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子部第五。《巢氏诸病源候论》，医家类。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巢氏诸病源候论》共五十卷，是隋朝大业年间太医博士巢元方等奉诏编撰的。查考《隋书·经籍志》，记载有《诸病源候论》五〔疑为“十”〕卷，署名吴景贤撰写。《旧唐书·经籍志》记载有《诸病源候论》五十卷，吴景撰写，但都没有说是巢氏的书。《宋史·艺文志》记载有巢元方《巢氏诸病源候论》五十卷，却又没有吴氏的书。只有《新唐书·艺文志》同时记载了这两部书，书名和卷数都相同，不应当这样重复。推测这部书当时原本属于官修书籍；元方和吴景，一人负责监修，一人负责编撰，所以有时题作吴景之名，有时题作巢元方之名，实际上只是同一部书。《新唐书》只是偶然重复著录了它。看晁公武《读书志》称为隋代巢元方等人撰写，足以证明旧本所列作者不止一人。既然如此，《隋志》所说的吴景作、吴景贤，其中的“贤”或许是“监”字的讹误。其中写作“五〔疑为“五十”〕卷”，也应当是脱漏了“十”字。如果真的只有五卷，目录中就不应当说有一卷〔此处原文疑有讹误〕。这个版本是明代汪济川、方鑛校订的，卷首有宋绶奉诏撰写的序。查考《玉海》记载：天圣四年十月十二日乙酉，命集贤校理晁宗慤、王举正校定《黄帝内经》《素问》《难经》《巢氏病源候论》；天圣五年四月乙未，命国子监摹刻印刷并颁行，又下诏让学士宋绶撰写《病源序》，说的就是这件事。全书共分六十七门，计一千七百二十篇论述。陈振孙《书录解题》说，《王焘外台秘要》中的各篇论述大多取法于此书，今天核对看来确实如此。又如第六〔疑为“十”〕卷的解散病诸候，是为服用寒食散的人而作的，只有六朝人有这种病证。第二十六〔疑为“卷”〕所载猫鬼病候，见于《北史》和《太平广记》的记载，也只有周、齐时期有这种说法，并非唐代以后所出现的，因此可以确定是旧本内容。这部书只论述疾病的病源，不记载方剂和药物，大概如同《素问》《难经》的体例。只是各类证候的末尾大多附有导引方法，也没有说明这些方法出自哪一家的学说。查考《隋志》有《导引图》三〔疑为“卷”〕，注释说“一种站立、一种坐着、一种躺卧”，或许就是把其中的说法编入本书了。《读书志》称，宋朝旧制用这部书来考核试用医士；《太平兴国中集圣惠方》在每一门的开头也必定冠以此书的论述。大概那时距离古代还不远，汉代以来的经方和医论保存下来的还很多，又汇集各家长处，互相讨论，所以书中的言论深刻、严密而精微深远，不是后人所能赶上的。除《内经》以及张机、王叔和、葛洪几家的著作之外，这部书是最古老的医书。探究它的主旨，也可以说是辨证论治的桥梁。王袆在《青岩丛录》中曾议论说，这部书只知道风、寒两种邪气〔原文“二湿”疑有讹误〕。却没有阐述湿邪的学说，因此认为它有所疏漏。然而疾病的机理变化万千，前人没有来得及说到的，后来人阐明的很多，不能因为其中一处不足就否定这部书。乾隆四十四年正月，恭敬地校订并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原序。臣听说，人能够生存，是因为调和了天地间六种气；六气运行失常，就会形成灾害之气。医学的产生，是为了探求各种疾病的根本；医术高明，就能使人保全性命。至于区分三部九候的不同，观察五声五色的变化，衡量表里阴阳的盛衰，审察性情和声韵的躁动或安静，通晓病情消长，谨慎地进行攻治和调养，这些正是用来辅助有灵性生命的寿命、帮助国家治理的事情。国家广大地覆盖天下，交相整治各项职事；掌握医术的人供职于官府，宽待和救治疾病的制度则载于政典。皇上承受天命，制定并推行成法，奉行母后的仪范而使教化达到崇高境界；洞察幽微隐秘之处，施恩安抚万物，怜悯百姓的疾病痛苦，〔原文缺字〕赞许医者的救治。又考虑到国土辽阔遥远，民间巷里的百姓困苦窘迫，学习医业的人很少能完全精通，传授医方的人又常常承袭疑误错乱；医书四种有的残缺，七年学习的功夫也没有完成。凭这些粗疏的医工，任意推测妄治，反而夭折、伤害人的生机，岂不可悲！因此朕对此深感悲痛，有时又心怀谨慎，想到古代医术高明的人，治疗效果神妙；能够在病发前五天预知，在病势发展两阶段后得到验证，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探究病源、周密运用心思的缘故吗？诊察病候的方法，起源于轩辕黄帝的先祖；中古以来，相关论著越来越多。思考并搜求其中精深广博的内容，是为了有利于众人。于是下诏广泛询问旧有的学问，向上考察圣人经典，从旁采集奇异的医道，发掘延阁所藏的秘密精华，并命中尚署加以校勘核对。《诸病源候论》，是隋朝大业年间太医巢元方等奉诏编撰的。它广泛汇集各家学说，深入研究精微的医理，把形体、脉象和证候几乎都搜罗齐备，阐明居处、情欲、风湿等因素所造成的感受，说明针刺、镵石、导引、汤熨等疗法各自适宜的情况，实在是医术的典范，也是诊察疾病的津梁。医官机构考核试用医士，本来一直使用这部书，于是又命人把它同《难经》《素问》一起刻成方版，传播到天下各地。我们深切追念祖宗的训诫，专心致力于养育百姓、保存生命的恩惠；补足《农经》的缺漏，把禁方颁布到远近各地。到了今天，搜集采录已经更加完备，古代医方医论的精要已经搜罗殆尽，医师和药物治疗的功用也都齐备了。将使后来的学习者从容熟习这些内容，观察面色、毫毛而不出差错，心中思考与手下操作相应，处处都能得到验证。伟大啊，尝遍百草以救治枉死和受病之人的，是古代圣王的盛大德行。忧虑一个人无处安身，是尧、舜二帝的用心。消除这些疫病，使百姓达到仁慈长寿的境地，圣人爱护人民的防范之心，难道还不深厚吗！翰林医官副使赵拱等校勘完毕后，抄录进呈，于是让我这个近臣为它撰写题辞。只是我学识空疏，不能探究其中深奥的道理，只能姑且叙述圣上善于诱导的深意，用来劝勉后来的医者，彰显勤于政事、怀有至仁之心的深厚恩德，如此而已。谨慎地作此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巢氏诸病源候总论》第一卷。隋代巢元方撰写。风病各类证候上篇〔共二十九篇论述〕。中风证候。所谓中风，是风邪侵入人体。风是四时的气，分布于八方，主宰万物的生长和滋养。从应当来的方向吹来的风，使人中风后较少死亡。不是从应当来的方向吹来的风，使人中风后多会死亡。风邪致病时，藏在皮肤之间，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发泄。它进入经脉，运行到五脏，各自随着所侵犯的脏腑而产生相应的疾病。心中风时，只能仰卧，不能侧卧；如果出汗，嘴唇发红，汗液能流出，尚可救治，应赶快灸心俞穴一百壮。如果嘴唇呈青、黑、白或黄色，这是心脏已经损坏并化为水；面部和眼睛呆滞，时常出现惊悸震动，这些都不能再治，五六天后死亡。肝中风时，只能蹲坐，不能低头。如果两眼周围一直到额头的颜色有青色，嘴唇青，面色黄，还可以救治。应赶快灸肝俞穴一百壮。如果颜色深青发黑，面色一半黄一半白，这是肝脏已经受伤，不能再治，几天后死亡。脾中风时，蹲坐，腹部胀满，全身发黄，吐出咸味液体，还可以救治。应赶快灸脾俞穴一百壮；如果手脚发青，就不能再治。肾中风时，蹲坐而腰痛；观察两胁左右，如果没有出现像饼或粢一样大小的黄色斑块，还可以救治。应赶快灸肾俞穴一百壮；如果牙齿黄赤、鬓发直竖，头面像土〔缺〕。喉咙是气息上下通行的地方。“防厌”〔疑为“咽门”〕是声音出入的门户。舌头是发声的机关。嘴唇是发声时开合的扇门。风寒停留在“防厌”〔疑为“咽门”〕之间，所以突然失去声音。这都是由于受到风邪损伤，所以称为风邪导致的失音、不能说话。《养生方》说：醉酒后迎风而卧，会使人失声。贼风证候。所谓贼风，是指冬至这一天有猛烈的风从南方吹来，称为虚风。这种风吹来，能够伤害人体，所以称为贼风。它伤人时，患处只感到疼痛，不能按压，也不能转动。疼痛部位的身体突然没有热感；如果是风寒侵伤，骨骼会产生深部疼痛，按压时才会牵引出骨痛。只觉得体内阵阵发冷，想用温热的东西熨痛处，疼痛就会稍稍缓解。有时会出汗，但长时间不消退；再次遇到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凝结成瘰疬和半身不遂。遇到风热之气相互搏结，就会转变成附骨疽。风痉证候。风痉的症状是牙关紧闭、口不能张开，背部强直挺硬，像癫痫发作时的样子。病情严重时，耳中阵阵作痛，身体突然痉挛强直，就会死亡。这是风邪损伤足太阳经，又遇寒湿而发作痉病。诊察脉象，如果脉来迟缓而弦直、上下搏动，这是风痉的脉象。风邪导致角弓反张证候。风邪伤人，使腰背向后反折，不能俯仰，像弯曲的弓一样，这是因为邪气进入各条阳经。风邪导致口眼歪斜证候。风邪进入足阳明经、手太阳经，遇寒后筋脉拘急，牵引面颊，所以使口眼歪斜，说话不正常，眼睛也不能平视。诊察脉象，若浮而迟，可以救治。《养生方》说：“夜间睡觉时要遮住耳朵，不要让有孔隙的风吹入耳中，这样容易使人口眼歪斜。” 柔风证候。气血都虚，风邪同时侵入；在阳分就使皮肤松弛，在阴分就使腹内拘急。柔风的症状是四肢不能收缩活动，腹内拘急，身体不能后仰。风痱证候。风痱的症状是身体不疼痛，四肢不能活动，但神志不乱。如果一条手臂不能随意活动，就是风痱。有时还能说话，可以救治。不能说话，就不能救治。风腲退证候。风腲退是指四肢不能活动，身体疼痛，肌肉虚软而肿胀，骨节松弛无力，腰部和双脚迟缓软弱，自己不能察觉和控制这些情况。这是由于皮肉虚弱，不能抵御四时的虚风，所以风邪侵入肌肉间隙，流入血脉之中，才形成这种病。长久不痊愈，就会转变成水病。风邪导致半身不遂证候。风邪导致半身不遂，是因为气血偏虚，腠理开泄，受到风湿侵袭。风湿停留在半身，位于肌肉腠理之间，使血气凝滞，不能滋润和濡养身体。长久不能痊愈，正气消耗，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