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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姚际恒文集四十八

春秋通论卷九新安首源姚际恒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88–791 段

春秋通论卷九新安首源姚际恒宣公文公庶子,母敬嬴,在位十八年。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踰年即位,故书。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未?而娶也,直书之而其恶自见。称「妇」,有姑之辞也,称「妇姜」与「妇姜氏」,无例。夏,季孙行父如齐。拜昏也。晋放(「放」,二本原作「杀」,今据经文改。)其大夫胥甲父于卫。左氏谓「讨不用命」,谓河曲之战也,然已七年矣,岂至此时始讨乎?公会齐侯于平州。公新立,结成于齐,大夫为之也。公子遂如齐。拜平州之成也六月,齐人取济西田。书「齐人取」,而鲁之愿纳自见。盖鲁君臣以赂深结齐也,而齐之贪以党恶亦见矣。秋,邾子来朝。邾近属齐,今以齐、鲁结好,故复朝鲁。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郑从楚伐国。晋赵盾帅师救陈。左氏谓「救陈、宋」,而经止书「陈」。盖楚侵宋必越陈,故救陈则宋亦解,此经所以不书救宋也。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赵盾救陈,次于棐林,四国之君会之伐郑。平心观之,初无褒贬于其间。冬,晋赵穿帅师侵崇。穿,盾之党也,书「帅师侵崇」,见赵氏之积强,而弒逆有由矣。晋人、宋人伐郑。前晋合三国伐郑,以为宋也,今不复合三国而独与宋伐郑。二年春王正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此郑宋,而宋独与郑战也。宋败矣,晋无功焉。秦师伐晋。报崇之役也。秦、晋息争七年,兹赵穿始为启衅,故晋灵益愤之矣。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为宋报大棘之役。赵盾主之,亦名焉而已。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弒其君夷?。经书「赵盾弒」,则赵盾弒矣,即使赵穿弒,亦赵盾弒矣。古来弒君者,岂必皆手刃乎?固不必待前人之驳而后知之矣。左氏之言原不可尽信,今惟以二端言之。鉏麑将触槐而死之言,谁闻之?而谁录之乎?一也。所载仲尼之言,如曰「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苟以盾为良大夫,必不书其「弒君」,今书其「弒君」,必不称为良大夫,且云「为法受恶」者,盖以春秋所书「弒君」,则盾受弒君之恶名也,若然,何不不书赵盾弒君,而作此自缚自解之叹乎?至于「越境乃免」之言,则尽人可知其谬,二也。即此二端,而其余可例矣。冬十月乙亥,天王崩。匡王崩,定王立。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杜氏曰:「不以王事废天事」,谓丧匡王也。此何必言?王制云:「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则越绋而行事。」竖儒因杜注而遂妄生议论,可恨如此。葬匡王。楚子伐陆浑之戎。夏,楚人侵郑。郑复从晋者,必以赵盾既弒君而事权归一,足以为倚也,故楚人侵之。左氏因此遂谓「晋侯伐郑」,「郑及晋平」,经未见其事也。秋,赤狄侵齐。赤狄始见经。宋师围曹。左氏谓「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故宋报之。然宋围曹则书,而曹伐宋则不书,何也?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莒、郯相怨,郯乃鲁之姻国,公欲为郯平之,而义不足以服莒,故莒人不肯。然本欲平而伐之,则过矣。秦伯稻卒。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经书「归生弒」,则归生弒矣,左氏所载未可信。即以「食鼋」一事观之,岂有以一饮食之微,而遽弒其君者哉?赤狄侵齐。秋,公如齐。公至自齐。冬,楚子伐郑。三年,楚人侵郑矣,兹又乘乱伐之,非为讨贼可知也。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秋七月,齐高固来逆子叔姬。「子叔姬」,文公之少女也,若谓宣公女,宣公娶才五年耳。叔孙得臣卒。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若反马,则高固来,不必子叔姬来,若归宁,则子叔姬来;不必高固来。楚人伐郑。楚三年中凡三伐郑。六年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以其从楚也。说者以弒君者或被杀、或出奔,多不复见经,兹赵盾仍见经,故舍经从传,谓弒君为穿而非盾。夫弒君者或被杀、或出奔,常也,今赵盾弒立自为,仍当国如故,有事则书,何碍其为弒君耶?夏四月。秋八月,螽。冬十月。七年春,卫使孙良夫来盟。鲁事齐而外晋,今卫致鲁从晋,将为黑壤之盟也。夏,公会齐侯伐莱。莱,近齐小国,齐伐而鲁助之。秋,公至自伐莱。大旱。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于黑壤。按:三年「楚人侵郑」,左氏谓「晋侯伐郑」,「郑及晋平」,经虽不见晋伐郑之事,然自此楚三伐郑,则当时郑及晋平可知也。乃于此会又言郑及晋平,岂为得其事理乎?晋成公为此会,盖欲复兴伯业,非为平郑也。宣公事齐外晋,今为卫良夫所致,然终非其本愿,故后不复会晋。

译《春秋通论》卷九。新安首源姚际恒。宣公是文公的庶子,母亲是敬嬴,在位十八年。元年春季,周王正月,宣公即位。在先君去世后的第二年即位,所以这样记载。公子遂前往齐国迎娶女子。三月,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来到鲁国。还没有……就娶妻了,径直记载此事,而他的恶行自然显露出来。称作“妇”,是有婆母的称谓;称作“妇姜”或“妇姜氏”,没有固定的条例。夏季,季孙行父前往齐国。这是去拜谢婚事的。晋国把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左传》说这是“讨伐不听命的人”,指的是河曲之战;但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难道到这时才讨伐吗?鲁文公在平州会见齐侯。鲁公刚刚即位,便同齐国缔结盟好,这是鲁国大夫替他办成的。公子遂前往齐国。这是去拜谢平州结盟的。六月,齐国人夺取济水以西的土地。经文写作“齐国人夺取”,可见鲁国甘愿献纳土地的情状也显露出来了。大概鲁国君臣用贿赂深深结交齐国,而齐国贪得无厌、因而助长恶行,也显露无遗了。秋季,邾子来鲁朝见。邾国一向亲近齐国,如今齐、鲁结好,所以又来朝见鲁国。楚子和郑国人侵袭陈国,随后又侵袭宋国。郑国跟随楚国讨伐别国。晋国赵盾率军救援陈国。《左传》说是“救援陈、宋两国”,但经文只记“陈国”。大概楚军侵袭宋国必定要经过陈国,所以救了陈国,宋国也就解围了;这就是经文不记“救宋”的原因。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合晋军,讨伐郑国。赵盾救援陈国,军队驻扎在棐林,四国国君在那里会合晋军,一同讨伐郑国。平心而论,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褒贬。冬季,晋国赵穿率军侵袭崇国。赵穿是赵盾的党羽。经文记作“率军侵袭崇国”,可见赵氏势力逐渐强大,后来发生弑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晋国人和宋国人讨伐郑国。此前晋国联合三个国家讨伐郑国,是为了宋国;如今不再联合三国,而只同宋国一起讨伐郑国。二年春季,周王正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军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宋国华元被俘。这是郑、宋两国之间的战争,而且是宋国单独同郑国交战。宋国战败了,晋国也没有取得功劳。秦军讨伐晋国。这是为了报复崇地之战。秦、晋两国停止争战已有七年,这次由赵穿首先挑起事端,所以晋灵公更加怨恨他了。夏季,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陈国人侵袭郑国。这是替宋国报大棘之战的仇。赵盾主持此事,也只是借此博取名声罢了。秋季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弑杀了他的国君夷[原文作“夷?”,字有疑误]。经文既然写“赵盾弑杀”,就是赵盾弑杀;即使是赵穿弑杀,也仍然是赵盾弑杀。自古弑君的人,难道都必须亲手杀人吗?本来就不必等到驳斥前人的说法以后才明白这一点。《左传》的话原本不能全部相信,现在只从两点来说。鉏麑将要撞槐树而死时所说的话,有谁听见?又有谁记录下来?这是第一点。《左传》记载孔子的言论,说什么“赵宣子是古代的贤良大夫,却替法律承受了恶名”。如果把赵盾看作贤良大夫,就一定不会记他“弑君”;如今既然记作“弑君”,就不应称他为贤良大夫,却又说他“替法律承受恶名”。这大概是说,《春秋》既然记载“弑君”,赵盾便承受了弑君的恶名。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不写赵盾弑君,反而说这种自我束缚、又自我解脱的话呢?至于“越过国境就可免罪”的说法,人人都知道它荒谬,这是第二点。仅凭这两点,其余说法也可以类推了。冬季十月乙亥日,周天子去世。匡王去世,定王即位。三年春季,周王正月,郊祀所用牛的嘴受了伤,于是改卜另一头牛。牛又死了,这才不举行郊祀;仍然祭祀三望。杜氏说:“不能因为王室的丧事而废止祭祀上天的事情。”这是指匡王去世而言的。这句话何必说呢?《王制》说:“服丧期间三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祀天地和社稷时,才可以越过丧服的绳带前去办事。”那些浅陋的儒生因为杜氏的注解,竟然妄自生出议论,实在可恨。安葬匡王。楚子讨伐陆浑之戎。夏季,楚国人侵袭郑国。郑国重新归附晋国,大概是因为赵盾既然弑君,政权已经归于一人,足以作为依靠,所以楚国人侵袭它。《左传》因此说“晋侯讨伐郑国”“郑国同晋国讲和”,但经文没有见到这些事情。秋季,赤狄侵袭齐国。赤狄开始见于经文。宋军包围曹国。《左传》说:“武穆一族带领曹军讨伐宋国”,所以宋国报复曹国。然而宋国包围曹国,经文就记载;曹国讨伐宋国,却不记载,这是为什么?冬季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安葬郑穆公。四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和齐侯调解莒国与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接受。鲁公讨伐莒国,夺取向地。莒国和郯国互相怨恨,郯国又是鲁国的姻亲之国,鲁公想替郯国调解;但他的道义不足以使莒国服从,所以莒国人不肯。然而本来想调解,最后却讨伐它,这就是过错了。秦伯稻去世。夏季六月乙酉日,郑国公子归生弑杀他的国君夷。经文写“归生弑杀”,就是归生弑杀;《左传》所记的事情未必可信。即使只看“进食鳖”这一件事,哪里有因为一次微小的饮食之事,就突然弑杀国君的呢?赤狄侵袭齐国。秋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冬季,楚子讨伐郑国。三年时楚国人已经侵袭郑国,这次又趁郑国内乱讨伐它,可知并不是为了讨伐弑君之贼。五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夏季,鲁公从齐国回来。秋季七月,齐国高固前来迎娶子叔姬。“子叔姬”是鲁文公的小女儿;如果说她是宣公的女儿,那么宣公即位至今才五年。叔孙得臣去世。冬季,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如果是退还聘马,那么只须高固来,不必子叔姬来;如果是归宁,那么子叔姬来即可,不必高固来。楚国人讨伐郑国。楚国在三年之中总共三次讨伐郑国。六年春季,晋国赵盾和卫国孙免侵袭陈国。这是因为陈国归附了楚国。解说者认为,弑君的人有的被杀,有的出逃,大多不再见于经文;如今赵盾仍见于经文,所以舍弃经文而听从《左传》,说弑君的是赵穿而不是赵盾。弑君者有的被杀、有的出逃,这是通常的情况;如今赵盾弑君后仍自行执掌政权,照旧主持国政,有事经文就记载,这又怎么妨碍他是弑君者呢?夏季四月。秋季八月,发生蝗灾。冬季十月。七年春季,卫国派孙良夫来鲁国结盟。鲁国事奉齐国而疏远晋国,如今卫国要使鲁国归附晋国,这是为了将要举行黑壤之盟。夏季,鲁公与齐侯会合讨伐莱国。莱国是齐国附近的小国,齐国讨伐它,鲁国便相助。秋季,鲁公从讨伐莱国的战事中回来。发生大旱。冬季,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黑壤会盟。考察起来,三年时“楚国人侵袭郑国”,《左传》说“晋侯讨伐郑国”“郑国同晋国讲和”。虽然经文没有记载晋国讨伐郑国的事,但从此以后楚国三次讨伐郑国,可知当时郑国确实同晋国讲和了。如今在这次会盟中又说郑国同晋国讲和,难道合乎事情的道理吗?晋成公举行这次会盟,大概是想重新振兴霸业,并不是为了调解郑国与晋国的关系。宣公事奉齐国而疏远晋国,这次是被卫国孙良夫促成的,但终究不是他的本意,所以后来不再参加晋国的会盟。

八年春,公至自会。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有疾而复。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钥。或书「公子遂」,或书「仲遂」,无例,不必谓蒙上文「公子」也。李廉氏说。垂,齐地名,或谓鲁地,非。卿卒于本国,不书地也。闻讣明日犹绎,非讥。当祭,闻卿卒,乐可去,祭不可不卒事也。经盖谓其犹行绎礼,但万入去钥,略示去乐之意。谷梁曰:讥宣也,「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此谬语,盖误认昭十五年「叔方卒,去乐卒事」之文也。当时叔方在庙,故去乐卒事,今仲遂卒于垂,辛巳祭,当祭之时,卿卒不告,事毕乃告,故明日犹绎,去钥,以示去乐之意,究不去乐也。则当祭之时,安得有去乐之事乎?公、谷,人多知其谬,皆不辨,此等细微,人不及察,且关礼制,故辨之。先言辛巳有此二事,再言「壬午,犹绎」以见事义,公、谷及时本分为二条,然则上列辛巳二事何为耶?戊子,夫人嬴氏薨。宣公母也,说见「成风薨」。晋师、白狄伐秦。中国从夷狄以相伐,无道甚矣。楚人灭舒蒌。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礼言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正言天子诸侯葬之宜为雨止也,故左氏谓「礼也」,是。余俱瞽说。城平阳。楚师伐陈。陈不知何时又即晋,故楚伐之。然晋不能救,自是复即楚。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夏,仲孙蔑如京师。仲孙蔑,即孟献子,鲁之贤大夫也。他人不如京师,即有如者,未至而复,而蔑独终事,亦足以见其贤也。齐侯伐莱。齐两伐莱,而赤狄之侵则不敢报,可以见惠公之畏强侮弱矣。秋,取根牟。根牟界齐、鲁,夷国。公羊以为邾娄之邑,非。八月,滕子卒。佚其名。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会子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会扈伐陈,以陈即楚也。是时齐不睦于诸侯,而鲁事齐谨,故亦不出会。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诸侯卒于境外,故书地。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宋人围滕。伐丧也,亦乘晋之丧也。楚子伐郑。称「楚子」,亲将也。晋郄缺帅师救郑。晋成方卒,楚即伐郑,而郄缺救之无功,是以十二年为成陵之盟。陈杀其大夫泄冶。(「泄冶」,二本原作「泄治」,今据经文改。)杀有罪、无罪,皆书大夫、皆书名;称国杀,或称国君杀,亦无例。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或曰公如齐请之,或曰齐以鲁事我谨,酬之。言「我」,或不言「我」;言「归」,或言「来归」,俱无例。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己巳,齐侯元卒。齐崔氏出奔卫。是时高、国专权,立顷公,崔氏之势未张,必有所不合,不能安其身,故出奔耳。崔杼弒其君在襄二十五年,今文十年,距弒君时五十一年,此时杼若二十,则七十余岁弒君,未必然也。此必杼之父,书之者,亦谓(「谓」,中研本作「未」,今据北图本改。)杼归而弒君张本。其归则不书,或曰:不名,以族奔也。公如齐奔丧也。五月,公至自齐。癸巳,陈夏征舒弒其君平国。陈灵公既通夏姬,必橱任其子征舒,至于权势日盛,卒以弒君。左氏极形容房帏淫亵之状,未可信,且亦未可施之于经也。六月,宋师伐滕。去年围之,今又伐之,以滕之事鲁也。左氏谓滕恃晋而不事宋,滕距晋甚远,安能恃之耶?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去年,楚子伐郑,郑从楚,兹晋文(又)(「文」,二本同,疑当作「又」。)帅诸侯伐之。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王季子」,王子而字季者也,犹后之王子札称「王札子」也。左氏谓「母弟」,若然,当称「其弟」矣。许翰氏谓「自是王灵益亡,王聘益轻,春秋不复录矣」,非也。自是王不聘有之,不然,春秋他事皆书,何独于王聘不书哉?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邾虽属齐,然元年来朝矣,何为伐之而取其邑耶?大水。季孙行父如齐。聘嗣君。冬,公孙归父如齐。左氏谓「伐邾故」。齐侯使国佐来聘。报鲁聘。饥。楚子伐郑。郑又即晋,楚又伐之。十有一年(「十有一年」,二本原作「十有二年」,今据经文改。)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书「楚子」于上,以其主此盟也。书「陈侯」于次,以其久属楚也。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四年,齐、鲁平莒,莒不肯,于是鲁伐之,至是鲁伐而齐又助之。秋,晋侯会狄于攒函。书「晋侯会狄」,以见此时无伯,惟楚强矣。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译八年春季,鲁公从会盟处回来。夏季六月,公子遂前往齐国,到了黄地又返回。因为有病而返回。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仲遂在垂地去世。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撤去了钥。有时称“公子遂”,有时称“仲遂”,并没有固定的条例,不必说这是承接上文的“公子”。李廉氏这样说。垂是齐国的地名,有人说是鲁国地名,不对。卿在本国去世,不记载地点。听到讣告的第二天仍举行绎祭,并不是讥刺;祭祀已经开始,听到卿去世的消息,可以撤去音乐,但不能不把祭祀的事情办完。经文大概是说仍然举行绎祭,只是在万舞进入时撤去钥,略微表示撤除音乐的意思。谷梁说这是讥刺宣公:“听到大夫的丧事,就撤去音乐而把祭祀办完。”这话是错误的,大概误把昭公十五年“叔弓去世,撤去音乐而把祭祀办完”的文字套用了。当时叔弓正在宗庙,所以撤去音乐而把祭祀办完;如今仲遂在垂地去世,辛巳日正值祭祀,祭祀进行时卿去世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事情完毕后才来报告,所以第二天仍举行绎祭,只撤去钥,以表示撤除音乐的意思,实际上并没有撤去音乐。那么祭祀进行时,怎么会有撤去音乐的事呢?《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说法,大家都知道错误,却都没有辨析。这种细微之处,常人来不及察看,而且关系到礼制,所以辨明它。经文先说辛巳日有这两件事,又说“壬午日仍举行绎祭”,以显明事情的意义;《公羊传》《谷梁传》却把它们分别列为两条,那么前面列出辛巳日的两件事又是为什么呢?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她是宣公的母亲,相关说法见“成风去世”条。晋军和白狄讨伐秦国。中原国家跟随夷狄互相攻伐,实在太无道了。楚国人灭掉舒蒌。秋季七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太阳完全被遮蔽。冬季十月己丑日,安葬我国小君敬嬴。下雨,不能下葬。庚寅日,中午时才得以下葬。礼制说,庶人下葬时封土悬棺,即使下雨也不停止;这正说明天子、诸侯下葬时应当因雨而停止,所以《左传》说“合乎礼”,这是对的。其余说法都是瞎说。修筑平阳城。楚军讨伐陈国。不知道陈国是什么时候又归附晋国的,所以楚国讨伐它。但晋国不能救援陈国,从此陈国又归附楚国。九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夏季,仲孙蔑前往周王室。仲孙蔑就是孟献子,是鲁国贤能的大夫。其他人前往周王室,即使有前往的,也往往没有到达便返回;唯独仲孙蔑最终完成使命,这也足以看出他的贤能。齐侯讨伐莱国。齐国两次讨伐莱国,却不敢报复赤狄的侵袭,可以看出齐惠公畏惧强者、欺凌弱者。秋季,夺取根牟。根牟位于齐、鲁交界,是夷人之国。《公羊传》认为它是邾娄的城邑,不对。八月,滕子去世。他的名字失载。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荀林父率军讨伐陈国。在扈地会盟并讨伐陈国,是因为陈国归附了楚国。当时齐国同诸侯不和,而鲁国谨慎地事奉齐国,所以也没有参加会盟。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诸侯在本国境外去世,所以记载地点。冬季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宋国人包围滕国。这是趁着滕国国君丧事而讨伐,也是趁着晋国国君丧事而进攻。楚子讨伐郑国。称作“楚子”,是因为楚子亲自统率军队。晋国郤缺率军救援郑国。晋成公刚去世,楚国就讨伐郑国,而郤缺救援郑国没有取得功劳,所以十二年订立了成陵之盟。陈国杀死了本国大夫泄冶。无论杀的是有罪还是无罪的人,都记作杀死大夫,都记载名字;有时说某国杀死,有时说国君杀死,也没有固定条例。十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齐国人把济水以西的土地归还给我国。有人说鲁公前往齐国是去请求这些土地,有人说齐国因为鲁国恭谨地事奉自己而予以酬报。经文有时说“归还给我”,有时不说“我”;有时说“归还”,有时说“来归还”,都没有固定条例。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己巳日,齐侯元去世。齐国崔氏逃亡到卫国。当时高氏、国氏专擅权力,拥立顷公;崔氏的势力还没有壮大,必定有不相合之处,不能安身,所以逃亡罢了。崔杼在襄公二十五年弑杀他的国君;如今是文公十年,距离弑君时相隔五十一年。假如这时崔杼二十岁,那么弑君时已经七十多岁,未必如此。这一定是崔杼的父亲;记载这件事,也是为后来崔杼归国并弑君预先铺垫。至于他的归来,经文没有记载。有人说:不称名,是因为以家族名义逃亡。鲁公前往齐国。这是去参加齐侯的丧事。五月,鲁公从齐国回来。癸巳日,陈国夏征舒弑杀他的国君平国。陈灵公既然同夏姬私通,必定宠信任用她的儿子征舒,终于使征舒的权势日益强盛,最后弑杀国君。《左传》极力描写宫闱中的淫乱猥亵情状,不可信,而且也不能把这种描写施用于经文。六月,宋军讨伐滕国。去年包围滕国,今年又讨伐它,是因为滕国事奉鲁国。《左传》说滕国倚仗晋国而不事奉宋国;滕国距离晋国很远,怎么能倚仗晋国呢?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安葬齐惠公。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曹国人讨伐郑国。去年楚子讨伐郑国,郑国归附楚国;这次晋国又率领诸侯讨伐郑国。秋季,周天王派王季子来鲁国聘问。“王季子”是王子中以“季”为字的人,就像后来的王子札称为“王札子”一样。《左传》说他是周王的同母弟;如果真是这样,应当称为“他的弟弟”。许翰氏说:“从此以后,周王的威灵更加衰亡,天王聘问也越来越轻慢,《春秋》不再记录了。”这不对。从此以后只是有天王不来聘问的情况;否则《春秋》其他事情都记载,为什么唯独不记天王聘问呢?公孙归父率军讨伐邾国,夺取绎地。邾国虽然亲附齐国,但元年已经来朝见鲁国了,为什么还要讨伐它并夺取它的城邑呢?发生大水。季孙行父前往齐国。这是去聘问齐国的嗣君。冬季,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左传》说这是因为讨伐邾国的缘故。齐侯派国佐来鲁国聘问。这是答谢鲁国的聘问。发生饥荒。楚子讨伐郑国。郑国又归附晋国,楚国又讨伐它。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把“楚子”列在最前面,是因为他主导这次会盟;把“陈侯”列在第二位,是因为陈国长期归附楚国。公孙归父会合齐国人讨伐莒国。四年时,齐、鲁两国调解莒国与郯国的争端,莒国不肯接受,于是鲁国讨伐它;到了这时,鲁国再次讨伐,齐国又来相助。秋季,晋侯在攒函会见狄人。记载“晋侯会狄”,是为了说明当时没有霸主,只有楚国强盛。冬季十月,楚国人杀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

楚子杀陈征舒,为入陈计也。入陈,为纳孔宁、仪行父二人也,非能讨贼也。征舒之弒在十年夏,辰陵之盟在十一年夏,若果有讨贼之志,何以与之盟乎?是其借讨贼之名以入人国,可恶甚矣。「孔宁」与「仪行父」,左氏谓与陈灵昏淫,有无未可知。经不书出奔,略之也;然书「纳」者,以二人由是执陈国政,其心从楚而不敢贰有关,故书之。「楚人」、「楚子」,无例。书「丁亥入陈」,则杀征舒在丁亥之前,故先书「杀」,后书「入」,亦无例。孔宁、仪行父不系之「陈」者,以下有「于陈」之文也。十有二年春,葬陈灵公。楚子围郑。郑自此从楚,以晋之不足恃也。至成五年虫牢之盟始复向晋。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邲」,二本原作「泌」,今据经文改。),晋师败绩。邲,郑地,左氏谓「救郑」,是经不书救郑,以郑已从楚,而晋师后期也。晋自文七年后赵盾专会盟之事,而荀郄继之,日与楚争宋、郑、陈三国,而楚甚强,卒使三国受祸者二十年,自邲之战而晋楚始判,三国皆服于楚。至成六年以后,晋、楚复争郑而间及陈、宋,兵连祸结,构怨无已。然则晋之君臣,其既不能自振,而复贻害人国,为何如哉?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萧,宋附庸之近楚者。楚灭萧,以胁宋也。若定十一年辰、佗、彄、公子地入萧以叛,此宋邑,非此萧国也。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以邲之败也,陈、郑服楚矣,惟宋尚可要,故盟之。而宋乃伐陈焉。宋师伐陈。卫人救陈。宋为盟,故为晋伐陈,卫人救之,首背盟矣。然陈为楚所凌,亦不得已也,伐之不已甚乎?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十一年,齐、鲁共伐莒,兹齐专伐之。夏,楚子伐宋。以其伐陈也。左氏谓「以其救萧」,非也。秋,螽。冬,晋杀其大夫先谷。据左氏谓「讨邲之败与清之师」。按:「清之师」不见于经,「邲之败」已逾年矣,何为至是始讨?而其败实由荀林父也,此皆难信。至谓「灭族」,尤不可信,秦始为灭族之刑。十有四年春,卫杀其大夫孔达。左氏谓避晋讨而杀孔达以说晋。夏五月壬申,曹伯寿卒。晋侯伐郑。十二年「楚子伐郑」而郑从之,故晋复伐郑。秋九月,楚子围宋。去年楚伐宋,至是而又围之,陈、郑已服楚,急于得宋故也。自此历三时而后与楚平,亦见宋之能持久矣。葬曹文公。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谋救宋也。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宋、鲁相邻,宋亡则鲁亦危矣,故归父先会齐侯,齐侯无以应之,不得已而会楚子于宋,以求服也。鲁自此渐知齐不足恃矣。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宋及楚平,善宋也,然而天下南北之势已定于此焉。称「人」者,君在而臣为之之辞也。平,或称人、或称国,亦无例。六月癸卯,晋师灭[赤](「赤」,二本原阙,今据经文补入。)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楚围宋久,而晋自邲之败,不敢与楚交锋以救宋,乃区区灭赤狄何哉?秦人伐晋。秦自八年为晋与白狄所伐,至是复修怨。王札子杀召伯、毛伯。「王札子」,王子名札者,左氏谓王孙苏使之杀之,若是,不当书「王札子」矣。王不能制外诸侯,使之自相杀伐久矣,兹内臣亦然,则王室之衰不可知乎!秋,螽。仲孙蔑会齐高固于无娄。去年公孙归父会齐侯,兹仲孙蔑又会齐高固,欲以恃齐,而齐卒无志于鲁,自此鲁亦去齐而即晋矣。初税亩。初税亩者,始不行彻,而既取公田复税私田,为十而取二也。或谓废公田而税亩,仍为十取其一,此说之非有四:论语哀公曰「二,吾犹不足」,「二」盖自宣公始,若宣公止税其一,则后之始为二者,春秋何以不书?一也;宣公以国用不足而税亩,若止税其一,与入其一等耳,何烦变制?二也;孟子言助法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则助法原兼贡法,若税亩取一即贡法也,贡法三代行之,经何以书「初税亩」耶?三也;且但税亩而取其一则废公田,公田至战国时始废,不闻春秋时已废也,四也。然宣公初税亩即为废田之渐,废公田即为开阡陌之渐,所系非细,故春秋谨志之。冬,蝝生。饥。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皋吁。夏,成周宣榭火。「成周」,东周也,即周公洛诰所营之下都,以其为成王所定,故名成周。「榭」,相传为讲武之所,「宣榭」者,宣王所立也,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立其榭焉。若谓宣王庙,庙无榭也,且何以在成周乎?秋,郯伯姬来归。郯伯姬,文公长女,宣公时嫁于郯,为郯所出,故书「来归」。冬,大有年。幸之也。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葬许昭公。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有食之。乙未,公会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

译楚子杀陈国的征舒,是为了有进入陈国的借口。进入陈国,是为了安置孔宁、仪行父二人,并不是能够讨伐叛贼。征舒弑杀陈灵公发生在宣公十年夏季,辰陵之盟在宣公十一年夏季;如果果真有讨伐叛贼的意图,为什么还要同他结盟呢?可见他借讨伐叛贼的名义进入别人的国家,实在可恶。“孔宁”和“仪行父”,左氏说他们同陈灵公淫乱,这件事究竟有没有,不能确定。《春秋》不记他们出奔,是从略记载;但记作“纳”,是因为二人由此掌握陈国政权,他们的心向着楚国而不敢怀有二心,这一点与此有关,所以记载下来。称“楚人”“楚子”,没有固定的体例。记作“丁亥入陈”,那么杀征舒在丁亥日以前,所以先记“杀”,后记“入”,也没有固定体例。孔宁、仪行父不系称“陈”,是因为下文已有“于陈”的文字。十二年春季,安葬陈灵公。楚子包围郑国。郑国从此归附楚国,是因为晋国不值得依靠。直到成公五年虫牢之盟,才重新转向晋国。夏季六月乙卯日,晋国的荀林父率军同楚子在邲交战,晋军大败。(“邲”,两种版本原作“泌”,今据经文改。) 邲是郑国的土地,左氏说这是“救郑”,但《春秋》不记“救郑”,是因为郑国已经归附楚国,而晋军又来迟了。晋国自文公七年以后,赵盾专掌会盟之事,后来荀氏、郄氏相继掌权,天天同楚国争夺宋、郑、陈三国;楚国非常强大,终于使这三国遭受祸患达二十年。自邲之战起,晋、楚两国开始分裂对抗,三国都服从楚国。到成公六年以后,晋、楚再次争夺郑国,间或牵连陈、宋两国,战争接连不断,怨恨无休无止。这样看来,晋国的君臣既不能使自己振作起来,反而又给别的国家带来祸害,究竟成了什么样子呢?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萧国是宋国的附庸,而且靠近楚国。楚国灭掉萧国,是为了威胁宋国。至于定公十一年辰、佗、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发动叛乱,那是宋国的城邑,不是这里所说的萧国。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由于晋军在邲战败,陈、郑两国已经服从楚国,只有宋国还可以争取,所以同宋国结盟。然而宋国却去攻打陈国。宋军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宋国既然参加了盟约,所以替晋国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这就首先背叛盟约了。不过陈国受到楚国欺凌,也是不得已,宋国攻打它,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十三年春季,齐军攻打莒国。十一年,齐、鲁两国共同攻打莒国;这次是齐国单独攻打。夏季,楚子攻打宋国。因为宋国攻打了陈国。左氏说是“因为宋国救援萧国”,不对。秋季,发生蝗灾。冬季,晋国杀了本国大夫先谷。据左氏说,这是为了讨伐邲之战的败绩和清丘的军队。考察起来,“清丘的军队”不见于经文;“邲之败”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到这时才讨伐?而且那次失败实际上是荀林父造成的,这些说法都难以相信。至于说诛灭了他的族人,更加不可信;秦国才开始有灭族的刑罚。十四年春季,卫国杀了本国大夫孔达。左氏说,卫国为了逃避晋国的讨伐,杀孔达来向晋国求情。夏季五月壬申日,曹伯寿去世。晋侯攻打郑国。十二年“楚子攻打郑国”后,郑国归附楚国,所以晋国再次攻打郑国。秋季九月,楚子包围宋国。去年楚国攻打宋国,到这时又包围宋国,是因为陈、郑两国已经服从楚国,楚国急于取得宋国。从这时起,经过三个时节以后宋国才同楚国讲和,也可见宋国能够长期坚持。安葬曹文公。冬季,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这是谋划救援宋国。十五年春季,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子。宋、鲁两国相邻,宋国灭亡,鲁国也会危险,所以归父先会见齐侯;齐侯没有办法回应他,他不得已又在宋国会见楚子,以求得楚国服从。鲁国从此逐渐知道齐国不值得依靠。夏季五月,宋国人同楚国人讲和。宋国同楚国讲和,这是赞许宋国;然而天下南北对峙的形势也由此确定了。称“人”,是因为国君在场而由臣下代替行事的说法。“平”有时称“人”,有时称“国”,也没有固定体例。六月癸卯日,晋军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去。(“赤”,两种版本原来缺字,今据经文补入。) 楚国包围宋国已经很久,而晋国自从邲之战失败后,不敢同楚国交锋以救援宋国,却只去小规模地灭掉赤狄,这是什么道理呢?秦国人攻打晋国。秦国自宣公八年被晋国和白狄攻打,到这时又来报复旧怨。王札子杀了召伯、毛伯。“王札子”是名叫札的王子;左氏说王孙苏派他杀死召伯、毛伯,如果是这样,就不应记作“王札子”。周王不能控制外面的诸侯,使他们彼此攻伐已经很久了;如今宫廷内部的大臣也这样,那么王室的衰败还看不出来吗!秋季,发生蝗灾。仲孙蔑在无娄会见齐国的高固。去年公孙归父会见齐侯,这次仲孙蔑又会见齐国的高固,想要依靠齐国;但齐国最终对鲁国并无心意,从此鲁国也离开齐国而转向晋国。开始按田亩征税。所谓开始按田亩征税,是指开始不实行彻法,在征取公田收入之后,又对私田征税,即十份取二份。有人说这是废除公田而按田亩征税,仍然是十份取一份。这种说法有四点不对:《论语·哀公》说“二,我还嫌不够”,“二”大概从宣公开始;如果宣公只征收一份,那么后来开始征收两份时,《春秋》为什么不记载?这是第一点。宣公因为国家用度不足而按田亩征税,如果只征收一份,就等于收入一份,何必改变制度?这是第二点。《孟子》说助法是“国中什一使自赋”,可见助法本来兼有贡法;如果按田亩征税取一份就是贡法,贡法在三代已经实行,《经》为什么还要记“初税亩”?这是第三点。况且只按田亩征税并取一份,就会废除公田;公田到战国时才废除,没有听说春秋时已经废除了。这是第四点。不过,宣公开始按田亩征税,正是废除公田的开始,也是开辟阡陌的开始,关系并不小,所以《春秋》谨慎地记载了它。冬季,蝗虫幼虫出现。发生饥荒。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晋国人灭掉赤狄甲氏和皋吁。夏季,成周的宣榭失火。“成周”就是东周,即周公《洛诰》中所说营建的下都,因为是成王所确定的,所以称为成周。“榭”相传是讲习武事的地方;“宣榭”是宣王所建。宣王又在东都会合诸侯讲习武事,于是建造了这座榭。如果说它是宣王的宗庙,宗庙没有榭,而且为什么会在成周呢?秋季,郯伯姬回到鲁国。郯伯姬是文公的长女,宣公时嫁到郯国,被郯国休弃,所以记作“来归”。冬季,获得大丰收。这是对丰收表示庆幸。十七年春季周王正月庚子日,许男锡我去世。丁未日,蔡侯申去世。夏季,安葬许昭公。安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乙未日,鲁公会同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结盟。

或书「盟」,或书「同盟」,无例。此宋与楚平之后,诸侯咸惧,故为是盟也。鲁向事齐,今始从晋,与卫、曹、邾同推晋为盟主焉。齐自翟泉以来,久不与会盟之事。左氏所载妇人笑事最不足信,前人已多办之,谓征会乃在未笑之前,岂预知其见笑而为之会以讨之?是也。况怒齐者晋也,鲁、卫、曹、邾何怒焉?然晋仅与四国盟而齐不与,兹后之所以伐齐与?秋,公至自会。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公之弟,或称「公弟」,或称「公子」,无例。或名、或字,亦无例。十有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晋以鲁之绝齐而党我,故欲嗣伯业为伐齐之举也。左氏载齐侯会晋侯盟于缯,经何以不书?且后何以复伐齐乎?公伐杞。鲁、杞姻国,而鲁终不能释憾于杞如此。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邾、鄫为邻,邾屡世虐鄫如此。甲戌,楚子旅卒○取○义○○。楚书「卒」始此,后不书「葬」,则圣人之取义也。吴亦同,故特标于书「卒」以见之焉。公孙归父如晋。公新结晋,使归父聘之。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归父与父仲遂自宣公之立,得君专橱,连年事齐、聘晋无间也,归父使晋而还,适遇公薨,是时季孙行父当国,以公之橱任归父也,谋逐之,归父乃奔齐。左氏谓归父与公谋逐三桓,夫公新结于晋,而归父又素不善事晋,安得遽以此谋告之哉?且是时三桓虽已强,然未必遂如定、哀之世,宣公亦未必遽欲去之也。季氏于君骨肉未寒即谋逐其橱臣,固为恶矣,而归父奔敌国以恃无恐,甘为之腹心,亦岂为纯臣哉?

译有的记作“盟”,有的记作“同盟”,没有固定体例。这是在宋国同楚国讲和之后,诸侯都感到害怕,所以结成这样的盟约。鲁国过去侍奉齐国,现在才开始跟从晋国,同卫、曹、邾一起推举晋国为盟主。齐国自从翟泉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参加会盟了。左氏所记妇女讥笑之事最不值得相信,前人已经多有辨析:说晋国征召诸侯是在妇女发笑以前,难道能预先知道自己会被讥笑,因而召集诸侯来讨伐她吗?这种说法是对的。况且恼怒齐国的是晋国,鲁、卫、曹、邾为什么要恼怒呢?然而晋国只同四国结盟,齐国没有参加,这难道就是后来讨伐齐国的原因吗?秋季,鲁公从会盟处回到国内。冬季十一月壬午日,鲁公的弟弟叔肸去世。鲁公的弟弟,有时称“公弟”,有时称“公子”,没有固定体例。有时称名,有时称字,也没有固定体例。十八年春季,晋侯、卫国世子臧攻打齐国。晋国因为鲁国同齐国断绝关系而结党于己,所以想要继承霸业,发动攻打齐国的行动。左氏记载齐侯在缯会见晋侯并结盟,《经》为什么不记载?而且后来为什么又攻打齐国呢?鲁公攻打杞国。鲁、杞两国是姻亲之国,而鲁国最终还是不能像这样解除对杞国的怨恨。夏季四月。秋季七月,邾国人在鄫地杀害鄫子。邾、鄫两国相邻,邾国世世代代这样虐待鄫国。甲戌日,楚子旅去世。○取 ○义 ○ ○。《春秋》记载楚国国君去世从这里开始,后来不再记“葬”,这是圣人寄托的义理。吴国也同样,所以特别在记载“卒”时标明这一点,以显示其义。公孙归父前往晋国。鲁公刚同晋国结交,所以派归父到晋国聘问。冬季十月壬戌日,鲁公在路寝去世。归父从晋国返回,到了笙地,于是逃奔齐国。归父和他的父亲仲遂自从宣公即位以来,得到国君的专宠,连年侍奉齐国、聘问晋国,没有间断。归父出使晋国回来,正好遇到鲁公去世。当时季孙行父掌握国政,认为归父是鲁公所宠信任用的人,便谋划驱逐他,于是归父逃奔齐国。左氏说归父同鲁公谋划驱逐三桓。鲁公刚同晋国结交,而归父又一向不善于侍奉晋国,怎么会仓促把这种谋划告诉晋国呢?况且这时三桓虽然已经强大,却未必已经像定公、哀公时代那样,宣公也未必立即想要除掉他们。季氏在国君尸骨未寒时就谋划驱逐国君的宠臣,固然是恶行;但归父逃奔敌国来依仗它而无所畏惧,甘愿做它的心腹,难道又算得上纯粹的忠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