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陈氏尚书详解十六

尚书详解卷十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21–121 段

尚书详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五

  宋 陈经 撰

  咸有一徳【商书】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伊尹示太甲以传心之要,故《咸有一徳》之书作焉。」太甲克终允徳,则其徳固一矣。然人心无常,苟一念之差,则前日之允徳安能保其不变?告归之际,犹以是为虑。一徳亦大矣!在尧舜谓之执中,在武王谓之皇极,在夫子谓之忠恕一贯,在子思谓之中庸,在孟子谓之浩然之气,实一物也。明乎一徳之理,则推而至于用人已一也,君民一也,幽明一也,古今一也,始终一也。▯无适而非一。若人与已,君与民,幽与明,今与古,终与始,犹有毫▯之未合,是犹有二者存而非一也。故此篇言一徳,必极于天人之合,古今人己之合。葢徳之体自当如此,亦如中庸之诚,其用甚大,其所推者甚广。然必谓之《咸有一徳》者,以君臣之际皆有此一徳也。有尧舜为之君,必有禹臯为之臣。若有一徳之君而无一徳之臣,皆不足以共治。然一徳之臣,亦在乎有是君足以知之、任之而已。

  伊尹作咸有一徳

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徳。

咸有一徳之书,作史者既言伊尹复政厥辟,▯告归,乃陈戒于徳,其事已显矣。故夫子直叙之曰:“咸有一徳。”呜呼!人臣进退之节,未有如伊尹之两全者也。世固有功成而身不退,威权震主,而卒受赤族之诛者;亦有功成身退,飘然长往,不复为国家逺虑者。观伊尹相汤伐桀,出生民于涂炭,保衡之寄,辅导太甲,卒为贤主,人臣之功,至此极美矣。而乃复政告归,前日之功,一毫不有,陈戒其君,以一徳爱君之诚,惓惓不忘,此其于人臣之节,所以为两全欤?

曰:「呜呼!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徳,保厥位;厥徳靡常,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徳,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监于万方,启迪有命,眷求一徳,俾作神主。」

伊尹▯言一徳之戒,必先以天为言,所以启人主之敬心。天之所以难信者,以其命之无常,有从违向背于其间也。自其从违向背者观之,谓之靡常可也;自人事观之,常其徳则位可保,孰谓天之无常乎?常徳者即一徳也。不一则安能常厥徳?匪常则九有以亡,若夏王是也。夏王不能常其徳,则是失其本心矣。失徳之一者,即神也,即民也,即天也。此其理之至一者也。桀既不能常其徳,则是不与神为一矣,故慢神;不与民为一矣,故虐民;不与天为一矣,故天弗保。此亦理之必然者也。天既不与桀,则必求夫一徳而与之,监观万方,有开▯之命,眷求一徳之人而俾之为神主。此所以假手于我成汤以伐桀也。

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徳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徳

此言汤与伊尹君臣之间皆一徳者也。夫徳之一者何也?其理则根诸心,其用则与天地万物无间。至一而无二,至诚而无伪,至精而不杂者是也。茍有一毫之伪与杂,则是二而非一矣。所谓天地一元,古今一时,人物一理,逺近一贯之一也。惟尹汤君臣有此一徳,则感而遂通,天人为一而遂能克享天心,受天明命。君民为一而遂能有九有之师,以革夏正。葢天下只有一理,初无两様。古之圣人斋心服形于屋漏之中,而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在此,惟其至一而已。《易》之所谓至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此理也。非天私我有商,以其所佑者在徳;非商求于夏民,以其所归者在徳。当其一徳时,天之心在此,民之心亦在此,其本同也。天有心于私之商,有心于求之,不惟不足以得天人之心,而一徳之体亦有▯矣。尹有一徳而自言暨汤先已后君者,其不失之夸伐欤?曰:尹当太甲未明之时,斯言未出也;尹当太甲既明之后,斯言未出也。今其告归之际,其心切于为君,故直言无隐讳,无藏匿,必欲太甲效法成汤可也。时汤既没,太甲何以见知

译尚书详解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详解卷十五

宋 陈经 撰

咸有一德【商书】

孟子说:“普通人不足以与之相合,政事不足以与之相参,只有大德之人能够纠正君心的错误。君主仁,就没有人不仁;君主义,就没有人不义。伊尹向太甲展示传授心法的要领,所以《咸有一德》这篇书作成了。”太甲能够始终坚守诚信之德,那么他的德本来就是一致的。然而人心没有恒常,如果有一念之差,那么以前的诚信之德怎能保证不变呢?在伊尹告辞归隐的时候,还为此担忧。一德也是很大的道理啊!在尧舜那里叫做执中,在武王那里叫做皇极,在孔子那里叫做忠恕一贯,在子思那里叫做中庸,在孟子那里叫做浩然之气,实际上都是同一个东西。明白了—德的道理,那么推而广之,用人也是一致的,君民也是一致的,幽明也是一致的,古今也是一致的,始终也是一致的。〇没有一处不是一。如果人与己,君与民,幽与明,今与古,终与始,还有丝毫〇不契合,那就是还有二者存在而不是—了。所以这篇讲一德,必定极尽天人之合,古今人己之合。大概德的体性本来应当如此,也像中庸所说的诚,它的作用很大,它所推及的范围很广。然而必定称之为《咸有一德》,是因为君臣之间都有这一德。有尧舜这样的君主,必定有禹、皋这样的臣子。如果有一德的君主而没有一德的臣子,都不足以共同治理天下。然而一德的臣子,也在于有这样的君主足以了解他、任用他罢了。

伊尹作咸有一德

伊尹已经还政,他的君主将要告归,于是陈说关于德的告诫。

《咸有一德》这本书,作史官的人既然已经说了伊尹还政给他的君主,〇告归,于是陈说关于德的告诫,这件事已经显明了。所以孔子直接叙述说:“咸有一德。”唉!人臣进退的节操,没有像伊尹这样两全其美的了。世上确实有功成而身不退,威权震慑君主,最终遭受灭族之诛的人;也有功成身退,飘然远去,不再为国家长远考虑的人。看伊尹辅佐汤讨伐桀,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承担保衡的重任,辅导太甲,最终成为贤明的君主,人臣的功劳,到这里极其美满了。然而他却还政告归,以前的功劳,一点也不占有,告诫他的君主,以一德爱戴君主的诚意,念念不忘,这就是他于人臣的节操,之所以两全的缘故吧?

说:“唉!天难以信赖,天命没有恒常。恒常其德,就能保住其位;其德没有恒常,九州就会灭亡。夏王不能恒常其德,轻慢神灵,虐待百姓。皇天不再保佑,监察万方,启发天命,眷顾寻求一德之人,让他做神灵的主宰。”

伊尹〇说一德的告诫,必定先以天来说,用来开启人主的敬畏之心。天之所以难以信赖,是因为它的天命没有恒常,其中有顺从违背、向背的情况。从它顺从违背、向背的情况来看,说它没有恒常是可以的;从人事来看,恒常其德那么地位就可以保住,谁说天没有恒常呢?恒常其德就是一德。不—怎么能恒常其德?不恒常那么九州就会灭亡,像夏王就是这样。夏王不能恒常其德,就是失去了他的本心。失去德之—的,就是神,就是民,就是天。这是道理极其—的。桀既然不能恒常其德,那就是不与神为—了,所以轻慢神灵;不与民为—了,所以虐待百姓;不与天为—了,所以天不再保佑。这也是道理必然的。天既然不给予桀,那么必定寻求一德之人而给予他,监察万方,有开启〇天命,眷顾寻求一德之人而让他做神灵的主宰。这就是借我的手成汤来讨伐桀的缘故。

只有伊尹自身和汤,都具有一德,能够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拥有九州的军队,于是变革夏的正朔。不是天偏私我有商,是天保佑于一德;不是商求取于下民,是民归附于一德。

这是说汤与伊尹君臣之间都具有一德。德的—是什么?它的道理根植于心,它的作用与天地万物没有间隔。极其—而没有二,极其真诚而没有虚伪,极其精纯而不混杂,是这样的。如果有一毫的虚伪与混杂,那就是二而不是—了。所谓天地一元,古今一时,人物一理,远近一贯的—,就是这样的。只有尹汤君臣有此—德,那么感应而遂通,天人为—而遂能享天心,受天明命。君民为—而遂能有九州的军队,以变革夏的正朔。大概天下只有一个理,起初没有两样。古时的圣人斋戒身心在屋漏之中,而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是有血气的没有不在此的,只是极其—罢了。《易经》所说的至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就是这个道理。不是天偏私我有商,因为它所保佑的在于德;不是商求取于夏民,因为它所归附的在于德。当具有一德时,天的心在此,民的心也在此,它们的本源相同。天有心偏私商,有心求取,不仅不足以得天人之心,而且一德的体性也有〇了。伊尹具有一德而自称与汤先已后君,难道不失去夸耀的嫌疑吗?说:伊尹在太甲未明的时候,这话没有说出;伊尹在太甲既明之后,这话没有说出。现在他告归之际,他的心急切于为君,所以直言无隐讳,无藏匿,必定要让太甲效法成汤才可以。当时汤已经去世,太甲怎么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