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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陈氏尚书详解三十七

尚书详解卷三十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54–257 段

也。天意虽向有夏,而有夏之君如桀者,不能用帝之命,大为淫过,佚失恶声之着,至有辞以闻于世,则天于是无所念,无所闻。罔念闻者,弃絶之也。天既废絶之而不念闻之,则废其大命,而降致罚于桀矣。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之命。天命何尝之有?夏既不用天命,则天命移而在成汤。俊民者,贤人也;甸治也。汤用贤人以治四方者,乃所以顺天也。天佑生贤,佐吁俊,所以尊上帝。自成汤以至帝乙,贤圣之君无不以明徳恤祀为主。心道利明,明者君徳之大也。惟其明徳,故祭祀之。」

译天意虽然偏向夏朝,但夏朝的君主像桀那样,不能遵行上天的命令,犯下极大的淫乱过失,荒废政事且恶名昭著,以至于有罪辞流传于世,那么上天对此就不再眷顾,不再听闻。不再眷顾听闻,就是抛弃断绝的意思。上天既然断绝了夏朝而不眷顾听闻,就废除了夏朝的大命,而降下惩罚给桀。于是命令你的先祖成汤,变革夏朝的命数。天命难道会固定不变吗?夏朝既然不遵行天命,那么天命就转移到了成汤身上。俊民,就是贤人;甸治,就是治理。成汤任用贤人来治理四方,这正是顺应天意的表现。上天保佑并生养贤人,协助那些杰出的人才,以此来尊崇上帝。从成汤一直到帝乙,贤圣的君主没有不以彰显德行、慎重祭祀为根本的。心意通达而利于光明,光明是君主德行中最重要的。正因为有光明的德行,所以(才)进行祭祀。

礼常致其忧念,敬心无时而不存也。亦惟天大立其保乂于有商,商之治安者,皆天建也。天建保乂于商,而商王又能不敢失天之心,无不配天。其徳泽之达于民者,与天同其大,此见天人交相与也。即夏商之兴亡以观之,商亡而周兴,奚独不然?

在今后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厥佚,罔顾于天显民只。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惟天不畀,不明厥徳。凡四方小大▯丧,罔非有辞于罚。

嗣王指纣也。后嗣王不明于天道,言其颠倒迷谬之甚也。于天之理既不能明,况能知先世勤劳王家而聴念之乎?不聴念之,则是忘其先王之功,弃商家积累之王业也。为佚失之事,更不知有天之显道与民之可敬也。人主知天显民只,则不敢有过举;既淫厥佚,则是与天显民只者相反矣。奚暇顾之哉?惟时上帝见纣之所为若此,不安于纣,遂降此丧亡。盖不明厥徳,天之所不与也。岂特于商纣为然?而天理人事推之,莫不皆然。凡四方小▯大▯,至于丧亡为天所罚者,皆有恶辞也。

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曰:『割殷告勅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商王之不明厥徳,如彼,故周王起而继之。我周王大能善承上帝之事,为人君者在于承天意以从事。我文武善承上帝,故上帝有命以命我曰:「割絶殷命,以勅正殷之事,而告于帝,言终帝之事也。」惟我周家之事也,惟我周家之事,更无他往,一心以顺天也。尔殷之王家,惟我适,一心以从周也。人惟有一心于其所当然者,不能从,则是有二心也。我周家不顺天命,商之王家不从周,皆是二适也。尔王家既我适矣,而管蔡、商奄之变,尔商人犹有不服从我周家,我其曰:「惟尔大为无法度之事,亦何曾生事好变动,必欲黜商,皆自尔都邑先为之。」其过皆尔之自取,而非干于我也。予亦惟念天意,就其大戾者诛之。若首恶渠魁,若管蔡、武庚是也。正者绳治也。既诛其首恶,则其余者不尽治之,商民未尽知成王之意,将谓成王忿其不服之故,必行诛戮于己,故周公直告之以安反仄之情。诛其首恶而赦其余,此圣人忠厚之意也,亦天之意也。我之所以割商者,非我也,天也。我之所以赦汝者,非我也,亦天也。圣人之心动与天合,故无往而非天之心也。

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非我一人奉徳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聴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惟天命。」

周公再以天命开商人之心,猷道也。以道告尔多士,我于此时迁居尔于西,西即洛邑也。自商▯而来,洛土在西,故曰西。商民安土重迁,宁不谓成王有以劳苦之?此特未知天意尔。天之意,欲尔商民化恶为善,故不使居旧染之地。非我一人奉行其徳者,好为此变动,不务康宁也。实天命如此,尔不可违。朕不敢有后言。天命既如此,我周即当承天意,岂敢后时而不从天?尔商之多士,倘知天命,则当无怨。我惟尔知,惟商先人有册有典,此又即商家故事告之。商家之故事载之典册者,惟尔知之。商之所以革夏者,何异于我周之革商也?今尔又有言曰:「夏之多士有蹈于道者,商王简拔其大者置之王庭之上,其小者服事于百僚之列。」虽是汝有此言,然我周当聴用徳而已。尔若有徳,我何敢不用?尔若无徳,我何敢强用?大抵啇士所言者,皆是私情;周公所言者,皆是天理。我一人惟徳是用,则何敢不求尔于天邑?商于此可以见,周公虽是劳来商民,有不忍之意,亦未尝有姑息之政。茍徒知商民之可懐,而至于姑息,不择其贤不肖,其皆録用之,则有害于公理矣。予惟率肆矜尔,我惟率循周家之故事行之,矜怜汝故有以教汝,非我之罪也。天命也夫!

译礼常能致人忧思,敬心无时无刻不在。也唯有天伟大,在商朝建立其保佑与安定,商朝的治安,都是天所建立的。天在商朝建立保佑与安定,而商王又能不敢失去天的心意,无不配得上天。其德泽达到百姓的,与天同样广大,这显示出天与人相互感应。即从夏商的兴亡来看,商亡而周兴,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

在后继的王大肆不显扬天道,况且说他能听念先王勤劳治家吗?大肆沉溺于享乐,不顾及天的显明道义与百姓的可敬。因此上帝不再保佑,降下如此大的丧亡。天不给予,是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的德行。凡是四方大小国家的丧亡,没有不是有罪过而受罚的。

嗣王指纣王。后继的王不明白天道,是说其颠倒迷谬得很厉害。对于天的理既然不能明白,何况能知道先世勤劳王家而听念它呢?不听念它,就是忘记先王的功绩,抛弃商家积累的王业。做佚失之事,更不知有天的显明道义与百姓的可敬。人主知道天显民敬,就不敢有过失的举动;既然沉溺享乐,就是与天显民敬相反了。哪有空顾及呢?因此上帝见纣王所为如此,不安于纣王,遂降此丧亡。大概是不明白自己的德行,天所不给予的。岂止商纣如此?而从天理人事推之,莫不皆然。凡是四方大小国家,至于丧亡为天所罚的,都有恶行的言辞。

王说:“你们殷商众士,现在只有我周王伟大灵验地承奉帝事,有命说:‘割断殷命,告戒于帝。’只有我事不贰适,只有你们王家我适。我其说:‘只有你们大为无法度,我不动你们。’从你们邑,我也念天就在殷大戾,所以不正。”

商王的不明白自己的德行,如彼,所以周王起而继之。我周王大能善承上帝之事,为人君者在于承天意以从事。我文武善承上帝,所以上帝有命以命我说:“割断殷命,以勅正殷之事,而告于帝,言终帝之事也。”只有我周家之事,只有我周家之事,更无他往,一心以顺天。你们殷之王家,只有我适,一心以从周。人只有一心于其所当然者,不能从,就是有二心。我周家不顺天命,商之王家不从周,皆是二适。你们王家既我适了,而管蔡、商奄之变,你们商人犹有不服从我周家,我其说:“只有你们大为无法度之事,亦何曾生事好变动,必欲黜商,皆自你们都邑先为之。”其过皆你们之自取,而非干于我也。我也只念天意,就其大戾者诛之。若首恶渠魁,若管蔡、武庚是也。正者绳治也。既诛其首恶,则其余者不尽治之,商民未尽知成王之意,将谓成王忿其不服之故,必行诛戮于己,所以周公直告之以安反仄之情。诛其首恶而赦其余,此圣人忠厚之意也,亦天之意也。我之所以割商者,非我也,天也。我之所以赦汝者,非我也,亦天也。圣人之心动与天合,所以无往而非天之心也。

王说:“猷告你们多士,我只此时其迁居西。你们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此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后,无我怨。只有你们知,只有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现在你们又说:‘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我一人只听用德,所以我敢求你们于天邑商。我只率肆矜你们,非我罪,此时惟天命。”

周公再以天命开商人之心,猷道也。以道告你们多士,我于此时迁居你们于西,西即洛邑也。自商而来,洛土在西,所以说西。商民安土重迁,宁不谓成王有以劳苦之?此特未知天意尔。天之意,欲你们商民化恶为善,所以不使居旧染之地。非我一人奉行其德者,好为此变动,不务康宁也。实天命如此,你们不可违。朕不敢有后言。天命既如此,我周即当承天意,岂敢后时而不从天?你们商之多士,倘知天命,则当无怨。我只有你们知,只有商先人有册有典,此又即商家故事告之。商家之故事载之典册者,只有你们知。商之所以革夏者,何异于我周之革商也?现在你们又有言说:“夏之多士有蹈于道者,商王简拔其大者置之王庭之上,其小者服事于百僚之列。”虽是汝有此言,然我周当听用德而已。你们若有德,我何敢不用?你们若无德,我何敢强用?大抵啇士所言者,皆是私情;周公所言者,皆是天理。我一人只德是用,则何敢不求你们于天邑?商于此可以见,周公虽是劳来商民,有不忍之意,亦未尝有姑息之政。苟徒知商民之可怀,而至于姑息,不择其贤不肖,其皆录用之,则有害于公理矣。我只率肆矜你们,我只率循周家之故事行之,矜怜汝故有以教汝,非我之罪也。天命也夫!

以人主之尊,其与下民势甚辽絶。虽以不善行之民,谁敢以为怨?谁敢归罪于上?而况善行之,则其不敢怨、不敢归咎者,亦理之常也。周公必相与言曰:「无我怨,曰非予罪。」其至诚恻怛之意,不务以势临其民,而惟务有以感其心,此周家之所以为忠厚也。

译凭借君主尊贵的地位,他与下层百姓之间的权势差距非常遥远隔绝。即使是施行不善的政策于百姓,谁敢因此产生怨恨?谁敢将罪责归咎于上位者?更何况是施行善政,那么百姓不敢怨恨、不敢归咎,这也是常理之中。周公必定会与百姓说:“不要怨恨我,说这不是我的罪过。”这种极其真诚、悲悯的情怀,不致力于用权势威压百姓,而只致力于用真情打动百姓的心,这就是周朝之所以忠厚仁德的原因。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

此又言我所以迁汝者,正所以教汝也。昔我来自奄,谓诛三监,灭淮夷之时也。奄最后伐,故曰来自奄。民之命,在乎君,黜尔管、蔡、商、奄之君,是降四国民命也。降四国民命者,非我私意也,天罚也。我特显明而致行之。尔移尔遐逖,遐逖逺也。移尔于洛邑,正欲使尔逺去恶习,转顽为善,亲比于我,服事于我,宗师于我。周家多逊之风,周之民济济相逊。迁汝于此,使尔渐染,亦为多逊也。

王曰:告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尔克敬,天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此章尤见周公开心见诚,示人以生生之路,使知所慕,知所畏。汝商民自武庚变乱之后,尝疑我周家有杀汝之心。周公晓然告之曰:「今予惟不尔杀」,既不汝杀,所以命令至于再三,申重以告汝。时命有申,与随风巽之意同,拳拳不已之意见于命令如此。今我所以作此大邑于洛者,其▯有二:一则谓四方之朝聘贡献者无以宾待之,故迁于洛,所以取其逺近道里之均;一则惟尔多士服事奔走以臣我为多逊之风,汝之意勿以为疑也。尔于此洛邑,庶几有土者分之以土田也,庶几安宁其事,安宁其居止干事也,相与为子孙无穷之计。尔克敬,天惟畀矜尔。洛邑之迁乃天命也。尔能敬奉天命,是顺天者也,天必畀汝矜怜而佑尔;尔不能敬,则是违天者也,违天则不特不能有其土而已,予亦致天之罚于尔之身,必有以戮杀汝。敬则天畀矜之,不敬则予治天罚。君即天也。周公至此,既示之以所慕,又示之以所畏。今尔惟时宅尔邑,则安其心于此;继尔居,则常其居于此;尔其有所事于此,有年长久于此,至于尔之子孙兴起而振作,亦惟从尔迁居之故,则迁之利非一端而足,可以为终身之计,可以为子孙无穷之计。尔何为而不迁哉?周公所以劝勉之词至此极矣。王曰:又曰者,不能已之辞也。时予者,尔当是我之言,乃或言尔攸居,我所以有言者,非为他人,皆为尔安居之故。此篇乃商民始迁之日,周公恐其有道途之苦跋涉之劳,旧土之思,不能无动念,故其言尤详。

  尚书详解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五

  宋 陈经 撰

  无逸【周书】

昔者三代之王,以天下为艰难;后世之昏主,以天下为逸乐。惟其以天下为艰难,故无事之时,常为有事之虑;惟其以天下为逸乐,故安其危,利其菑,乐其所以亡。然则人主以至尊,备天下之奉,独不可一日肆其乐乎?曰:“艰难之中,自有乐也。”所谓无逸者,岂必疲精神,役智虑,斋居决事,衞士传餐,如后世之君,然后谓之艰难哉?其心未始一日而忘乎民者,是乃所以为无逸也。成王当幼冲之年,享文武积累之业,周公惧其知逸而不知劳也,故作此篇以为戒。虽然,其亦有周之家法也。《七月》之诗,王业之艰难,皆本于农事;而《无逸》之书,又推及于稼穑。小人成王之所谓无逸者,亦惟知此而已。

  周公作无逸

序书之体,有緫一篇之意者,若武王代商,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之▯是也。有举其所因者,若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是也。有直书其事而意自显者,▯伊尹作《咸有一徳》,周公作《立政》,与此篇周公作《无逸》是也。古之大臣所以事君之业,其在此乎?人主之心,知所以无逸,则必明明,则万物无不灼见;人主之心,专在于逸,则必昏昏,则天下万事皆蔽而莫之见。此乃周公极本穷原之意也。民生在勤,勤则不匮;户枢不蠧,流水不腐。岂特中才之士当如是哉?推而广之,尧之兢业,此心也;天之行健,此心也。极而

译王说:“殷商众士,从前我从奄地回来,我大大地降下对你们四方国民的政令。我于是明确地施行天罚,将你们迁徙到远方。使你们亲近政事,臣服于我,效法我们周家谦顺的风尚。”

这又是说,我之所以迁徙你们,正是为了教化你们。从前我从奄地回来,是指诛杀三监、灭掉淮夷的时候。奄是最后被讨伐的,所以说我从奄地回来。百姓的命运,在于君主,罢黜了管叔、蔡叔、商朝、奄地的君主,这就是降下四方国民的政令。降下四方国民的政令,并非我个人的私意,而是天罚。我只是显明地施行它。将你们迁徙到远方,远方就是遥远的地方。将你们迁徙到洛邑,正是想让你们远离恶习,转变顽固为善良,亲近我,服侍我,以我为宗师。周家多有谦顺的风尚,周的百姓井然有序地相互谦让。将你们迁徙到这里,让你们逐渐受到熏陶,也变得谦顺。

王说:“告诉你们殷商众士!如今我只是不杀你们,我的命令有重申。如今我在这洛地建立大邑,我只考虑四方没有宾客接待之处,也只考虑你们众士服侍奔走,以臣服于我,效法谦顺的风尚。你们还能拥有你们的土地,你们还能安宁地居住。你们若能恭敬,上天就会赐予怜悯你们;你们若不能恭敬,你们不仅不能拥有你们的土地,我也会将天罚施行于你们身上。如今你们只在此时安住你们的城邑,继承你们的居所,你们在此洛地有所作为,享有长寿。你们的小辈于是兴起,跟随你们迁徙。王说:又说,此时你们应当听从我的话,或许说到你们居住的地方。这一章尤其显示出周公开诚布公,向人展示生生不息的道路,使人知道所仰慕的,知道所畏惧的。你们商民自从武庚作乱之后,曾经怀疑我们周家有杀害你们的心。周公清楚地告诉你们说:‘如今我只是不杀你们’,既然不杀你们,所以命令再三,反复告诫你们。‘时命有申’,与《随风巽》卦的意旨相同,恳切不已的意思体现在命令如此。如今我之所以在洛地建立这个大邑,原因有二:一是说四方朝聘贡献的人没有地方接待他们,所以迁徙到洛地,是为了取远近道路均等;二是只考虑你们众士服侍奔走,以臣服于我,效法谦顺的风尚,你们不要因此怀疑。你们在这洛邑,大概有土地的人分给你们土地,大概安宁地处理事务,安宁地居住干事,共同为子孙做无穷的计划。你们若能恭敬,上天就会赐予怜悯你们。迁徙到洛邑是天命。你们能恭敬奉行天命,就是顺从天的人,上天必定赐予你们怜悯而保佑你们;你们不能恭敬,就是违逆天的人,违逆天就不仅不能拥有土地而已,我也会将天罚施行于你们身上,必定有杀戮你们的事。恭敬则上天赐予怜悯,不恭敬则我执行天罚。君主就是天。周公到这里,既向你们展示所仰慕的,又向你们展示所畏惧的。如今你们只在此时安住你们的城邑,就安心于此;继承你们的居所,就常居于此;你们在此有所作为,在此长寿,至于你们的子孙兴起而振作,也只是跟随你们迁徙的缘故,那么迁徙的好处不止一端,可以作终身的计划,可以作子孙无穷的计划。你们为什么不迁徙呢?周公劝勉的话到此极点了。王说:‘又说’,是不能停止的话。‘时予’,是尔当是我之言,‘乃或言尔攸居’,我之所以有这些话,不是为别人,都是为了你们安居的缘故。这一篇是商民开始迁徙的日子,周公担心他们有路途的辛苦、跋涉的劳累、对故土的思念,不能没有动念,所以他的话尤其详细。”

尚书详解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三十五

宋 陈经 撰

无逸【周书】

从前三代的君王,把天下视为艰难;后世的昏君,把天下视为逸乐。正因为把天下视为艰难,所以在无事的时候,常为有事做打算;正因为把天下视为逸乐,所以安于危险,利于灾祸,乐于导致灭亡的原因。然而君主以至尊的地位,具备天下的供奉,难道不可以一天放纵享乐吗?回答说:“艰难之中,自有快乐。”所谓无逸,难道一定要疲竭精神,役使智虑,斋戒居住决断政事,卫士传递饮食,像后世的君主那样,然后才称为艰难吗?心里从未有一天忘记百姓的,这才是无逸的原因。成王在年幼的时候,享有文王、武王积累的基业,周公担心他知道安逸而不知道劳苦,所以作这一篇来作为警戒。虽然如此,这也是周家的家法。《七月》这首诗,王业的艰难,都本于农事;而《无逸》这本书,又推及到耕种收获。小人成王所谓的无逸,也只是知道这个而已。

周公作无逸

序书的体例,有总括一篇意旨的,像武王代商,前往征伐归兽,识别其政事的要点就是这样。有举出其所由来的,像成王在丰地,想要居住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基就是这样。有直接书写其事而意旨自然显现的,像伊尹作《咸有一德》,周公作《立政》,以及这一篇周公作《无逸》就是这样。古代大臣侍奉君主的事业,大概就在这里吧?君主的心,知道如何无逸,就一定清明,那么万物没有不被清晰看见的;君主的心,专门在于安逸,就一定昏昧,那么天下万事都被遮蔽而看不见。这是周公探究根本原由的意旨。百姓的生计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门轴不蛀蚀,流动的水不腐臭。难道只是中等才能的人应当这样吗?推广开来,尧的兢业,是这种心;天的运行刚健,是这种心。推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