“颍考叔是纯粹的孝子,……孝行施及庄公”,引证也很清楚。毛传把“类”训为“善”,《集传》沿用,也不对。《既醉》八章,每章四句。凫鹥 野鸭和鸥鸟在泾水中,公尸前来宴饮,前来享用。你的酒已经清澄,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前来成就。本韵。○起兴。下同。野鸭和鸥鸟在沙洲,公尸前来宴饮,前来享用。你的酒已经很多,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前来成就。本韵。野鸭和鸥鸟在水中的小洲,公尸前来宴饮,前来安处。你的酒已经清澄,你的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从天而降。本韵。野鸭和鸥鸟在水流汇合处,公尸前来宴饮,前来宗庙。既已在宗庙宴饮,福禄便从那里降下。公尸宴饮,福禄前来增盛。本韵。野鸭和小水鸟在水门,公尸前来,神情和悦。美酒使人欣喜,烧肉烤肉香气芬芳。公尸宴饮,后来没有艰难忧患。此韵。
序谓「守成」,泛混。郑氏于上章下曰:「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成王之时尸来燕也。」此说可为诗旨。而集传本之,因谓「祭之明日绎而宾尸之乐」;然又有误。孔氏曰:「燕尸之礼,大夫谓之『宾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秋宣八年言『辛巳,有事于大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此「公尸燕饮」是绎祭之事,疏语分别明了,惜乎其未阅耳。[一章]严氏曰:「渭水东流,先会丰而后会泾;丰水自南而入渭,泾水自西北而入渭。文王居丰,在丰水之西,则越丰而后至泾;武王居镐,在丰水之东,则去泾近矣。」按此说则谓武王祭祀之诗。唯首章泾是水名,余俱从泾上推说耳。其云「公尸」者,组绀以上第祀以天子之礼,而不追王其尸;服以先公之服,故称「公」与?【凫鹥五章,章六句。】假乐假左传、中庸作「嘉」。乐君子,显显令德。起二句无韵。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本韵。之。赋也。下同。千禄、百福,子孙千亿。本韵。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本韵。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本韵。[评]对上。受禄无疆,四方之纲。本韵。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本韵。不解于位,民之攸塈。本韵。小序谓「嘉成王」,想以「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二语耳。然何自而嘉之?义亦疏矣。集传谓公尸之所以答凫鹥,又涉武断。何玄子谓赞美武王之德,祭武王之诗;此出时艺作中庸「舜其大孝也与」章以武并舜之习说耳,岂可用于此诗!或是成王之朝,而其所用则不敢强解。[三章、四章]集传云「此与下章皆称愿其子孙之辞」,绝不可解。【假乐四章,章六句。】隔此分章从旧本;中庸引此诗首章可证。严氏分为六章,章四句;季明德分为三章,章八句,皆不必从。公刘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本韵。○赋也。下同。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本韵。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本韵。[评]描摹极有致态,亦复精彩。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观于京。本韵。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本韵。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本韵。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本韵。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之」字为韵。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本韵。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本韵。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本韵。止基乃理,爰众爰有。本韵。。其。过。涧。。?夹。其皇涧,二「涧」字韵。止旅乃。密。,芮。鞫。之。即。本韵。[评]分明图画。小序谓「召康公戒成王」。按诗无戒辞,召康公亦未有据。集传漫从之,何耶?金仁山谓七月及笃公刘皆豳之遗诗,其言曰:「笃公刘下视商颂诸作,同一蹈厉,七月亦然,岂至周、召之时而后有此哉!且周诗固有追述先公之事者,然皆明着其为后人之作。生民之诗,述后稷之事也,而终之曰『以迄于今』。●之诗,述古公之事也,而系之以文王之事。此皆后人之作也。若笃公刘之诗,极道冈阜、佩服、物用、里居之详;七月之诗上至天文、气候,下至草木、昆虫,其声音、名物,图画所不能及:安有去之七百岁而言情、状物如此之详,若身亲见之者!又其末无一语追述之意。吾是以知决为豳之旧诗也。」按此说深为有理。然则此诗者固当日豳民?公刘之旧诗,而周、召之徒传之以陈于嗣王与?[一章]毛传云,「公刘居于邰;而遭夏人乱,迫逐公刘。公刘乃避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于豳焉」,非也。不窋以失官而 于戎、狄之间;公刘为不窋之孙,乃自戎、狄处迁,非自邰迁也。大王为狄人所侵,迁岐山;公刘自不安于戎、狄之地而迁之,非迫逐也。故曰「匪居匪康」。
译《小序》说这是“守成”,说得笼统混杂。郑氏在上一章的注文下说:“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这是成王时尸来参加宴饮的情形。”这个说法可以说明诗的主旨。《集传》沿用了它,于是说这是“祭祀的第二天举行绎祭,以宾礼接待尸的乐章”;但其中仍有错误。孔氏说:“宴尸之礼,大夫称为‘宾尸’,就在祭祀当天举行;今《有司彻》所记就是这种事。天子、诸侯则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举行。《春秋》宣公八年说‘辛巳,有事于大庙;壬午,犹绎’,说的就是第二天的事。”这里“公尸燕饮”正是绎祭之事,孔氏注文分别说明得很清楚,可惜他没有看到这一点。[一章]严氏说:“渭水向东流,先与丰水汇合,后来与泾水汇合;丰水从南面流入渭水,泾水从西北面流入渭水。文王居住在丰地,在丰水的西面,所以要越过丰水之后才能到泾水;武王居住在镐京,在丰水的东面,离泾水就近了。”按此说法,这是武王祭祀的诗。只是第一章的“泾”是水名,其余各章都是从泾水向上推说。诗中说“公尸”,是因为组绀以上的贵族都按天子的礼制祭祀,却不追尊其尸为王;尸穿着先公的服饰,所以称为“公”吗?【《凫鹥》五章,每章六句。】《假乐》“假”字,《左传》和《中庸》作“嘉”。嘉美君子,显明而盛大的美德。开头两句不押韵。使百姓和臣民都得到宜适,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禄。上天保佑并命令他,从上天反复降下福命。此韵。是赋体。下文相同。得到无数禄位、百般福气,子孙有千亿之多。此韵。端庄盛大,适合做君、做王。不犯过错,不忘本分。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此韵。威仪庄重,德行声誉美好。没有怨恨,没有厌恶。遵循众人的常道。此韵。[评]与上章相对。所受福禄没有边际,成为四方的纲领。此韵。成为四方的纲领和法度。使朋友都得到安乐。百官卿士,都爱戴天子。此韵。在职位上不懈怠,成为百姓所依赖的人。此韵。《小序》说这是“嘉美成王”,想来是因为“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这两句。然而,究竟根据什么来嘉美成王呢?其中的义理也很疏略。《集传》说这是公尸用来回答《凫鹥》的诗,也牵强武断。何玄子说这是赞美武王的德行、祭祀武王的诗;这是因为时文中引用《中庸》“舜其大孝也与”一章,把武王和舜并列的习惯说法,难道可以用在这首诗上吗?也可能是成王在位时的诗,但诗的具体用途不敢强作解释。[三章、四章]《集传》说:“这一章和下一章,都是表达希望子孙后代如何如何的话。”实在无法解释。【《假乐》四章,每章六句。】这里按旧本分章;《中庸》引用这首诗的首章,可以作为证明。严氏分为六章,每章四句;季明德分为三章,每章八句,都不必采用。《公刘》忠厚的公刘啊,不安居,也不贪图安逸;于是划定田界,修筑疆界,积聚粮食,建造仓廪;又把干粮包好,装进囊袋和橐袋,希望整齐安定,以此发扬光大。弓箭已经张开,盾牌、戈、斧、扬兵都已备好,于是正式启程。此韵。○这是赋体。下文相同。忠厚的公刘啊,来察看这片平原。人口已经众多繁盛,既已安定便宣扬教化,也没有长久的叹息。登上山冈,又回到平原。此韵。用什么来装船呢?只有玉和瑶,还有刀鞘上的鞞、刀上的琫饰。此韵。[评]描写得极有情态,也很精彩。忠厚的公刘啊,经过那百泉,眺望那广大平原;于是登上南面的山冈,于是登高观看京地。此韵。在京地的郊野,于是到处居住。于是搭建房舍安顿旅人,于是彼此交谈,于是彼此叙说。此韵。忠厚的公刘啊,就依托京地而居。人们步伐整齐、众多而有秩序;于是铺设筵席,设置几案,尸登上神位后便依托其位。此韵。于是造访他的群臣,杀猪于牢中。用匏瓜制成的酒器斟酒。此韵。让他们吃,让他们喝;公刘成为他们的君主和宗主。“之”字押韵。忠厚的公刘啊,土地既广阔又绵长;测量日影以后便登上山冈,察看山冈的背阴和向阳之处。观察水流和泉源。他的军队三军全部出动;测量低湿地和平原。此韵。整治田地以取得粮食,又测量夕阳所照的地方。豳地的居处确实广大。此韵。忠厚的公刘啊,在豳地建造馆舍,渡过渭水来治理水道。采集砺石,取得锻石。此韵。安定居处后便加以治理,于是人口增多,财物也充足。此韵。跨过涧水吗?在皇涧两岸居住;又越过另一道涧水,靠近它居住。两个“涧”字押韵。居住的旅众于是日益稠密,直到芮水的尽头。此韵。[评]分明像一幅图画。《小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但诗中没有告诫的话,召康公也没有确切依据。对此《集传》随意沿用,为什么呢?金仁山说,《七月》和《笃公刘》都是豳地流传下来的旧诗。他说:“《笃公刘》向下比较《商颂》诸篇,同样气势刚健,《七月》也是如此,难道要到周、召时代才有这种诗吗?而且周诗固然有追述先公事迹的作品,却都明确写出是后人所作。《生民》一诗叙述后稷的事,末尾说‘以迄于今’。《●》一诗叙述古公的事,又把文王的事接在后面。这些都是后人的作品。至于《笃公刘》一诗,极力铺陈山冈高地、佩饰服用、物产器用、乡里居处的细节;《七月》一诗上至天文气候,下至草木昆虫,声音和名物之详尽,连图画也无法表现:距离七百年之久,怎么可能把情态和物象写得如此详细,仿佛亲眼见过一样!而且篇末没有一句追述的意味。因此我知道它一定是豳地流传的旧诗。”按此说法很有道理。那么,这首诗本来就是当时豳地百姓歌咏公刘的旧诗,由周、召一类的人传下来,陈述给嗣王听的吗?[一章]《毛传》说:“公刘居住在邰地,后来遭遇夏人的祸乱,夏人驱逐公刘。公刘于是躲避中原的灾难,平定西戎,把他的人民和城邑迁到豳地。”这是不对的。不窋因为失去官职而逃亡在戎、狄之间;公刘是 不窋的孙子,是从戎、狄所居之地迁出,并不是从邰迁出。大王受到狄人的侵扰,才迁到岐山;公刘是自己在戎、狄之地住得不安而迁徙,并非受到驱逐。所以诗说“不居不安逸”。
[二章]「舟」,毛传谓「带」,或谓「佩」,今未详。「维玉及瑶」,言佩玉也。「鞞、琫容刀」,言佩刀也。「鞞」,刀鞘也;「琫」,刀上玉饰;「珌」,刀下玉饰:小雅「鞞、琫有珌」是也。此但言「琫」,不言珌。「容刀」,谓鞞之容此刀也。毛传谓「下曰鞞」,混「鞞」为「珌」,非是。「珌」又与「▯」同,非鞞也,盖误以「鞞」作「▯」耳。集传解「容刀」为「容饰之刀」,谬。又上既解「鞞」为「刀鞘」,又云「或云『容刀』谓鞞、琫之中容此刀耳」,琫为刀上玉饰,何能容刀,尤谬。总于诸字之义全未清楚耳。[三章]「百泉」,严氏曰「泉,水也。今地理家言众水所聚为得水也」。曹氏据杜佑云:「百泉在汉为朝那县,属安定郡;在唐为百泉县,属平凉郡;当是其地因诗『百泉』而得名。」何玄子曰:「不窋窜于西戎,其地即今庆阳府是也,有不窋城,又有不窋冢。春秋时为义渠戎国。厥后公刘往迁于豳,盖道庆阳,经平凉而后达于今西安府之邠州。邠州乃泾流所经;而百泉则入于泾水,自平凉而来者也。故诗人?之。。旧说但谓公刘自邰迁豳,而百泉遂茫然不知其处矣。」[四章]何玄子曰:「京即上章『京』字。入既依乎此,则宗庙之礼亦依乎此矣。故营建甫毕,即是举迁庙之礼。『跄』,动也。『济济』,言齐也。『筵、几』,乃供神者。『登』,谓登进神之衣服于坐也。『依』,神所依也。祭统云『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正此诗义。」此说可存。「乃造其曹」至末,言与群臣燕饮之事。杀豕、酌匏,礼简不讳,妙。「君之宗之」,谓公刘以一身为群臣之君宗也。以异姓之臣言,称「君」;以同姓之臣言,称「宗」。合上四「之」字,皆指群臣言。[五章]「单」,尽也,谓三军尽出于是也。古「寓兵于农」之义如此。郑氏谓「单」为「无羡卒」,「丁夫适满三军之数」,迂凿未然。「彻」,毛传训「治」。按井田起于三代,商人行助法,公刘仿而行之,故于此治田为粮,以为国用。助法,一夫七十亩;公刘想亦同。不然,为商之臣敢变商之法乎!其后周公增为百亩之制,因取此诗「彻」之一字以为本朝变更之号焉。总之,商、周皆有公田,皆治公毕然后治私,故孟子读「雨我公田」之诗而谓「虽周亦助也」。集传曰:「一井之田九百亩;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周之彻法自此始。」其说谬也。孟子曰:「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八家各自耕百亩,同出力耕公田百亩,如今之「当官事」是也。若谓通力而作,计亩而分,是八家合耕九百亩田,均分其粟为九处,公取其一,八家取其八,则是八家皆公九百亩,非「皆私百亩」矣,更不分「公事」与「私事」矣,不与孟子之文明相反乎!而乃引孟子文于前,何也?且诗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既无公、私之分,又何先、后之别与?如其说,九百亩之广地安能一鼓而齐作?其中勤惰、作止,谁为之察?多寡衡量,谁为之分?适以长其争端,又安能相友助而亲睦乎!必不可行也!论语「哀公问于有若」章注亦同,其混谬如此。余详论语通论。[六章]「爰众爰有」以下,严氏曰:「其所续而来者愈多愈有,于是或有夹皇涧而在涧两边以居者,或有溯过涧而开门向水以居者。既而来止之旅日以益密,皇涧、过涧之旁不足以容之,于是又就芮水之外而居之。」沈无回曰:「末章处新附民也。新附之民,公刘作馆以居之。将治其宫室,于是先涉渭水取厉、锻;既定其止居,乃疆其田、里。其相率而来者遂日众而日有也」。旧作「总其始、终」,不胜重复矣。【公刘六章,章十句。】泂酌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本韵。○兴也。下同。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本韵。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本韵。小序谓「召康公戒成王」,未有以见其必然。大序谓「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依仿左隐三年「周、郑交质」中语,益鄙浅。诗之取兴,多有微微相关者,不必执泥求之。集传曰:「言远酌彼行潦,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尚可?饎;况岂弟之君子,岂不为民之父母乎!」只此意亦足。或讥其以行潦比君子为不伦,取苏氏之说曰:「流潦,水之薄也,然苟挹而注之,则可以?饎;言物无不可用者。是以君子之于人未尝有所弃,犹父母之无弃子也。」或又曰:「虽行潦污贱之水,苟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则遂可以?饎。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事上帝』。」按此二说曲合兴义,未免迂滞。人必有喜其说者,故详焉。
译[二章]“舟”字,毛传说是“带”,有人说是“佩”,现在还不能详定。“维玉及瑶”,说的是佩玉。“鞞、琫容刀”,说的是佩刀。“鞞”是刀鞘;“琫”是刀上端的玉饰;“珌”是刀下端的玉饰,《小雅》说“鞞、琫有珌”,就是这个意思。这里仅说“琫”,没有说“珌”。“容刀”是说鞞中容纳这把刀。毛传说“下边叫鞞”,把“鞞”混同于“珌”,不对。“珌”又与“▯”相同,并不是鞞,大概是误把“鞞”写成“▯”了。《集传》把“容刀”解释为“装饰华美的刀”,错误。它前面既把“鞞”解释为刀鞘,又说有人认为“容刀”是说鞞、琫之中容纳这把刀;琫是刀上端的玉饰,怎么能容纳刀,尤其错误。总之,它完全没有弄清这些字的意义。[三章]“百泉”,严氏说:“泉就是水。如今地理学家说,众多水流汇聚之处就是得水之地。”曹氏根据杜佑的话说:“百泉在汉代是朝那县,属安定郡;唐代是百泉县,属平凉郡;应当是这个地方因为诗中的‘百泉’而得名。”何玄子说:“不窋逃到西戎,他所居之地就是今天的庆阳府一带,那里有不窋城,又有不窋墓。春秋时是义渠戎国。后来公刘迁往豳地,大概经过庆阳,途经平凉,最后到达今天西安府的邠州。邠州是泾水流经的地方;百泉则汇入泾水,是从平凉流来的水。因此诗人……(原文有缺损)。旧说只说公刘从邰迁到豳,于是对百泉的所在便茫然不知了。” [四章]何玄子说:“京就是上一章的‘京’字。人们既然依托这里居住,宗庙礼仪也依托这里举行。因此营建刚刚完成,便举行迁庙之礼。‘跄’是行动;‘济济’是整齐的样子;‘筵、几’是供奉神灵的器具;‘登’是把神灵的衣服奉进神位;‘依’是神灵所依凭之处。《祭统》说‘铺设筵席,设置同几,是为了让神灵有所依凭’,正是这首诗的意思。”这个说法可以保存。从“乃造其曹”到篇末,说的是与群臣宴饮的事。杀猪、斟匏,礼仪简朴而不避讳,写得很妙。“君之宗之”,是说公刘一人同时成为群臣的君主和宗主。对异姓臣子说,称为“君”;对同姓臣子说,称为“宗”。上面四个“之”字合起来,都指群臣。[五章]“单”是尽的意思,说三军全部由此出动。古代“把军队寓于农民”的意义就是这样。郑氏认为“单”是没有羡卒,丁夫恰好足够三军的数目,迂曲穿凿,未必如此。“彻”,毛传解释为治理。按井田制起源于三代,商人实行助法,公刘仿照商制实行,因此这里说治理田地以取得粮食,作为国家的用度。助法是一夫七十亩,公刘大概也是如此;否则,作为商的臣属,怎么敢改变商的制度呢?后来周公增加为百亩制,于是取这首诗“彻”字作为本朝变更制度的名称。总之,商、周都有公田,都先治理公田,完毕后才治理私田,所以孟子读到“雨我公田”的诗,便说“即使是周代,也实行助法”。《集传》说:“一井的田地有九百亩;八家各有私田百亩,共同供养公田,耕作时合力劳动;收获时按亩数分配。周代的彻法就从这里开始。”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孟子说:“一井有九百亩,其中百亩是公田。八家各有私田百亩,共同供养公田。公家的事情完毕后,才敢办理私家的事情。”八家各自耕种百亩私田,共同出力耕种百亩公田,就像今天所谓办理公事一样。如果说八家合力耕作、按亩分配,就是八家合耕九百亩田,把粮食平均分成九份,公家取一份,八家各取一份,那么九百亩就都是八家的公田,并不是“各有私田百亩”了,也就不再有“公事”和“私事”的分别。这不是与孟子的文字相反吗?可是却把孟子的话引在前面,为什么呢?况且诗说“先下雨润泽我的公田,随后才到我的私田”,既然没有公私之分,又哪里有先后的区别呢?按这种说法,九百亩这么大的田地怎么能一声号令便同时开工?其中谁来察看勤惰、作息?粮食多寡由谁衡量、分配?这样只会增加争端,又怎么能彼此帮助、和睦相处呢?一定行不通!《论语》“哀公问于有若”章的注解也有同样的问题,混乱错误如此。我在《论语通论》中另有详细论述。[六章]从“于是人口增多、财物充足”以下,严氏说:“后来接连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富足,于是有人夹着皇涧居住在涧水两边,也有人逆流越过过涧,开门面向水边居住。不久,前来定居的人一天比一天密集,皇涧、过涧两旁容纳不下,于是又到芮水之外居住。”沈无回说:“末章写安置新归附的民众。公刘为新归附的民众建造馆舍让他们居住。将要修治房屋时,先渡过渭水,取得砺石、锻石;居处安定后,便划定田地和里巷。他们相互结伴前来的人于是一天比一天多,财物也一天比一天充足。”旧说把它概括为“总说事情的始末”,实在重复。【《公刘》六章,每章十句。】《泂酌》从远处舀取那路旁积水,把那里的水舀来,注入这里;也可以用来做饭。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此韵。○这是兴体。下文相同。从远处舀取那路旁积水,把那里的水舀来,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涤酒樽。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依的人。此韵。从远处舀取那路旁积水,把那里的水舀来,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濯灌洗。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依赖的人。此韵。《小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定如此。《大序》说“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人的祭祀”,是仿照《左传》隐公三年“周、郑交质”中的话,更加浅陋。诗取兴,往往只是有细微的关联,不必拘泥于字面强求。 《集传》说:“从远处舀取路旁的积水,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尚且可以用来做饭;何况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应当成为百姓的父母吗?”只要理解这一层意思也就够了。有人讥讽把积水比作君子不伦不类,便采用苏氏的说法:“流动的积水,是水中浅薄的;然而只要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就可以做饭,这是说没有什么东西完全不能使用。因此君子对人从不有所弃置,正如父母不抛弃子女一样。”又有人说:“即使是路旁污秽低贱的积水,只要从那里舀来注入这里,便可以做饭。孟子说‘即使有恶人,斋戒、沐浴以后,也可以用来侍奉上帝’。”按这两种说法,是曲折地附合兴义,未免迂曲滞涩。一定有人喜欢这种说法,所以详细记在这里。
【泂酌三章,章五句。】卷阿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与上「阿」?。以矢其音。本韵。○兴也。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本韵。矣。赋也。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本韵。矣。赋也。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本韵。矣。赋也。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本韵。○赋也。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本韵。○赋也。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本韵。○比而赋也。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评]媚庶人,妙。○本韵。○比而赋也。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隔句?矣。,于。彼。朝。阳。。本韵。菶。菶。萋。萋。,雝。雝。喈。喈。。本韵[评]一章皆比意,全在空际描写,甚奇。○比也。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本韵。○赋也。小序谓「召康公戒成王」,未见其必然。按书立政曰,「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唯吉士」,与此篇中语意相近,则亦谓周公也。或引竹书纪年,以为「成王三十三年,游于卷阿,召康公从」,政附会此而云,不足信。大序谓「求贤、用吉士」原作「用贤,求吉士」,误,兹校改。,无意义,且亦只说得后半。按此篇自七章至十章,始言求贤、用吉士之意。首章至六章,皆祝劝王之辞。唯五章亦见用贤意;然曰,「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则仍祝劝之辞也。自郑氏切合大序「求贤」之说,以通篇皆作「求贤」解,因以「岂弟君子」为指贤者,非矣。「岂弟君子」从来指王,不应此篇独指贤者。且如是,则章章赞美贤臣,岂对君赓歌之体?况「四方为则」、「四方为纲」岂赞臣语耶?严氏更为凿说,谓「周公有『明农』之请,将释天下之重负以听王之所自为。康公虑周公归政之后,成王涉历尚浅,任用非人,故作卷阿之诗,反复歌?,欲以动悟成王」,因以每章「岂弟君子」凿实为指「贤」。噫,何其武断也![二章]「弥」,释文「益也」。「弥尔性」,谓充足其性,使无亏间也;不可解作「终命」,亦不可说入理障。「先公」似指文、武,当曰「先王」,抑亦可互称与?[七章]集传云:「郑氏以为『因时凤凰至,故以为喻』,理或然也」。又云,「既曰『君子』,又曰『天子』,犹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云尔。」皆是。[九章]凤凰之鸣在于高冈,梧桐之生亦在高冈,适当朝阳,而凤凰栖止其上,喻贤人适汇集于朝宁之地;志一时之极盛也;其意不尽。又于梧桐申之以「菶菶萋妻」,凤凰申之以「雝雝喈喈」,皆镂空之笔,不着色相,斯为至文。山向东为「朝阳」,向西为「夕阳」,诗意本是高冈朝阳,梧桐生其上,而凤凰栖于梧桐之上鸣焉;今凤凰言「高冈」,梧桐言r1原作「梧桐生朝阳」,体会语气,「生」常作「言」,今改。「朝阳」,互见也。解者不知,见诗是凤凰鸣高冈,梧桐生朝阳,则凤凰、梧桐两不相属;虽漫引庄子「凤凰非梧桐不栖」之言,而究不知所合一也。于是郑氏以「凤凰鸣高冈」喻贤者居高位,则于「梧桐」更无着落,只得以之喻君;且以「朝阳」为温仁之气,亦喻君德。解者至今从之,岂不凿而谬乎!严氏则以为喻太平之时。未见「梧桐」可喻太平也!毛传曰:「梧桐不生山冈,太平而后生朝阳。」几曾见梧桐不生山冈,又必太平而后生朝阳?且其语持两端,亦模糊。「萋萋」,不特盛貌,有栖止之义。[十章]末章言王朝虽多吉士,犹恐野有遗贤,欲王多盛其车马以待之也。此余意。集传曰「承上章之兴也」。以上章为兴,以此章为所兴之事,谬甚!且止既以为比矣,此又以为兴,亦舛。又以「菶菶萋萋」兴君子之车马,「雝雝喈喈」兴众多而闲习,更不可解。「不多」贴「矢诗」言,虽童稚亦知。集传云「意若曰『是以足以待天下之贤者而不厌其多矣』」,并不可解。【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民劳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本韵。○赋也。下同。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本韵。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德。本韵。
译【《泂酌》三章,每章五句。】《卷阿》有弯曲的山阿,南风飘然而来。和乐平易的君子,来这里游乐,来这里歌唱,用来表达他的声音。此韵。○这是兴体。你的游乐多么盛美。你的休息多么从容。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的天性得到充分发展,像先公那样达到成熟。此韵。这是赋体。你的土地和疆域广大,确实十分深厚。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的天性得到充分发展,让你成为百神的主人。此韵。这是赋体。你所承受的天命长久,福禄使你安康。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的天性得到充分发展,使你永远享有丰厚的福禄。此韵。这是赋体。有能辅佐的人,有能扶助的人,有孝行,有德行,以此引导,以此辅翼。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把你作为准则。此韵。○这是赋体。仪态庄重,气势昂扬;像圭,像璋;有美好的声誉,有崇高的声望。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把你作为纲领。此韵。○这是赋体。凤凰一起飞翔,羽翼发出翙翙的声音;也聚集在那里停留。文王朝廷有众多和美的贤士。只要君子任用他们,他们便爱戴天子。此韵。○这是比体兼赋体。凤凰一起飞翔,羽翼发出翙翙的声音,也亲近上天。文王朝廷有众多和美的贤人。只要君子任命他们,他们便爱戴百姓。[评]说“爱戴百姓”,写得妙。○此韵。○这是比体兼赋体。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上。梧桐生长,在那朝阳之处。枝叶繁茂,草木茂盛;声音和谐,鸣叫清越。此韵。[评]这一章全是比意,在空灵境界中描写,十分奇特。○这是比体。君子的车,既多又盛。君子的马,既熟练又奔驰。赋诗并不嫌多,只用来尽情歌唱。此韵。○这是赋体。《小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没有看到它必然如此。按《尚书·立政》说:“从今以后治理政事,不要任用奸邪小人,只任用贤良之士。”这与本篇中的语意相近,因此也可以说是周公所作。有人引用《竹书纪年》,认为“成王三十三年,游于卷阿,召康公跟随”,于是附会说本篇就是这件事,不能相信。《大序》说“求贤、用吉士”(原作“用贤,求吉士”,有误,这里校改),这句话没有意义,而且也只说到了后半篇。按本篇从第七章到第十章,才开始说求贤、任用贤士的意思;第一章到第六章,都是祝愿、劝勉君王的话。只有第五章也表现了任用贤人的意思,但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以你为准则”,仍然是祝愿、劝勉之辞。郑氏切合《大序》“求贤”的说法,把全篇都解释成求贤,于是把“岂弟君子”解释为贤人,这是错误的。“岂弟君子”从来都是指君王,不应在这篇中独独指贤人。况且如果这样解释,那么每章都在赞美贤臣,怎么符合臣下对君王唱和的体制?何况“四方为则”“四方为纲”,难道是赞美臣下的话吗?严氏又穿凿解释说,周公曾请求“明农”,将要把天下的重担交还给王,让王听任自己的作为。康公担心周公归还政权之后,成王经历尚浅,任用不当,因此作《卷阿》诗,反复歌咏,想以此触动、启发成王,于是把每章的“岂弟君子”都穿凿地落实为指贤人。唉,何其武断啊![二章]“弥”,《释文》解释为“增加”。“弥尔性”,是说使你的本性充足,不受亏损和间隔;不能解释为“终结你的生命”,也不能说这是陷入义理障碍。“先公”似乎指文王、武王,应当说“先王”,还是也可以互相通称呢?[七章]《集传》说:“郑氏认为‘因为凤凰适时到来,所以拿它作比喻’,道理或许如此。”又说:“既然称为‘君子’,又称为‘天子’,就像说‘王出征,是为了辅佐天子’一样。”这些说法都是正确的。[九章]凤凰在高冈鸣叫,梧桐也生长在高冈,正当朝阳之处,而凤凰栖息在梧桐上,借此比喻贤人恰好聚集在朝廷之中,表现一时的极盛;其中意味还没有说尽。又用“菶菶萋萋”来进一步描写梧桐,用“雝雝喈喈”来进一步描写凤凰,都是在空灵处镂刻的笔法,不着具体色相,这才是最高妙的文章。山冈向东的一面叫“朝阳”,向西的一面叫“夕阳”。诗的本意是高冈处于朝阳之中,梧桐生长其上,凤凰栖息在梧桐上鸣叫;现在诗中凤凰说“高冈”,梧桐说“朝阳”,是互相显现的。解释者不明白这一点,看见诗中说凤凰在高冈鸣叫、梧桐在朝阳生长,便认为凤凰和梧桐彼此没有联系;虽然随意引用《庄子》“凤凰非梧桐不栖”的话,却始终不知道怎样把二者合在一起。于是郑氏把“凤凰鸣高冈”比作贤人居于高位,对于“梧桐”便无从解释,只好把它比作君王;又把“朝阳”解释为温和仁厚之气,也比作君王的德性。后来的解释者至今沿用,难道不是穿凿错误吗?严氏则认为这是比喻太平时代。没有见过可以把“梧桐”比作太平的道理!毛传说:“梧桐不生在山冈上,太平以后才生在朝阳之处。”难道曾经见过梧桐不生在山冈,又一定要等到太平以后才生在朝阳吗?而且这句话两头都说,含义也模糊。“萋萋”不只是茂盛的样子,还有栖息停留的意义。[十章]末章说,王朝虽然有很多贤士,仍担心民间遗漏了贤人,希望君王多准备车马来等待他们。这是我的理解。《集传》说这是承接上一章的兴。把上一章当作兴,把这一章当作被兴起的事情,错误极大。而且前面既已把它解释为比,这里又解释为兴,也相互矛盾。又把“菶菶萋萋”说成兴起君子的车马,把“雝雝喈喈”说成兴起众多而熟练的马,更无法解释。“不多”紧贴“矢诗”说,即使儿童也知道。《集传》说“意思仿佛是说,因此足以等待天下贤人而不嫌其多”,也完全无法解释。【《卷阿》十章,其中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民劳》百姓也太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安宁了吧!善待中原,以安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而随意附和的人,以此谨慎对待那些不善之人。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肆无忌惮,因为他们竟不畏惧上天的明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此安定我们的君王。此韵。○这是赋体。下文相同。百姓也太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休息了吧!善待中原,使百姓团结。不要放纵诡诈而随意附和的人,以此谨慎防止骚扰。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百姓忧愁。不要抛弃你的功劳,使它成为君王的美德。此韵。百姓也太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安息了吧!善待京师,以安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而随意附和的人,以此谨慎防止没有止境的祸乱。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制造邪恶。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亲近有德之人。此韵。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弘、大。本韵。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本韵。小序谓「召穆公刺厉王」。集传谓「乃同列相戒之辞」,亦是;但云「同列相戒」,稍宽泛。今合两家之说,当云「召穆公刺厉王用事小人以戒王也」。[一章]开口说「民劳」,便已凄楚。「汔可小康」,亦安于时运而不敢过望之辞。曰「可」者,又见唯此时为可,他日恐将不及也;亦危之之辞。王所用之人,必阴为诡随以惑上意,而实为寇虐以害生民,戒以无纵之而式遏之;每章皆提唱此二句,则其意最重乎此可知也。各章上八句皆一意,而以承接见变换;唯末二句则每章各出一义,此则正告之,望之以远大也。[二章]末二句,姑诱之以勉其终也。[三章]末二句,教之以近君子也。[四章]末二句,深责之也。[五章]「缱绻」字妙。小人之固结其君,君之留恋此小人,被二字描摹殆尽。末二句言王虽爱女而我用大谏之,述作此诗之旨也。【民劳五章,章十句。】板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远,是用大谏!本韵。○赋也。下同。天、之、方、难。无、然、宪、宪。本韵。天、之、方、蹶。无、然、泄、泄。本韵。辞、之、辑、矣。民、之、洽、本韵。矣。辞、之、怿、矣。民、之、莫、本韵。矣。[评]此诗多用正言,极文章变化之妙。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唯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本韵。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本韵。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本韵。天。之。牖。民。,[评]正言。如。埙。如。篪。,[评]取喻奇。如。璋。如。圭。,如。取。如。携。[评]空喻一句。○本韵。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本韵。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本韵。怀。德。维。宁。,[评]空一句。宗。子。维。城。。本韵。[评]正言,绝大议论。无、俾、城、坏。无独斯畏!本韵。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本韵。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本韵。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本韵。[评]正言。小序谓「凡伯刺厉王」。按厉王时唯召穆公、凡伯为老臣,故分上篇为召穆公,此篇为凡伯,亦臆度之见。此盖刺厉王用事小人而其旨归于谏王也。[一章]下句用「下民」,故上句用「上帝」以对之。「板板」,似辽隔之意;毛传以「板」为「反」,恐未然。「管管」,似小智自用之意,毛传谓「无所依系」,亦未然。[二章]「辞辑」四句,正言告之,承上章「出话不然」之意来。篇中正、反间杂,若无伦次然,正见意志迫切也。[五章]毛传曰「蔑,无也。资,财也」,故下接以「莫惠我师」,甚明白易解。集传曰「『资』与『咨』同,嗟叹声也」,谬;且上「殿屎」既为呻吟,此又为嗟叹乎![七章]「大宗」,君之宗族也。「宗子」,适子也。「价人」、「大师」、「大邦」、「大宗」、「宗子」,此五者也;「怀德维宁」空说一句,借以联络上下,足成六句耳。集传曰「言是六者皆君子之所恃以安」,大有语病。[八章]「昊天曰明」四句,言天人相接处甚严而精。【板八章,章八句。】荡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二「辟」字韵,而音义不同。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本韵。○赋也。下同。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起二句无韵。曾。是。强。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评]本二句,衍作四句,以「曾是」字弄姿态。天降滔德,女兴是力」。本韵。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强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本韵。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本韵。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德。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本韵。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本韵。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韵。既愆尔止,靡、明、靡、晦、;本韵。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本韵。
译百姓也太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得到片刻休息了吧!善待中原,使百姓的忧患消散。不要放纵诡诈而随意附和的人,以此谨慎防止丑恶和暴虐。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败坏正道。即使只是小孩子,也要使他发扬广大。此韵。百姓也太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点安宁了吧!善待中原,使国家不遭残害。不要放纵诡诈而随意附和的人,以此谨慎防止彼此缠绵固结。应当遏止盗寇和暴虐,不要让他们使正道反转。君王啊,您若爱惜我,我因此才直言进谏。此韵。《小序》说这是“召穆公讥刺厉王”。《集传》说这是“同列之间相互告诫的话”,也对;但说“同列相戒”,范围稍微宽泛。现在综合两家的说法,应当说:“召穆公讥刺厉王任用当权小人,并借此告诫厉王。” [一章]开头说“百姓劳苦”,已经十分凄楚。“差不多可以小康”,也是安于时运、不敢过分希望的说法。说“可以”,又表明只有现在还来得及,恐怕以后就赶不上了;也是警告的语气。君王所任用的人,必定暗中用诡诈和随意附和来迷惑君王的意旨,实际上却成为盗寇暴虐之人来危害百姓。诗告诫不要放纵他们,而要遏止他们;每章都反复提出这两句,可见诗的重点正在这里。各章上面八句意思相同,只是承接之间有所变化;唯有末尾两句每章各自表达一种意思,这里是在正面告诫君王,并以远大的事业来期望他。[二章]末两句姑且用诱导的方式,勉励他把事情坚持到底。[三章]末两句教导他亲近君子。[四章]末两句是深切责备他。[五章]“缱绻”二字用得精妙。小人牢牢缠结、控制君王,君王留恋这些小人,这两个字把情状几乎全都描摹出来了。末两句说,君王虽然宠爱这些人,我仍然要向您提出严厉的劝谏,这就是作这首诗的宗旨。【《民劳》五章,每章十句。】《板》上天反复无常,下面的百姓最终遭受病苦!说出的话不合正道,谋划也不长远。没有圣人之道,却拘泥于小智,不能以诚信充实自己;谋划仍不长远,因此我才大力进谏!此韵。○这是赋体。下文相同。上天正遭患难,不要这样自鸣得意。上天正将倾覆,不要这样放纵懈怠。言辞和顺,百姓就能和洽。言辞愉悦,百姓就能安定。[评]这首诗多用直截正言,极尽文章变化之妙。我虽然负责的事务不同,却和你同列为官。我就你的谋划提出意见,请听听我的直言。我的话只求你接受,不要把它当作笑话!古人有话说:“要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此韵。上天正施加暴虐,不要这样嬉笑放纵。老夫恳切地劝告,小子却骄傲自得。不是我的话已经老朽,而是你把忧患当作戏谑。祸患越来越炽盛,已经无法救治。此韵。上天正发怒,不要任意夸张、阿谀。威仪完全混乱,善人都像尸体一样无所作为。百姓正痛苦呻吟,却没有人敢向我求取意见。丧乱使国家一无所有,竟没有人来惠助我们这些众人。此韵。上天在启发百姓,使他们像埙和篪一样相互应和;又像璋和圭一样相互配合,像牵引携带一样相互联结。[评]正面的直言。用埙、篪作比,取喻奇特;用璋、圭作比,也很奇特;“如取如携”仿佛在空中设喻一句。[评]在空灵处设喻。○此韵。彼此携手,并不会说这样做有益;启发百姓,却很容易。百姓有许多邪僻,不要自行树立邪僻的法度!此韵。有德而有价值的人,是国家的藩篱;太师,是国家的墙垣;大国,是国家的屏障;大宗,是国家的栋梁。此韵。心怀德行,国家就安宁;宗族嫡长子,是国家的城墙。此韵。[评]这是正面直说,是极重大的议论。不要使城墙毁坏,不要让人孤立无援而感到畏惧!此韵。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奔驰。此韵。昊天说光明,它与你一同走出王道。此韵。昊天说天明,它与你一同游乐延宕。此韵。[评]正面的直言。《小序》说这是“凡伯讥刺厉王”。按厉王时只有召穆公、凡伯是老臣,所以把上篇分给召穆公,把本篇分给凡伯,也只是臆测。本篇大概是讥刺厉王任用当权小人,而最终归结到劝谏君王。[一章]下句用了“下民”,所以上句用“上帝”与之相对。“板板”似乎有疏远隔绝的意思;毛传把“板”解释为“反”,恐怕不对。“管管”似乎是自以为有小聪明、固执己见的意思;毛传说是“没有依附系恋”,也不对。[二章]“言辞和顺”四句,是正面告诫,承接上一章“说出的话不合正道”的意思而来。篇中正说、反说夹杂,仿佛没有次序,正表现出心情迫切。[五章]毛稚黄说:“‘使白天变成黑夜’不说‘使黑夜变成白天’,造语十分奇妙。这和‘绸直如发’相同,不是倒装句,而是把意思倒过来说。” [七章]“大宗”是君王的宗族。“宗子”是嫡长子。“价人”“大师”“大邦”“大宗”“宗子”,这是五项;“心怀德行便安宁”是空说的一句,借此联结上下,凑成六句。《集传》说“这六者都是君子赖以安定的东西”,语病很大。[八章]“昊天说光明”四句,说的是上天与人相互感应的关系,极其严肃而精微。【《板》八章,每章八句。】《荡》浩荡无边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上帝威严可畏,却有许多邪僻的命令。两个“辟”字押韵,但读音和意义不同。上天生育众民,给他们的命运难以信赖。没有什么事不是有良好开端的,却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此韵。○这是赋体。下文相同。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竟有这样强横抵御的人,竟有这样掊克敛财的人,竟有这样居于职位的人,竟有这样任职当权的人。[评]本来两句,衍为四句,以“曾是”二字造成变化姿态。上天降下滔天的恶德,你们却助长了这种势力。”此韵。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你们掌握着正义的一类,却强横暴虐而多怨恨,用流言来互相应答,在国内像盗寇一样掠夺。你们时而兴兵,时而祷告,却没有一处没有灾祸,也没有一处得到究治。”此韵。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你们在中原横暴嚣张,收集怨恨却把它当作德行。你们不能明白自己的德行,于是没有前后左右的正直之臣;你们的德行不明,于是没有陪臣和卿士。”此韵。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上天不会让你们沉溺于酒,不要以不义为常法。既然你们的行为已经有过失,便不分明暗;一会儿呼号,一会儿叫喊,使白天变成黑夜。”此韵。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本韵。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本韵。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本韵。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远。在、夏、后、 之、世、!」本韵。小序谓「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严氏曰:「臣子作诗皆发于忧国之忠,欲以感悟其君,虽敝坏已极,犹几其改图,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也。」此诗托言文王叹商,特借秦为喻耳。或谓伤者伤嗟而已,非谏刺之比。如此,殆类后世词人吊古之作,非当时臣子惓惓之义也。大序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苏氏曰:「荡之所以为荡,由诗之『荡荡上帝』也。
序以为『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则非诗之意矣。」[一章]孔氏曰:「以下诸章皆言『文王曰咨』,此独不然者,见实非殷商之事,故于章首不言文王以起发其意也。」此说得之。「天生烝民」以下,谓天之生民其命难信,无不有初而鲜克有终者。「初」,谓文王也;「终」,谓厉王也。此于诗意为近。集传谓「人降命之初皆善,而少能以善道自终」,似迂。[二章]作文王咨殷商之辞,犹后世指时事作诗而题为?史也。「曾是」字,怪之之辞如见。[四章]「时无背无侧」,「以无陪无卿」,何玄子曰:「反面为『背』,不正为『侧』,俱非佳字,皆指小人之敛怨言也。旧说以『背』为前后、左右之称,背可谓之前乎!其不该明矣。汉书五行志曰:『诗云「尔德不明,以亡陪亡卿;不明尔德,以无背无仄」,言上不明,暗昧蔽惑,则不能知善、恶,亡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颜注云:『言不别善、恶;有逆背倾仄者,有堪为卿大夫者,皆不知之也。』按班、颜之解已得诗意,但『背』、『侧』、『陪』、『卿』四字俱就小人身上说。」「无背无侧」者,彼实背、侧,不知其为背、侧,故明有而谓之无也。「无陪无卿」者,不知其不堪为陪、卿而漫以之为陪、卿,故虽有而犹之无也。[五章]毛稚黄曰:「『俾昼作夜』不曰『俾夜作昼』,造语妙甚。此与『绸直如发』同,非倒句也,乃倒意也。」[七章]「虽无老成人」二句,虽指纣时言,意实作者自谓。[八章]「揭」,起也。「拨」,开也。大树遭仆拔而揭起之时,其枝叶俨然尚未有害也,而其本实先已拨开土矣。言本实既无土滋,而枝叶必随之以敝坏也。郑氏训「揭」为「蹶」,「拨」为「绝」,未然。【荡八章,章八句。】
译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声音像蝉鸣,像螳鸣;又像沸水,像羹汤。小事大事都将近于败亡,人们还照旧这样行事。国内充满暴怒,甚至蔓延到远方的鬼方。”此韵。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不是上帝不善,而是殷商不采用旧有的法度。即使没有久经世故的老臣,尚且还有典章刑法。你们竟然一点也不听从,大命因此倾覆!”此韵。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啊!古人也有话说:‘大树倾倒时,枝叶还没有受损;但树的根本早已被拔开。’殷商应当以夏后氏的时代为鉴,而那个鉴戒并不遥远!”此韵。《小序》说这是“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严氏说:“臣子作诗,都出于忧虑国家的忠心,想用它感动、启发君王;即使败坏已经到了极点,仍希望他改变谋划。君臣之间的义理,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这首诗假托文王叹息殷商,实际上只是借秦代作比喻。有人说“伤”只是伤感叹息,不属于讥刺进谏一类。如果这样,几乎像后世词人凭吊古迹的作品,而不是当时臣子忧国忧君的深切本意。《大序》说“天下动荡,没有纲纪和文章”。苏氏说:“《荡》之所以叫《荡》,是因为诗中有‘荡荡上帝’。” 《大序》认为是“天下动荡,没有纲纪和文章”,那就不是这首诗的意思了。[一章]孔氏说:“下面各章都说‘文王曰咨’,唯独这一章不是这样,是因为它实际上不是殷商之事,所以章首不说文王,以此引发诗意。”这个说法是对的。“天生烝民”以下,是说上天生育百姓,但他们的命运难以信赖,没有什么事不是有开端的,却很少能有结局。“初”指文王,“终”指厉王。这样解释最接近诗意。《集传》说“人降生时所受的命运本来都善良,但很少有人能以善道终其一生”,似乎迂曲。[二章]把它写作文王告诫殷商的话,就像后世针对时事作诗而题作史诗一样。“曾是”二字,是惊怪、责问的语气,仿佛当面可见。[四章]“于是没有前后左右的臣子”,“于是没有陪臣和卿士”,何玄子说:“反面的叫‘背’,不正的叫‘侧’,这两个字都不是美称,都是指小人收集怨恨的话。旧说把‘背’解释为前后、左右的称呼;‘背’怎么能说是前面呢?显然不合适。《汉书·五行志》说:‘诗说“尔德不明,以亡陪亡卿;不明尔德,以无背无仄”,意思是君上不明,昏暗受蒙蔽,便不能辨别善恶;没有功劳的人得到赏赐,有罪的人却不处死。’颜师古注说:‘意思是不能分别善恶;有背逆倾斜的人,有足以担任卿大夫的人,都不能辨识。’按班固、颜师古的解释,已经得到诗意,但“背”“侧”“陪”“卿”四字都要从小人一面说。“无背无侧”,是说他们实际上是背逆、邪侧之人,却不知道他们是背逆邪侧之人,所以明明存在却说成没有。“无陪无卿”,是说不知道他们不配做陪臣、卿士,却随意把他们当作陪臣、卿士,所以虽然存在也仍说成没有。[五章]毛稚黄说:“‘使白天变成黑夜’不说‘使黑夜变成白天’,造语十分奇妙。这和‘绸直如发’相同,不是倒装句,而是把意思倒过来说。” [七章]“即使没有久经世故的老臣”两句,虽然表面说的是纣王时期,实际意思是作者自指。[八章]“揭”是起的意思,“拨”是开、拔出的意思。大树被推倒、根部被拔起时,枝叶看起来还没有受损,但根部其实已经先被拔开了。意思是根部既然失去土壤滋养,枝叶必然随之衰败。郑氏把“揭”解释为“蹶”,把“拨”解释为“断绝”,不对。《荡》八章,每章八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