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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陈氏尚书详解四十六

尚书详解卷四十三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22–325 段

王之诰合《顾命》,后人分之为二篇。然天子之居丧也,百官緫已以聴冢宰,啜粥,面深墨,寝苫枕块之时,何暇以冕服朝羣臣?何暇出诰命?若高宗亮阴三年不言,滕公小国之君耳,一闻孟子性善之论,滕定公薨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谓曰知,未闻以言语诰臣下也。虽太甲即位之初,既葬成汤之后,伊尹奉嗣王,只见厥祖,伊尹明言烈祖之成徳,作《伊训》《肆命》《徂后》,亦未闻太甲以冕服朝羣臣,出命令也。然则康王贤主也,召毕之徒,又皆元老大臣,曷为其如此哉?说者曰:礼有正有变,丧服正礼也,冕服变礼也。然嫂溺援之以手者,皆其不得已而后有变,非有不得已则何用变哉?东坡引《左传》子皮如晋之事,考据甚详,然其书既定于孔子之手,为后世之法,谓之非礼有不可也,姑存厥疑,以待能辨之者。

译《康王之诰》与《顾命》本是一篇,后人将其分为两篇。然而天子居丧期间,百官总领政务以听命于冢宰,天子喝粥,面色深黑,睡在草席上、枕着土块,哪里有空穿着冕服去朝见群臣?哪里有空颁布诰命?如果像高宗那样守丧三年不言,滕公只是小国的君主,一听到孟子性善的论述,滕定公去世后就守丧五月住在庐舍中,没有命令告诫百官族人,这可以称为明智,也没听说他用言语去诰谕臣下。即使是太甲即位之初、安葬成汤之后,伊尹奉送嗣王,只见到了祖先,伊尹明确陈述烈祖的成就德行,作了《伊训》《肆命》《徂后》,也没听说太甲穿着冕服去朝见群臣、颁布命令。既然这样,那么康王是贤明的君主,召公、毕公这些人,又都是元老大臣,为什么这样做呢?解说的人说:礼有正礼和变礼,丧服是正礼,冕服是变礼。然而嫂子溺水时用手去拉她,都是不得已而后才有变通,如果没有不得已的情况,哪里用得着变通呢?苏东坡引用《左传》中子皮出使晋国的事,考据非常详细,然而这本书既然由孔子审定,作为后世的法则,说它不合礼是不可行的,暂且保留这个疑问,等待能辨析的人来解答。

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

读顾命之书,当知《春秋》书公薨路寝之法;读《康王之诰》之书,当知《春秋》书公即位之事。即位而谨始,本不可以不正。为子受之父,为诸侯受之王,此大本也。咸无焉,则不书。鲁昭公之薨于干侯也,不得正其终。故定公制于权臣,不得以正其始。《春秋》元年必书正月,而定公独无正月。鲁于是乎旷年无君也。康王既受成王之顾命,则是得以正其始矣。夫子序书,直曰「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奔赴王丧,因新君即位而相见,故康王因此报诰之。此《康王之诰》所以作也。

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乘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衞,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徳答拜。

毕门之外为应门。毕门及路寝殡宫在焉。故王出应门,内太保为西伯,率西方诸侯而入,在应门之左;毕公为东伯,率东方诸侯而入,在应门之右,北面而立。布乘黄朱,布陈也。乘四匹马也。黄马之色,朱者其尾鬛也。诸侯朝见天子,毕献国之所有,以表忠敬之心,所谓享多仪是也。故诸侯皆陈四马黄朱鬛,以为廷实。诗曰:「駜彼乘黄」,则黄者出于自然。左氏传曰:「宋公子有白马,公取而朱其尾鬛」,则朱出于人为。诸侯所献之马,必用黄而以朱饰者,盖黄有中顺之色,象臣道;朱者君之服,象君道。诸侯体臣道以从君令,故黄而朱之。宾者,诸侯有宾客之义,称举也。举奉圭兼币之辞。周礼小行人合六币曰:「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是圭以马为币。说者谓六币所以享也,此特享礼之一,盖因丧礼而行朝,故简享礼之数。宾称奉圭兼币之辞而进曰:「一二」。臣言诸侯非一人也。衞为王之藩衞也,敢执壤奠。言执土所出之物以奠于王,皆称再拜稽首,拜送币而手至地,以尽礼也。康王义在于继前人之徳,则为诸侯之主,受其币,故荅拜。王无荅拜礼,以即位,初谦退如此。

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壊我高祖寡命。」

太保为冢宰第一,芮伯为司徒第二,咸进相揖,率羣臣诸侯皆进戒也。不言诸侯者,以内而言外也。再拜稽首而后戒,王曰:「敢敬以告天子,以敬而告,欲王聴之。」专皇天改大国殷家之命而归周,惟文武诞受羑若,盖自出羑里之囚,天命始顺,用能忧恤西土之民,文武兴邦,自西土始也。太保所言羑若者,盖康王生长于深宫富贵之中,不知祖宗之得天命,皆自艰难之中得之,故举此以为戒。惟新陟王升遐,曰「陟」指成王也。毕协赏罚,言或赏或罚,无不当理。如记功宗,以功作元祀,赏也;如践奄、伐淮夷,罚也。戡定厥功能胜天下之强,定天下之业,所以有此休美,敷布以遗之子孙。今王敬之哉!文武成王所以有天下者,亦惟敬而已。今王当以敬为主,张大六师之众,俾国威振而天下服,无使我高祖之徳寡有之命至于隳壊。然而当康王即位之始,羣臣进陈不闻有盛徳之言,惟曰张皇六师。成王之所以持盈守承者,盛徳之事非一端,而第及于赏罚,无乃羣臣教康王以好大穷兵、严刑酷法欤?非也。人臣之进言也,必因其君之资而为之言。贾谊进权势法制之说于寛仁之主,君子以为通达;贡禹进恭俭于优游不断之主,君子以为不切。盖康王贤主,其仁爱出于天性,所患者惟恐失之过谦,况守成之世易以废弛,故谦之六五必曰「利用侵伐」,大有于六五亦曰「厥孚交如,威如」,正此意也。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衞,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

译康王已经继承天子之位,于是向诸侯发布诰命,作了《康王之诰》。

研读《顾命》这篇文献,就应当懂得《春秋》记载国君在路寝去世的法则;研读《康王之诰》这篇文献,就应当懂得《春秋》记载国君即位的体例。即位时谨慎开端,根本上不可以不正。作为儿子接受父亲的托付,作为诸侯接受天子的任命,这是根本的大义。如果这些都不具备,就不予记载。鲁昭公死在干侯,没能以正道结束生命。所以定公受制于权臣,没能以正道开始即位。《春秋》记载元年必定要写正月,而定公唯独没有写正月。鲁国因此出现多年没有国君的情况。康王既然接受了成王的临终遗命,那么就能以正道开始即位了。孔子编排《尚书》,直接说“康王已经继承天子之位,于是向诸侯发布诰命”,诸侯奔赴王丧,趁着新君即位而相见,所以康王因此回报并发布诰命。这就是《康王之诰》产生的原因。

天子走出应门之内,太保率领西方的诸侯进入应门左侧,毕公率领东方的诸侯进入应门右侧,都陈列着四匹黄马。朱宾捧着圭玉和兼用的币帛说:“一二位臣下护卫,敢拿着土产之物奉献。”都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康王以继承德行的名义答谢拜礼。

毕门之外就是应门。毕门以及路寝殡宫在那里。所以天子走出应门,在内太保作为西伯,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在应门的左侧;毕公作为东伯,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在应门的右侧,面朝北站立。布乘黄朱,是陈列的意思。乘指四匹马。黄马的颜色,朱指它们的尾巴和鬃毛。诸侯朝见天子,全部献出国家所有的物品,以表达忠诚敬重之心,这就是所谓的“享多仪”。所以诸侯都陈列四匹黄马且尾巴鬃毛为红色,作为庭中的实礼。《诗经》说:“駜彼乘黄”,那么黄色是出于自然。《左传》说:“宋公子有白马,公取而朱其尾鬛”,那么红色是出于人为。诸侯所献的马,必定用黄色而以红色装饰,大概因为黄色有中正顺从的颜色,象征臣子的道理;红色是君王的服饰,象征君王的道理。诸侯体现臣子的道理以顺从君王的命令,所以用黄色而加以红色装饰。宾,指诸侯有宾客的意义,称举。举奉圭兼币之辞。《周礼·小行人》合并六种币帛说:“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是圭以马作为币帛。解说的人认为六种币帛是用来享用的,这仅仅是享礼的一种,大概因为丧礼而行朝见,所以简化了享礼的数量。宾称奉圭兼币之辞而进言说:“一二”。臣下说诸侯不止一人。衞是王室的藩卫,敢执壤奠。说拿着土地出产的物品奉献给天子,都称再拜稽首,拜送币帛而手触地,以尽礼节。康王义理在于继承前人的德行,作为诸侯的主君,接受他们的币帛,所以答谢拜礼。天子没有答谢拜礼的礼节,因为刚即位,起初谦逊退让如此。

太保和芮伯都前进,互相作揖,都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说:“敢恭敬地告诉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商的命运,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接受了天命,能够体恤西土。刚刚去世的君王,完全协调赏罚,平定功业,把美好的恩惠留给后人。现在君王要恭敬啊!壮大六军,不要毁坏我们高祖的寡命。”

太保作为冢宰第一,芮伯作为司徒第二,都前进互相作揖,率领群臣诸侯都进言劝戒。不说诸侯,是因为从内部而言外部。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而后劝戒,对天子说:“敢恭敬地告诉天子,以恭敬的态度告诉,希望君王听从。”专指皇天改变大国殷家的命运而归于周,只有文王武王大大接受天命,大概自从走出羑里的囚禁,天命开始顺从,从而能够忧恤西土的百姓,文王武王兴起邦国,从西土开始。太保所说的羑若,大概康王生长在深宫富贵之中,不知道祖宗得到天命,都是从艰难中得到的,所以举此作为劝戒。刚刚去世的君王升遐,说“陟”指成王。毕协赏罚,说或赏或罚,没有不合理的。如记录功绩宗庙,以功绩作为元祀,是赏赐;如践奄、伐淮夷,是惩罚。戡定厥功能胜天下之强,定天下之业,所以有此休美,敷布以遗之子孙。现在君王要恭敬啊!文王武王成王所以拥有天下,也只有恭敬而已。现在君王应当以恭敬为主,张大六军之众,使国威振作而天下服从,不要使我们高祖的德行和寡命至于毁坏。然而在康王即位之初,群臣进言没有听到盛德之言,只说张大六军。成王之所以持盈守成,盛德之事不止一端,而只提到赏罚,难道群臣教康王喜好大兵、严刑酷法吗?不是的。人臣进言,必定根据君王的资质而言。贾谊向宽仁之主进言权势法制之说,君子认为通达;贡禹向优游不断之主进言恭俭,君子认为不切题。大概康王是贤主,他的仁爱出于天性,所担心的只是恐怕失之过谦,况且守成之世容易废弛,所以谦卦六五必定说“利用侵伐”,大有卦六五也说“厥孚交如,威如”,正是这个意思。

天子说:“各邦国的侯、甸、男、卫,只有我一人钊回报诰命。从前君王文王武王大大平定富有,不追求过失,达到整齐,信用昭明于天下。那么也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卫王家,用来端正天命于上帝。皇天因此训导其道,赋予四方。于是命令建立诸侯树立屏障,在我们后人之后。现在我一二伯父,尚且相互顾及,安抚”

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

译你的先公曾臣服于先王。虽然你身在外地,但你的心无时不在王室,因此奉行并体恤先王的教诲,不要让你的儿子蒙受羞辱。

羣臣既进戒,康王故康王报之以诰曰:「庶邦侯甸男衞,不言羣臣者,言外以见内也。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大平天下,使人莫不得其均;大富天下,使人无有不足。文武之为君,惟务平富,不务害人。其徳如此,故所至之地,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天运所及,皆齐信齐一其心,以信上之徳。文武之徳所以昭明于天下,四方万里无不昭灼。文武之徳既达于天下,又有其臣以宣布心力于天下,熊罴之士有力也,不二心之臣,言一心也。文武所得有心力之臣,保安乂治王家,所以能受天之正命。皇天训之以道,所谓式教用休也。付畀之以四方之众,文武之心犹以为未足也,又建置侯国,树立藩屏,以辅赞我后之人。康王之意谓文武之徳尚赖人臣之助,况当时建侯树屏亦欲得人以遗其子孙。今我其赖尔诸侯羣臣协心以事上,亦犹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所以为文武也。今予一二伯父,天子称同姓诸侯曰伯父,举同姓之大者言之,则异姓可知矣。尔先公之臣,即诸侯祖父也;尔诸侯之祖父也。所以臣服我先王之法度如何?汝当循守之以安尔先公之臣。盖尔能循尔先公之臣,所以服我先王之法则,尔祖父亦得其安。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身有彼此逺近之异,心无彼此逺近之异。身虽居外土,而心之所向,当常在王家用奉忧其臣道之所当顺者,敬尔侯度。心在王室,孰非臣道之所顺?则臣道尽矣。不可遗我稚子之羞辱。汝诸侯不能尽臣职,岂不为我之羞乎?」此见君臣同体也。古者天子之于诸侯,其言辞责望慰抚之意思下达如此。汝诸侯安得不以一心奉上哉?

羣公既皆聴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羣公自太保而下,也聴命既毕,皆相揖而趋出。诸侯各归其国,朝臣各就其位。王释冕反丧服,则羣臣诸侯亦皆释冕反丧服。可知臣子之情一也。礼,臣为君,诸侯为天子,皆服斩衰。若夫考据古今以证其非礼,则东坡之说为详。

  尚书详解卷四十三

<经部,书类,陈氏尚书详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四十四

  宋 陈经 撰

  毕命【周书】

此篇当知商之余民,三纪之后,世变风移,与周公、君陈之时大异。毕公之化,尤难于其终。盖当是时,为善者众,易以劝也;为恶者寡,易以惩也。故康王所以命毕公者,歴数其薄恶之俗,防闲之道,宜以严终。此圣贤因时制变之道也。康王知成终之难,非有元老大臣,雅负重望者,不足以膺此任。故毕公以师父之尊,而保厘东郊。然则《毕命》之篇,其治与《君陈》相因。《毕命》言命,《君陈》不言命,何也?《君陈》之命,因于周公,皆成王一时之事,非若更王而命毕公也,故不言命。《君牙》之命,因于祖父,皆子孙继述之事,非若伯冏之为太仆也,故不言命。顾此二书,若《君陈》之书,尤详言周公之训,而其序曰:“周公既没,命君陈。”若《君牙》之篇,尤详言祖考之绩,而其言曰:“率乃祖考之攸行。”则二书不言命,其意可知。

康王命作册毕,分居里,成周郊,作《毕命》。

命作册毕者,作册书以命毕公也。此经惟命周公后封伯禽于鲁,有作册逸诰与毕公之命言册,其他皆不言册。岂以伯禽、毕公皆命之于庙,是以有册欤?抑亦其他皆有册,特举其一以见其余欤?分居里,成周郊,成周之郊即洛邑也。分别民之里居,使为善者不杂于恶,而为恶者不杂于善,如下文旌别淑慝,表厥宅里是也。周公之治商民,其时民染旧恶,未知所向,故周公特含容之,告谕之,未尝有所分别。至君陈之时,则渐化矣,故君陈谓之分正,有修者之可简,有良者之可进,犹未敢明言分别之也。至毕公之时,其俗大变为善者多,而为恶者寡,不因此时旌别之,则善者无所恃,恶者无所惧。圣贤因时适变,茍于周公、君陈之时而遂行分居里之策,岂不激之而生变欤?因此亦可以见古人之教化,不惟于民如此,而教养人材亦有分别焉。《虞书》曰

译群臣进献劝诫之后,康王于是用诰命回报他们说:“各国的侯、甸、男、卫等诸侯,这里不称群臣,是通过言说外部来体现内部。天子自称‘予一人’。现在由我一人钊回报诰命。从前周文王、周武王使天下太平,使人们没有不得到公平的;使天下大富,使人们没有不足的。文王、武王作为君主,只致力于公平和富裕,不致力于害人。他们的德行就是这样,所以他们到达的地方,凡是日月所照耀、霜露所降下、天运所及之处,都整齐划一、统一人心,以信服上天的德行。文王、武王的德行因此昭明于天下,四方万里无不清晰明亮。文王、武王的德行既然通达于天下,又有他们的臣子向天下宣布心力,熊罴般的勇士拥有力量,不二心的臣子,是说一心一意。文王、武王得到了有心力的臣子,保安治理王家,所以能够承受上天正当的命令。皇天用道来训导他们,这就是所谓‘式教用休’。把四方的民众交付给他们,文王、武王的心还认为不够,又建立诸侯国,树立藩屏,来辅佐赞颂我后来的君主。康王的意思是说,文王、武王的德行尚且依赖人臣的帮助,何况当时建立诸侯、树立藩屏也是想要得到人来留给子孙。现在我依靠你们诸侯群臣同心协力侍奉君主,也就像熊罴般的勇士、不二心的臣子,所以成为文王、武王那样。现在我的几位伯父,天子称同姓诸侯为伯父,列举同姓中地位高的人来说,那么异姓的就可以知道了。你们先公的臣子,就是诸侯的祖父;也就是诸侯的祖父。他们臣服我们先王法度的情况如何?你们应当遵循遵守这些法度来安定你们先公的臣子。大概你们能够遵循你们先公的臣子所服行的先王法则,你们的祖父也就得到了安定。虽然你们身在外地,但你们的心没有不在王室的。身体有彼此远近的不同,心却没有彼此远近的不同。身体虽然居住在外地,但心的所向,应当常在王室,用奉行的忧思来顺应臣道所应当顺从的,恭敬地遵守你们的侯度。心在王室,哪一项不是臣道所顺从的?那么臣道就尽到了。不可给我留下稚子的羞辱。你们诸侯如果不能尽到臣子的职责,岂不是成为我的羞辱吗?”这体现了君臣同体的道理。古代天子对诸侯,其言辞中责备、期望、慰抚的意思下达得如此深切。你们诸侯怎能不以一心侍奉君主呢?

群公都已经听命,互相作揖快步退出。康王脱去冕冠,换回丧服。

群公从太保以下,也都听命完毕,都互相作揖快步退出。诸侯各自回到自己的国家,朝臣各自回到自己的职位。康王脱去冕冠换回丧服,那么群臣诸侯也都脱去冕冠换回丧服。可以看出臣子的情意是一致的。按照礼制,臣子为君主,诸侯为天子,都穿斩衰丧服。至于考证古今以证明其不符合礼制,那么苏东坡的说法最为详细。

尚书详解卷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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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详解卷四十四

宋 陈经 撰

毕命【周书】

这篇应当知道商朝的遗民,在三纪之后,世道变化风气转移,与周公、君陈的时候大不相同。毕公的教化,尤其难于善终。大概在这个时候,行善的人多,容易劝勉;作恶的人少,容易惩戒。所以康王命令毕公的原因,是历数那些浅薄恶劣的风俗,防范约束的方法,应当以严厉来终结。这是圣人贤人因时制宜、顺应变化的道理。康王知道善终很难,没有德高望重、负有重任的大臣,不足以承担这个任务。所以毕公以师父的尊贵身份,来保全治理东郊。那么《毕命》这一篇,其治理与《君陈》相因袭。《毕命》说“命”,《君陈》不说“命”,为什么呢?《君陈》的命令,是因为周公,都是成王一时的事,不像更换君王而命令毕公那样,所以不说“命”。《君牙》的命令,是因为祖父,都是子孙继承的事迹,不像伯冏担任太仆那样,所以不说“命”。看这两篇书,像《君陈》这一篇,尤其详细讲述周公的训导,而它的序说:“周公死后,命令君陈。”像《君牙》这一篇,尤其详细讲述祖考的功绩,而它的言语说:“遵循你们祖考所行的道路。”那么这两篇不说“命”,其意思就可以知道了。

康王命令作册毕,分别居住里巷,在成周的郊外,作《毕命》。

命令作册毕,是作册书来命令毕公。这篇经文只有命令周公之后封伯禽于鲁,有作册逸诰与毕公的命令提到册,其他都不提册。难道是因为伯禽、毕公都是在庙里受命,所以有册吗?还是其他都有册,只是举出一个来体现其余的呢?分居里,成周郊,成周的郊外就是洛邑。分别民众的里巷居住,使行善的人不混杂于作恶的人,而作恶的人不混杂于行善的人,如下文旌别淑慝,表彰他们的宅里那样。周公治理商民,当时民众沾染旧恶,不知道方向,所以周公特别包容他们,告诫晓谕他们,不曾有所分别。到了君陈的时候,则渐渐教化了,所以君陈称为分正,有修德的人可以选拔,有良善的人可以进用,还不敢明确说分别他们。到了毕公的时候,风俗大变,行善的人多,而作恶的人少,不趁这个时候旌别他们,那么行善的人无所依靠,作恶的人无所畏惧。圣人贤人因时制宜,如果在周公、君陈的时候就实行分居里的策略,岂不是激化矛盾而产生变故吗?因此也可以看出古人的教化,不仅对民众如此,而教养人才也有分别。《虞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