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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陈氏尚书详解十三

尚书详解卷十二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06–107 段

佑下民。罪人黜服,天命弗僭,贲若草木,兆民▯殖。

译保佑下界的百姓。罪人认罪服法,天命不会错乱,如同草木般繁盛,万民得以繁衍生长。

徳本不可灭,威本不可作。灭徳作威,纵人欲而亡天理者也。虐者,威之所作也。敷虐于万方,百姓其残酷可知矣。尔百姓罹被凶害,如荼之毒苦,然并告无辜于上下神只,则其抑郁无所告诉,穷则呼天,其势然也。天道福善祸淫,葢其善自有得福之理,淫自有取祸之理。天非屑屑然福之祸之也,其所感召,自然而然。降灾于夏,以彰厥罪。凡日月有薄蚀,星辰有变动,是皆灾异以谴戒之。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上天有命,其威甚明。汤则将奉之而已,非汤之讨桀,乃天讨之也。其敢赦哉?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牡者,黒牡,夏尚黒,汤犹用夏之正朔,足见汤非有意于伐夏也。以▯牡昭然告于上天神后,以问罪于桀。观昭告之一言,汤岂隂谋图桀,利于一巳而为是欺天罔人之事哉?以公议明告于天,亦以公议问桀之罪。天地▯神临之在上,汤安有私心哉?聿求元圣与之戮力,谓得伊尹与之同力,与尔有众请命。葢当桀之暴虐,民命皆在死所矣,为有众请命,使之得以更生也。上天孚佑下民,孚信也,佑助也。罪人退伏逺屏,桀之奔于南巢也。至此则天之助民也,益信。天命之福善祸淫,无有差僭。贲饰也,粲然有文,如草木之光华。葢恶既去,则善者获伸,兆民信乎得其生殖矣。

俾予一人辑宁尔▯家,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凡我造邦,无从匪▯,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

汤奉天命伐桀矣,天下之大,乃使我一人为之,予何?

以当之哉?何以见天使?汤辑宁宁家,即民心之归,可以验之。兹朕未知已得罪于上下神只乎?未得罪于上下神只乎?栗栗危惧。栗栗者,危心也,如将陨坠于深渊之中。此可见成汤之敬心,不以天下为乐,而以天下为忧,常恐不能胜其任也。凡我造▯之诸侯,非常之事不可从,慆慢淫过之事不可就。所谓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是也。各守而典,以承天休。典者,常行之理也,非于尔典之外,有所谓天休。凡尔心无所愧怍,心广而体胖,作徳而日休者,天休也。尔有善,则朕当懋官懋赏,以旌尔善,而不敢▯蔽。朕有罪,则不敢以自恕,当听命于天。惟天有所简择焉。其尔万方有罪,则皆我之过。何者?圣人以天下为一体,天下之过,皆君之过。君仁,莫不仁。有不善,而非君之过哉?予一人有罪,则非尔万方之事。成汤何其责巳甚重,而责人之甚轻?责巳甚厚,而责人甚恕也。岂非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者乎?以责人之心而责已,则是向也伐夏之惭,皆以身任之,诸侯无与焉。则自今以徃,尚何懐疑不安之有?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尔万方诸侯,庶防以我言为信,则当保其终。读此章者,当深考圣人用心与常人异。天下始定,岂无懐疑不安之情?汤欲去其不附已者,则严为之刑罚兵威,天下谁敢不惟汤之从?方且温言告戒,惟恐其不已信,其忠厚和易之心,亦可想见。又况常人之情,功成之后,志得意满,圣人处之,方且栗栗危惧。呜呼!此开基之本,而创业垂统之大法也。后世子孙视之,祖甲之不敢侮鳏寡,中宗之不敢荒宁,岂非有得于危惧之心哉?齐桓伯业方成,而涛涂见执;魏武始得荆州,而遽忽张松。虽以汉髙之豁达大度,且曰“臣之业孰与仲多”,其骄容徳色已形见于父子兄弟之际。人心之相去,如此其相逺也。

  咎单作明居

咎单作《明居》。先儒以咎单为汤司徒,作《明居》民法一篇。其书已亡。

  尚书详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三

  宋 陈经 撰

  伊训【商书】

此篇乃太甲即位之初年,伊尹首陈《伊训》之书,可以观古人之事君,尤必谨其初也。成汤以太甲属之伊尹,乃受遗托孤之臣,宗庙社稷之安危轻重,系焉,与在朝百官事体不同。若周

译德的根本不可消灭,威势的根本不可人为造作。消灭德而造作威势,是放纵人的私欲而泯灭天理的行为。暴虐,是威势造作的结果。将暴虐施加于天下各方,百姓所受的残酷可想而知。你们百姓遭受凶恶祸害,如同荼草般的毒苦,于是向天地神灵申诉无辜,这是因为内心抑郁无处诉说,走投无路便呼天抢地,情势使然。天道赐福给善人,降祸给淫邪之人,大概善人自有获得福报的道理,淫邪之人自有招致灾祸的道理。上天并非琐碎地刻意赐福或降祸,而是人们所感召的结果,自然而然。降下灾祸于夏朝,以彰显其罪过。凡是日月发生亏蚀,星辰出现变动,这都是以灾异来谴责警告。我小子奉行上天明确的威命,上天有命,其威势非常明确。汤只是奉行它罢了,并非汤去讨伐桀,而是上天在讨伐桀。他怎敢赦免呢?敢用黑色公牛,敢向天神后土昭告,请求惩罚有夏的罪过。黑色公牛,即黑色公牛,夏朝崇尚黑色,汤仍然使用夏朝的正朔,足以看出汤并非有意讨伐夏朝。用黑色公牛昭然向天神后土告祭,以问罪于桀。看“昭告”这一说法,汤难道是阴谋图谋桀,为了私利而做欺天罔人的事吗?以公议向天明告,也是以公议问桀的罪。天地众神临视在上,汤怎会有私心呢?于是寻求大圣人与他共同努力,是说得到了伊尹与他同心协力,向你们众人请求保全性命。大概在桀暴虐之时,百姓的性命都处于死地,为众人请求保全性命,使他们得以重生。上天诚信地保佑下民,孚是诚信,佑是帮助。罪人退伏远避,指桀逃奔到南巢。至此,上天帮助百姓,更加可信。天命赐福善人、降祸淫邪,没有差错。贲是装饰,粲然有文采,如同草木的光华。大概恶人既已除去,善人就能伸展,亿万百姓相信得到了繁衍生存的机会。

使我一人能够安顿你们各家,现在我不知是否得罪了天地神灵,战战兢兢,恐惧不安,好像将要坠入深渊。凡是我们建立国家的诸侯,不要随从非常之事,不要接近怠慢淫邪之事,各自遵守你们的常法,以承受上天的美善。你们有善行,我不敢遮蔽;罪责应当由我承担,我不敢自我赦免。只有上天心中有所简择,如果你们各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如果我一人有罪,不牵连你们各方。唉!希望你们能够保持这份诚心,才能有个好的结局。

汤奉行天命讨伐桀了,天下如此之大,却让我一人来做,我凭什么担当呢?怎么看出是上天使令?汤安顿各家,即民心的归附,可以由此验证。现在我不知是否已经得罪了天地神灵?是否没有得罪天地神灵?战战兢兢,恐惧不安。栗栗,是危惧之心,好像将要坠入深渊之中。这可见成汤的敬畏之心,不以天下为乐,而以天下为忧,常恐不能胜任其责任。凡是我们建立国家的诸侯,非常之事不可随从,怠慢淫邪之事不可接近。所谓节制谨慎法度,满而不溢,就是如此。各自遵守你们的常法,以承受上天的美善。典,是常行的道理,不是在你们常法之外,另有所谓的天休。凡你们心中无愧怍,心胸宽广而身体安泰,修德行善而日益美好,这就是天休。你们有善行,我就应当厚加官职和赏赐,以表彰你们的善行,而不敢遮蔽。我有罪,就不敢自我宽恕,应当听命于天。只有上天有所简择。如果你们各方有罪,那都是我的过错。为什么呢?圣人以天下为一体,天下的过错,都是君主的过错。君主仁爱,就没有人不仁爱。有不善,难道不是君主的过错吗?如果我一人有罪,那就不是你们各方的事。成汤为什么责备自己如此严厉,而责备别人如此宽厚?责备自己如此厚重,而责备别人如此宽恕。难道不是对人不求全责备,检查自己唯恐不及的人吗?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那么以前讨伐夏朝的惭愧,都由自己承担,诸侯与此无关。那么从今以后,还有什么怀疑不安的呢?唉!希望你们能够保持这份诚心,才能有个好的结局。你们各方诸侯,或许会相信我的话,就应当保持到底。读这一章的人,应当深入考察圣人的用心与常人不同。天下刚刚平定,难道没有怀疑不安的情绪吗?汤如果想要除去那些不依附自己的人,就严厉地施加刑罚兵威,天下谁敢不听从汤呢?反而用温和的话语告诫,唯恐他们不相信,他的忠厚和易之心,也可以想见。更何况常人的情态,功成之后,志得意满,圣人处于这种境地,反而战战兢兢,恐惧不安。唉!这是开创基业的本源,而创业垂统的大法。后世的子孙看待它,祖甲不敢欺侮鳏寡,中宗不敢荒废安宁,难道不是得益于这种危惧之心吗?齐桓公霸业刚刚成就,涛涂就被拘捕;曹操刚刚得到荆州,就立刻疏忽了张松。即使是汉高祖那样豁达大度,还说“我的功业谁比得上你多”,他的骄容德色已经显露在父子兄弟之间。人心的差距,如此遥远。

咎单作《明居》

咎单作了《明居》。前代儒者认为咎单是汤的司徒,作了《明居》这一篇民法。那本书已经失传。

尚书详解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三

宋 陈经 撰

伊训【商书】

这一篇是太甲即位之初年,伊尹首先陈述《伊训》之书,可以由此观察古人侍奉君主,尤其必须谨慎其初始。成汤将太甲托付给伊尹,他是接受遗命托孤的大臣,宗庙社稷的安危轻重,系于他一身,与在朝百官的事体不同。如同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