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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陈氏尚书详解四十

尚书详解卷三十七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74–277 段

,而非周公囚之、降之也。其封蔡仲也,亦蔡仲自取其封,而非周公封之也。赏善罚恶,在人而不在已。周公何容心哉?此之谓天讨有罪,天命有徳。

译而不是周公囚禁他、贬黜他。周公封赏蔡仲,也是蔡仲自己争取来的封赏,而不是周公主动封赏他的。奖赏善行、惩罚恶行,在于他人自身的作为,而不在于周公个人的意志。周公哪里会有私心呢?这就叫做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上天赐福有德之人。

王若曰:「小子,胡惟尔率徳改行,克愼厥猷,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往即乃封。敬哉!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率乃祖文王之彞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

王若曰:周公以王命告之也。小子胡,亦与小子封同意?胡仲之名也。小子者,以其年齿尚少,未有所知,当受教诲也。惟尔率徳改行,克愼厥猷,将以命之,必有以美之。汝能率循文武之徳,能改蔡叔之行,亦在于谨其道尔。谨其道者,不敢违道,则必知所决择。徳则循而为之,父行则改而不为。肆我所以命汝为诸侯于东土之地,往即乃封,敬哉!汝今往就此封爵,尤当敬其事,勿谓其巳能率徳改行,克愼厥猷而不加勉也。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周公笃于亲亲之情,故戒之之辞尤切。尔庶几掩盖前人之过者,惟在忠于事君,孝于事亲。忠孝可以立身,可以扬名,可以显父母,不遗父母恶名。如东晋沈劲,耻其父有凶逆之行,欲死以涤之,变凶逆而为忠孝者,此可谓能为子矣。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迈行也。迹善迹也,汝当行善,自汝身始,勤而终不怠,以示乃子孙之法。盖祖父有善行,则舍汝之身,使汝之子孙取法于祖父可也。为祖父者既有过,则尔子孙将何所法乎?自汝身而不能行善,不能克勤,尔之子孙无取法则,尔父之恶名日彰矣。此乃周公深有望于蔡仲,砥砺植立,湔雪前人之耻,以自新其门户也。率乃祖文王之彞训,无乃尔考之违王命?此则周公示之以知所取舎也。尔将何以垂宪乃后乎?文王之彞训可循,则循之;尔考之违王命可改,则改之。蔡仲既能率徳改行,则能率彞训,不违王命矣。周公又就其能者而申警之。

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懐。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尔其戒哉!愼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

此又以天人至公之理示蔡仲:天无私亲,惟有徳者辅之,此天有至公之理也;民无常懐,惟惠者懐之,此民有至公之情也。尔勿谓汝父有罪,天不辅汝,民不懐汝,自汝之身,茍有徳以感乎天,有恩以感乎民,则天人将不汝弃。天下之善亦多端矣,而要其同归,则归于治;天下之恶亦多端矣,要其同归,则归于乱。治与乱者,善恶之应也。故夫人之为善恶者,不在治乱效验之日,而常在于是非一念之初。尔其戒哉!当以同归于治、同归于乱者为戒,谨其初而思其终可也。谨其初者,乃是非之一念也;思其终者,治乱之效验也。始然之火,至于燎原;滴溜之泉,可以滔天。安可不谨其初而思其终之可以常行乎?君子言必稽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者,是自初而为终之虑也。茍惟决择之初不能谨审,学仁而至于兼爱,为无父;学义而至于为我,为无君。无父无君,遂至于为禽兽。其端甚微,而治乱甚大。故谨厥初、惟厥终者,至于其终,可以不困;不困则归于治矣。不惟厥终者,终于困穷;困穷则归于乱矣。人情孰不欲好善恶恶?亦谁肯舎善而从恶?惟其决择趋舎之不审,以恶者为善,反以善者为恶。及其机已熟,则治乱形焉。蔡仲为蔡叔之子,是虽

其心以父之恶为惩戒,安知不矫枉之过,遂流于恶而不自知乎?故周公以为善不同,为恶不同者,示之以其所归,又以谨厥初者示之,使知所辨。惟恐蔡仲矫乃父之失,惩乃父之罪,过于用心,虽不蹈父之恶,而恶亦多端,不可以一概言也。

懋乃攸绩,睦乃四邻,以蕃王室,以和兄弟。

此言为诸侯之纲目也。为尔之职者,得非在于勉乃功乎?凡诸侯所当为之职者,皆在所勉也。得非在于睦四邻乎?凡朝聘会同、乡校之礼,在所当讲也。惟其懋勉汝之功,则蕃屏王室者在此矣。内为天子牧养小民,而外为天子御侮敌忾。王所则乃绩之勉,是乃所以蕃王室也。惟睦汝之四邻,则和兄弟者在此矣。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行玉帛之往来,则四邻之睦,是乃所以和兄弟也。

康济小民,率自中无作聦明,

译王这样说:“小子胡,只有你遵循道德、改正行为,能够谨慎地谋划,所以我任命你在东土做诸侯,前往就任你的封地。要恭敬啊!你应当掩盖前人的过错,做到忠和孝。你应当从自身开始践行善行,勤勉不懈怠,以便为后代留下典范,遵循你祖父文王的常训,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

王这样说:周公以王的命令告诫他。小子胡,与小子封的意思相同吗?胡是仲的名。称小子,是因为他年纪尚轻,没有什么见识,应当接受教诲。只有你遵循道德、改正行为,能够谨慎地谋划,将要任命他,必定要有赞美他的理由。你能遵循文王、武王的道德,能改正蔡叔的行为,也在于谨慎地遵循正道罢了。谨慎地遵循正道,就不敢违背正道,就一定知道如何抉择。道德就遵循并实行,父亲的行为就改正而不做。所以我之所以任命你在东土之地做诸侯,前往就任你的封地,要恭敬啊!你现在前往就任这个封爵,尤其应当恭敬地对待这件事,不要认为你既然能遵循道德、改正行为,能够谨慎地谋划,就不加以勉励了。你应当掩盖前人的过错,只有忠和孝。周公笃于亲爱亲属的感情,所以告诫他的话特别恳切。你大概掩盖前人的过错,只在于忠于侍奉君主,孝于侍奉父母。忠孝可以立身,可以扬名,可以显耀父母,不留下父母的恶名。就像东晋的沈劲,以父亲有凶逆的行为为耻,想要死来洗刷它,变凶逆为忠孝,这可以说是能做儿子了。你应当从自身开始践行善行,勤勉不懈怠,以便为后代留下典范。迈是行的意思,迹是善的意思,你应当行善,从你自己开始,勤勉而始终不懈怠,以显示给你子孙的方法。大概祖父有善行,那么舍弃你的身体,让你的子孙效法祖父也可以。做祖父的既然有过错,那么你子孙将效法什么呢?从你自己不能行善,不能勤勉,你的子孙没有效法的准则,你父亲的恶名就会日益彰著。这是周公对蔡仲深怀期望,磨砺他树立品格,洗雪前人的耻辱,以自新他的门户。遵循你祖父文王的常训,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这是周公指示他知道如何取舍。你将如何为后代留下典范呢?文王的常训可以遵循,就遵循它;你父亲违背王命可以改正,就改正它。蔡仲既然能遵循道德、改正行为,就能遵循常训,不违背王命了。周公又就他能做到的方面再次告诫他。

皇天没有私亲,只辅助有德的人。民心没有常定,只怀念有恩惠的人。做善事虽然不同,但都归于治世;做恶事虽然不同,但都归于乱世。你要警戒啊!谨慎你的开始,只考虑你的结局。结局不困窘,不只考虑结局,结局就会困穷。

这又用天人至公的道理指示蔡仲:天没有私亲,只有有德的人辅助他,这是天有至公的道理;民没有常定的怀念,只有有恩惠的人怀念他,这是民有至公的感情。你不要认为你父亲有罪,天不辅助你,民不怀念你,从你自身,如果有德以感动天,有恩以感动民,那么天和人将不会抛弃你。天下的善事也多种多样,但求其共同的归宿,就归于治世;天下的恶事也多种多样,求其共同的归宿,就归于乱世。治与乱,是善恶的应验。所以人们做善或恶,不在治乱效验的日子,而常在于是非一念之初。你要警戒啊!应当以同归于治、同归于乱为警戒,谨慎开始而思考结局是可以的。谨慎开始,乃是是非的一念;思考结局,是治乱的效验。起初的火苗,至于燎原;滴落的泉水,可以滔天。怎么可以不谨慎开始而思考结局可以常行呢?君子说话必定考察它的结局,行动必定考察它的弊端,这是从开始而为结局考虑。如果决择之初不能谨慎审察,学仁而至于兼爱,就是无父;学义而至于为我,就是无君。无父无君,就至于成为禽兽。其端绪很微小,而治乱很重大。所以谨慎开始、只考虑结局的人,到了结局,可以不困窘;不困窘就归于治世了。不只考虑结局的人,终于困穷;困穷就归于乱世了。人情谁不想好善恶恶?又有谁肯舍弃善而从恶?只是决择取舍不审察,以恶为善,反以善为恶。等到时机成熟,那么治乱就显现了。蔡仲是蔡叔的儿子,这虽然

他的心以父亲的恶为惩戒,怎么知道不矫枉过正,于是流于恶而不自知呢?所以周公认为做善不同,做恶不同,指示他所归,又以谨慎开始指示他,使他知道辨别。只怕蔡仲矫正他父亲的过失,惩戒他父亲的罪,过于用心,虽然不蹈父亲的恶,而恶也多种多样,不可以一概而论。

勉力你的功绩,和睦你的四邻,以藩屏王室,以和睦兄弟。

这是说做诸侯的纲目。做你的职责,难道不在于勉力你的功绩吗?凡是诸侯所应当做的职责,都在所勉力。难道不在于和睦四邻吗?凡是朝聘会同、乡校之礼,在所当讲。只有勉力你的功绩,那么藩屏王室就在这里了。内为天子牧养小民,而外为天子御侮敌忾。王所则乃绩之勉,是乃所以藩屏王室。只有和睦你的四邻,那么和睦兄弟就在这里了。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行玉帛之往来,那么四邻之睦,是乃所以和睦兄弟。

安抚救济小民,遵循中道,不要自作聪明,

乱旧章,详乃视聴,罔以侧言,改厥度,则予一人汝嘉。王曰:「呜呼小子,胡汝往哉?无荒弃朕命。」

译扰乱旧的典章,审慎地观察和听取,不要听信偏颇的言论,改正他们的法度,那么我一人将嘉奖你。王说:“唉,年轻人,你为何要去呢?不要荒废丢弃我的命令。”

康安也,济成也。安民之居,成民之业,当循大中之道而行之。寻自尧、舜、禹、汤、文、武所以相传之要,不出中之一字。所谓中,任理而不任意,任公而不任私,是也。若夫作聦明以乱旧章,视聴之不审,以侧言而改厥度者,皆任意也,非理也;皆任私也,非公也。旧章皆中之所存,法度者亦中之所寓。惟作聪明者,必至于喜功生事,好奇立异,而旧章于是乎乱矣。惟视聴之不审者,必至于聴无稽之言,用弗询之谋,穷兵黩武,横赋厚敛,而厥度于是乎改矣。度即旧章也。曰旧章,则有已然之则;曰度,则有当然之制,无非中也。周公虑蔡仲惩创乃父之愆,用意过当,反以生事为奇也,故有此戒。天下有自然之中理,初不在乎作意为之。能如此,则予一人将汝嘉美而不汝弃矣。王曰:“呜呼!申言以训之曰:‘小子,胡自今以往无荒忽以弃我之言?欲其终身以奉行之也。’”此篇大意,惟在“率徳改行”一句。盖前人之愆,是改行也;至于徳则谓之“率”,乃祖文王之彞训,谓之旧章,无非循其自然之理,不在于矫揉而为之也。

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

奄之为恶亦已久矣。孟子曰:「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则在武王时,常不服矣。及武王崩,周公摄政,三监及淮夷叛,则周公摄政时又叛矣。」此言成王东伐淮夷,则周公归政之初,成王即政之初又叛。《洛诰》:「成王即位,封伯禽于鲁。」《费誓》云:「鲁侯伯禽宅曲阜,徐淮并兴,东郊不开。鲁侯征之。」彼言徐淮并兴,此言伐淮夷,则知成王伐淮夷,鲁侯伐徐戎,正同时也。蕞尔奄国,自武王至成王即政初年,凡三叛。故《多方》之书曰:「我惟时其战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知此伐淮夷者乃第三次也。反覆背叛不常如此,故成王既伐之,则遂从而灭之,践灭也,灭其君而徙之也。作诰命言徙奄平淮之政令,史叙其事,作成王政之篇,成平也,平淮夷以为王者政令也。其书已亡。

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将蒲姑》。王者之兵,无灭国之理。成王既灭奄矣,又将迁其君于蒲姑,则知践奄者,灭其背叛之君,谋于奄众,别置其君,则其社稷不灭也。蒲姑,齐地也。成王以其叛服不常,去中国逺,故徙其君于蒲姑,近齐之地,使之迩王室之化。周公以此告召公。先儒谓告召公,使为此策书,告令之。其书已亡,未知其必然也。此三篇之书,皆有其序而已。

  尚书详解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八

  宋 陈经 撰

  多方【周书】

武王之伐商也,一戎衣而定,何其易也?既得天下,易世之后,商民犹不服。自《大诰》而下,《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八篇之书,无非为商民而作,何其难也?观孟子荅公孙丑论王道之难易,可以知此矣。商家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商久矣。久则难变也。文王之徳,百年犹未洽于天下,而武王、周公继之,而后盛行。则知商民念商徳泽已深,而服周之化犹浅。武王崩,一经武庚之变,而国叛。及成王即政,又叛。东坡先生曰:「周无周公,则商之复兴必矣。」以西汉之道徳比之商,犹碔砆之与美玉然。王莽、公孙述、隗嚣之徒,终不能使人忘汉。光武之兴,成功若建瓴然。此周、召二公所以终不敢去周者,为是故也。

成王归自奄,在宗周诰庶▯,作《多方》。

成王东伐淮夷,遂灭奄矣。自灭奄而归,在镐京诸侯朝觐之际,因作《多方》之书,以告庶▯。《多方》之书,与《多士》相▯。《多士》诰商民之迁于洛邑者也;《多方》诰四国,《多方》并及天下之诸侯也。夫以周室堂堂,天下之大势,视商之遗民,不啻泰山压卵,举不服之民而诛戮之,以一天下之心,宜不为过而成王、周公谆谆于口舌之间,不能自已,何也?然是足以见古人忠厚之心矣。古之圣人,不忍有疾图天下之心,宁使无有遗力,而不忍尽其力于天

译康是安宁,济是成就。使百姓安居,成就百姓的事业,应当遵循中正之道去施行。探寻从尧、舜、禹、汤、文、武相传的要旨,不出一个“中”字。所谓“中”,就是依循事理而不凭个人意志,秉持公心而不徇私情。至于那些自作聪明以扰乱旧有法度,视听不审慎,因偏颇之言而改变其准则的,都是凭个人意志,不合事理;都是徇私情,不秉公心。旧有法度都蕴含着中正之道,法度也是中正之道的寄托。只有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必定会喜好功绩、制造事端,追求新奇、标新立异,从而扰乱了旧有法度。只有那些视听不审慎的人,必定会听信无根据的言论,采用未经咨询的谋略,穷兵黩武,横征暴敛,从而改变了其准则。准则就是旧有法度。称为旧有法度,就有既定的法则;称为准则,就有应有的制度,无非都是中正之道。周公考虑到蔡仲惩罚其父的过错,用意过分恰当,反而以制造事端为新奇,所以有此告诫。天下有自然的中正之理,起初并不在于刻意作为。能如此,那么我一人将嘉奖赞美你而不抛弃你。成王说:“唉!再次申述训诫说:‘小子,为什么从今以后不要荒废轻忽而抛弃我的话?是希望你终身奉行它。’”这篇的大意,只在“遵循德行,改正行为”一句。前人的过错,是改正行为;至于德行则称为“遵循”,遵循祖文王的常训,称为旧有法度,无非是遵循自然的道理,不在于矫揉造作。

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践灭奄国,作《成王政》。

奄国作恶也已经很久了。孟子说:“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讨伐奄国,三年讨伐其君主,那么在武王时,奄国就常常不服从了。等到武王去世,周公摄政,三监及淮夷叛乱,那么周公摄政时又叛乱了。”这里说成王向东讨伐淮夷,那么周公归政之初,成王即位之初又叛乱了。《洛诰》说:“成王即位,封伯禽于鲁。”《费誓》说:“鲁侯伯禽居住曲阜,徐国和淮夷同时兴起,东郊不能开通。鲁侯征讨他们。”那里说徐国和淮夷同时兴起,这里说讨伐淮夷,就知道成王讨伐淮夷,鲁侯讨伐徐戎,正是同时。小小的奄国,从武王到成王即位初年,一共叛乱三次。所以《多方》说:“我因此战败、擒获、囚禁他们,至于第二次,至于第三次。”知道这次讨伐淮夷是第三次。反复背叛不常如此,所以成王讨伐他们之后,就进而灭掉他们,践灭就是灭掉他们的君主并迁徙他们。作诰命言说迁徙奄国、平定淮夷的政令,史官叙述其事,作成《成王政》一篇,成平就是平定,平定淮夷作为王者的政令。这本书已经失传。

成王已经践灭奄国,将要迁徙其君主到蒲姑。周公告知召公,作《将蒲姑》。王者的军队,没有灭国的道理。成王已经灭掉奄国,又将迁徙其君主到蒲姑,就知道践灭奄国,是灭掉其背叛的君主,与奄国众人商议,另外设置君主,那么其社稷不灭。蒲姑,是齐国的地方。成王因为奄国叛服无常,远离中原,所以迁徙其君主到蒲姑,靠近齐国的地方,使其接近王室的教化。周公以此告知召公。先儒认为告知召公,让他为此制定策书,告知命令。这本书已经失传,不知道是否必然如此。这三篇的书,都只有序言而已。

尚书详解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八

宋 陈经 撰

多方【周书】

武王讨伐商朝,一戎衣而定天下,为什么那么容易?得到天下后,经过一代之后,商朝百姓仍然不服从。从《大诰》以下,《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八篇的书,无非是为商朝百姓所作,为什么那么难?看孟子回答公孙丑论王道之难易,就可以知道了。商朝贤圣的君主六七次兴起,天下归附商朝很久了。久了就难以改变。文王的德行,百年还没有遍及天下,而武王、周公继承他,然后盛行。就知道商朝百姓怀念商朝的恩德已深,而服从周朝的教化尚浅。武王去世,一经武庚之变,国家就叛乱。等到成王即位,又叛乱。东坡先生说:“周朝如果没有周公,那么商朝复兴必定了。”用西汉的道德与商朝相比,如同碔砆与美玉一样。王莽、公孙述、隗嚣之类,终究不能使人忘记汉朝。光武兴起,成功如同建瓴一样。这是周、召二公始终不敢离开周朝的原因。

成王从奄国归来,在宗周诰诫庶邦,作《多方》。

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灭掉奄国。从灭掉奄国归来,在镐京诸侯朝觐之际,因此作《多方》一书,以告诫庶邦。《多方》一书,与《多士》相类似。《多士》诰诫迁到洛邑的商朝百姓;《多方》诰诫四国,《多方》并及天下的诸侯。以周室堂堂,天下的大势,看待商朝的遗民,不啻泰山压卵,举凡不服从的百姓而诛戮之,以统一天下之心,应当不算过分,而成王、周公在口舌之间谆谆告诫,不能自已,为什么呢?但是这足以见古人的忠厚之心了。古代的圣人,不忍有疾速图谋天下之心,宁可使没有遗余力,而不忍尽其力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