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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姚际恒文集二十三

诗经通论卷十六新安首源姚际恒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15–219 段

集传曰:「『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按「何、遐」为声之转,不闻「何、假」也。又曰:「『恤』之为『溢』,字之讹也。」据传以改经,失理甚矣!且不明标左传而若自为说者,更奇。烝民,宣王时之诗也,故予谓渐开说理之端。此诗周公作,岂亦说理乎!故中庸之说断乎不可用于此诗也。【维天之命一章,八句。】维清维、清。句。缉熙文王之典。句。肇、禋。句。迄用有成,维周之桢。「禋」字通韵;余字本韵。○赋也。小序谓「奏象舞」,妄也。朱仲晦不从,以为诗中无此意,是已。然未尝深考而明辨之,则何以使后人不惑乎!今按其说,莫详于孔疏矣。孔疏本非辟序,今节录其说可为辟序用。其曰:「序者于此云『奏象舞』,于武之篇不可复言『奏象』,故指其乐名,言『奏大武』耳。其实大武之乐亦为象,故礼记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统皆云『升歌清庙,下管象』,象与清庙相对,俱是诗篇,故明堂位注『象,谓周颂武也』。谓武诗为象,明大武之乐亦为象矣。但记文于『管』之下别云『舞大武』,谓武诗则箫、管以吹之,武乐则干、戚以舞之,所以并设其文。故郑并武解其意,于文王世子注云『象,周武王伐纣之乐也,以管播其声,又为之舞』,于祭统注云,『管象「管象」,原误作「象管」,今校改。,吹管而舞武、象之乐也』,皆武诗、武乐并解之也。必知彼象非此篇者,以彼三文皆云『升歌清庙,下管象』,若是此篇,则与清庙俱是文王之事,不容一升一下;今清庙则『升歌』,象则『下管』,明有父子、尊卑之异,文王世子于『升歌、下管』之后覆述其意,云『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之义行焉』,言君臣、上下之义,明象非文王之事,故知『下管象』者,谓武诗;但序者避此象名,不言象耳。」按孔说谓礼记诸篇「下管象」皆指武诗甚明。盖象者,象武王之武功也。且谓武诗为「象武」,可也,亦不得谓之「象舞」。盖用以为舞「舞」,原作「武」,体会语气改。,此后世事,当时原诗安得即以「舞」名乎!是武诗且不可谓之象舞,何况维清之诗于象舞何涉耶!诸儒好穿凿者误信序「象舞」之说,谓礼记诸篇所言「象」者即此篇,反以郑注为武诗及孔疏为非,此佞序之过也。郑注礼记皆是,独于此篇下云「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制焉」,似以用兵时刺伐属文王者,谬矣。文王虽未尝无武功,而武功岂足以尽文王!文王之德至矣,作乐象功,乃独象其刺伐耶!又仲尼燕居云「下管象武」,则直言武,此尤明证。而说者犹以「下管象」为句,「武、夏钥序兴」为句,斯诚何心哉!又墨子曰「武王因先王之乐,命曰象武」,董子曰「武王作象乐」,则象自属武诗而不可混入维清之诗明矣。「缉熙敬止」,言文王也,故「缉熙文王之典」为句。若曰「维清缉熙」,则不类矣。且「清」字为起韵。【维清一章,五句。】烈文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本韵。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邦」、「崇」、「功」、「皇」,本韵。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本韵。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句。不。忘。!「刑」、「王」、「忘」,本韵。[评]神味无穷。○赋也。小序谓「成王即政,诸侯助祭」。按谓成王或可,但不必即政耳。集传谓「祭于宗庙而献诸侯助祭之乐歌」。按「四方其训」、「百辟其刑」,不类告诸侯语。又诏诸侯以不忘前王,亦不类。故欧阳氏分两章:以「继序其皇之」以上为君敕其臣之辞;「无竞维人」以下为臣戒其君之辞。然以一诗作两人语,未免「免」,原误「勉」,今改。武断。此诗当是周公作,以为献助祭诸侯之乐歌,而未因以勉王也。其「维王其崇之」,亦是周公语气。若为王语,不当云尔矣。「念兹戎功」,谓诸侯协力平定天下之武功。集传谓「助祭锡福之大功」,谬。助祭可言「大功」耶!苏氏谓「勉之以念祖父之功」;严氏驳之,谓成王时孟津诸侯固多存者,不应专戒其子孙也。集传于此篇「不显维德」引中庸语,于「前王不忘」引大学语,与「维天之命」引中庸语、淇奥引大学语皆同。皆与诗旨无涉,悉为闲文。其它如鸱鹗之引孔子语,灵台之引孟子语,更不尽辨也。【烈文一章,十三句。】天作天。作。高。山。,大。王。荒。之。。[评]起得兀突、轩举。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本韵。子孙保之。末句无韵。○赋也。

译《集传》说:“‘何’变成‘假’,是声音转变的缘故。”考察“何”和“遐”是声音转变,没有听说“何”和“假”是声音转变。又说:“‘恤’变成‘溢’,是文字讹误。”根据传文来改经文,实在不合道理!而且不明确标出《左传》,好像是自己提出的解释,更奇怪。《烝民》是宣王时的诗,所以我说它逐渐开启了讲说义理的端绪。这首诗是周公所作,难道也在讲义理吗?所以《中庸》的说法断然不能用来解释这首诗。【《维天之命》一章,八句。】《维清》清明光洁,文王的典章制度不断光大。开始举行祭祀,终于因此取得成功,成为周室的栋梁。“禋”字通押,其余字押本韵。○这是直陈其事。《小序》说“演奏象舞”,是妄说。朱仲晦不接受这种说法,认为诗中没有这个意思,这是对的。但他没有深入考察、明确辨析,又怎么能使后人不受迷惑呢?现在考察起来,对此说得最详细的莫过于孔疏了。孔疏本来不是为了驳斥《小序》,现在节录它的说法,也可以用来驳斥《小序》。孔疏说:“《小序》在这里说‘演奏象舞’,在《武》篇中不能再说‘演奏象’,所以指它的乐名,说‘演奏大武’。其实大武之乐也叫象,因此《礼记·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统》都说‘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和‘清庙’相对,都是诗篇,所以《明堂位》注说‘象,是指《周颂·武》篇’。把《武》诗称作象,说明大武之乐也叫象。不过《礼记》在‘管’字下面又另外说‘舞大武’,这是说《武》诗用箫、管吹奏,《武》乐则用干、戚起舞,所以把两件事分别写出。郑氏把《武》诗和武乐一并解释,在《文王世子》注中说‘象,是周武王伐纣的乐歌,用管乐器吹奏它,又为它起舞’,在《祭统》注中说‘管象,是吹奏管乐而舞《武》《象》的乐曲’,都是把《武》诗和《武》乐一并解释。” 之所以一定知道那里的“象”不是本篇,是因为那三篇《礼记》都说“升歌清庙,下管象”。如果是本篇,那么它和《清庙》都是文王的事情,不可能一个在堂上奏唱、一个在堂下吹奏;现在《清庙》说“升歌”,象说“下管”,明显有父子、尊卑的区别。《文王世子》在“升歌、下管”之后又重复说明其意义,说这是“端正君臣的职位,区别贵贱的等级,使上下的义理得以施行”。既然说的是君臣、上下的道理,就明白“象”不是文王的事情,因此知道“下管象”指的是《武》诗;只是《小序》作者避开“象”这个名称,没有明说而已。”考察孔疏的说法,它明确认为《礼记》各篇的“下管象”都指《武》诗。大概“象”是取法、象征武王的武功。而且把《武》诗称为“象武”可以,却不能称为“象舞”。把它用于舞蹈,是后世的事情;当时原诗怎么会立即以“舞”命名呢?《武》诗尚且不能称为象舞,何况《维清》这首诗与象舞有什么关系呢?各种喜欢穿凿附会的儒者误信《小序》“象舞”的说法,认为《礼记》各篇所说的“象”就是本篇,反而认为郑注所说的《武》诗和孔疏都是错误的,这正是曲意附会《小序》的过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升〕 郑玄注释《礼记》都说得对,唯独在这一篇下面说:“象舞,是象征用兵时刺杀征伐的舞蹈,武王制作了它。”这似乎把用兵时的刺杀征伐归于文王,错了。文王虽然并非没有武功,但武功哪里足以概尽文王呢!文王的德行已经达到极盛,作乐歌来象征他的功绩,难道偏偏只象征他的刺杀征伐吗!又,《仲尼燕居》说“堂下奏《象》《武》”,直说是武,这尤其是明证。然而解说的人还把“下管象”作为一句,把“武、夏钥序兴”作为一句,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呢!又,墨子说“武王因循先王的乐,命名为《象武》”,董仲舒说“武王制作《象乐》”,可见《象》本来就属于《武》诗,不能混入《维清》诗中,已经很清楚了。“缉熙敬止”说的是文王,所以“缉熙文王之典”应当断为一句。若说成“维清缉熙”,就不像话了。而且“清”字是起韵字。《维清》一章,共五句。《烈文》功业显赫的诸侯们啊,赐给我们这样的福祉,恩惠于我无边无际;子孙后代要保有它。不要使你们的国家衰败,只有君王会崇重你们。念及这武功,接续次序使它发扬光大。没有比人更强的了,四方都会受到教化。不显赫的德行,百官诸侯都会以它为法则。啊,先王啊,不能忘记![评]意味深长,回味无穷。○这是赋体。《小序》说:“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前来助祭。”按说是成王,或许可以;但未必是在即位执政之时。《集传》说:“在宗庙祭祀,并献上诸侯助祭时所奏的乐歌。”按“使四方受到教化”“百官诸侯以它为法”,不像是告诫诸侯的话;又劝诫诸侯不要忘记先王,也不像。因而欧阳修把它分为两章:把“继序其皇之”以上看作君王告诫臣下的话;把“无竞维人”以下看作臣下劝戒君王的话。然而一首诗分作两个人说,未免过于武断。此诗应当是周公所作,作为献给前来助祭的诸侯所奏的乐歌,并不是因此来劝勉君王。“维王其崇之”也是周公的语气。若是君王自说,不应这样说。“念兹戎功”,指诸侯协力平定天下的武功。《集传》说是“助祭、赐福的大功”,错了。助祭哪里可以说是“大功”呢!苏轼说是“勉励他们念及祖父的功业”;严粲驳斥说,成王时孟津的诸侯还有许多在世,不应只告诫他们的子孙。《集传》在本篇“不显维德”处引用《中庸》的话,在“前王不忘”处引用《大学》的话,这同在《维天之命》处引用《中庸》、在《淇奥》处引用《大学》一样。它们都与诗的主旨没有关系,全是无关的文字。其他如《鸱鸮》引用孔子的话、《灵台》引用孟子的话,更不必一一辨析了。《烈文》一章,共十三句。《天作》上天造就了高山,大王把它开拓出来。它既然形成了,文王使它安定。那座岐山啊,确实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后代要保有它。末句不押韵。○这是赋体。

小序谓「祀先王、先公」,诗中何以无先公?集传谓祀大王,诗中何以又有文王?皆非也。季明德曰:「窃意此盖祀岐山之乐歌。按易升卦六四爻曰『王用「用」,原误「周」,今改。享于岐山』,则周本有岐山之祭。」此说可存。邹肇敏本之为说曰「天子为百神主。岐山王气攸钟,岂容无祭;祭岂容无乐章。不言及王季者,以所重在岐山,故止挈首、尾二君言之也。」又为之核实如此。「徂」,沈括笔谈改作「岨」。妄改经文,以就我解,最为武断。集传从之,何也?王伯厚曰:「笔谈引朱浮传作『彼岨者岐』。今按后汉书朱浮传无此语。西南夷传,朱辅上疏曰『彼徂者岐,有夷之行』。注云『徂,往也』。盖误以朱辅为朱浮,亦非『岨』字。」【天作一章,七句。】昊天有成命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无韵。○赋也。[评]通首密练。小序谓「郊祀天、地」,妄也。诗言天者多矣,何独此为郊祀天、地乎?郊祀天、地,不但于成王无与,即武王亦非配天者,而言「二后」,何耶?汉儒惑其说,宋儒且引此诗以为合祀之证,其经术之疏谬可知矣。此诗「成王」,自是为王之成王。国语叔向曰:「道成王之德,及武王能明文昭、定武烈。」此一证也。贾谊新书曰:「后,王也。二后,文王、武王也。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孙也。文王有大德而功未既,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以莅民,故称『昊天』焉。」此一证也。杨雄谓「康王之时,颂声「声」,原误「夸」,今改。作于下」班因谓「成、康没而颂声寝」「寝」,原误「寖」,今改。,此一证也。然则毛、郑辈必以「成王」作「成其王」解,固泥于凡颂皆为成王时周公作耳。【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我将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本韵。、之?仪式型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本韵。、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此三句无韵。或云,此诗以三「之」字为韵。○赋也。小序谓「祀文王于明堂」,本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盖当时有此说云。「将」,奉也,养也。「将」贴「羊」;「享」贴「牛」。大牢以牛为主,故言「享」。位以右为尊,故曰「右之」。「伊嘏文王,既右飨之」,亦主天言。先为不敢必之辞,后乃既必之之辞,故先惟言「右」,后言「右飨」。集传以「既右飨」属文王言,此本郑氏。然郑以「右」训「助」,故可如此解;今集传既训「右」为「尊」,「右」亦不训「尊」,盖以右为尊耳。然则天右文王,又右,不可通矣。「右」之不依训「助」者,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不得训助也。【我将一章,十句。】时迈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迭。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无韵;下同。○赋也;下同。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此武王克商后,告祭柴望、朝会之乐歌,周公所作也。宣十二年左传曰「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故知为武王克商后作。国语称周文王之颂曰「载戢干戈」,故知周公作。此武王初定天下,始作巡守。集传举周礼「周制,十有二年,王巡守殷国」。无论周礼伪书不足据,即曰周礼据称周公所定,然则武王时已有之乎!亦为闲文矣。「干戈、弓矢」,武也。「懿德」,文也。三句有偃武修文意。「时」,是也。「夏」,大也。郑氏曰「陈其功于是,大而歌之」此得古文之意。集传以「夏」训「中国」,未然。周礼:「钟师,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 夏」。予通论曰,「九夏即袭左传『肆夏』及『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而附会为说。以三作九。『肆夏』,袭左传、礼记诸篇。『王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俱杜撰。『祴夏』,袭燕礼『宾醉而出,奏陔;陔作』,以『陔』作『祴』,取音近;『?夏 』,袭大射仪『公入,?』:其二『夏』字皆增。计九夏惟一肆夏,余杜撰者六,又本非『夏』名而妄加者二,则周礼『九夏』可置而弗道矣。惟左传云『金奏肆夏之三』,国语云『夫先乐,金奏肆夏、繁、遏、渠』,玉藻云『行以肆夏』,郊特牲云『宾入大门而奏肆夏』,又云『大夫之奏肆夏,自赵文子始也』,仪礼大射、燕礼皆云『奏肆夏』,则肆夏者,春秋时用之;或即此诗与否,不可知。然系后来所用,与初制此诗之旨原无交涉,可不必论。若国语之繁、遏、渠,诗中无之,尤不必论也。」

译《小序》说是“祭祀先王、先公”,但诗中为什么没有先公?《集传》说是祭祀大王,诗中为什么又有文王?这些说法都不对。季明德说:“我私下认为,这大概是祭祀岐山的乐歌。按《易经·升卦》六四爻说‘王用享于岐山’,那么周人本来就有岐山之祭。”这个说法可以保存。邹肇敏据此进一步说:“天子是百神的主祭者。岐山是王气聚集之处,哪里能没有祭祀;有祭祀哪里能没有乐章?诗中不说及王季,是因为重点在岐山,所以只提首尾两位君王。”他又这样加以考核说明。“徂”字,沈括《梦溪笔谈》改作“岨”。为了迁就自己的解释而妄改经文,是最武断的做法。《集传》竟然跟从他,为什么呢?王应麟说:“《梦溪笔谈》引用《朱浮传》作‘彼岨者岐’。现在查《后汉书·朱浮传》并没有这句话。《西南夷传》中朱辅上疏说‘彼徂者岐,有夷之行’。注说:‘徂,往也。’大概是把朱辅误作朱浮,也不是‘岨’字。” 《天作》一章,共七句。《昊天有成命》广大上天有既定的命运,文王、武王二位君王承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建立并守护这命令,使它深厚周密;于是继续光明显耀,专一他的心志,因此使天下安定。全篇不押韵。○这是赋体。[评]全篇绵密精练。《小序》说是“在郊外祭祀天地”,荒谬。诗中说到上天的很多,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一篇是郊祀天地呢?郊祀天地,不仅与成王无关,即使武王也不是配享上天的君王,却说“二后”,为什么?汉代儒者受这种说法迷惑,宋代儒者还引用这首诗作为天地合祭的证据,可见他们经学上的疏漏荒谬。此诗中的“成王”,自然是指作为君王的成王。《国语》中叔向说:“讲说成王的德行,以及武王能够彰明文王的功业、安定武王的功烈。”这是一个证据。贾谊《新书》说:“后,就是王。二后,就是文王、武王。成王是武王的儿子、文王的孙子。文王有大德而功业没有完成,武王有大功而治理没有成就;到成王承继王位,以仁德治理百姓,所以称为‘昊天’。”这是一个证据。扬雄说:“康王的时候,颂声在下层兴起。”班固因此说:“成王、康王去世,颂声就停止了。”这又是一个证据。既然如此,毛亨、郑玄等人一定把“成王”解释为“成就他的王业”,本来就是拘泥于所有《颂》诗都认为是成王时周公所作的看法。《昊天有成命》一章,共七句。《我将》我将奉上祭品,只有羊和牛;上天大概会保佑它们吗?礼仪和法度都取法文王的典则,每日安定四方,上天赐福给文王,已经保佑并享用了这些祭品。我早晚都心怀敬畏,害怕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全它!这三句不押韵。有人说,这首诗以三个“之”字为韵。○这是赋体。《小序》说是“在明堂祭祀文王”,本于《孝经》“在明堂尊崇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的说法,大概当时有这种说法。“将”,是奉献、奉养的意思。“将”与“羊”相应,“享”与“牛”相应。太牢以牛为主,所以说“享”。位置以右边为尊,所以说“右之”。“上天赐福给文王,已经保佑并享用了祭品”,这里仍然是以天为主语。前面先说不敢确定的语气,后面才说已经确定的语气,所以先只说“保佑”,后来才说“保佑并享用”。《集传》把“既右飨”归于文王的话,这是沿袭郑玄的说法。但郑玄把“右”解释为“助”,所以可以这样解释;现在《集传》既把“右”解释为“尊”,可“右”也并不训为“尊”,只是把右边看作尊位罢了。这样一来,天既尊崇文王,又尊崇祭品,便无法解释了。“右”不依照“助”的训释,例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就不能解释为帮助。《我将》一章,共十句。《时迈》巡行于各国,上天把它们的君主当作自己的儿子吗?实际上是上天保佑并安定周。略微震动一下它们,没有不震动的;安抚百神,以及黄河、乔岳。诚然,君王就是天下的君主!全篇不押韵;下文同。○这是赋体;下文同。光明显赫的周朝,使在位者各安其位;收起干戈,收藏弓箭。我追求美好的德行,于是把它施行于这个大国。诚然,君王会保佑它!这是武王战胜商朝以后,举行燔柴望祭、朝会时所奏的乐歌,是周公所作。《左传》宣公十二年说:“从前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说‘收藏干戈’。”所以知道这是武王克商后所作。国语称周文王的颂诗说“收藏干戈”,所以知道是周公所作。这是武王刚刚平定天下,开始制作巡守制度时的诗。《集传》引用《周礼》说:“周代的制度,十二年一次,君王巡守各国。”不用说《周礼》是伪书,不足为据;即使说《周礼》确实是周公制定的,那么武王时就已经有这种制度了吗?这也只是无关的文字。“干戈、弓矢”说的是武;“懿德”说的是文。这三句有停止武事、修明文德的意思。“时”,就是“是”;“夏”,就是“大”。郑玄说“把功绩陈列在这里,使之盛大并歌咏它”,这才符合古文的意思。《集传》把“夏”解释为“中国”,不对。《周礼》说:“钟师掌管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某夏。”我在《周礼通论》中说:“所谓九夏,不过是承袭《左传》中的‘肆夏’以及‘三夏,天子用来享宴诸侯’的话,附会而成的说法,把三说成九。‘肆夏’是承袭《左传》《礼记》等篇的;‘王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都是杜撰的;‘祴夏’是承袭《燕礼》‘宾客醉后出门,奏《陔》;《陔》乐奏起’的话,把‘陔’写作‘祴’,取其音近;‘某夏’是承袭《大射仪》‘公入,某’的话,两个‘夏’字都是后来增添的。算起来,九夏中只有一个《肆夏》,其余六个是杜撰的,另外两个本来不是‘夏’的名称却妄加‘夏’字,那么《周礼》的‘九夏’完全可以搁置不谈。只有《左传》说‘金奏肆夏之三’,《国语》说‘先奏乐,金奏肆夏、繁、遏、渠’,《玉藻》说‘行以肆夏’,《郊特牲》说‘宾客进入大门便奏肆夏’,又说‘大夫奏肆夏,从赵文子开始’,以及《仪礼·大射》《燕礼》都说‘奏肆夏’,可见《肆夏》是在春秋时期使用的;它是否就是这首诗,不得而知。但它属于后来使用的乐章,与最初制作这首诗的宗旨本来没有关系,可以不必讨论。至于《国语》所说的“繁、遏、渠”,诗中没有,更不必讨论。”

【时迈二章:一章八句;一章七句。】从何玄子本分章;下仿此。执竞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本韵。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本韵。○赋也。小序谓「祀武王」,固非,集传谓「祀武王、文王、康王」,是已;然三王并祭出何典礼,得毋卤莽耶?后之主祭三王之说者,邹肇敏曰:「文王庙在丰,武王庙在镐,其成、康亦祔于武庙可知。而此祭非祫非禘,故止及三王耳。」按成、康各有专庙,何得谓祔于武庙,此妄说也。维新主未成庙,乃祔庙,然亦只一王,如成王崩,康王祔之,武王庙不应有两王也。朱允升曰:「祭三王无其例。然武王有世室,则必有专祭矣;岂昭王以后祭武世室而配以成、康与?」此亦臆测,毫无稽据。主祭武王之说者,范景仁曰:「祀武王而述成、康,见子孙之善继也。」吕泾野亦曰:「自成、康以来,其功则能崇天下,其德能和敬以奉祭祀,武王其必享之。」然则祀武王之诗,周公岂不曾作,而直待昭王之臣作乎!主祭成、康之说者,朱郁仪曰:「祀成王、康王而推本于武王也。」按祭礼或分或合,昭王独祀成、康二王,此何说也?季明德曰:「此盖昭王时以成、康二王祫食于武王庙之诗也。」又曰:「但不知何故而举此祭耳。」按时祭不当祫,祫祭止一尸,其辞在已亦疑之,何待人驳乎!何玄子曰:「昭王之世,始以成、康备七庙。然武王崩,周人祀之于庙,则有昊天有成命及下武二诗,而康王祀庙之始无闻焉。执竞之诗为成、康作,但二诗而以二王并言,则又心疑之。已乃恍然悟曰,此即所谓『日祭』之诗也。周语祭公谋父曰:『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王」字原脱,今校补。,先王之训也。』楚语观射父曰:『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时类「类」,原误作「数」,今校改。、岁祀。』刘歆曰:『祖、祢则日祭。』按日祭之典虽于他经无所见,而国语两及之,然则成于昭为祖,康于昭为祢,执竞之诗当是于日祭上食时歌之,故以二王并言。」愚按,「日祭」虽出国语,而「祖、祢日祭」,仅见于刘歆之言,其然耶否耶?然何氏搜索及止,亦为难能,聊存之以逆此诗之难可也。【执竞一章,十四句。】思文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本韵;?第一句。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评]妙语。陈常于时夏。「牟」、「界」、「夏」,本韵。○赋也。此郊祀后稷以配天之乐歌,周公作也。按孝经云「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指此也。国语云「周文公之为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故知周公作也。郊祀有二:一冬至之郊,一祈谷之郊;此祈谷之郊也。小序谓「后稷配天」,此诗中语,是已。集传犹不之信,但曰「言后稷之德真可配天」,意以无祀天之文也。古人作颂从简,岂同雅体铺张其辞乎!可谓稚见矣。「陈常于时夏」,郊祀每岁常行;时,是;夏,大:为陈此常行之礼于是大之乐歌也。集传云「陈其君臣、父子之常道于中国」,窃恐诗意正不明顺如此。【思文一章,八句。】臣工嗟、嗟、臣工!敬尔在公。本韵。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本韵。?「茹」。[评]神味全在虚字。于皇来牟,本韵。,?「求」。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本韵,?「年」。「庤、乃、钱、、镈。奄、观、铚、艾、」。本韵,?「帝」。○赋也。小序谓「诸侯助祭遣于庙」,甚迂。诗既无祭事,天子于诸侯何不敢斥言之,而呼臣工、车右,如以卑告尊不敢斥言之例乎?集传谓「戒农官之诗」,若是,则当在雅,何以列于颂乎?邹肇敏曰:「明堂朝觐,则我将、载见诸诗是已。至耕籍岂容无诗!『嗟臣工』,正指公、卿、大夫之属;至『嗟保介』,则义益显然。其为耕籍而戒农官,益可据矣。」其说近是。

译《时迈》两章:第一章八句,第二章七句。按何玄子本分章;下文仿此。《执竞》勇武的武王啊,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功业。显赫的成王、康王,上帝使他们尊贵。从成王、康王以来,整个拥有四方天下,他们的光明十分显著。钟鼓声洪亮,磬和管乐声铿锵,降下的福禄丰厚。降下的福禄绵长,威仪端庄周备。已经醉了,已经饱了,福禄又回到他们身上。○这是赋体。《小序》说是“祭祀武王”,当然不对;《集传》说是“祭祀武王、文王、康王”,似乎正确了。然而三王一同祭祀,出自什么礼典,恐怕仍然太草率。后来主张祭祀三王的人,邹肇敏说:“文王庙在丰,武王庙在镐,成王、康王附祭于武王庙,也就可以知道了。但这次祭祀既不是祫祭,也不是禘祭,所以只涉及三王。”按成王、康王各有专庙,怎么能说附祭于武王庙呢?这是妄说。新君尚未建成自己的宗庙,才附祭于先王之庙;而且也只附祭一位君王。比如成王去世,康王附祭,武王庙中不应有两位君王。朱允升说:“祭祀三王没有这种先例。但武王有世室,必然有专门的祭祀,难道是昭王以后祭祀武王世室时,以成王、康王配享吗?”这也是臆测,毫无根据。主张祭祀武王的人,范景仁说:“祭祀武王而述说成王、康王,是要表现子孙善于继承祖业。”吕泾野也说:“自成王、康王以来,他们的功业足以尊崇天下,他们的德行足以和敬地奉行祭祀,武王一定会享受他们的祭祀。”既然如此,祭祀武王的诗,难道周公不曾作,反而要等到昭王的臣子来作吗!主张祭祀成王、康王的人,朱郁仪说:“祭祀成王、康王而把根源追溯到武王。” 按祭祀礼仪有时分祭,有时合祭,昭王却单独祭祀成王、康王二王,这是什么说法?季明德说:“这大概是昭王时在武王庙中以祫祭合祭成王、康王的诗。”又说:“只是还不知道为什么举行这次祭祀。”按时祭不应当用祫祭,祫祭只设一个尸位;他自己的说法也已经疑惑了,哪里还用等别人来驳斥呢!何玄子说:“昭王时代,才开始以成王、康王补足七庙。然而武王去世时,周人祭祀他于宗庙,于是有《昊天有成命》和《下武》两首诗;康王开始入庙祭祀,却没有听说有什么诗。《执竞》是为成王、康王而作的,但两首诗都把二王并提,因此心中又疑惑。后来忽然醒悟:这就是所谓‘日祭’时所用的诗。《国语·周语》中祭公谋父说:‘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是先王的训典。’《国语·楚语》中观射父说:‘古代先王每日祭祀,每月享祀,按时祭祀,按年祭祀。’刘歆说:‘祖、祢是每日祭祀。’按所谓日祭的典礼,虽然其他经书没有记载,但《国语》两次提到,那么成王对于昭王是祖,康王对于昭王是祢,《执竞》应当是在日祭进献食物时歌唱的,所以把二王并提。” 我认为,“日祭”虽见于《国语》,但“祖、祢每日祭祀”只见于刘歆的话,究竟是否如此,仍然难说。不过何玄子能考索到这里,已经很难得了,姑且保存这个说法,以应对此诗难以解释的问题。《执竞》一章,共十四句。《思文》思虑深远而有文德的后稷,完全可以配享上天。他建立了我们的众民,没有什么不是依靠您的功德。您赠给我们小麦、大麦,上帝命令普遍培育它们;不要使疆界有所分别。把常行的礼仪在这个大国陈列出来。[评]这是妙语。○这是赋体。这是郊外祭祀后稷、使他配享上天的乐歌,是周公所作。按《孝经》说“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使他配享上天”,指的就是这首诗。《国语》说“周文公作颂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所以知道是周公所作。郊祀有两种:一种是冬至的郊祀,一种是祈求丰年的郊祀;这首诗是祈谷郊祀的乐歌。《小序》说“后稷配天”,正是诗中的话,当然正确。《集传》仍不相信,只说“这是说后稷的德行确实可以配享上天”,意思是认为诗中没有祭祀上天的文字。古人作《颂》本来从简,哪里会像《雅》诗那样铺陈辞藻呢!这种看法真是幼稚。“把常行的礼仪在这个大国陈列出来”,郊祀每年都按常例举行;“时”就是“是”,“夏”就是“大”,意思是把这种每年常行的礼仪在这里以盛大的乐歌陈述出来。《集传》说“把君臣、父子常行的伦理陈列在中国”,我私下恐怕诗意并不是这样明白顺畅。《思文》一章,共八句。《臣工》啊,诸位臣工!恭敬地办理你们的公事。君王赐给你们成就,前来谋划,前来度量。啊,车右保介!正值暮春,又有什么可求取的呢?怎样开垦新田和熟田呢?啊,美好的麦子将要承受上天的光明。光明显赫的上帝,终于使我们获得丰年。命令我们众人:储备好耒、钱、镈等农具,迅速观看收割和收获。○这是赋体。《小序》说是“诸侯助祭后被遣送到宗庙”,非常迂曲。诗中既没有祭祀的事情,天子对诸侯为什么不敢直说,反而称呼臣工、车右,好像卑下者对尊贵者不敢直称一样吗?《集传》说是“告诫农官的诗”,如果这样,就应当列在《雅》中,为什么列在《颂》中呢?邹肇敏说:“明堂朝觐时,《我将》《载见》等诗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天子亲耕籍田,哪里能没有诗呢!‘啊,臣工’,正是指公、卿、大夫之类;至于‘啊,保介’,意义就更加明显了。它是为耕籍而告诫农官,更有依据。”这个说法比较接近事实。

今以耕籍之义解之。「在公」,公家之事,即耕籍之礼也。「茹」,度也。来谋来度,即戒其从耕籍以起下文也。「保介」,郑氏曰:「车右也。月令,孟春,『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介,甲也。车右,勇力之士,披甲、执兵也。」孔氏曰:「知『保介』为车右,故即引月令以证之。彼说天子耕籍田之礼,天子亲载耒、耜,措置之于参乘之人,保介之与御者二人间。君之车上止有御者与车右二人而已,今言『保介』与『御』,明保介即车右也。以农事敕车右者,此人与之同车而置田器于其间,常见劝农之事,故刺之也。不敕御人,以御人专主于御车也。」其说甚为详明。是保介为车右,本无与于农事;此因农事而出,措耒、耜于车右,故敕之也。作集传者并不阅注疏,或阅之不能了乎?曰:「保介见月令、吕览,其说不同,然皆为籍田而言,盖农官之副也。」以保介为籍田之官,杜撰殊甚。夫保介为农官之副,不知何者为农官之正乎?「维莫之春」,夏正三月也。郑氏谓周之莫春,于夏为孟春,以合月令孟春天子耕籍之说。夫月令作于秦人 ,此诗作于武王之世,安可以后证前;且寅月安得有来牟乎!【臣工一章,十五句。】噫嘻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本韵,?「尔」。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本韵,?「谷」。○赋也。小序谓「春、夏祈谷于上帝」。按春为祈谷,夏则雩矣。集传谓「亦戒农官之诗」,辨见上。何玄子曰:「康王春祈谷也。既得卜于祢庙,因戒农官之诗。家语孔子对定公曰:『臣闻天子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又左「左」,原误「在」,今改。襄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从。孟献子「子」字原脱,今补。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启蛰而「而」,原误「后」,今改。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不郊,宜其不从也。」』。愚以此诗章首有『成王昭格』之语,是此诗作于康王之世,乃主作龟祢宫而言。不然,周自后稷以农事开国,即欲敕农官,何不于始祖之庙举始祖为辞,而顾于成王,何取乎?」其说亦巧合,存之。集传曰:「成王始置农官而常戒命之也。」季明德驳曰:「农事,古人所急。治农之官,自古有之。况武王所重者民食,岂待成王而始置哉!」是也。「骏发尔私,终三十里」,毛传曰:「『私』,民田也,言上欲富其民而让于下,欲民之大发其私田耳。『终三十里』,言各极其望也。」孔氏曰:「各极其望,谓人目之望所见极于三十,每各极望则遍及天下矣。『三十』以极望为言,则『十千维耦』者,以万为盈数,故举之以言,非谓三十里内有十千人也。」按传、疏之说甚明,诗意只如此,非可凿然以典制求之。是「三十里」与「十千」之义各别,不得联合以解,明矣。自郑氏笃信周礼,引之曰:「凡治野田,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此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也。一川之间万夫,故有万耦。云「万耦」亦误,当云「五千耦」。言三十里者,举成数。」孔氏又疏之曰:「计此万夫之地,一夫百亩,方百步,积万夫方之,是万也。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百,是万也。既广、长皆百夫,夫有百步,三夫为一「一」字原脱,今校补。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又少半里也。」按周礼之说本袭考工记匠人「九夫为井」句而增广为此说,必不可据。详见周礼通论。孟子曰「方里而井」,则三十里为三十井。一夫百亩,一井八夫,三十里之地仅二百四十夫耳,安得有万夫!今欲以万夫合三十里之地,只得谓以百乘百。嗟乎,诗意果如是乎!且一里八夫,乃云「三夫为一里」,尤谬。不特诗言万夫,非百夫之以百乘百,而三十里亦非百夫也。其曲纽妄合,误而又误,欺世乃如此!

译现在按照耕籍的意义来解释。“在公”,就是公家的事情,即耕籍的礼仪。“茹”,是度量的意思。“前来谋划,前来度量”,就是说告诫随从参加耕籍,以引出下文。“保介”,郑玄说:“就是车右。《月令》说,孟春时,‘天子亲自载着耒耜,把它放置在参乘、保介和御者之间’。介,就是铠甲。车右是勇力之士,披铠甲、执兵器。”孔颖达说:“知道‘保介’是车右,所以引用《月令》来证明。《月令》说天子举行耕籍田的礼仪,天子亲自带着耒、耜,把它们放置在参乘之人、保介和御者二人之间。君王车上只有御者和车右两个人,如今说‘保介’和‘御’,可见保介就是车右。因为农事而告诫车右,是由于此人和君王同车,田器放在他和御者之间,常常看见劝农之事,所以告诫他。不告诫御者,是因为御者专门负责驾车。”这个说法非常详尽明白。可见保介本是车右,与农事没有关系;这里只因农事而出行,把耒、耜放在车右和御者之间,所以告诫他。作《集传》的人根本没有读注疏,或者读了却不能理解吗?他说:“保介见于《月令》《吕氏春秋》,两书说法不同,但都是针对耕籍田而言,大概是农官的副职。” 把保介说成掌管籍田的官员,实在是杜撰得厉害。既然保介是农官的副职,那么农官的正职又是谁呢?“正值暮春”,是夏历三月。郑玄说,周历的暮春相当于夏历的孟春,以符合《月令》孟春天子举行耕籍的说法。可是《月令》是秦人所作,这首诗作于武王时代,怎么能用后来的文献证明前代的事情呢?而且寅月怎么会有小麦、大麦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月〕 《臣工》一章,共十五句。《噫嘻》啊,成王,已经光明显赫地感通于你了!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开垦你们的私田,终于达到三十里。也要从事你们的耕作,万人成双结伴。○这是赋体。《小序》说是“春、夏向上帝祈求丰年”。按春天是祈谷,夏天则是举行雩祭。《集传》说是“告诫农官的诗”,辨析见上文。何玄子说:“这是康王在春天祈谷的诗。已经在祢庙占卜得到吉兆,于是作诗告诫农官。《孔子家语》中孔子回答定公说:‘我听说天子占卜郊祀,就在祖庙接受命令,并在祢宫制作龟卜,这是尊敬祖先、亲近父亲的意义。’又,《左传》襄公七年说:‘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没有得到吉兆。孟献子说:“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蛰虫开始出动后举行郊祀,郊祀以后才耕作。如今已经耕作却不举行郊祀,难怪占卜不能得到吉兆。”’我认为这首诗开头有‘成王昭明地感通’的话,所以这是康王时代所作,主旨是说在祢宫制作龟卜。否则,周人自从后稷以来就是以农事开国的;如果想告诫农官,为什么不在始祖的庙中以始祖为辞,却偏偏说到成王呢?成王有什么可取之处?”这个说法也很巧妙,可以保存。《集传》说:“成王开始设置农官,并经常告诫、命令他们。”季明德驳斥说:“农事是古人最急切的事情。治理农事的官员,自古就有。何况武王最重视的是百姓的食物,难道要等到成王才开始设置吗!”这话是对的。“大力开垦你们的私田,终于达到三十里”,毛传说:“‘私’,指百姓的田地,意思是君上想使百姓富足,把利益让给下民,希望百姓大力开垦自己的田地。‘终于三十里’,是说各自达到目力所能望见的极限。”孔颖达说:“各自达到目力所能望见的极限,是说人的目光所能看到的范围达到三十里;各自达到目力极限,就遍及天下了。‘三十’是用来表示目力所及的极限;‘万人成双’则是以万为满数,所以这样说,并不是说三十里以内有一万人。”按毛传、孔疏说得非常清楚,诗意只是如此,不可以穿凿附会地用典章制度来求解。可见“三十里”和“万人”的意义各不相同,不能联结起来解释,这是明白的。自从郑玄笃信《周礼》,引用它说:“凡治理郊野田地,一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之间有沟,沟上有畛;百夫之间有洫,洫上有涂;千夫之间有浍,浍上有道;万夫之间有川,川上有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千人〕 这是万夫的土地,方圆三十三里多一点。一条川之间有万夫,所以有万对耦。说‘万耦’也是错误的,应当说‘五千耦’。说三十里,是举其成数。孔颖达又为此作疏说:‘计算这万夫的土地,一夫有百亩,方圆百步;把一万夫的土地合计起来,就是一万。它的宽和长各为百夫,以百乘百就是一万。既然宽、长都是百夫,而一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所以百夫就是三十三里又少半里。’按《周礼》的说法,本来是承袭《考工记·匠人》‘九夫为井’一句而扩展出来的,绝对不能作为依据。详情见《周礼通论》。《孟子》说‘方一里为一井’,那么三十里就是三十井。一夫有百亩,一井有八夫,三十里之地不过二百四十夫,哪里会有万夫呢!如今想把万夫合并到三十里之地,只能说是以百乘百。唉,诗意果真如此吗!而且一里有八夫,却说‘三夫为一里’,更加荒谬。不只是诗中说的万夫并非以百夫乘百,三十里也不是百夫。这样曲折牵强地妄加合并,错误之上又加错误,欺骗世人竟到了这种地步!”

集传本之曰:「三十里万夫之地,四旁有川,内方三十三里有奇。言『三十里』,举成数也」。嗟乎,无论其不当从郑之妄说也,且于郑笺、孔疏毫厘不解。郑、孔谓三十里百夫之地,非谓万夫之地也。郑引周礼「万夫有川」之文,非谓「四旁有川」也。周礼「万夫有川」,是一川万夫;今作「四旁有川」,是为四川,当有四万夫矣。郑谓三十三里少半里,今言三十三里有奇,又误也。不详来历,不解文义,直与稚子涂鸦何异!乃以注经,而后世群遵之而习读之,不可晓也。又曰:「此必乡、遂之官,司稼之属,其职以万夫为界者。沟洫用贡法无公田,故皆谓之私。」亦谬。君言「私」,民言「公」,正见其交相忠爱处。乃因诗无「公」字,遂认「私」字为无公田之贡法,可乎!且依其解,为戒农官。国中地少,郊野地多,何为仅戒国中之农官而不及郊野乎?又其云「沟洫用贡法」,亦误。辨见孟子通论请野节。【噫嘻一章,八句。】

诗经通论卷十五新安首源姚际恒着大雅抑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评]实理。○本韵。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本韵。○赋也。下同。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德行,四国顺本韵。之。吁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本韵。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本韵。颠覆厥德,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本韵。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本韵。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本韵。夙、兴、夜、寐。洒、埽、庭、内。[评]忙中着笔闲雅。○本韵。蛮?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方。本韵。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本韵。也!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本韵。矣!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本韵。惠于朋友,庶民、小子。本韵。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本韵。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本韵。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本韵。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本韵。思。![评]大有神理。辟尔为德,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本韵。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本韵。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本韵。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惟德之基。本韵。其唯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行」字。通韵。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本韵。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本韵。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本韵。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本韵。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本韵。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本韵。此刺厉王之诗,不知何人所作也。按楚语左使倚相曰:「昔卫武公年数九十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老「老」字原脱,今校增。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朝」字原脱,今校增。夕以交戒我!』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韦昭曰:「懿,大雅抑之篇也。『懿』读为『抑』。」序谓「亦以自警」,与韦说同;然又以诗中实多刺厉王之辞,则先之曰「卫武公刺厉王」。今按以此诗当懿戒,其不可信者有五。诗 宾之初筵及假乐篇皆有「威仪抑抑」之文,与此「抑抑威仪」同,未尝有以「抑」为「懿」之说。而他诗用「懿」字,如「好是懿德」、「懿厥哲妇」,亦未尝有作为「抑」也。「抑抑」,毛传训「密也」;若「懿」自训「美」,义不相同。惟其严密,故曰「德隅」,内严密则外见廉隅也。若作「懿」,则为美,「美威仪」句既浅俚,且下句义亦不贯,岂可以音之偶近而遂不别其义乎!一也。楚语云「懿戒」,今篇中无「戒」字,亦不合,二也。篇中句句刺王,无一语自警。如曰「借曰未知,亦既抱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听用我谋,庶无大悔」等语,绝非自警之辞。若夫切于王之尤著者,如曰「四方其训之」、「四国顺之」、「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罔敷求先王,克恭明刑」、「蛮方」、「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天方艰难?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曰丧厥国」、「回遹其德,俾民大棘」等语皆是,固不待识者而知之矣。诗中既皆刺王,非自警。楚语何以反言「自警」而不言刺王乎?则可知楚语所指非抑诗明矣。四也。若为卫武公自警之诗,何以不入卫风并不入小雅而入大雅乎?必不可通。五也。如是,则安得以抑诗当武公之懿戒哉!

译《集传》据此说:“三十里是万夫的土地,四面有川,里面方圆三十三里有余。说‘三十里’,是举其成数。”唉,先不说不该听从郑玄的妄说,他连郑笺、孔疏的细微之处都没有理解。郑玄、孔颖达说的是三十里为百夫之地,不是说万夫之地。郑玄引用《周礼》“万夫有川”的文字,并不是说“四面有川”。《周礼》说“万夫有川”,是一条川容纳万夫;如今说“四面有川”,就是四条川,应当有四万夫了。郑玄说三十三里少半里,如今却说三十三里有余,又错了。不考察来历,不理解文义,简直和小孩子乱涂乱画有什么不同!竟然拿来解释经书,后世群起遵从并习惯诵读,真是不可理解。又说:“这一定是乡、遂的官员和司稼一类的官职,他们的职责以万夫为界限。沟洫实行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田。”这也错了。君上说“私”,百姓说“公”,正好表现出君民彼此忠爱之处。如今因为诗中没有“公”字,就认定“私”字是没有公田的贡法,可以吗!而且照他的解释,这是告诫农官;国中土地少,郊野土地多,为什么只告诫国中的农官,却不涉及郊野的农官呢?他又说“沟洫实行贡法”,也是错误的。辨析见《孟子通论》“请野”一节。《噫嘻》一章,共八句。《诗经通论》卷十五 新安首源姚际恒著 《大雅》《抑》谨慎啊,威仪!那是德行的边角。人们也有这样的话:“没有智慧就不是愚蠢。”[评]这是真实的道理。○本句押韵。平民的愚蠢,也只是自身的疾病;聪明人的愚蠢,也会成为这种乖戾。○这是赋体。下文同。没有比人更强的了,四方都会受到教化。有觉悟的德行,四方都会顺从。深谋远虑,制定命令;长远的谋略,按时告诫。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成为百姓的准则。如今正处在这种时候,政治上兴起迷乱;颠覆自己的德行,沉溺于酒。你虽然沉湎于快乐放纵,却不顾念继承先王的事业;不广泛寻求先王的遗训,不能共同遵守光明的法则。因此皇天不再保佑你,就像泉水奔流一样,不要一起沉沦灭亡。早早起身,夜晚就寝;洒扫庭院内室。[评]在匆忙中下笔,却有闲雅之致。○本句押韵。四方啊,做百姓的表率。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和兵器,用来戒备战争发生,用来防备四方。使你的人民质朴,谨慎遵守你的君王法度,用来防备意外。谨慎地发表言论,恭敬地保持威仪,没有什么不柔和美善。白玉上的瑕疵尚且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却不能挽回!不要轻易说出话来,不要说“姑且如此”!没有人能够捂住我的舌头,话说出去了就不能收回。没有一句话不受到回应,没有一种德行不得到报偿。以恩惠对待朋友、平民和年轻人,子孙后代绵延不绝,天下百姓没有不承受恩泽的。看待你的朋友和君子,要使你的容色和悦柔和,不要远离而有过失。看你在自己的居室中,尚且不愧对屋漏。不要说:“幽暗之处没有人看见我!”神明的来临,是不可测度的,何况可以厌弃它吗![评]大有神明之理。开辟你的德行,使它善良而美好。谨慎你的行为,不要在仪态上有过失;不僭越,不残害,很少有不成为法则的。别人送我桃子,我用李子回报他。那些幼小却长角的人,实际上是在欺凌小孩子。柔韧的树木,用它来绷紧丝弦。温和恭敬的人,是以德行为根基。对于聪明人,就告诉他有益的话,使他依循德行去实行;对于愚蠢的人,他反而说我僭越。百姓各有自己的心意!唉,年轻人啊,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不是只用手携带着它,而是要把事情指示给你;不是只当面命令你,而是要提着你的耳朵教导你。假如说你还不知道,可是你已经抱有孩子了。百姓没有充盈满足的时候,谁能早早知道道理而晚年成就呢?广大上天非常明察,我这一生没有快乐。看你糊里糊涂,我心中悲惨。谆谆不倦地教诲你,你却轻视而不听。不是把这些当作教诲,反而把它当作虐待。假如说你还不知道,可是你已经年老了。唉,年轻人啊,告诉你先王旧有的法则!听从采用我的谋略,也许可以没有大的悔恨。上天正处于艰难之中,说的是国家将要灭亡。譬喻并不遥远,昊天不会错。你的德行邪僻迂曲,使百姓陷入极大的困苦。这是讽刺厉王的诗,不知道是什么人作的。按《楚语》,左史倚相说:“从前卫武公年纪已经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内作箴言警戒,说:‘从卿以下直到师长、士,只要在朝廷任职的,不要因为我年老昏愦就舍弃我,一定要在朝廷恭敬谨慎,早晚相互告诫我!’于是作《懿戒》来自我警戒。”韦昭说:“懿,就是《大雅·抑》篇;‘懿’读作‘抑’。”《诗序》说“也用来自己警戒”,与韦昭说法相同;但又因为诗中确实有很多讽刺厉王的话,所以先说“卫武公讽刺厉王”。现在按把这首诗当作《懿戒》,有五点不可信。诗中的《宾之初筵》《假乐》篇都有“威仪抑抑”的说法,与这里的“抑抑威仪”相同,从来没有把“抑”解释成“懿”的说法。其他诗使用“懿”字,如“好是懿德”“懿厥哲妇”,也从未把它作为“抑”来解释。“抑抑”,毛传解释为“严密”;如果是“懿”,自然解释为“美”,意义就不同。正因为威仪严密,所以说“德隅”,内在严密,外在就显出边角法度。若作“懿”,就是美;“美威仪”这句话既浅俗,下句的意义也不连贯,难道能因为读音偶然相近,就不辨别它们的意义吗!第一,《楚语》说“懿戒”,如今篇中没有一个“戒”字,也不相合。第二,篇中句句都在讽刺君王,没有一句是自我警戒的话。如“假如说你还不知道,可是你已经抱有孩子了”“假如说你还不知道,可是你已经老了”“看你糊里糊涂,我心中悲惨;我谆谆教诲你,你却轻视不听”“听从采用我的谋略,也许可以没有大的悔恨”等话,完全不是自我警戒的话。至于直接切中君王过失的,如“四方都会受到教化”“四方都会顺从”“如今政治上兴起迷乱”“不广泛寻求先王,不能共同遵守光明的法则”“四方”“子孙后代绵延不绝,万民没有不承受恩泽”“上天正处于艰难之中;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兵器,用来戒备战争发生”“说国家将要灭亡”“你的德行邪僻迂曲,使百姓陷入极大的困苦”等话,全都是,根本不必等有识之士才看得出来。诗中既然全是讽刺君王的话,就不是自我警戒。《楚语》为什么反而说“自我警戒”,不说讽刺君王呢?由此可知《楚语》所指的不是《抑》诗。第四,如果是卫武公自我警戒的诗,为什么不列入《卫风》,也不列入《小雅》,却列入《大雅》呢?这完全说不通。第五,既然如此,怎么能把《抑》诗当作武公的《懿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