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下觐礼第十
故也。若然,《书传略说》云“天子之子十八曰孟侯”者,於四方诸侯来朝,迎於郊。《孝经》注亦云天子使世子郊迎者,皆异代法,非周礼也。案《玉人职》云:“案十有二寸,枣栗十有二列,诸侯纯九,大夫纯五,夫人以劳诸侯。”注云:夫人谓王后。劳诸侯皆九劳,大夫皆五。此文不见者,以其《聘礼》於聘客,主国夫人尚有劳,以二竹簋方,明后亦有。略言王劳,不言后,文不具也。云“皮弁者,天子之朝朝服”者,《司服》云“视朝则皮弁”,故知在朝服皮弁,至入庙乃裨冕也。云“璧无束帛者,天子之玉尊”者,此对诸侯玉卑,故《聘礼》云“束帛加璧”,是诸侯臣所执。《小行人》合六币云“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是诸侯所执。以致享皆有束帛配之,诸侯玉卑故也。此乃行劳所用,以享礼况之耳。云“不言诸侯,言侯氏者,明国殊舍异,礼不凡之也”者,言诸侯则凡之总称,言侯氏则指一身,不凡之也。而所劳之处,或非一国,舍处不同,故不总言诸侯而云侯氏也。云“郊舍狭寡,为帷宫以受劳”者,《周礼》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市有馆,郊关之所各自有舍。或来者多,馆舍狭寡,故不在馆舍,以帷为宫,以受劳礼也。云“《掌舍职》曰:为帷宫,设旌门”者,谓为帷宫,则设旌旗以表四门。彼天子所舍,平地之事,引之者,证诸侯行亦有帷宫,设旌为门之事也。案《聘礼》使卿劳,宾受於门内。司仪,诸侯之臣相为国客,亦是受劳於馆,不为帷宫者,彼臣礼,卿行旅从徒众少,故在馆。此诸侯礼,君行师从徒众多,故於帷宫。襄二十八年《左氏传》云:“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注云:“至敌国郊,除地封土为坛,以受郊劳。”又:“外仆言曰:先大夫相先君▯四国,未尝不为坛,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小,则为坛,小▯大,苟舍而已,焉用坛。”彼亦是诸侯相朝,当为坛,以帷为宫受劳之事也。
译所以如此。如果这样,《书传略说》中说“天子之子十八岁称为孟侯”,是在四方诸侯来朝见时,天子之子在郊外迎接他们。《孝经》注中也说天子派遣世子在郊外迎接,这都是其他朝代的制度,并非周代的礼制。查考《周礼·玉人职》记载:“案(几案)高一尺二寸,枣栗摆放十二列,诸侯用九列,大夫用五列,夫人用来慰劳诸侯。”注解说:夫人指王后。慰劳诸侯都用九列,慰劳大夫都用五列。这段文字没有提到王后慰劳诸侯的情况,是因为《聘礼》中记载慰劳聘问的客人时,主国的夫人还有慰劳之礼,使用两个方形竹簋,由此可知王后也有慰劳之礼。经文只简略地说天子慰劳,没有说王后慰劳,是因为文辞不完整。说“皮弁是天子的朝服”,《司服》记载“视朝时穿皮弁”,所以知道在朝堂上穿皮弁,等到进入宗庙才穿裨冕。说“璧没有束帛,是因为天子的玉尊贵”,这是相对于诸侯的玉卑贱而言,所以《聘礼》中说“束帛加璧”,这是诸侯臣子所执持的。《小行人》合并六种礼物说“璧用帛,琮用锦,琥用绣,璜用黼”,这是诸侯所执持的。因为致享时都有束帛配合,是因为诸侯的玉卑贱。这里只是行慰劳礼所用,用享礼来类比罢了。说“不说诸侯,而说侯氏,是为了表明国家不同、馆舍各异,礼制不混同”的意思,说诸侯则是泛指的总称,说侯氏则是指具体的人,不混同。而慰劳的地方,或许不只是一个国家,馆舍不同,所以不总称诸侯而称侯氏。说“郊外的馆舍狭小稀少,搭建帷宫来接受慰劳”,《周礼》规定十里设庐,三十里设宿,五十里设市,市中有馆,郊关之地各自有馆舍。或许来朝的人多,馆舍狭小稀少,所以不在馆舍,用帷帐搭建宫室,来接受慰劳之礼。说“《掌舍职》说:搭建帷宫,设置旌门”,意思是搭建帷宫,就设置旌旗来标示四门。那是天子住宿时,在平地上的做法,引用它,是为了证明诸侯出行也有搭建帷宫、设置旌旗为门的事情。查考《聘礼》记载派遣卿去慰劳,宾客在门内接受慰劳。司仪,是诸侯的臣子作为国客,也是在馆舍接受慰劳,不搭建帷宫,那是臣子的礼制,卿出行随从人员少,所以在馆舍。这是诸侯的礼制,国君出行军队跟随、随从人员多,所以在帷宫。《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记载:“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时不筑坛。”注解说:“到达敌国郊外,清除地面堆土筑坛,来接受郊劳。”又说:“外仆说:先大夫辅佐先君出使四个国家,没有不筑坛的,现在您草率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对小国,就筑坛;小国对大国,只要住宿罢了,哪里用得着筑坛。”那也是诸侯相互朝见,应当筑坛,用帷帐为宫接受慰劳的事情。
使者不答拜,遂执玉,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不答拜者,为人使不当其礼也。不让先升,奉王命尊也。升者,升坛。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之。)
[疏]“使者”至“受玉”。
○注“不答”至“听之”。
○释曰:云“升者,外坛”者,以帷宫无堂可升,故知升者升坛也。云“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面听之”者,知面位如此者,并约下文就馆赐侯氏车服而知也。
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左还,还南面,示将去也。立者,见侯氏将有事於己,俟之也。还玉,重礼。)
[疏]“使者”至“乃出”。
○注“左还”至“重礼”。
○释曰:直云“使者左还”,不云拜送玉者,凡奉命使,皆不拜送。若卿归饔饩,不拜送币,亦斯类也。若身自致者,乃拜送,下文傧使者及聘礼私觌、私面皆拜送币是也。云“左还,还南面,示将去也”者,以其东面致命而左还,明左还者,南面也,未降而南面,示将去故也。云“立者,见侯氏将有事於己,俟之”者,经云“而立”,即云“侯氏还璧”,故知立者见侯氏将有还玉之事,於已故俟之不降。云“还玉,重礼”者,案《聘义》圭璋还之,璧琮加束帛报之,所以轻财重礼。彼以璧琮不还,则为轻财者,以其璧琮加束帛,故为轻财不还。此以天子之璧不加束帛,尊之,与圭璋同,故亦还之,为重礼也。
侯氏乃止使者,使者乃入。侯氏与之让升。侯氏先升,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几,答拜。(侯氏先升,宾礼统焉。几者,安宾,所以崇优厚也。上介出止使者,则己布席也。)
[疏]“侯氏”至“答拜”。
○注“侯氏”至“席也”。
○释曰:自此尽“遂从之”,论侯氏傧使者遂从入朝之事。云“侯氏先升,宾礼统焉”者,行宾礼是宾客之礼,是以宾在馆为主人,主人先升,使者为宾,宾後升,故云礼统焉,谓宾统有此堂也。云“几者,安宾,所以崇优厚”者,按《大宰》云“赞玉几”,注云:“立而设几,优尊也。”此使者亦不坐而设几,故云所以优厚也。《聘礼》卿劳受傧不设几者,诸侯之卿卑,故不与此同也。云“上介出止使者,则己布席”者,经不云上介出止使者,郑云上介出止使者,案至馆皆不敢当,皆使上介出请事。又见此经云“使者乃入”,始云“侯氏与之让升”,是侯氏不出,故知使上介止使者也。云“则己布席”者,以其素不云布席,而云设几,几不可设於地,明有席,席之所设,唯在此时。案《聘礼》受聘云“几筵既设”,是几筵相将,故云上介出止使者,则己布席也。
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傧使者,所以致尊敬也。拜者各於其阶。)
[疏]“侯氏”至“送币”。
○注“傧使”至“其阶”。
○释曰:云“傧使者,所以致尊敬也”者,案《聘礼》使卿用束帛劳宾,宾不还束帛,宾傧卿以束锦。此使者以玉劳侯氏,侯氏还玉,仍亦傧使者,是致尊敬天子之使故也。知“拜各於其阶”者,此宾与使行敌礼,若《乡饮酒》、《乡射》宾主拜各於其阶也。
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马曰骖。左骖,设在西者。其馀三马,侯氏之士遂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外。从之者,遂随使者以至朝。)
[疏]“使者”至“从之”。
○注“▯马”至“至朝”。
○释曰:知“左骖,设在西”者,陈四马与人,以西为上,案《聘礼》礼宾时,宾执左马以出,此亦以左骖出,故知左骖设在西也。又知“其馀三马,侯氏之士遂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外”者,亦案《聘礼》礼宾执左马以出,记云:“主人之庭实,则主人遂以出,宾之士讶受之。”此侯氏在馆如主人,明三马亦侯氏之士以出授使者从者可知。云“从之者遂随使者以
译使者不答拜,于是拿着玉,行了三次揖礼。到了台阶前,使者不谦让,先登阶。侯氏登阶听命,下阶,行再拜稽首礼,于是登阶接受玉。(不答拜,是因为作为使者,不应承受那样的礼节。不谦让而先登阶,是因为奉王命尊贵。登阶,是登坛。使者面向东传达命令,侯氏在东阶上面向西听命。)
[疏]“使者”到“受玉”。
○注“不答”到“听之”。
○解释说:说“登阶,是登外坛”,因为帷宫没有堂可以登,所以知道登阶是登坛。说“使者面向东传达命令,侯氏在东阶上面向西听命”,知道方位如此,是参照下文就馆赐侯氏车服而知道的。
使者向左转身站立,侯氏归还璧,使者接受。侯氏下阶,行再拜稽首礼,使者才出去。(左转身,是转回南面,表示将要离去。站立,是因为看到侯氏将对自己有事,等待他。归还玉,是重视礼节。)
[疏]“使者”到“乃出”。
○注“左还”到“重礼”。
○解释说:只说“使者左转身”,不说拜送玉,是因为凡是奉命出使,都不拜送。如果卿归饔饩,不拜送币,也是这类情况。如果是亲自送达,才拜送,下文傧使者及聘礼私觌、私面都拜送币就是如此。说“左转身,转回南面,表示将要离去”,因为面向东传达命令而左转身,明显左转身是南面,未下阶而南面,表示将要离去。说“站立,是因为看到侯氏将对自己有事,等待他”,经文说“而立”,接着说“侯氏还璧”,所以知道站立是因为看到侯氏将有还玉之事,对自己所以等待而不下去。说“还玉,是重视礼节”,考察《聘义》圭璋归还,璧琮加束帛回报,所以轻财重礼。那里璧琮不还,是因为轻财,因为璧琮加束帛,所以轻财不还。这里天子的璧不加束帛,表示尊贵,与圭璋相同,所以也归还,是重视礼节。
侯氏于是挽留使者,使者才进入。侯氏与使者谦让登阶。侯氏先登阶,授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置几,答拜。(侯氏先登阶,宾客之礼统摄于此。几,是安顿宾客,所以推崇优厚。上介出来挽留使者,那么自己就布置席位。)
[疏]“侯氏”到“答拜”。
○注“侯氏”到“席也”。
○解释说:从这里到“遂从之”,论述侯氏傧使者于是跟随进入朝廷的事。说“侯氏先登阶,宾客之礼统摄于此”,行宾礼是宾客之礼,所以宾在馆中为主人,主人先登阶,使者为宾,宾后登阶,所以说礼统摄于此,谓宾统摄这堂。说“几,是安顿宾客,所以推崇优厚”,按《大宰》说“赞玉几”,注说:“站立而设几,优尊也。”这里使者也不坐而设几,所以说所以优厚。《聘礼》卿劳受傧不设几,是因为诸侯之卿卑,所以不与此相同。说“上介出来挽留使者,那么自己就布置席位”,经文不说上介出来挽留使者,郑玄说上介出来挽留使者,考察至馆都不敢当,都让上介出来请事。又看到此经说“使者才进入”,才开始说“侯氏与使者谦让登阶”,是侯氏不出来,所以知道让上介挽留使者。说“那么自己就布置席位”,因为之前不说布置席位,而说设几,几不可设于地,明显有席,席所设,只在此时。按《聘礼》受聘说“几筵既设”,是几筵相将,所以说上介出来挽留使者,那么自己就布置席位。
侯氏用束帛、四匹马傧使者,使者再拜接受。侯氏再拜送币。(傧使者,是为了表达尊敬。拜各在其阶。)
[疏]“侯氏”到“送币”。
○注“傧使”到“其阶”。
○解释说:说“傧使者,是为了表达尊敬”,考察《聘礼》使卿用束帛劳宾,宾不还束帛,宾傧卿以束锦。这里使者以玉劳侯氏,侯氏还玉,仍然也傧使者,是表达尊敬天子之使的缘故。知道“拜各在其阶”,这里宾与使行敌礼,如《乡饮酒》、《乡射》宾主拜各在其阶。
使者下阶,以左骖出。侯氏送到门外,再拜。侯氏于是跟随他。(〇马曰骖。左骖,设在西者。其余三马,侯氏之士于是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外。跟随他,是于是跟随使者到朝廷。)
[疏]“使者”到“从之”。
○注“〇马”到“至朝”。
○解释说:知道“左骖,设在西”,陈列四马与人,以西为上,按《聘礼》礼宾时,宾执左马以出,这里也以左骖出,所以知道左骖设在西。又知道“其余三马,侯氏之士于是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外”,也按《聘礼》礼宾执左马以出,记说:“主人之庭实,则主人遂以出,宾之士讶受之。”这里侯氏在馆如主人,明显三马也是侯氏之士以出授使者从者可知。说“跟随他于是跟随使者以
至朝”者,亦如《聘礼》云下大夫劳宾使者,“遂以宾入,至於朝”,其义同,故知义然也。
译所谓“至朝”,也如同《聘礼》中所说下大夫慰劳宾客使者,“于是带着宾客进入,到达朝廷”,其含义相同,因此知道其义理如此。
天子赐舍。(以其新至,道路劳苦,未受其礼,且使即安也。赐舍犹致馆也,所使者司空与?小行人为承摈。今文赐皆作锡。)
[疏]“天子赐舍”。
○注“以其”至“作锡”。
○释曰:自此尽“乘马”,论赐侯氏舍馆,侯氏傧使之事。云“赐舍,犹致馆”者,犹《聘礼》宾至於朝,君使卿致馆,此不言致馆,言赐舍者,天子尊极,故言赐舍也。云“所使者司空与”者,《聘礼》使卿致馆,此亦宜使卿。知是司空,非卿者,《周礼》以天、地、春、夏、秋、冬六卿,无致馆之事。司空主营城郭宫室,馆亦宫室之事,故知所使者,司空也。但司空亡,无正文,故云“与”以疑之。知“小行人为承傧”者,案《聘礼》致馆,宾主人各摈介,故知此亦陈摈介。必知使小行人为承摈者,案《小行人》云:“及郊劳,视馆,将币,为承而摈。”是其义也。
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此使者致馆辞。)
[疏]“曰伯”至“父舍”。
○注“此使者致馆辞”。
○释曰:此及下经皆云“伯父”者,案下文谓同姓大国,举同姓大国,则同姓小国及异姓之国礼不殊也。
侯氏再拜稽首,(受馆。)傧之束帛、乘马。(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使也。侯氏受馆於外,既则傧使者於内。)
[疏]“傧之束帛乘马”。
○注“王使”至“於内”。
○释曰:云“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使也”者,决《聘礼》卿无礼致馆,宾无束帛傧卿,此王使亦无礼致馆,其宾犹傧使者,用束帛、乘马,故云尊王使也。云“侯氏受馆於外”者,案《聘礼》“大夫帅至馆,卿致馆”,而云宾迎再拜,卿退,宾送再拜,则《聘礼》致馆不在外。此不见大夫帅至馆,即云天子赐舍,是侯氏受舍于外可知,与《聘礼》异也。知“既则傧使者於内”者,以其既受馆,则为己所有,明傧使者在内可知也。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大夫者,卿为讶者也。《掌讶职》曰:“凡讶者,宾客至而往,诏相其事。”戒犹告也。其为告,使顺循其事也。初犹故也。古文帅作率。)
[疏]“天子”至“初事”。
○注“大夫”至“作率”。
○释曰:自此尽“再拜稽首”,论天子使大夫戒侯氏期日使行觐礼之事。知大夫是卿为讶者,以其《周礼秋官掌讶职》云“诸侯有卿讶”,故知大夫即卿为讶者。云“其为告,使顺循其事也。初犹故”者,以其四时朝觐,自是寻常,故使恒循故事之常也。
侯氏再拜稽首。(受觐日也。)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受舍於朝,受次於文王庙门之外。《聘礼记》曰:“宗人授次,次以帷,少退于君之次。”则是次也。言舍者,尊舍也,天子使掌次为之。诸侯上介先朝受焉此觐也,言朝者,觐、遇之礼虽简,其来之心,犹若朝也。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後也。《春秋传》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则周礼先同姓。)
[疏]“诸侯”至“北上”。
○注“言诸”至“同姓”。
○释曰:此一经论前朝一日,诸侯各遣上介受次於朝之事。云“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者,上注云“言侯氏者,明国殊舍异,礼不凡之”;於此言诸侯凡之者,以其诸国同时遣上介,故言来朝者众矣。若其行礼,自有前後,故郑云“顾其入觐不得并耳”。云“受舍於朝,受次于文王庙门之外”者,以其春夏受贽於朝,无迎法,受享於庙,有迎礼。秋冬受贽、受享皆在庙,并无迎法。是以大门外无位,既受觐於庙,故在大门外受次。知在文王庙门外者,案《聘礼》云:“不腆先君之祧,既拚以俟。”则诸侯待朝聘之宾,皆在大祖之庙。以其诸侯者无二祧,迁主所藏,皆在始祖之庙,故以始祖为祧。案天子待觐、遇亦当在祧
译天子赐予馆舍。(因为他刚到达,路途劳苦,尚未接受正式的礼仪,暂且让他安顿下来。赐舍相当于提供馆舍,所派遣的人大概是司空?小行人作为承摈。今文“赐”都写作“锡”。)
[疏]“天子赐舍”。
○注“以其”至“作锡”。
○解释说:从这一句到“乘马”,论述天子赐予侯氏馆舍,以及侯氏接待使者的事情。说“赐舍,相当于提供馆舍”,就像《聘礼》中宾客到达朝廷,国君派遣卿大夫提供馆舍,这里不说提供馆舍,而说赐舍,是因为天子尊贵至极,所以说赐舍。说“所派遣的人大概是司空”吗,《聘礼》中派遣卿大夫提供馆舍,这里也应当派遣卿大夫。知道是司空而不是卿大夫,是因为《周礼》中天、地、春、夏、秋、冬六卿,没有提供馆舍的职责。司空主要负责营建城郭宫室,馆舍也属于宫室事务,所以知道所派遣的人是司空。但是司空的记载缺失,没有确切的文献依据,所以说“与”来表示怀疑。知道“小行人作为承摈”的,根据《聘礼》提供馆舍时,宾客和主人各自有摈介,所以知道这里也陈列摈介。必定知道派遣小行人作为承摈的,根据《小行人》说:“等到郊劳、视察馆舍、将行聘问之礼时,作为承摈。”这就是它的含义。
说:“伯父,你在王所顺从命令,赐给伯父馆舍。”(这是使者提供馆舍时的辞令。)
[疏]“曰伯”至“父舍”。
○注“此使者致馆辞”。
○解释说:这里以及下文都称“伯父”,根据下文指同姓大国,举同姓大国为例,那么同姓小国以及异姓国家的礼仪也没有区别。
侯氏再拜稽首,(接受馆舍。)用束帛、四匹马回赠使者。(天子派人传达命令提供馆舍,没有正式的礼仪,仍然回赠使者,是因为尊重天子的使者。侯氏在外面接受馆舍,之后就在里面回赠使者。)
[疏]“傧之束帛乘马”。
○注“王使”至“於内”。
○解释说:说“天子派人传达命令提供馆舍,没有正式的礼仪,仍然回赠使者,是因为尊重天子的使者”,这是为了区别于《聘礼》中卿大夫提供馆舍,宾客没有束帛回赠卿大夫,这里天子使者也没有正式的礼仪提供馆舍,宾客仍然回赠使者,用束帛、四匹马,所以说尊重天子的使者。说“侯氏在外面接受馆舍”,根据《聘礼》“大夫率领到达馆舍,卿大夫提供馆舍”,而说宾客迎接再拜,卿大夫退下,宾客送别再拜,那么《聘礼》提供馆舍不在外面。这里没有看到大夫率领到达馆舍,就说天子赐舍,可以知道侯氏在外面接受馆舍,与《聘礼》不同。知道“之后就在里面回赠使者”的,因为已经接受了馆舍,就属于自己所有,明白回赠使者在里面是可以知道的。
天子派遣大夫告诫,说:“某日,伯父率领你的旧例事务。”(大夫,是作为讶的卿大夫。《掌讶职》说:“凡是讶,宾客到来就前往,指导协助他们的事务。”告诫相当于告知。告知的目的,是让他顺从遵循旧例事务。初相当于旧。古文“帅”写作“率”。)
[疏]“天子”至“初事”。
○注“大夫”至“作率”。
○解释说:从这一句到“再拜稽首”,论述天子派遣大夫告诫侯氏日期,让他举行觐礼的事情。知道大夫是作为讶的卿大夫,是因为《周礼秋官掌讶职》说“诸侯有卿讶”,所以知道大夫就是作为讶的卿大夫。说“告知的目的,是让他顺从遵循旧例事务。初相当于旧”,是因为四季朝觐,本来就是常规,所以让他恒常遵循旧例的常规。
侯氏再拜稽首。(接受觐礼的日期。)
诸侯前来朝见,都在朝廷接受馆舍。同姓诸侯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诸侯面向东,以北为上。(说诸侯,是说明来朝见的人很多。考虑到他们进入觐见,不能同时。在朝廷接受馆舍,在文王庙门外接受位次。《聘礼记》说:“宗人授予位次,位次用帷帐,稍微退后于国君的位次。”这就是位次。说馆舍,是尊贵的馆舍,天子派遣掌次设置。诸侯的上介先朝见接受它。这是觐礼,说朝见,是因为觐、遇的礼仪虽然简略,但他们来的心意,仍然如同朝见。分别同姓异姓接受,将有先后顺序。《春秋传》说:“我如果朝见薛国,不敢与诸任并列。”那么周礼先同姓。)
[疏]“诸侯”至“北上”。
○注“言诸”至“同姓”。
○解释说:这一经论述朝见前一天,诸侯各自派遣上介在朝廷接受位次的事情。说“说诸侯,是说明来朝见的人很多”,上面的注释说“说侯氏,是说明国家不同馆舍各异,礼仪不常规”;在这里说诸侯常规,是因为各国同时派遣上介,所以说来朝见的人很多。如果举行礼仪,自然有先后顺序,所以郑玄说“考虑到他们进入觐见不能同时”。说“在朝廷接受馆舍,在文王庙门外接受位次”,是因为春夏在朝廷接受贽礼,没有迎接的礼仪,在庙里接受享礼,有迎接的礼仪。秋冬接受贽礼、享礼都在庙里,都没有迎接的礼仪。因此大门外没有位次,既然在庙里接受觐礼,所以在大门外接受位次。知道在文王庙门外的,根据《聘礼》说:“不丰厚的先君之祧,已经洒扫等待。”那么诸侯等待朝聘的宾客,都在太祖之庙。因为诸侯没有两个祧,迁移神主所藏的地方,都在始祖之庙,所以以始祖为祧。考察天子等待觐、遇也应当在祧
,《祭法》云天子七庙有二祧,又案《周礼守祧职》云:“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郑注:“迁主所藏曰祧。”穆之迁主藏於文王庙,昭之迁主藏於武王庙。今不在武王庙而在文王庙者,父尊而子卑,故知在文王庙也。若然,先公木主藏於后稷庙,受觐、遇不在后稷庙者,后稷生非王,故不宜在焉。云“言舍者,尊舍也”者,此宾以帷为次,非屋舍,尊天子之次,故以屋舍言之,是尊舍也。若天子春夏受享,诸侯相朝聘迎宾客者,皆有外次,即《聘礼记》“宗人授次”是也。有外次於大门外者,则无庙门外之内次。天子觐、遇在庙者,有庙门外之内次,无大门外之外次,此文是也。云“天子使掌次为之”者,案《周礼掌次》云“掌王次舍之法,以待张事”,故知使掌次为之。诸侯兼官,无掌次,使馆人为之,故《聘礼》云:“馆人布幕于寝门外。”郑注云“馆人掌次舍帷幕者”是也。云“诸侯上介先朝受焉”者,知使上介者,案下文诸侯觐於天子,为官方三百步,上介皆奉其君之▯置于宫,明知此亦使上介也。云“其来之心,犹若朝也”者,案《周礼大宗伯》云春曰朝,秋曰觐,郑注云:“朝之言朝也,欲其来之早。觐之言勤,欲其勤王事。”各举一边而言,其实早来、勤王通有也。故郑云“其来之心犹若朝,故变觐言朝也”。云“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後”者,案此经同姓西面,异姓东面,案下《曲礼》云:“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彼此皆是觐礼,彼诸侯皆北面,不辨同姓异姓,与此不同者,此谓庙门外为位时,彼谓入见天子时,故郑注云觐者位於庙门外而序人,入谓北面见天子时。引《春秋》者,案隐十一年《经》书:“滕侯、薛侯来朝。”《左传》曰“争长。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後之。公使羽父请於薛侯曰:君与滕君辱在寡人,周谚有之曰: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後,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君若辱贶寡人,则原以滕君为请。薛侯许之,乃长滕侯”也。若然,彼服注云:“争长,先登授玉。”此位在门外,引之者,以其在先即先登,外内同,故引以为证。
译《祭法》说天子有七座宗庙,其中有两座祧庙。又查《周礼·守祧职》说:“掌管守护先王、先公的宗庙和祧庙。”郑玄注说:“迁出神主所藏之处称为祧。”穆公的迁出神主藏在文王庙,昭公的迁出神主藏在武王庙。现在(神主)不在武王庙而在文王庙,是因为父亲尊贵而儿子卑下,所以知道是在文王庙。如果这样,先公的木主藏在后稷庙,但接受觐见、遇礼不在后稷庙,是因为后稷出生时并非王,所以不适宜在那里。说“言舍者,尊舍也”的,这是因为宾客以帷帐作为临时住所,并非房屋,为了表示对天子临时住所的尊重,所以用房屋来指代,这就是尊舍。如果天子在春夏接受祭祀,诸侯互相朝聘迎接宾客,都有外次,就是《聘礼记》中“宗人授予次舍”所说的。有大门外的外次,就没有庙门内的内次。天子在庙中接受觐见、遇礼,有庙门内的内次,没有大门外的外次,本文就是这种情况。说“天子派掌次来办理”的,查《周礼·掌次》说“掌管天子次舍的法规,以等待张设事务”,所以知道是派掌次来办理。诸侯官职合并,没有掌次,派馆人来办理,所以《聘礼》说:“馆人在寝门外铺设帷帐。”郑玄注说“馆人掌管次舍的帷帐”就是此意。说“诸侯的上介先朝见并接受”的,知道派上介的原因,查下文诸侯朝见天子,在三百步处设立官方,上介都捧着他们国君的信物放在宫中,明知道这里也是派上介。说“他们来的心意,就像朝见一样”的,查《周礼·大宗伯》说春天叫朝,秋天叫觐,郑玄注说:“朝的意思是早晨,希望他们来得早。觐的意思是勤,希望他们勤于王事。”各自举出一方面来说,其实来得早、勤于王事是都有的。所以郑玄说“他们来的心意就像朝见,所以把觐说成朝”。说“分别对待同姓和异姓接受,将有先后”的,查本文同姓面向西,异姓面向东,查下文《曲礼》说:“天子靠着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天子叫觐。”彼此都是觐礼,那里诸侯都面向北,不区分同姓异姓,与这里不同,是因为这里说的是在庙门外定位置时,那里说的是入内朝见天子时,所以郑玄注说觐是在庙门外定位置而排列人员,入内是指面向北朝见天子时。引用《春秋》的,查隐公十一年《经》记载:“滕侯、薛侯来朝。”《左传》说“争长。薛侯说:我先受封。滕侯说:我是周朝的卜正,薛是庶姓,我不能排在后面。鲁公派羽父向薛侯请求说:您和滕君屈尊来到我这里,周谚有话说:山上有树,工匠就测量它;宾客有礼,主人就选择它。周朝的宗盟,异姓排在后面,我如果朝见薛,不敢与各位任国并列。您如果屈尊赏赐我,那么希望以滕君为请。薛侯答应了,于是滕侯居长。”如果这样,那里服虔注说:“争长,先登阶授玉。”这个位置在门外,引用它的原因,是因为在先即先登,内外相同,所以引用作为证据。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将觐,质明时也。裨冕者,衣裨衣而冠冕也。裨之为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馀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诸侯亦服焉。上公衮无升龙,侯伯▯,子男毳,孤▯,卿大夫玄。此差,司服所掌也。祢,谓行主迁主矣而云祢,亲之也。释币者,告将觐也。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既则祝藏其币,归乃埋之於祧西阶之东。今文冕皆作纟免。)
[疏]“侯氏”至“于祢”。
○注“将觐”至“为纟免”。
○释曰:此经明诸侯之在馆内,将觐於王,先释币告於行主之礼。知“将觐质明时”者,案《聘礼》宾厥明释币于祢,故知此亦质明时也。云“裨之言埤”者,读从《诗》“政事一埤益我”,取裨陪之义。云“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馀为埤”者,天子吉服有九,而言六服者,据六冕而言,以大裘为上,无埤义,衮冕以下,皆为裨,故云其馀为裨。云“以事尊卑服之”者,即《司服》所云王“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祀先王则衮冕”以下,至“群小祀则玄冕”,举天子而言,故云以事尊卑服之。云“而诸侯亦服焉”者,亦据《司服》而言,诸侯唯不得有大裘,上公则衮冕以下,故郑云“此差司服所掌也”。云“上公衮无升龙”者,案《白虎通》引《礼记》曰,天子乘龙,载大▯,象日月升龙。传曰:天子升龙,诸侯降龙。以此言之,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则天子升降俱有,诸侯直有降龙而已。若然,彼升龙文承大旗之下,知不施於旌旗而据衣服者,案《司常》云“交龙为▯”,又云“诸侯建▯”,注云:“诸侯画交龙,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复。”则旌旗升降俱有。而《白虎通》云“诸侯降龙”者,据衣服而言。案《玉藻》诸侯玄冕以祭,不得服衮冕以下,是以郑注《司服》云“诸侯自於其家则降”。若然,诸侯自家祭降,鲁与二王之後,皆不得用衮冕、▯冕、毳冕,则此及孤卿大夫▯冕、玄冕者,是入君庙及入天子之庙,故服也。今云诸侯告祢用裨冕者,将入天子之庙,故服以告祢,谓若《曾子问》云“诸侯裨冕以朝”,郑注云为“将庙受”,亦斯之类也。云“祢,谓行主迁主矣”者,案《礼记曾子问》云:“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彼虽据天子,其诸侯行亦然,以其皆有迁庙木主。若然,大夫无木主,《聘礼》宾释币于祢者,大夫虽无木主,以币帛主其神,亦为行主也。而云“祢,亲之”者,以其在外,唯有迁主可事,故不言迁主,而云祢也。云“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者,案《聘礼》将行,释币于祢,此祢无文,故约与之同。乃受命,即出行,故云将受命释币于祢,皆是告将行,无祭祀。知“既则祝藏其币归乃埋之於祧西阶之东”者,此无正文,案《聘礼》祝告,祝“又入取币,降,卷币,实于▯,埋于西阶东”,此亦与彼同。云祧者,诸侯迁主藏於始祖之庙,诸侯既以始祖之庙为祧,迁主归还入祧庙,故知此币埋於祧西阶之东也。
乘墨车,载龙▯、弧▯,乃朝以瑞玉,有缫。(墨车,大夫制也。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也。交龙为▯,诸侯之所建。弧,所以张纟参之弓也,弓衣曰▯。瑞玉,谓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璧、男蒲璧。缫,所以藉玉,以韦衣木,广袤各如其玉之大小,以朱白苍为六色。今文玉为圭,缫或为ロ。)
[疏]“乘墨”至“有缫”。
○注“墨车”至“为ロ”。
○释曰:自此尽“乃出”,论诸侯发馆至天子庙门之外,以次行觐礼之事。云“墨车,大夫制也”者,案《周礼巾车职》云:“孤墨夏篆,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故知乘车大夫制也。必言墨车大夫制者,对玉路、金路、象路之等,天子诸侯之制也。云“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者,《巾车》云同姓金路,异姓象路,四
译侯氏穿着裨冕,在祢庙释币祭祀。(这是将要朝见天子的时候,正值清晨天亮时分。所谓裨冕,就是身穿裨衣、头戴冕冠。裨,意思是卑下。天子有六种礼服,大裘最为尊贵,其余的称为裨,根据事务的尊卑来穿着,诸侯也穿着这些礼服。上公穿衮冕但没有升龙图案,侯伯穿〇冕,子男穿毳冕,孤穿〇冕,卿大夫穿玄冕。这种等级差别,由司服掌管。祢,指的是行主或迁主,这里称为祢,是表示亲近之意。释币,是报告将要朝见天子。其释币的礼仪,如同聘问的大夫将要接受使命时在祢庙释币的礼仪。祭祀完毕后,祝官收藏那些币帛,回国后便将其埋藏在祧庙西阶的东侧。今文“冕”字都写作“纟免”。)
[疏]“侯氏”到“于祢”。
○注“将觐”到“为纟免”。
○解释说:这段经文阐明诸侯在馆舍内,将要朝见天子时,先在行主前释币告祭的礼仪。知道“将觐质明时”的原因,是依据《聘礼》中宾客在第二天清晨释币于祢庙,所以知道这里也是清晨时分。说“裨之言埤”,是依据《诗经》中“政事一埤益我”的读音,取裨补、陪衬的意思。说“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埤”,天子吉服有九种,而说六服,是依据六冕而言,以大裘为最尊,没有卑下的含义,衮冕以下,都称为裨,所以说其余的为裨。说“以事尊卑服之”,就是《司服》中所说的王“祭祀昊天上帝,则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如此,祭祀先王则穿衮冕”以下,直到“祭祀群小神则穿玄冕”,举天子的例子来说,所以说根据事务的尊卑来穿着。说“而诸侯亦服焉”,也是依据《司服》而言,诸侯只是不能有大裘,上公则穿衮冕以下,所以郑玄说“这种差别由司服掌管”。说“上公衮无升龙”,依据《白虎通》引用《礼记》说,天子乘坐龙车,载有大〇,象征日月升龙。传文说:天子有升龙,诸侯有降龙。由此说来,上级可以兼用下级,下级不得僭越上级,那么天子升降龙都有,诸侯只有降龙而已。如果这样,那升龙的文字承接在大旗之下,知道不施用于旌旗而是依据衣服,依据《司常》说“交龙为〇”,又说“诸侯建〇”,注解说:“诸侯画交龙,一个象征其升朝,一个象征其下复。”那么旌旗升降龙都有。而《白虎通》说“诸侯降龙”,是依据衣服而言。依据《玉藻》诸侯穿玄冕祭祀,不得穿衮冕以下,所以郑玄注《司服》说“诸侯在自己家中则降低等级”。如果这样,诸侯自家祭祀降低等级,鲁国与二王之后,都不得使用衮冕、〇冕、毳冕,那么这里以及孤卿大夫的〇冕、玄冕,是进入君庙及进入天子之庙,所以才穿着。现在说诸侯告祢用裨冕,是将要进入天子之庙,所以穿着此服来告祢,就像《曾子问》所说“诸侯裨冕以朝”,郑玄注解说为“将要在庙中接受命令”,也是这类情况。说“祢,谓行主迁主矣”,依据《礼记曾子问》说:“军队出行一定要带着迁庙的主牌吗?孔子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载在齐车上,说一定要有尊贵的东西。”那里虽然依据天子,诸侯出行也是如此,因为他们都有迁庙的木主。如果这样,大夫没有木主,《聘礼》中宾客释币于祢,大夫虽然没有木主,用币帛作为其神灵的主持,也作为行主。而说“祢,亲之”,是因为在外,只有迁主可以侍奉,所以不说迁主,而说祢。说“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依据《聘礼》将要出行,释币于祢,这里祢没有明文,所以约略与之相同。于是接受命令,立即出行,所以说将受命释币于祢,都是报告将要出行,没有祭祀。知道“既则祝藏其币归乃埋之於祧西阶之东”,这里没有正文,依据《聘礼》祝官告祭,祝官“又进入取币,下来,卷起币,放入〇中,埋在西阶东”,这里也与那里相同。说祧,诸侯迁主藏在始祖之庙,诸侯既然以始祖之庙为祧,迁主归还进入祧庙,所以知道这币埋藏在祧西阶的东边。
乘坐墨车,载着龙〇、弧〇,于是拿着瑞玉朝见,有缫。(墨车,是大夫的规格。乘坐它,是因为进入天子之国,车服不能完全相同。交龙为〇,是诸侯所建的旗帜。弧,是用来张弓的弓衣,弓衣叫做〇。瑞玉,指的是公的桓圭、侯的信圭、伯的躬圭、子的〇璧、男的蒲璧。缫,是用来垫玉的,用皮革包裹木头,长宽各如其玉的大小,以朱、白、苍为六种颜色。今文“玉”字为“圭”,“缫”字或为“ロ”。)
[疏]“乘墨”到“有缫”。
○注“墨车”到“为ロ”。
○解释说:从这里到“乃出”,论述诸侯从馆舍出发到天子庙门外,依次进行觐礼的事情。说“墨车,大夫制也”,依据《周礼巾车职》说:“孤乘墨车夏篆,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所以知道乘车是大夫的规格。必定说墨车是大夫规格,是对比玉路、金路、象路等,那是天子诸侯的规格。说“乘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巾车》说同姓乘金路,异姓乘象路,四
卫革路。并得与天子同,据在本国所乘,下记云“偏驾不入王门”,偏驾金路、象路等是也。既不入王门,舍於客馆,乘此墨车以朝也。云“交龙为▯诸侯之所建”者,《司常职》文也。云“弧,所以张纟参之弓也”者,《尔雅》说旌旗正幅为纟参,故以此弧弓张纟参之两幅,故云张纟参之弓也。云“弓衣曰▯”者,案《月令》云:“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授以弓矢,于高▯之前。”言带以弓▯,▯是弓衣可知。云“瑞玉,谓公桓圭”之等,皆《大宗伯》、《典瑞职》文。云“缫,所以藉玉”,至为六色,其义疏已见於《聘礼》记。
译卫国的革路。其规格与天子相同,依据是诸侯在本国所乘坐的车驾,下文记载说“偏驾不得进入王门”,偏驾指的是金路、象路等。既然不能进入王门,就住在客馆,乘坐这种墨车去朝见。说“交龙图案是诸侯所树立的旗帜”,这是《司常职》中的文字。说“弧,是用来张挂旌旗正幅的弓”,《尔雅》说旌旗的正幅叫做“参”,所以用这种弧弓来张挂参的两幅,因此说它是张挂参的弓。说“弓衣叫做‘弣’”,查考《月令》说:“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御用的器物,带上弓弣,授予弓矢,在高禖之前。”文中说带上弓弣,可知弣就是弓衣。说“瑞玉,指的是公的桓圭”等,这些都是《大宗伯》、《典瑞职》中的文字。说“缫,是用来垫衬玉器的”,直到分为六色,其义理在《聘礼》记中已经详细阐述过了。
天子设斧依於户牖之▯,左右几。(依,如今纟弟素屏风也。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斧谓之黼。几,玉几也。左右者,优至尊也。其席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
[疏]“天子”至“右几”。
○注“依如”至“黼纯”。
○释曰:云“依,如今纟弟素屏风也”者,案《尔雅》“牖户之▯谓之▯”,以屏风为斧文,置於依地。孔安国《顾命传》云“▯,屏风,画为斧文,置户牖▯”是也。言纟弟素者,纟弟,赤也,素,白也。汉时屏风以纟弟素为之,象古者白黑斧文,故郑以汉法为况。云“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者,案《周礼缋人》云:“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采备谓之绣。”此白黑斧以比方绣次为之,故云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云“斧谓之黼”者,据绣次言之,白与黑谓之黼,即为此黼字也。据文体形质言之,刃白而銎黑,则为此斧字,故二字不同也。云“几,玉几也”者,案《周礼司几筵》云“左右玉几”,故知此几是玉几也。注:“左右有几,优至尊也。”亦与此同。又案《大宰》云“赞玉几”,郑注云:“玉几,王所依也。立而设几,优尊者。”但几唯须其一,又几坐时所以冯依,今左右及立而设之,皆是优至尊也。两注相兼乃具。云“其席莞席”以下,亦《司几筵》文。案彼云“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席纷纯”等,郑注云纷纯者,“纷如绶,有文而狭。缫席者,削蒲弱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纯者,谓画云气。次席者,桃枝{艹席}有次列成文”,此次席即《顾命》所谓“篾席”也。篾谓竹青,据竹而言。次谓次列,据文体而说。是以《顾命》云:“牖▯南向,敷重篾席。”孔传云:“桃枝竹。”义与郑同。
天子衮冕,负斧依。(衮衣者,裨之上也。缋之,绣之为九章。其龙,天子有升龙,有降龙。衣此衣而冠冕,南乡而立,以俟诸侯见。)
[疏]“天子衮冕负斧依”。
○注“衮衣”至“侯见”。
○释曰:云“负斧依”者,负谓背之南面也。云“衮衣者,裨之上也”者,但裨衣者,自衮冕至玄冕,五者皆裨衣,故云裨之上也。上文云裨衣者,总五等诸侯,指其衣有三等,不得定其衣号,故言总裨衣。此据天子一身,故指其衣体言衮冕。云“缋之,绣之为九章”者,衣缋而裳绣,衣在上为阳,阳主轻浮,故对方为缋次。裳在下为阴,阴主沈深,故刺之为绣次。是以《尚书》衣言作缋,裳言纟失绣,为九章首,郑注《司服》云:冕服九章,登龙於山,登火於宗,彝尊其神明也。九章:初一曰龙,次二曰山,次三曰华虫,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皆画以为缋;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以为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云“南乡而立”者,此文及《司几筵》虽不云立,案下《曲礼》云“天子当宁而立”,又云“当▯而立”,在朝、在庙皆云立,故知此南面而立,以俟诸侯之见也。
啬夫承命,告于天子。(啬夫,盖司空之属也。为末摈,承命於侯氏。下介传而上,上摈以告于天子。天子见公,摈者五人;见侯伯,摈者四人;见子男,摈者三人。皆宗伯为上摈。《春秋传》曰:“啬夫驰。”)
[疏]“啬夫”至“天子”。
○注“啬夫”至“夫驰”。
○释曰:云“啬夫,盖司空之属也”者,无正文,知司空属者,案五官之内,无啬夫之名,故知是司空之属。但《司空职》亡,故言“盖”以疑之。云“末摈,承命於侯氏。下介传而上,上摈以告于天子”者,案《周礼司仪职》两诸侯相朝,皆为交摈。则此诸侯见天子,交摈可知。此所陈摈介,当在庙之外,门东陈摈,从北乡南;门西陈介,从南乡北,各自为上下,此经先云“啬夫承命,告于天子”,则命先从侯氏出。下文天子得命,呼之而入命,又从天子下至侯氏即令入,故下注
译天子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玉几。(依,就像现在的绨素屏风。上面绣有斧形花纹,用来显示威严。斧形花纹称为黼。几,是玉制的几案。左右都设几,是为了优待至尊的天子。席子用莞草编织,边缘饰以纷纹;上面加铺缫席,边缘饰以画纹;再加铺次席,边缘饰以黼纹。)
[疏]“天子”到“右几”。
○注“依如”到“黼纯”。
○解释说:说“依,就像现在的绨素屏风”,根据《尔雅》记载“牖户之间的地方称为牖”,把屏风做成斧形花纹,放置在依的位置。孔安国在《顾命传》中说“牖,就是屏风,画上斧形花纹,放置在户牖之间”就是这个意思。说绨素,绨是红色,素是白色。汉代的屏风用绨素制作,模仿古代白黑相间的斧形花纹,所以郑玄用汉代的制度作为比喻。说“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根据《周礼·缋人》记载:“青色和红色相间称为文,红色和白色相间称为章,白色和黑色相间称为黼,黑色和青色相间称为黻,五种颜色齐全称为绣。”这里白黑相间的斧形花纹是用绣法制作的,所以说有绣斧文,用来显示威严。说“斧谓之黼”,是从绣法的角度说的,白色和黑色相间称为黼,就是这个黼字。从花纹的形状质地来说,刃部白色而銎部黑色,就是斧字,所以两个字不同。说“几,玉几也”,根据《周礼·司几筵》记载“左右放置玉几”,所以知道这里的几是玉几。注解说:“左右有几,是为了优待至尊。”也与此相同。又根据《大宰》记载“赞玉几”,郑玄注解说:“玉几,是君王依靠的。站立时设置几案,是为了优待尊者。”但几只需要一个,而且几是坐着时用来凭靠的,现在左右都设几,并且站立时也设置,都是为了优待至尊。两处的注解互相补充才完备。说“其席莞席”以下,也是《司几筵》的原文。根据那里记载“大朝觐,大飨射。凡是封国任命诸侯,君王的位置设置黼依,依的前面朝南设置莞席纷纯”等,郑玄注解说纷纯,“纷像绶带,有花纹而狭窄。缫席,是削去蒲草的弱茎展开,用五种颜色编织,像现在的合欢席。画纯,是说画上云气纹。次席,是桃枝席有次序排列成花纹”,这次席就是《顾命》所说的“篾席”。篾指竹青,是从竹子来说的。次指次序排列,是从花纹来说的。所以《顾命》说:“牖间朝南,铺设重篾席。”孔传说:“桃枝竹。”意义与郑玄相同。
天子穿着衮冕,背靠着斧依。(衮衣,是裨衣中最尊贵的。上面绘制,下面刺绣,共有九种图案。其中的龙,天子有升龙,有降龙。穿着这种衣服戴着冕冠,面朝南方站立,等待诸侯来朝见。)
[疏]“天子衮冕负斧依”。
○注“衮衣”到“侯见”。
○解释说:说“负斧依”,负是指背对着它面朝南方。说“衮衣者,裨之上也”,但裨衣,从衮冕到玄冕,这五种都是裨衣,所以说是在裨衣之上。上文说裨衣,是总括五等诸侯,指出他们的衣服有三个等级,不能确定具体的衣服名称,所以说总称裨衣。这里是针对天子一人,所以指出衣服本体称为衮冕。说“缋之,绣之为九章”,上衣绘制而下裳刺绣,上衣在上面属阳,阳主轻浮,所以对面采用绘法。下裳在下面属阴,阴主深沉,所以刺入采用绣法。所以《尚书》上衣说作绘,下裳说刺绣,作为九章之首,郑玄注《司服》说:冕服九章,把龙画在山中,把火画在宗彝上,尊崇其神明。九章:第一是龙,第二是山,第三是华虫,第四是火,第五是宗彝,都画出来作为绘;第六是藻,第七是粉米,第八是黼,第九是黻,都刺出来作为绣。那么衮衣的上衣有五章,下裳有四章,总共九章。说“南乡而立”,这篇文章和《司几筵》虽然没说站立,但下面《曲礼》说“天子当宁而立”,又说“当牖而立”,在朝廷、在宗庙都说站立,所以知道这里是面朝南方站立,等待诸侯来朝见。
啬夫接受命令,禀告给天子。(啬夫,大概是司空的属官。作为末摈,在侯氏那里接受命令。下级介传话向上,上摈向天子禀告。天子接见公爵,摈者五人;接见侯爵、伯爵,摈者四人;接见子爵、男爵,摈者三人。都以宗伯作为上摈。《春秋传》说:“啬夫驰。”)
[疏]“啬夫”到“天子”。
○注“啬夫”到“夫驰”。
○解释说:说“啬夫,盖司空之属也”,没有确切的正文,知道是司空属官,是因为在五官之内,没有啬夫这个名称,所以知道是司空的属官。但《司空职》已经失传,所以说“盖”表示怀疑。说“末摈,承命於侯氏。下介传而上,上摈以告于天子”,根据《周礼·司仪职》记载,两个诸侯互相朝见,都采用交摈。那么这里诸侯朝见天子,采用交摈是可以推知的。这里所陈述的摈介,应当在庙的外面,门东陈列摈者,从北向南;门西陈列介者,从南向北,各自分为上下,这篇经文先说“啬夫承命,告于天子”,那么命令先从侯氏发出。下文天子得到命令,呼唤他进入并下达命令,又从天子那里下达给侯氏就让他进入,所以下面的注解
云:“君乃许入。”若然,此觐遇之礼略,唯有此一辞而已,无三辞之事。《司仪》云“交摈三辞”者,据诸侯自相见於大门外法,其天子春夏受享於庙,见於大门外,亦可交摈三辞矣。云“天子见公,摈者五人”以下,并《大行人》文。云“皆宗伯为上摈”者,案《大宗伯职》云“朝觐会同,则为上相”,郑注云:“相诏王礼也。出接宾曰摈,入诏礼曰相。”若四时常朝,则小行人为承摈,故《小行人职》云:“将币,为承而摈。”此文啬夫为末摈,若子男三摈,此则足矣。若侯伯四摈,别增一士。若上公五摈,更别增二士。若时会殷同,则肆师为承摈。故《肆师职》云“大朝觐佐摈”,郑注云:“为承摈。”是其义也。引《春秋传》者,案《左氏传》昭十七年,“夏六月朔,日有食之”,叔孙昭子救日食,引《夏书》云:“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郑引者,欲见啬夫是卑官,得为末摈之意也。
译说:“国君于是允许进入。”如果这样,那么觐见相遇的礼仪就简略了,只有这一句话罢了,没有三次推辞的情况。《司仪》说“交相传命三次推辞”,这是依据诸侯在大门外自行相见的法则;至于天子在春夏两季在宗庙接受朝享,在大门外相见,也可以交相传命三次推辞了。说“天子接见上公,传命的人有五人”以下,都是《大行人》篇的文字。说“都以宗伯作为上摈”的人,查考《大宗伯》的职掌说:“在朝觐、会同时,就担任上相”,郑玄注说:“相是向王传达礼仪。出外迎接宾客叫摈,入内传达礼仪叫相。”如果是四季常朝,就由小行人担任承摈,所以《小行人》的职掌说:“拿着玉帛时,作为承摈。”这里的啬夫担任末摈,如果是子爵、男爵用三人传命,这就足够了。如果是侯爵、伯爵用四人传命,另外增加一名士。如果是上公用五人传命,再另外增加两名士。如果是时会、殷同,就由肆师担任承摈。所以《肆师》的职掌说“在大朝觐时辅助传命”,郑玄注说:“就是担任承摈。”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引用《春秋传》的人,查考《左传》昭公十七年,“夏六月朔,发生日食”,叔孙昭子救助日食,引用《夏书》说:“日月星辰不汇聚于房宿,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跑。”郑玄引用这段,是想表明啬夫是地位低下的官员,却能够担任末摈的意思。
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言非他者,亲之辞。嘉之者,美之辞也。上摈又传此而下至啬夫,侯氏之下介受之,传而上,上介以告其君,君乃许入。今文实作▯,嘉作贺。)
[疏]“天子”至“受之”。
○注“言非”至“作贺”。
○释曰:此经直云“伯父其入”,不云迎之,《礼记郊特牲》云“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故无迎法。若然,案《夏官齐仆》云“掌驭金路以宾,朝、觐、宗、遇、飨食皆乘金路,其法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者,觐遇虽无迎法,至於飨,即与春夏同,故连言之。
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入门而右,执臣道不敢由宾客位也。卑者见尊,奠挚而不授。)
[疏]“侯氏”至“稽首”。
○注“入门”至“不授”。
○释曰:云“卑者见尊,奠挚而不授”者,案《士昏礼》云婿执雁,升奠雁,又云“若不亲迎,则妇入三月然後婿见”,主人出门,婿入门,“奠挚再拜出”,郑注云:“奠挚者,婿有子道,不敢授也。”又《士相见》凡臣见於君,奠挚再拜,与此奠圭皆是卑者不敢授而奠之。
摈者谒。(谒犹告也。上摈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宾客也。其辞所易者,曰“伯父其升”。)
[疏]“摈者谒”。
○注“谒犹”至“其升”。
○释曰:云“其辞所易者,曰伯父其升”者,此又不见谒告之辞。郑注云“上摈告以天子前辞”者,谓摈者谒以上辞云:“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是摈者於门外传王辞,告之使入。此摈者谒告,还用彼辞,所改易者,唯改入字为升,故云伯父其升也。以其唤使升堂,亲受之也。
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摈者请之。侯氏坐取圭,则遂左,降拜稽首送玉也。从後诏礼曰延。延,进也。)
[疏]“侯氏”至“乃出”。
○注“摈者”至“进也”。
○释曰:云“侯氏坐取圭,则遂左,降”者,以经侯氏得摈者之告,坐取圭即言升致命,无出门之文,明知遂向门左,从左堂涂升自西阶致命也。云“从後诏礼曰延。延,进也”者,以其宾升堂,摈者不升,若《特牲》、《少牢》祝延尸,使升,尸升,祝从升。与此文同,皆是从後诏礼之事。
●卷二十七觐礼第十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四当为三。古书作三四或皆积画,此篇又多四字,字相似,由此误也。《大行人职》曰诸侯“庙中将币,皆三享”,其礼差又无取於四也。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其次享,三牲鱼腊,笾豆之实,龟也,金也,丹漆丝纟广竹箭也,其馀无常货。此地物非一国所能有,唯所有分为三享,皆以璧帛致之。)
[疏]“四享”至“所有”。
○注“四当”至“致之”。
○释曰:自此尽“事毕”,论侯氏行觐礼讫,相随即行三享之事。云“四当为三。古书作三四或皆积画,此篇又多四字,字相似,由此误也”者,知四当为三者,诸文唯谓三享,无四享之事,所以误作四者,由古书作三四之字,或皆积画者,《尧典》云:“帝曰:次!{二二}岳。”《皋陶》云“外薄{二二}海”,《泰誓》序云“作《泰誓》三篇”,是古书三四皆积画也。云此篇又多四字者,下有“四传摈”,又云“路下四亚之”,又云“束帛四马”,“四门”,“四尺”,四字既多,积画{二二}又似三,由此故误为四字也。引《大行人》者,欲证三享为正文。云“其礼差又无取於四也”者,案《聘礼》“小聘曰问,不享”,大聘虽有享,不言数,明一享而已。案《大行人》五等诸侯皆同三享,若然,三与一及不享,是其礼之差,是无取於四之义,故从三为正。云“初享或用马,或虎豹之皮”者,案下经先陈马,《聘礼》特言皮,故知初
译天子说:“不是别人,正是伯父来了,我对此感到高兴。伯父请进来,我将亲自接受。”(说“不是别人”,是表示亲近的言辞。说“高兴”,是表示赞美的言辞。上级传话人再次传达此话,向下传到啬夫,侯国使者的下级副使接受后,再向上传达,上级副使报告给他们的君主,君主这才允许进入。今文版中“实”字作“〇”,“嘉”字作“贺”。)
[疏]“天子”到“受之”。
○注“言非”到“作贺”。
○解释曰:这段经文只说“伯父请进来”,没有说迎接他,《礼记·郊特牲》说“觐礼中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所以没有迎接的礼节。如果这样,查《夏官·齐仆》说“掌管驾驭金路车以接待宾客,朝见、觐见、宗庙祭祀、相遇、飨宴饮食都乘坐金路车,其法度仪节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送迎的节次”,觐见和相遇虽然没有迎接的礼节,至于飨宴,就与春夏相同,所以连在一起说。
侯国使者进入大门右侧,坐下放置玉圭,再次拜礼并叩头至地。(进入大门而向右,是秉持臣子的道理,不敢走宾客的位置。卑贱者见尊贵者,放置礼物而不直接授予。)
[疏]“侯氏”到“稽首”。
○注“入门”到“不授”。
○解释曰:说“卑贱者见尊贵者,放置礼物而不直接授予”,查《士昏礼》说女婿手持大雁,登堂放置大雁,又说“如果不亲自迎接,那么新娘进入三个月后女婿才去拜见”,主人出门,女婿入门,“放置礼物再次拜礼后退出”,郑玄注说:“放置礼物,是女婿有儿子的道理,不敢直接授予。”又《士相见》中凡是臣子拜见君主,放置礼物再次拜礼,与此放置玉圭都是卑贱者不敢直接授予而放置它。
传话人禀告。(禀告就是告知。上级传话人告知天子前面的言辞,想要亲自接受,如同对待宾客一样。那言辞中容易更改的,说“伯父请登堂”。)
[疏]“摈者谒”。
○注“谒犹”到“其升”。
○解释曰:说“那言辞中容易更改的,说伯父请登堂”,这又不见禀告告知的言辞。郑玄注说“上级传话人告知天子前面的言辞”,是说传话人禀告以上的言辞说:“天子说:不是别人,正是伯父来了,我对此感到高兴,伯父请进来,我将亲自接受。”这是传话人在门外传达天子的言辞,告知他让他进来。这传话人禀告告知,还使用那言辞,所更改的,只把“入”字改为“升”,所以说伯父请登堂。因为呼唤他登堂,亲自接受他。
侯国使者坐下拿起玉圭,登堂传达使命。天子接受玉圭。侯国使者下堂,在台阶东北面再次拜礼并叩头至地。传话人引导他说:“请登堂。”登堂完成拜礼,然后退出。(传话人请求他。侯国使者坐下拿起玉圭,就随即向左,下堂拜礼叩头至地是送玉的意思。从后面教导礼节叫做延。延,是进的意思。)
[疏]“侯氏”到“乃出”。
○注“摈者”到“进也”。
○解释曰:说“侯国使者坐下拿起玉圭,就随即向左,下堂”,因为经文侯国使者得到传话人的告知,坐下拿起玉圭就说登堂传达使命,没有出门的记载,明知是随即向门左,从左边的堂路从西阶登堂传达使命。说“从后面教导礼节叫做延。延,是进的意思”,因为宾客登堂,传话人不登堂,如同《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中祝引导尸,让尸登堂,尸登堂,祝跟着登堂。与此文相同,都是从后面教导礼节的事情。
●卷二十七觐礼第十
三次献享,都用束帛加上璧玉,庭实只取各国所出产的。(四应当为三。古书写作三四或者都积画,这篇又多四字,字形相似,因此误写。《大行人职》说诸侯“在庙中陈列币帛,都是三次献享”,其礼制的差别也没有取四次的道理。初次献享或用马,或用虎豹的皮。第二次献享,是三牲鱼腊,笾豆的实物,龟,金,丹漆丝纟广竹箭,其余没有固定的货物。这些地方的物品不是一国所能全有的,只取所有分为三次献享,都用璧帛来致送。)
[疏]“四享”到“所有”。
○注“四当”到“致之”。
○解释曰:从这里到“事毕”,论述侯国使者行觐礼完毕,相随即行三次献享的事情。说“四应当为三。古书写作三四或者都积画,这篇又多四字,字形相似,因此误写”,知道四应当为三,是因为各种文献只说三次献享,没有四次献享的事情,所以误作四,是因为古书写作三四之字,或者都积画的,《尧典》说:“帝说:次!{二二}岳。”《皋陶》说“外薄{二二}海”,《泰誓》序说“作《泰誓》三篇”,这是古书三四都积画。说这篇又多四字,下面有“四传摈”,又说“路下四亚之”,又说“束帛四马”,“四门”,“四尺”,四字既然多,积画{二二}又似三,因此误为四字。引用《大行人》的,是想证明三次献享是正文。说“其礼制的差别也没有取四次的道理”,查《聘礼》“小聘叫做问,不献享”,大聘虽然有献享,不说数量,明白只是一次献享。查《大行人》五等诸侯都同是三次献享,如果这样,三与一及不献享,是礼制的差别,是没有取四次的意义,所以以三为正确。说“初次献享或用马,或虎豹之皮”,查下面经文先陈列马,《聘礼》特别说皮,所以知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