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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春秋战国异辞四

春秋战国异辞卷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1–36 段

闗令内传》闗令尹喜,周之大夫也。母氏尝昼寝,梦天下绛霄流绕其身,见长人语令咽之。既觉,口有盈味。及真人生时,有双光若日,飞游其侧,室内皆明,良久不知所在。其家陆地自生莲华,光色鲜盛,眼有日精,姿形长雅,垂臂下膝,堂堂有天人之貎。少好学坟素,善于天文秘纬,仰看俯察,莫不洞察,虽▯神无以匿其真状。老子感焉。未至九十日,闗令登楼四望,见东极有紫气西迈,喜曰:「夫阳气尽九,星宿值合,嵗月并王,复九十日之外,法应有圣人经过京邑。」至期斋戒,其日果见老子乘青牛车来度。又周元极【极当作王元极一作无极】元年嵗在癸丑【癸当作乙】冬十二月二十五日老子度函谷闗闗令尹喜先敇门吏曰「若有老翁従东来乗青牛薄板车者勿聴过闗」其日果见老翁乗青牛车求度闗闗吏入白喜曰「诺道今来矣我见圣人矣」即带印绶出迎设弟子之礼老子授喜道徳五千言又,老子与尹喜登昆仑山金台玉楼,七寳宫殿,昼夜光明,乃天帝四王之所游处。有珠玉七寳之状。又,尹喜共老子西游,省太真王母,共食碧桃、紫梨、玉文之枣,其实如瓶。又真人游时,各坐莲花之上,一花辄径十丈。顾欢夷夏论:「老子入闗之天竺维衞国,国王夫人名曰净妙。老子因其昼寝,乗日精入妙净口中。后年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右脇而生,坠地即行七步。于是佛道兴焉。」此出《▯妙内篇经【见宋书】四十一年,楚灭陈。孔子卒。四十二年,敬王崩,子元王仁立。元王元王八年崩,子定王介立【定王一作贞王】定王定王二十八年,崩。长子去疾立,是为哀王。哀王立三月,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是为思王。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是为考王。此三王皆定王之子【以上史周本纪】考王考王元年,封弟揭于河南【王城也】以续周公之职,是为西周桓公【通鉴前编】考王十五年崩,子威烈王午立【史·周本纪】威烈王周威王时有匡裕者【字子希,裕一作俗】生而神灵,庐于庐山,世称庐君,故山亦曰匡庐【周景式庐山记】地志江西南康府府城西北匡庐山,周时匡裕七人结庐隠此,故名。叠嶂九层,崇岩万仭,周五百余里。费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涕泣不可禁也。」子思曰:「然,今以一人之身忧世之不治,而涕泣不禁,是忧河水浊而以泣清之也【尸子】二十三年,九鼎震,命韩、魏、赵为诸侯。二十四年,王崩,子安王骄立。安王安王立二十六年,崩。子烈王喜立。烈王烈王二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献公十一年见】始周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载复合【周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是始合也。及秦襄公始列为诸侯,是别之也。自秦列为诸侯至昭王五十二年,西周君臣献邑二十六城以入于秦,凡五百一十六年,是合也。云五百,举其大数】合十七岁【秦纪作七十七】而霸王者出焉【武王、昭王皆霸,至始皇而王天下】十年,烈王崩,弟扁立,是为显王【以上俱《史周本纪】显王西周桓公卒,子威公立。威公卒,子惠公代立,复封其少子【名班】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世本》:西周桓公名揭,居河南;东周惠公名班,居洛阳。韩子【内储下】周太子公子朝,其弟公子根,甚有宠于君。君死,遂以东周叛,分为两国。括地志》:「史记」周显王二年,西周惠公封少子班于巩,为东周。其武公为秦所灭。正义引据此,东周之分在显王二年,即《赵世家》所谓「分周为两者」,《周本纪》无此事,是史疎也。显王五年,贺秦献公。献公称伯。九年,致文武胙于秦。孝公二十五年,秦防诸侯于周。二十六年,周致伯于秦。孝公三十三年,贺秦惠王。三十五年,致文武胙于秦惠王【史·周本纪】秦师临周以求九鼎,显王患之,以告顔率【此事详国防然以显王为周君谓东周惠公也】率曰:「请救于齐。」遂説齐王曰:「秦无道,欲兴师求周之鼎,君臣计不若归齐,即愿王图之。」齐王悦,发师救周,秦师罢。齐求鼎,顔率曰:「周即献鼎,然不可懐挟提揭,不识何涂之従?」王曰:「涂于梁。」率曰:「梁欲求鼎,谋晖台之下,小海之上,梁必不出也。」王曰:「従楚。」率曰:「谋于章华台之上,楚必不出矣。」齐王乃止【春秋后语】

译《关令内传》说:关令尹喜是周朝大夫。他的母亲曾在白天睡觉,梦见天下的红色云气流动环绕自己的身体,又见一个长人对关令说要把它吞下。醒来后,口中充满香味。尹喜出生时,有两道光芒像太阳一样飞绕在他身旁,室内全都明亮起来,过了很久才不知光芒去了哪里。他家地面自然生出莲花,光彩鲜明茂盛;他的眼睛有太阳精华,姿态修长高雅,手臂下垂过膝,仪表堂堂,具有天人的相貌。他年少时喜好学习坟素,精通天文秘纬;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没有什么不能洞察,即使鬼神也无法隐藏真实形状。老子因此对他有所感应。在老子到来前九十天,关令登楼四望,看见东方尽头有紫气向西而行,尹喜说:“阳气历经九次变化将尽,星宿正值会合,岁月一同兴盛;再过九十多天,按规律应当有圣人经过京城。”到了日期,尹喜斋戒,那天果然看见老子乘青牛车来到关前。又有记载说:周元极【“极”应作“王”;“元极”一作“无极”】元年,岁在癸丑【“癸”应作“乙”】,冬十二月二十五日,老子经过函谷关。关令尹喜先告诫守门官吏说:“如果有一位老人从东方来,乘青牛、驾着薄板车,不要让他通过关门。”这天果然看见一位老人乘青牛车请求过关。关吏进去报告尹喜说:“您所说的道者今天来了,我见到圣人了。”尹喜立即带着印绶出来迎接,按弟子礼节拜见。老子把五千字的《道德经》传授给尹喜。又说:老子与尹喜登上昆仑山,那里有金台、玉楼和七宝宫殿,昼夜光明,是天帝和四王游息居处的地方,呈现珠玉七宝的形状。又说:尹喜和老子一同向西游历,拜见太真王母,共同食用碧桃、紫梨和玉文枣;那枣的果实形状像瓶子。又说:真人出游时,各自坐在莲花上,一朵莲花直径就有十丈。顾欢《夷夏论》说:老子入关后到了天竺维卫国。国王的夫人名叫净妙。老子趁她白天睡觉,乘着太阳精气进入净妙的口中。后来在某年四月八日半夜,净妙剖开右胁生下他;老子落地后立即行走七步。于是佛道兴起了。这段话出自《玄妙内篇经》【见《宋书》】。四十一年,楚国灭掉陈国。孔子去世。四十二年,敬王去世,他的儿子元王仁即位。元王 元王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定王介即位。【定王一作贞王。】定王 定王二十八年去世。长子去疾即位,这就是哀王。哀王即位三个月,弟弟叔袭杀死哀王,自立为王,这就是思王。思王即位五个月,幼弟嵬攻杀思王,自立为王,这就是考王。这三位王都是定王的儿子。【以上据《史记·周本纪》。】考王 考王元年,把弟弟揭封在河南【即王城】以延续周公的职事,这就是西周桓公。【《通鉴前编》】考王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威烈王午即位。【《史记·周本纪》】威烈王 周威王时,有个叫匡裕的人【字子希;“裕”一作“俗”】,生来就具有神异灵性,隐居在庐山,世人称他为庐君,所以这座山也叫匡庐。【周景式《庐山记》】《地志》(江西南康府)说:府城西北有匡庐山。周朝时,匡裕七人结庐隐居于此,所以得名。山中重叠的山峰有九层,高耸的岩石有万仞,周长五百多里。费子阳对子思说:“我想到周王室将要灭亡,眼泪就无法止住。”子思说:“是的。如今以一个人的力量忧虑天下不能治理,还不停流泪,这就像忧虑河水浑浊,却想用眼泪把它弄清一样。”【《尸子》】二十三年,九鼎震动,周王命令韩、魏、赵成为诸侯。二十四年,王去世,他的儿子安王骄即位。安王 安王即位二十六年去世,他的儿子烈王喜即位。烈王 烈王二年,周太史儋拜见秦献公。【献公十一年拜见。】他说:“起初周朝与秦国合在一起,后来分离;分离五百年后又重新合并。合并十七年【《秦纪》作七十七年】,就会有称霸称王的人出现。”【秦武王、秦昭王都曾称霸,到了秦始皇才称王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二年、五百一十六年〕 十年,烈王去世,他的弟弟扁即位,这就是显王。【以上都据《史记·周本纪》。】显王 西周桓公去世,儿子威公即位。威公去世,儿子惠公代为即位;惠公又把幼子【名班】封在巩地,用来奉行周王的名号。东周惠公。《世本》说:西周桓公名揭,居住在河南;东周惠公名班,居住在洛阳。《韩非子·内储说下》说:周太子公子朝的弟弟公子根,很受国君宠爱。国君死后,公子根便凭借东周反叛,周国分裂为两个国家。《括地志》说:《史记》记载,周显王二年,西周惠公把幼子班封在巩地,建立东周。东周的武公被秦国灭掉。《正义》引用这一说法,据此认为东周分立发生在显王二年,也就是《赵世家》所说的“把周分为两国”;《周本纪》没有记载此事,是史书的疏漏。显王五年,向秦献公祝贺。献公称伯。九年,把文王、武王祭祀用的胙肉送给秦国。秦孝公二十五年,秦国在周地会合诸侯。二十六年,周朝把伯的称号授予秦国。孝公三十三年,向秦惠王祝贺。三十五年,把文王、武王祭祀用的胙肉送给秦惠王。【《史记·周本纪》】秦军逼近周国,要求周王交出九鼎,显王对此忧虑,把事情告诉颜率。颜率【此事详见《国策》;但这里的显王应是周君,即东周惠公】说:“请向齐国求救。”于是劝说齐王:“秦国无道,想要兴兵索取周国的九鼎。周王君臣商议,不如把九鼎归给齐国,也希望大王考虑这件事。”齐王很高兴,出兵援救周国,秦军于是撤退。齐国要求周国交鼎,颜率说:“周国既然献鼎,只是九鼎不能用手抱、夹、提、举,不知应从哪条道路运送?”齐王说:“从梁国经过。”颜率说:“梁国也想取得九鼎,已经在晖台下、小海之上谋划此事,梁国一定不会让鼎经过。”齐王说:“那就从楚国经过。”颜率说:“楚国会在章华台上谋划此事,楚国也一定不会放行。”齐王于是作罢。【《战国策后语》】

初,晋太史屠黍【黍一作余】见晋之乱也,见晋公之骄而无徳义也,以其图法归周【屠黍,晋出公之太史也。出公,顷公之孙,定公之子也。史记曰:智伯攻出公,出公奔齐而道死焉】周威公见而问焉【考王封其弟于河南为桓公,威公,桓公之子也】曰:“天下之国,孰先亡?”对曰:“晋先亡。”威公问其故,对曰:“臣比在晋,也不敢直言。示晋公以天妖,日月星辰之行多不当。曰:‘是何能为?’又示以人事,多不义,百姓皆鬰怨。曰:‘是何能伤?’又示以隣国不服,贤良不举。曰:‘是何能害?’如是,是不知所以亡也。故臣曰晋先亡。”居三年,晋果亡。威公又见屠黍而问焉,曰:“孰次之?”对曰:“中山次之。”威公问其故,对曰:“天生民而令有别,有别人之义也。所异于禽兽麋鹿也,君臣上下之所以立也。中山之俗,以昼为夜,以夜继日,男女切倚,固无休息【切磨也,倚近也,无休息,昼夜宣淫也】淫昏康乐,歌讴好悲【乐极则继之以悲也】其主弗知恶此亡国之风也。臣故曰中山次之。”居二年,中山果亡。威公又见屠黍而问焉,曰:“孰次之?”屠黍不对。威公固问焉,对曰:“君次之。”威公乃惧,求国之长者,得义莳【义莳一作锜畴】田邑而礼之【二人贤者也】得史驎、赵骈【驎一作理,骈一作巽】以为谏臣,去苛令三十九物【物,事也】以告屠黍,对曰:“其尚终君之身乎?”臣闻之,国之兴也,天遗之贤人与极言之士;国之亡也,天遗之乱人与善谀之士。威公薨肂九月,不得葬,周乃分而为二【下棺置地中谓之肂吕览先识,人説苑权谋】周威公问于▯子曰:“取士有道乎?”对曰:“有。穷者达之,亡者存之,废者起之,四方之士则四面而至矣。穷者不达,亡者不存,废者不起,四方之士则四面而畔矣。夫城固不能自守,兵利不能自保,得士而失之,必有其间。夫士存则君尊,士亡则君卑。”周威公曰:“士壹至如此乎?”对曰:“君不闻夫楚平王有士曰楚傒胥丘负容,王将杀之,出亡之晋,晋人用之,是为城濮之战。又有士曰苗贲皇,王将杀之,出亡走晋,晋人用之,是为鄢陵之战。又有士曰上解于,王将杀之,出亡走晋,晋人用之,是为两堂之战。又有士曰伍子胥,王杀其父兄,出亡走吴,阖闾用之,于是兴师而袭郢。故楚之大得罪于梁、郑、宋、衞之君,犹未遽至于此也。此四得罪于其士,三暴其民,骨一亡其国。由是观之,士存则国存,士亡则国亡。子胥怒而亡之,申包胥怒而存之,士胡可无贵乎【説苑·尊贤》《汉书·儒家·▯越一篇】▯越,中牟鄙人也。苦耕之劳,谓其友曰:“何为而可以免此苦也?”友曰:“莫如学,学二十年【一作三十年】则可以达矣。”▯越曰:“请十五嵗【一作十嵗】人将休,吾将不休;人将卧,吾不敢卧。”十五嵗而周威公师之【説苑》《又吕览·建本】田开之见周威公,威公曰:“吾闻祝肾学生【养生也】吾子与祝肾游,亦何闻焉?”田开之曰:“闻之,操防篲以待门庭,亦何闻于夫子?”威公曰:“田子无譲,寡人愿闻之。”开之曰:“闻之,夫子曰:‘善养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谓也?”田开之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水饮,不与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饿虎杀而食之。有张毅者,髙门县簿【髙门大家也,县簿小户也】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后者也。仲尼曰:‘无入而藏,无出而阳,柴立其中央【柴立木偶无心也】三者若得其名,必极夫畏涂者,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袵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祝宗人▯端以临牢防,説彘曰:“汝奚恶死?吾将三月防汝,十日戒,三日斋,借白茅加汝肩尻乎雕爼之上,则汝为之乎?”彘谋曰:“不如食以糠糟而错之牢防之中。”自为谋则茍生,有轩冕之尊,死于腞楯之上,聚偻之中,则为之【腞楯画盾也,聚偻曲薄所以卷聚物者,言被刑戮而置于此也】为彘谋则去之,自为谋则取之。所异彘者何也【荘子·达生】张仪、苏秦二人同志好学,迭剪发而鬻之以相养,或佣力写书。非圣人之言不读,遇见坟典,行途无所题记,以墨书掌及股里,夜还而写之。折竹为简,二人每假食于路,剥树皮编以为书帙,以盛天下良书。尝息大树之下,假息而寐。有一先生问二子:“何勤苦也?”仪、秦又问之:“子何国人?”答曰:“吾生于归谷,亦云鬼谷。鬼者,归也;又云归者,谷名也。”乃谓其术,教以干世出俗之辩。即探胷内,得二卷説书,言辅时之事【拾遗记】

译当初,晋国太史屠黍【“黍”一作“余”】看见晋国发生动乱,又看见晋公骄傲而没有德义,便带着晋国的图籍法令归附周国。【屠黍是晋出公的太史。出公是顷公的孙子、定公的儿子。《史记》说:智伯攻打出公,出公逃奔齐国,途中死去。】周威公见到他,便询问天下各国谁会先灭亡。屠黍回答:“晋国先灭亡。”威公问原因,他回答:“我以前在晋国时,不敢直说。我把天象灾异告诉晋公,日月星辰的运行多有不正常,他却说:‘这能造成什么呢?’我又把人事方面的情况告诉他,许多事情不合义,百姓都郁结怨恨,他却说:‘这能造成什么伤害呢?’我又指出邻国不服、贤能之人得不到举用,他却说:‘这能造成什么祸害呢?’像这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灭亡。所以我说晋国会先灭亡。”过了三年,晋国果然灭亡。威公又见屠黍,问他:“哪一个国家接着灭亡?”屠黍回答:“中山。”威公问原因,他回答:“上天生育百姓,又使他们有所区别;有了人的等级和义理,才不同于禽兽麋鹿,也是君臣上下得以建立的原因。” 中山的风俗把白天当作夜晚,以夜晚接续白天,男女相互亲近,根本没有休息。【切,意为亲近;倚,意为接近;“无休息”是说昼夜纵情淫乐。】他们淫乱昏昧、以安逸享乐为乐,歌唱娱乐而又喜欢悲哀。【欢乐到了极点便继之以悲哀。】中山国君却不知道厌恶这种亡国的风气。因此我说中山会第二个灭亡。”过了两年,中山果然灭亡。威公又见屠黍,问:“哪一个国家接着灭亡?”屠黍不回答。威公坚持追问,他回答:“是您。”威公于是害怕起来,寻求国内的长者,找到义莳【“义莳”一作“锜畴”】,把田邑和礼遇赐给他【这两人都是贤者】;又找到史驎、赵骈【“驎”一作“理”,“骈”一作“巽”】,任命他们为谏臣;废除苛刻的政令三十九项,把这些情况告诉屠黍。屠黍回答:“这些措施难道能够维持到您终身吗?”我听说,国家兴盛时,上天把贤人和敢于直言的人赐给它;国家灭亡时,上天把乱臣和善于谄媚的人赐给它。威公去世后,尸体停放了九个月,仍不能下葬,周国于是分裂为两个国家。【下棺后暂时置于地中,称为“肂”。《吕氏春秋·先识》《说苑·权谋》】周威公问▯子:“任用士人有方法吗?”▯子回答:“有。使困穷的人通达,使亡失的人得以保存,使被废弃的人重新振作,那么四方的士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到来。困穷的人不能通达,亡失的人不能保存,被废弃的人不能振作,那么四方的士人就会从四面八方背叛。城池坚固不能自行守卫,兵器锋利不能自行保全;得到士人又失去他们,必定另有原因。士人存在,君主就尊贵;士人流失,君主就卑下。”周威公说:“士人的作用真有这么大吗?”▯子回答:“您没听说楚平王有个士人叫楚傒、胥丘、负容吗?楚王将要杀他们,他们逃亡到晋国,晋国任用了他们,这就有了城濮之战。又有士人苗贲皇,楚王将要杀他,他逃亡到晋国,晋国任用了他,这就有了鄢陵之战。又有士人上解于,楚王将要杀他,他逃亡到晋国,晋国任用了他,这就有了两堂之战。又有伍子胥,楚王杀死他的父兄,他逃亡到吴国,阖闾任用了他,于是发兵袭击郢都。所以楚国即使大大得罪于梁、郑、宋、卫四国国君,也还没有立即到达这种地步;楚王对这四位士人都犯了罪,又三次残暴对待百姓,最终因此丧失了国家。由此看来,士人留在国家,国家就存在;士人离开国家,国家就灭亡。” 伍子胥因愤怒而使吴国灭亡楚国,申包胥因愤怒而使楚国得以保存,士人怎么可以不受到尊重呢?【《说苑·尊贤》《汉书·诸子略·儒家·▯越一篇》】▯越是中牟的乡野人。他苦于耕作的劳累,对朋友说:“做什么才能免除这种苦楚呢?”朋友说:“没有什么比学习更好,学习二十年【一作三十年】就可以通达。”▯越说:“请让我十五岁【一作十岁】的人将要休息时,我不休息;别人将要睡觉时,我也不敢睡。”学习十五年后,周威公拜他为老师。【《说苑》及《吕氏春秋·建本》】田开之拜见周威公,威公说:“我听说祝肾在学习养生【即养生之道】,您同祝肾交游,也听到了什么吗?”田开之说:“听到了。他手持扫帚等待在门庭,还能听到什么呢?”威公说:“田先生不要谦让,我希望听您说。”田开之说:“我听他说:‘善于养生的人,就像牧羊一样,看见落在后面的羊就用鞭子驱赶。’”威公说:“这是什么意思?”田开之说:“鲁国有个叫单豹的人,居住在岩洞中,饮用山水,不和百姓争利,活到七十岁还保持婴儿般的面色,却不幸遇到饿虎,被饿虎杀死吃掉。有个叫张毅的人,住在高门大族之家,却对小户人家无不屈身交往;活到四十岁便患内热病而死。单豹保养内在,却被老虎从外部杀害;张毅保养外在,却被疾病从内部攻破。这两个人都没有鞭打落在后面的部分。仲尼说:‘不要进入其中而把自己藏起来,不要出来而炫耀自己,像木柴一样立在中间。’这三种做法如果懂得其要旨,就一定会极力避开可怕的道路。假如十个人中有一个被杀,父子兄弟便会互相告诫,必定集合众多士卒以后才敢出门,这不是明智吗?人所应当畏惧的,正在寝席之上、饮食之间;却不知道因此警戒自己,就是过错。” 祝宗人穿着玄端服来到祭牲圈旁,对猪说:“你为什么厌恶死亡?我将饲养你三个月,斋戒十天,斋宿三天,再借用白茅把你的肩和臀放到雕饰的俎上,你愿意这样做吗?”猪盘算说:“不如给我吃糠和酒糟,把我安置在猪圈里。”替猪打算,就会舍弃这种待遇;替自己打算,却会接受它:有轩冕的尊贵,死在纹饰的盾牌上、曲薄之中。【腞楯是绘有图案的盾牌;聚偻是弯曲的薄席,用来卷聚物品,这里说的是遭受刑戮后被放置在这种器物中。】替猪打算就会舍弃,替自己打算却会取得。人同猪的区别究竟在哪里呢?【《庄子·达生》】张仪、苏秦二人志趣相同,喜好学习,轮流剪下头发卖掉来相互供养,有时替人出力抄书。他们不是圣人的话就不读;遇到古代典籍,即使走在路上没有纸笔记录,也用墨写在手掌和大腿内侧,夜里回来再抄写下来。他们把竹子削成简,每人常在路边借食,剥下树皮编成书套,用来盛放天下的好书。曾经在大树下休息,借着休息睡着了。有一位先生问他们:“为什么这样辛苦?”张仪、苏秦反过来问:“您是哪国人?”先生回答:“我生在归谷,也叫鬼谷。鬼就是归;又说归是山谷的名称。”于是他向二人讲述自己的术数,教给他们在世间求取功名、超出流俗的辩说方法。随后他探入胸中,取出两卷说书,讲述辅佐时君的事情。【《拾遗记》】

周有豪士居鬼谷,号为鬼谷先生。苏秦、张仪往见之。先生曰:“吾将为二子陈言至道,子其斋戒,择日而学。”后仪、秦斋戒而往【鬼谷子】▯谷先生隠居韬志,居鬼谷山,因以为称。苏秦、张仪师之,遂立功名。先生遗书责之曰:「二君岂不见河邉之树乎?仆御折其枝,波浪荡其根,上无径尺之隂,身被数千之痕。此木岂与天地有仇怨所居然也?子不见嵩岱之松栢,华霍之檀桐乎?上枝干于青云,下根通于三泉,千秋万嵗,不受斧斤之患。此木岂与天地有骨肉哉?葢所居然也【袁淑真隠传】苏秦、张仪学縦横之术于▯谷先生。掘地为坑,曰:「下説令我泣出,则能分人君之地。」秦説鬼谷先生,先生泣下霑襟【论衡】地志【河南】鬼谷子,晋平公时人,姓王,名诩,顔如童,居青溪之鬼谷。战国时,苏秦、张仪尝问道三年,辞去。鬼谷子曰:「二子,轻松乔之永夀,贵一旦之浮云,惜哉。」张仪,魏氏余子也【大夫庶子为余受氏为张】将西游于秦,过东周。客有语之于昭文君者曰:「魏氏人张仪,材士也,将西游于秦,愿君之礼貎之也。」昭文君见而谓之曰:「闻客之秦,寡人之国小,不足以留游客。虽然,岂必遇哉?客或不遇,请为寡人一归也。国虽小,请与客共之。」张仪还走,北面再拜。张仪行,昭文君送而资之。至于秦,留有间,惠王説而相之。张仪所得于天下者,无若文君。令秦恵王师之【师昭文君】逢泽之防,魏王尝为御,韩王为右【秦防诸侯于逢泽,魏王为昭文君御,韩王为之右也】名号至今不忘,此张仪之力也【吕览报更】録异记》鬼谷先生者,古之真仙也。云姓王氏,自轩辕之代,歴于商周,随老君西化流沙,洎周末复还中国,居汉滨▯谷山,受道弟子百余人。惟张仪、苏秦不慕神仙,好縦横之术。时王纲頽弛,诸侯相征陵弱暴寡,干戈云扰。二子得志,肆唇吻于战国之中,或遇或否,或屯或泰,以辨谲相髙,争名贪禄,无复云林之志。先生遗仪、秦书曰:「二君足下,功名赫赫,但春到秋不得久茂,日既将尽,时既将老。君不见河邉之树乎?仆驭折其枝,波浪激其根。此木非与天下人有仇怨,所居者然也。子不见嵩岱松栢、华霍之树,上叶凌青云,下根通三泉,上有▯狐黒猿,下有豹隠龙潜。千秋万嵗不逢斤斧之患,此木非与天下人有骨肉,葢所居者然也。今二子好云路之荣,慕长久之功,轻乔松之永延,贵一夕之浮爵,痛焉悲夫!二君痛焉悲夫!」二君仪秦答书曰:「先生秉徳含▯,饥必噉芝英,渴必饮玉浆,徳与神灵齐,明与三光同。不忘赐书,戒以贪昧,仪以不敏,名闻不昭。入秦匡霸,欲翼时君,刺以河邉,喻以深山。虽素空闇,诚衔斯防。仪等曰:『伟哉先生!▯览遐鉴,兴亡皎然。』二子不能抑志退身,甘蓼虫之乐,栖竹苇之巢,自掇泯灭,悲夫!痛哉!」说苑》▯谷子曰:人之不善而能矫之者,难矣。説之不行,言之不従者,其辩之不明也。既明而不行者,持之不固也。既固而不行者,未中其心之所善也。辩之、持之、明之、固之,又中其人之所善。其言神而珍,白而分,能入于人之心。如此而説不行者,天下未尝闻也。此之谓善説。▯谷子》▯谷先生曰:「苏秦、张仪一体也。然其矫尾厉角,含吐縦横,仪不如秦。是能分人主之地也。」今本无。典畧》:邯郸之北有苏大侯者,苏秦往説之,大侯送以黄金百镒。其家亟谏曰:「君侯之与客无故旧,而送之百金,其説可得闻邪?」苏大侯曰:「客,天下辩士也。立谈之间,再夺吾地而复归之。吾地虽小,岂直百金耶?」《汉书》:従横家,苏子三十一篇,名秦;张子十篇,名仪。周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沦没泗渊。后秦始皇时,见于泗水。始皇大喜,使数千人入水系而行,末出,龙齿啮防其系。故泗上为之謡云:「称乐大早,絶鼎系【水经注史纪周末九鼎没于泗水彭城下,秦始皇过彭城,斋戒祷祠,使千人没水求之,不得】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其后诸侯皆为王。四十八年,显王崩,子慎靓王立。纪年魏惠成王十一年,即显王九年;东周惠公杰梦后元八年,即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沦泗,没于渊。慎靓王慎靓王立六年,崩,子赧王延立。王赧时,东西周分治。王赧徙都西周【以上《史周本纪】赧王周赧王四年,济东有二石,髙三尺有余,相従而行,入海数百步【乐资春秋后传】周赧王负责,无以归之主,迫责急,乃逃于台后,因名逃责台【责同债北堂书钞·失政注】前汉书《诸侯王年表【第二】二,周有逃责之台。帝王世纪》:赧王多负债于民,上台以避之,名曰逃债台。雒阳南宫謻台是也。

译周朝有一位豪士居住在鬼谷,被称为鬼谷先生。苏秦、张仪前去拜见他。先生说:“我将为你们二人陈述最高的道理,你们应当斋戒,选择日期来学习。”后来张仪、苏秦斋戒后前往。【《鬼谷子》】鬼谷先生隐居而韬藏志向,居住在鬼谷山,因此以此为称号。苏秦、张仪拜他为师,后来建立了功名。先生写信责备他们说:“二位难道没有见过河边的树吗?船夫和车夫折断它的枝条,波浪冲荡它的根;树上没有直径一尺的树荫,树身还遭受数千道伤痕。这棵树难道是同天地有仇怨才如此吗?是因为它所处的地方如此。你们没有看见嵩山、泰山的松柏,华山、霍山的檀树、桐树吗?它们上面的枝干伸入青云,下面的根通达三泉,千秋万岁,不遭受斧斤的祸患。这些树难道是同天地有骨肉亲情吗?也是因为它们所处的地方如此。”【袁淑《真隐传》】苏秦、张仪向鬼谷先生学习纵横之术。他们掘地做成坑,说:“如果有人游说得我流泪,就说明他能分割君主的土地。”苏秦游说鬼谷先生,先生流下眼泪,沾湿了衣襟。【《论衡》】《地志》(河南)说:鬼谷子是晋平公时的人,姓王,名诩,面貌像儿童,居住在青溪的鬼谷。战国时,苏秦、张仪曾向他问道三年,辞别离去。鬼谷子说:“你们二人轻视松乔那样的长寿,却看重浮云般短暂的一生,实在可惜。” 张仪是魏氏的余子【大夫的庶子称余子;接受氏族为张氏】。他将向西游历秦国,经过东周。有门客把他的情况告诉昭文君说:“魏氏人张仪,是有才干的士人,将向西游历秦国,希望您以礼相待。昭文君见到张仪,对他说:“听说您要到秦国去,我的国家很小,不足以留住游士。即便如此,难道一定不会遇到机遇吗?您如果不被任用,请替我回来一趟。国家虽然小,请让我同您共同拥有它。”张仪退后走,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张仪出发时,昭文君为他送行并资助他。到了秦国,停留了一段时间,秦惠王喜欢他,任命他为相国。张仪在天下所得的东西,没有能超过昭文君给予他的。逢泽会盟时,他命令秦惠王以昭文君为师;魏王曾替昭文君驾车,韩王为他的车右。【秦国在逢泽会合诸侯,魏王替昭文君驾车,韩王为车右。】他们的名号直到今天仍没有被忘记,这是张仪的功劳。【《吕氏春秋·报更》】《录异记》说:鬼谷先生是古代的真人仙人。有人说他姓王,自轩辕时代以来,历经商、周,跟随老君向西教化流沙;到了周朝末年又回到中原,居住在汉水边的鬼谷山,收授道术弟子一百多人。只有张仪、苏秦不羡慕神仙,喜好纵横之术。当时王纲衰弛,诸侯互相征伐,欺凌弱小、暴虐寡少,战争纷扰如云。二人得志后,在战国之间任意施展口舌,有时得意、有时失意,有时困厄、有时通达,以诡辩权术相互争高下,争逐名声、贪求俸禄,再也没有云林隐逸的志向。先生写信给张仪、苏秦说:“二位足下,功名显赫,但从春到秋不能长久茂盛;太阳将要西沉,时光也将要衰老。你们没有见过河边的树吗?船夫车夫折断它的枝条,波浪冲击它的根。这棵树并不是同天下人有仇怨,只是因为所处的地方如此。你们没有看见嵩山、泰山的松柏以及华山、霍山的树木吗?它们上面的叶子凌驾青云,下面的根通达三泉;上面有黑狐、黑猿,下面有豹子潜藏、蛟龙潜伏。千秋万岁不遭斧斤之患。这些树并不是同天下人有骨肉亲情,只是因为所处的地方如此。如今你们喜好云路上的荣华,羡慕长久的功业,轻视乔松长久的寿命,却看重一夜之间得到的浮爵,实在令人痛惜悲伤!” “二位实在令人痛惜悲伤!”张仪、苏秦二人回信说:“先生秉持德行、胸怀弘大,饥饿时一定食用芝英,口渴时一定饮用玉浆;德行同神灵相齐,光明同日月星辰相同。我们没有忘记您赐下的书信,告诫我们不要贪婪昏昧。张仪自知不敏,声名又不显著;进入秦国匡扶霸业,是想辅佐时君。您以河边的树作讽谏,以深山的树作譬喻。我们虽然一向空疏昏暗,实在感激并牢记这些教诫。我们二人说:‘伟大啊,先生!您玄妙地观察、深远地鉴察,兴亡之理明白无误。’只是我们不能抑制自己的志向、退身隐居,甘愿享受蓼虫般的快乐,栖息在竹苇编成的巢中,自己招致湮没无闻,真是可悲可痛!” 《说苑》说:鬼谷子说:“人有不善,却能够纠正他,这是很难的。游说不能实行、言语不能被听从,是因为辩说不明白;已经说得明白却仍不能实行,是因为坚持得不牢固;已经坚持牢固却仍不能实行,是因为还没有切中那个人内心所喜好的东西。能够辩说、坚持、阐明、坚定,又切中对方所喜好的东西,那么言语就会神妙而珍贵,明白而有条理,能够进入人的内心。这样还不能使游说实行,天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游说,才叫善于游说。” 《鬼谷子》说:鬼谷先生说:“苏秦、张仪本来是一体的。然而在矫饰尾部、磨砺棱角,以及纵横吞吐、辩说进退方面,张仪不如苏秦;苏秦能够分割君主的土地。”今本没有这段话。《典略》说:邯郸以北有一位苏大侯,苏秦前去游说他,苏大侯送给他黄金百镒。他的家人赶快劝谏说:“君侯同这个客人没有旧交,却送给他百金,他的游说究竟有什么值得听取的地方呢?”苏大侯说:“这个客人是天下的辩士,在片刻谈话之间,就能两次夺走我的土地又把它归还给我。我的土地虽然小,难道只值百金吗?”《汉书》说:纵横家中,《苏子》三十一篇,作者名秦;《张子》十篇,作者名仪。周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沉没在泗水深处。后来秦始皇时,九鼎又在泗水出现。秦始皇非常高兴,派数千人下水,用绳索系住九鼎拖行,最终没有把它捞出,龙咬断了绳索。因此泗水一带有歌谣说:“称取欢乐太早了,九鼎的绳索断了。”【《水经注》说,周朝末年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之下;秦始皇经过彭城,斋戒祈祷祭祀,派千人潜入水中寻找,最终没有找到。】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此后诸侯也都称王。四十八年,显王去世,他的儿子慎靓王即位。《纪年》记载,魏惠成王十一年就是显王九年;东周惠公杰梦后元八年就是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沉入泗水,没入深渊。慎靓王。慎靓王即位六年后去世,他的儿子赧王延即位。赧王在位时,东西周分开治理。赧王迁都到西周【以上出自《史记·周本纪》】。赧王。周赧王四年,济水东面有两块石头,高三尺多,彼此相随而行,进入海中数百步【乐资《春秋后传》】。周赧王欠下债务,无力偿还债主,债主催逼得很急,于是他逃到高台后面,因此那座台被称为“逃债台”【“责”同“债”,见《北堂书钞·失政注》】。《前汉书·诸侯王年表》第二表说:周有逃债台。《帝王世纪》说:赧王欠百姓很多债,登上高台躲避他们,因此名叫逃债台。雒阳南宫的謻台就是这座台。

赧王八年,秦攻宜阳,楚救之,而楚以周为秦故,将伐之【宜阳,韩地,秦攻而楚救之,周为韩出兵,而楚疑周为秦,因伐周】苏代为周説楚王曰:「何以周为秦之祸也?言周之为秦甚于楚者,欲令周入秦也,故谓周秦也【周秦相近,秦欲并周而外睦于周,故当时诸侯咸谓周秦】周知其不可解,必入于秦,此为秦取周之精者也。为王计者,周于秦因善之,不于秦亦言善之,以疏之于秦,周絶于秦,必入于郢矣【史·周本纪】秦借道两周之间,将以伐韩。周恐借之,畏于韩;不借,畏于秦。史厌谓周君曰:「何不令人谓韩公叔曰:『秦之敢絶周而伐韩者,信东周也。公何不与周地,发质使之楚?秦必疑楚,不信周,是韩不伐也。』」又谓秦曰:「韩彊与周地,将以疑周于秦也。周不敢不受,秦必无辞而令周不受,是受地于韩而听于秦【史周本纪】秦召西周君,西周君恶往,故令人谓韩王曰:“秦召西周君,将以使攻王之南阳也。王何不出兵于南阳?周君将以为辞于秦。周君不入秦,秦必不敢逾河而攻南阳矣【史周本纪】东周与西周战,韩救西周。或为东周説韩王曰:「西周故天子之国,多名器重寳。王案兵毋出,可以徳东周,而西周之寳必可以尽矣。」王赧谓成君【史周本纪】徐广曰:「战国·防云:『韩兵入西周,西周令成君辨说求救。』按徐广注引《战国·防》一叚,今本所无,且下文亦有脱文也。」楚围雍氏,韩徴甲与粟于东周。东周君恐,召苏代而告之。代曰:“君何患于是?臣能使韩毋徴甲与粟于周,又能为君得髙都。”周君曰:“子茍能,请以国聴子。”代见韩相国曰:“楚围雍氏,期三月也,今五月不能拔,是楚病也。今相国乃徴甲与粟于周,是告楚病也。”韩相国曰:“善。”使者已行矣。代曰:“何不与周髙都?”韩相国大怒曰:“吾毋徴甲与粟于周亦已多矣,何故与周髙都也?”代曰:“与周髙都是周折而入于韩也。秦闻之,必大怒忿周,即不通周使,是以▯髙都得完周也。曷为不与?”相国曰:“善。”果与周髙都【史·周本纪】三十四年,苏厉谓周君曰:「秦破韩、魏,扑师武,北取赵蔺、离石者,皆白起也。是善用兵,又有天命。今又将兵出塞,攻梁。梁破,则周危矣。君何不令人説白起乎?」曰:「楚有养由基者,善射者也。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左右观者数千人,皆曰:「善射!」有一夫立其旁曰:「善可教射矣。」养由基怒,释弓搤劔曰:「客安能教我射乎?」客曰:「非吾能教子支左诎右也。夫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拨矢钩,一发不中者,百发尽息。今破韩、魏,扑师武,北取赵蔺、离石者,公之功多矣。今又将兵出塞,过两周,倍韩攻梁,一举不得,前功尽弃。公不如称病而无出【史·周本纪】楚欲图周,周王赧使西周武公谓楚相昭子曰:「三国以兵割周郊地,以便输而南器以尊楚【三国,楚、齐、韩也】臣以为不然,夫弑共主,臣世君,大国不亲,以众胁寡,小国不附,大国不亲,小国不附,不可以致名实,名实不得,不足以伤民。夫有图周之声,非所以为号也。昭子曰:「乃图周则无之,虽然,周何故不可图也?」对曰:「军不五不攻,城不十不围。夫一周为二十,晋公之所知也。韩尝以二十万之众辱于晋之城下,鋭士死,中士伤,而晋不拔。公之无百韩以图周,此天下之所知也。夫怨结于西周,以塞邹鲁之心,交絶于齐,声失天下,其为事危矣。夫危两周,以厚三川,方城之外,必为韩弱矣。何以知其然也?西周之地,絶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虽无攻之名,为弑君,然而好事之君,喜攻之臣,发号用兵,未尝不以周为终始,是何也?见祭器在焉,欲器之至而忘弑君之乱。今韩以器之在楚,臣恐天下以器雠楚也。臣请譬之:夫虎肉臊,其兵利身,人犹攻之也。若使泽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万之于虎。裂楚之地足以肥国,诎楚之名足以尊主。今子将以欲诛残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传器,吞三翮六翼,以髙世主,非贪而何?」周书曰:「欲起无先,故器南则兵至矣。」于是楚计辍不行【史楚世家】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有五庶子,毋适立。司马剪谓楚王曰:“不如以地资公子咎,请立为太子。”左成曰【司马剪、左成皆楚臣】不可。”周不聴,是公之知困而交疏于周也。不如请周君,孰欲立,以微告剪,剪请令楚贺之以地,果立公子咎为太子【史周本纪此较国防更明】

译赧王八年,秦国攻打宜阳,楚国出兵救援;楚国认为周国是替秦国办事,准备攻打周国【宜阳是韩国的土地,秦国进攻而楚国救援,周国替韩国出兵,楚国因此怀疑周国是替秦国办事,便攻打周国】。苏代替周国游说楚王说:“为什么要把周国看作秦国的祸患呢?说周国对秦国的作用比对楚国更大,是想让周国归入秦国,所以才说周国属于秦国【周、秦两国相邻,秦国想兼并周国,同时在外表上与周国和好,所以当时诸侯都说周、秦是一体】。周国知道自己无法摆脱秦国,一定会归入秦国,这正是替秦国取得周国最好的办法。替大王谋划,应该让周国亲近秦国而不亲近楚国;也不要对秦国说周国好话,以便使周国疏远秦国。周国一旦同秦国断绝关系,就一定会归入郢都楚国了【《史记·周本纪》】。” 秦国要借道于东西周之间,准备攻打韩国。周国借道给秦国,害怕韩国;不借道,又害怕秦国。史厌对周君说:“为什么不派人对韩国的公叔说:‘秦国敢于断绝同周国的关系而攻打韩国,是因为相信东周。您为什么不把土地给周国,并派人做人质到楚国去?秦国一定会怀疑楚国,不再相信周国,这样就不会攻打韩国了。’”史厌又对秦国说:“韩国强行把土地给周国,是想使周国受到秦国的怀疑。周国不敢不接受,秦国一定没有理由还让周国不接受;这样周国虽然接受了韩国的土地,却听从了秦国【《史记·周本纪》】。” 秦国召见西周君,西周君厌恶前往,于是派人对韩王说:“秦国召见西周君,是准备让他攻打大王的南阳。大王为什么不在南阳出兵?这样周君就可以把这件事作为推辞秦国的理由。周君不进入秦国,秦国一定不敢越过黄河攻打南阳【《史记·周本纪》】。” 东周和西周交战,韩国救援西周。有人替东周游说韩王说:“西周原本是天子的国家,有许多著名器物和珍贵宝物。大王按兵不动,不出兵,可以施恩于东周;这样西周的宝物一定会全部归您所有。”赧王对成君说【《史记·周本纪》】。徐广说:“《战国策》记载:‘韩国军队进入西周,西周派成君用言辞辩说,请求救援。’考察徐广的注释,他所引用的《战国策》这一段,今本没有;而且下文也有脱文。” 楚国包围雍氏,韩国向东周征收兵员和粮食。东周君害怕了,召见苏代并告诉他这件事。苏代说:“您何必为此忧虑?我能让韩国不向周国征收兵员和粮食,还能替您取得高都。”周君说:“您如果真能做到,我就把国家交给您听从您的安排。”苏代拜见韩国相国,说:“楚国包围雍氏,原定三个月攻下;如今到了五月还不能攻下,这是楚国已经困乏了。现在相国却向周国征收兵员和粮食,这是在把楚国困乏的情况告诉楚国。”韩国相国说:“好。”征收的使者已经出发了。苏代说:“为什么不把高都给周国?”韩国相国大怒说:“我不向周国征收兵员和粮食,已经算对周国很宽厚了,为什么还要把高都给周国?”苏代说:“把高都给周国,就是使周国转而归入韩国。秦国听说后,一定会大怒,怨恨周国;如果秦国不再同周国互通使者,就会因此让高都得以保全,周国也能完整保存。为什么不给呢?”相国说:“好。”果然把高都给了周国【《史记·周本纪》】。三十四年,苏厉对周君说:“秦国攻破韩国、魏国,击败师武,向北夺取赵国的蔺、离石,这些都是白起的功劳。他善于用兵,又有天命相助。如今他又将率兵出塞,攻打大梁。大梁一旦被攻破,周国就危险了。您为什么不派人去游说白起呢?”他讲道:“楚国有一个叫养由基的人,是善于射箭的人。他在距离柳叶百步的地方射箭,发发命中。旁边观看的有几千人,都说:‘射得好!’有一个人站在他旁边说:‘只是说射得好罢了,我可以教你射箭。’养由基大怒,放下弓,握住剑说:‘客人怎么能教我射箭?’那人说:‘不是我能教你怎样左手扶弓、右手弯曲,而是说,距离柳叶百步射箭,百发百中,却不能因为射得好就停下来休息。不久气力衰竭,弓弦松弛,箭也弯曲,一箭不中,前面百发百中的成绩就全部白费了。如今您攻破韩国、魏国,击败师武,向北夺取赵国的蔺、离石,功劳已经很多了。现在又将率兵出塞,经过东西周,背弃韩国而攻打大梁;这一仗如果不能取胜,前面的功劳就会全部丧失。您不如称病,不要出兵【《史记·周本纪》】。” 楚国想图谋周国,周赧王派西周武公对楚国相国昭子说:“楚、齐、韩三国用军队割取周国郊外的土地,以便运输物资和向南制造器物来尊崇楚国【三国,指楚、齐、韩】。我认为这样做不对。杀害共同的君主,臣下弑杀世代君主,大国不亲近它;凭借人多势众威胁寡弱,小国也不会归附。大国不亲近,小国不归附,就不能取得名义和实际利益;得不到名义和实际利益,也不足以伤害百姓。如今有图谋周国的声势,这不是用来号令天下的办法。”昭子说:“那么图谋周国是没有这回事了。即使如此,周国为什么不能图谋呢?”回答说:“军队不足五万,不能进攻;城池不足十丈,不能包围。一周的土地相当于二十里,这是晋公所知道的。韩国曾经凭二十万军队在晋国城下受辱,精锐士卒战死,中等士卒受伤,却仍未能攻下晋城。您如果没有一百个韩国那样的兵力来图谋周国,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怨恨结在西周,就会堵塞邹、鲁的心意;同齐国断交,在天下丧失声望,这件事就危险了。使东西两周陷于危险,却使三川地区得到增强,那么方城之外,韩国一定会因此削弱。怎么知道会这样呢?西周的土地,截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义上是天下共同的君主,分割它的土地不足以使国家富裕,得到它的民众也不足以使军队强大。即使不以攻周的名义,而是成为弑君之举,然而好事的君主、喜好攻伐的臣子发布号令、使用军队,从来没有不把周国作为终点或起点的。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看见祭器在那里,想要得到祭器,便忘记了弑杀君主的祸乱。如今韩国认为祭器在楚国,我担心天下会因为祭器而仇视楚国。我请用一个比喻说明:老虎的肉腥臊,且爪牙锋利、会伤害人,人们仍然要攻击它。如果让沼泽中的麋鹿披上虎皮,人们攻击它时,一定会把它当作老虎来对待。割取楚国的土地足以使国家富裕,贬损楚国的名号足以使君主尊贵。如今您将因为贪欲而诛灭天下共同的君主,占有三代相传的祭器,吞并三翮六翼,以此使当世君主显得高贵,这不是贪婪又是什么?”《周书》说:“想要发动战争却没有先发制人的行动,所以祭器一旦向南转移,军队就会到来。”于是楚国的计划停止,没有实行【《史记·楚世家》】。西周武公的嫡长子去世了,有五个庶子,没有嫡子可以继立。司马剪对楚王说:“不如拿土地资助公子咎,请求立他为太子。”左成说【司马剪、左成都是楚国臣子】:“不可以。”周国不听从,这就是公子咎知道自己处境困难、同周国关系疏远了。不如请周君决定想立谁,再暗中告诉司马剪;司马剪请求楚国用土地向周国道贺,后来果然立公子咎为太子【《史记·周本纪》,此处比《战国策》说得更清楚】。

赧王四十二年,秦破华阳。约马犯谓周君曰:「请令梁城周【马犯见秦破华阳约,惧周危,故谓请梁城周也】乃谓梁王曰:「周王病,若死,则犯必死矣【周以国破犹身之病】犯请以九鼎自入于王,王受九鼎而图犯【图收也】梁王曰:「善。」遂与之。卒言戍周,因谓秦王曰:「梁非戌周也,将伐周也。王试出兵境以观之【言梁非戍周,实欲取周寳鼎,王试出兵于境以观梁王之变】秦果出兵。又谓梁王曰【马犯又归説梁王】周王病甚矣,犯请后可而复之。今王使卒之周,诸侯皆生心,后举事且不信。不若令卒为周城,以匿事端。」梁王曰:「善。」遂使城周【史周本纪】四十五年,周君之秦客谓周最曰:「公不若誉秦王之孝,因以应为太后养地。秦王必喜,是公有秦交,交善,周君必以为公功。交恶,劝周君入秦者必有罪矣。」秦攻周,而周最谓秦王曰:「为王计者,不攻周。攻周,实不足以利声,畏天下。天下以声畏秦,必东合于齐,兵▯于周。合天下于齐,则秦不王矣。天下欲▯秦,劝王攻周。秦与天下▯,则令不行矣【史·周本纪】五十八年,三晋距秦,周令其相国之秦,以秦之轻也,还其行。客谓相国曰:“秦之轻重未可知也。秦欲知三国之情,公不如急见秦王曰:‘请为王听东方之变。’秦王必重公。重公,是秦重周,周以取秦也。齐重,则固有周聚以收齐,是周常不失重国之交也。”秦信周,发兵攻三晋【仝上】五十九年,秦取韩阳城负黍,西周恐倍秦与诸侯约縦,将天下鋭师出伊阙攻秦,令秦无得通阳城。秦昭王怒,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昭王之五十一年】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寳器,而迁西周公于▯狐【西周公葢武公之太子文公也,国策有周文君,不知灭时定当何主】周王赧亦卒,后七嵗,秦荘襄王灭东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既不祀【史周本纪】史记【秦本纪】荘襄王元年,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絶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法言】周之顺赧以成周,而西倾;秦之惠文、昭襄以西山而东并。孰愈?曰:周也羊,秦也狼。然则狼愈欤?曰:羊,狼一也】吴澄二周辨曰:「敬王四年,子朝奔楚,王虽返国,然以子朝余党多在王城,乃徙都成周,而王城之都废。至考王封其弟于王城,以续周公之官职,是为西周桓公。自此以后,东有王,西有公,而东西之名未立也。桓公生威公,威公生惠公。惠公之少子班,又别封于巩,以奉王,是为东周惠公。父子同谥,以巩与成周皆在王城之东,故谓之东。班之兄则仍袭父爵,居于王城,是为西周武公。以王城在成周之西,故自此以后,西有公,东亦有公。二公各有所食,而周尚为一也。显王二年,赵、韩分周地为二,二周公治之,王寄焉而已矣。周之分东西,自此始。九年,东周惠公卒,子杰嗣。慎靓王以上皆在东。赧王立,始迁于西周,即王城旧都也。」《史记》云:「王赧时,东西周分治。」今按:显王二年已分为二,不待此时矣。前建都,以镐京为西周,对洛邑为东周;后二公封邑,以王城为西周,对成周为东周。杂録周主亡玉簪,令吏求之,三日不能得也。周主令人求而得之,家人之屋间。周主曰:“吾知吏之不事事也,求簪二日不得之,吾令人求之,不移日而得之,岂谓忠我哉?”于是吏皆悚惧,以为君神明也【韩子·内储上·玉簪一作曲枝】衞侯朝于周,周行问其名曰:「衞侯辟彊。」周行还之曰:「啓彊,辟彊,天子之号也,诸侯弗得用。」衞侯更其名曰「▯」,然后受之【新书卷之二】杜赫以安天下説周昭文君。昭文君曰:「愿学所以安周。」杜赫对曰:「臣之所言者不可,则不能安周矣;臣之所言者可,则周自安矣。」此所谓弗安而安之者也【吕览·务大淮南子·道应】温人之周,周不纳。客问之曰:“客耶?”对曰:“主人。”问其巷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问之曰:“子非周人也,而自谓非客,何也?”对曰:“臣少也诵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君天子,则我天子之臣也,岂有为人之臣,又为之客哉?故曰主人也。”君使出之【韩子説林】公子沓相周,申向説之而战【申向,周人,申不害之族也。战,惧也】公子沓訾之曰:“申子説我而战,为吾相也。”夫申向曰:“向则不肖,虽然,公子年二十而相见,老者而使之战,请问孰病哉?”公子沓无以应【吕览审应】严遂不善,周君患之。冯沮曰:“严遂相而韩傀贵于君,不如行贼于韩傀,则君必以为严氏也【韩子説林】

译赧王四十二年,秦国攻破华阳。约马犯对周君说:“请让梁国筑城保护周国【马犯见秦国攻破华阳,害怕周国危险,所以提出请梁国筑城保护周国】。”于是他对梁王说:“周王病了,如果他死了,我一定也会死【周国国破,犹如自身患病】。我请求把九鼎亲自送入大王之处,大王接受九鼎后再图谋我【图,意为收取】。”梁王说:“好。”于是答应了他。马犯最终谈到戍守周国的事,便对秦王说:“梁国不是要戍守周国,而是要攻打周国。大王试着在边境出兵观察它【意思是梁国并非戍守周国,实际上想取得周国的宝鼎;大王可以在边境出兵,观察梁王的变化】。”秦国果然出兵。马犯又回去游说梁王说:“周王的病已经很重了,我请求稍后再把九鼎送还给他。如今大王派士卒到周国去,诸侯都会产生疑心,以后再采取行动,他们将不再相信您。不如让士卒替周国筑城,以此掩盖事情的端倪。”梁王说:“好。”于是派人替周国筑城【《史记·周本纪》】。四十五年,周君出使秦国的门客对周最说:“您不如称誉秦王孝顺,趁机请求把应地作为太后养老的封地。秦王一定高兴,这样您就同秦国建立了交情;交情好,周君一定会把这看作您的功劳。交情恶化,劝周君入秦的人一定有罪。”秦国攻打周国,周最对秦王说:“替大王谋划,不如不要攻打周国。攻打周国,实际上不足以使您的声望获利,反而会使天下害怕。天下因为声望上的恐惧而害怕秦国,一定会向东联合齐国,军队就会在周国受挫。天下联合到齐国一方,秦国就不能称王天下了。天下想要使秦国受挫,所以劝大王攻打周国。秦国同天下相互抵抗,政令就无法推行了【《史记·周本纪》】。” 五十八年,三晋抗拒秦国。周国派相国到秦国去,但秦国轻视周国,相国只好返回。门客对相国说:“秦国究竟重视还是轻视周国,还不能确定。秦国想了解三国的情况,您不如赶快拜见秦王说:‘请让我替大王听取东方的变故。’秦王一定会重视您。重视您,就是秦国重视周国;周国可以借此利用秦国。齐国受到重视,周国本来就可以凭借聚集在周国的力量来收取齐国,这样周国就始终不会失去同强国交往的分量。”秦国相信周国,出兵攻打三晋【同上】。五十九年,秦国夺取韩国的阳城、负黍。西周害怕了,背弃秦国而同诸侯约定合纵,准备率天下精锐军队从伊阙出兵攻秦,使秦国不能通往阳城。秦昭王大怒,派将军摎攻打西周。西周君逃到秦国,叩头请罪,把自己的三十六座城邑、三万人口全部献给秦国【秦昭王五十一年】。秦国接受了他的献地,把西周君送回周国,周国百姓于是向东逃亡。秦国取得九鼎和宝器,把西周公迁徙到▯狐【西周公大概是武公的太子文公;《战国策》中有周文君,不知周国灭亡时究竟是哪一位君主】。周赧王也去世了。又过了七年,秦庄襄王灭掉东周,东西周都归入秦国,周国从此不再举行祭祀【《史记·周本纪》】。《史记·秦本纪》记载:秦庄襄王元年,东周君和诸侯谋划对付秦国。秦国派相国吕不韦杀死东周君,把他的国家全部并入秦国。秦国没有断绝周君的祭祀,把阳人之地赐给周君,用来供奉周人的祭祀【《法言》】。周国顺从赧王而成就成周,却向西倾覆;秦国凭借惠文王、昭襄王向西的山地而向东兼并。哪一个更好?回答说:周国是羊,秦国是狼。既然如此,是狼更好吗?回答说:羊和狼其实是一样的。” 吴澄《二周辨》说:“周敬王四年,子朝逃奔楚国。周王虽然返回国都,但因为子朝的余党大多还在王城,于是迁都成周,王城的都城地位便废弃了。到周考王时,把弟弟封在王城,以延续周公的官职,这就是西周桓公。从此以后,东边有王,西边有公,但东西周的名称还没有确立。桓公生威公,威公生惠公。惠公的小儿子班又另封在巩地,用来奉养周王,这就是东周惠公。班的哥哥仍然承袭父亲的爵位,居住在王城,这就是西周武公。因为王城在成周以西,所以从此以后,西边有公,东边也有公。两位公各有自己的食邑,但周国仍然是一个整体。周显王二年,赵国、韩国把周地分成两部分,由东西二周公分别治理,周王只是寄居在那里罢了。周国分为东西两部分,从这时开始。显王九年,东周惠公去世,他的儿子杰继位。慎靓王以前的周王都在东周。赧王即位后,才迁到西周,也就是王城旧都。”《史记》说:“赧王在位时,东西周分开治理。”现在考察此事:显王二年已经分为两部分,并不是到这个时候才分开。” 最初建都时,以镐京为西周,以洛邑为东周;后来以东西二公的封邑论,以王城为西周,以成周为东周。杂录。周主丢失了一支玉簪,命令官吏寻找,三天也没有找到。周主派人去找,很快就在家人的屋子里找到了。周主说:“我知道官吏没有认真办事。寻找玉簪两天都找不到,我派人去找,不到一天就找到了,难道能说他们是忠于我吗?”于是官吏都惊恐不安,认为君主神明【《韩非子·内储说上》;玉簪一作“曲枝”】。卫侯到周朝见,周行官问他的名字,他回答说:“卫侯辟彊。”周行官把他退回去说:“启彊、辟彊,都是天子的称号,诸侯不能使用。”卫侯改名为“▯”,这以后周朝才接受了他【《新书》卷二】。杜赫用安定天下的道理游说周昭文君。昭文君说:“我愿意学习安定周国的方法。”杜赫回答说:“我所说的如果不可行,就不能安定周国;我所说的如果可行,周国自然就会安定。这就是所谓不直接安定它,却能使它安定【《吕氏春秋·务大》《淮南子·道应》】。” 温地人来到周国,周国不接纳他。门客问他:“你是客人吗?”他回答:“我是主人。”又问他所住巷子里的人,他却不知道。官吏于是把他囚禁起来。周君派人问他:“你不是周国人,却说自己不是客人,这是为什么?”他回答:“我年轻时诵读《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如今您是天子,那么我是天子的臣民,哪里有既做别人的臣民,又做别人的客人的道理?所以我说自己是主人。”周君便命人把他放出。《公子沓相周,申向游说他而害怕【申向是周人,申不害的族人;“战”是害怕的意思】。公子沓责备他说:‘申先生游说我却害怕,竟然还要做我的相。’申向说:‘我固然是不贤能的人,即使如此,公子二十岁时就见到我,如今我已老了,您还让一个老人害怕,请问究竟是谁有病呢?’公子沓无法回答【《吕氏春秋·审应》】。严遂不受周君亲善,周君为此忧虑。冯沮说:“严遂担任相国,而韩傀在韩君那里很受尊贵。不如在韩国刺杀韩傀,那么周君一定会认为这是严氏干的【《韩非子·说林》】。”

客有为周君画荚者,三年而成。君观之,与髹荚者同状【髹,赤黒色,言不明也】周君大怒,画荚者曰:「筑十版之墙,凿八尺之牖,而以日始出时加之其上,而观。」周君为之,望见其状,尽成龙蛇禽兽、车马万物之状,备具。周君大悦。画荚之功,非不微难也,然其用与素髹荚同【韩子·外储左】周武君使人刺伶悝于东周,伶悝僵【周武君,西周之君;伶悝,东周之臣也。僵,毙而未死也】令其子速哭曰:“以谁刺我父也?”刺者闻,以为死也。周以为不信,因厚罪之【刺者闻伶悝已死,因报西周武君曰:“伶悝已死矣。”厚罪之者,罪所使刺伶悝者也。《吕览·贵卒】

春秋战国异辞卷二<史部,别史类,春秋战国异辞>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三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鲁史鲁世家【节文】周公旦,武王弟也,佐武王破殷,封于少昊之墟曲阜,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武王既崩,成王少,在襁褓之中,周公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徳也。周公卒,子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伯禽即位之后,淮夷、徐戎并反,于是伯禽率师伐之,于肸作肸誓,遂平徐戎,定鲁。鲁公伯禽卒【徐广曰:皇甫谧云伯禽以成王元年封,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子考公酋立。考公四年卒,弟熙立,是为炀公。炀公筑茅阙门,六年卒,子幽公宰立。幽公十四年,弟防杀幽公而自立,是为魏公。魏公五十年卒,子厉公擢立。厉公三十七年卒,鲁人立其弟具,是为献公。献公三十二年卒,子真公濞立。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奔彘,共和行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卒,弟敖立,是为武公。武公九年春,武公与长子括、少子戯西朝周宣王。宣王爱戱欲立戯为鲁太子。周之樊仲甫谏【详国语】宣王弗听,卒立戯为鲁太子。夏,武公归而卒,戯立,是为懿公。懿公九年,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与鲁人攻弑懿公,而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伐鲁,杀其君伯御,而问鲁公子能道顺诸侯者,以为鲁后。樊穆仲曰:「鲁懿公弟称,肃恭明神,敬事耆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知。」宣王曰:「然,能训治其民矣。」乃立称于夷宫,是为孝公。孝公鲁公子称之保母臧氏之党也,与子俱入宫,养公子称。当懿公时,伯御攻懿公自立,求公子称于宫,将杀之。母乃衣其子以称衣,卧于称所。伯御入,杀之。母乗间抱称以出,遇称舅鲁大夫于宫门。舅问称死乎?母曰:“幸天之灵,公子在此。”舅曰:“何以得免?”母曰:“以吾子代之。”母遂逃。十一年,鲁大夫知称在保母,遂请于周,杀伯御,立公子称,是为孝公也【列女传】二十七年,孝公卒,子弗湟立,是为惠公【史鲁世家】▯公鲁▯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史角往【赐所请也】▯公止之【止留也】其后在鲁学于墨子【吕览当染】四十六年,▯公卒,长庶子息摄当国,行君事,是为隠公【史鲁世家】隠公初,▯公适夫人无子,公贱妾声子生子,息。

译有个门客替周君画荚,三年才画成。周君观看它,觉得它和涂成红黑色的荚形状一样【髹,红黑色;意思是看不清楚】。周君大怒,画荚的人说:“请筑起十版高的墙,凿开八尺高的窗,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把它放在墙上照射,然后观看。”周君照做了,远远望去,便看见它完全呈现出龙蛇、禽兽、车马和各种万物的形状,样样齐备。周君大喜。画荚的功夫并非不细微艰难,然而它的实际用途同普通涂黑的荚一样【《韩非子·外储说左》】。周武君派人到东周刺杀伶悝,伶悝倒下了【周武君是西周之君;伶悝是东周之臣;“僵”是倒下但还没有死】。他命令儿子赶快哭,说:“是谁刺杀了我的父亲?”刺客听见后,以为伶悝已经死了。西周认为刺客没有办成事情,于是重重治罪【刺客听说伶悝已经死了,便向西周武君报告说:“伶悝已经死了。”所谓重罪,是重罚派他刺杀伶悝的人。《吕氏春秋·贵卒》】。《春秋战国异辞》卷二。史部,别史类,《春秋战国异辞》。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三。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鲁。《史记·鲁世家》【节录】: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辅佐武王攻破殷朝,被封在少昊旧墟曲阜,这就是鲁公。周公没有前往封地,留下来辅佐武王。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还在襁褓之中,周公于是亲自辅政成王,并让自己的儿子伯禽代替自己前往鲁地受封。鲁国拥有天子的礼乐,是为了褒扬周公的德行。周公去世时,儿子伯禽已经先行受封,这就是鲁公。伯禽即位后,淮夷、徐戎一起反叛,于是伯禽率军讨伐,在肸地作《肸誓》,终于平定徐戎,安定鲁国。鲁公伯禽去世【徐广说:皇甫谧说伯禽在成王元年受封,至康王十六年共四十六年后去世】。他的儿子考公酋即位。考公在位四年去世,弟弟熙即位,这就是炀公。炀公修筑茅阙门,在位六年去世,儿子幽公宰即位。幽公十四年,弟弟防杀死幽公,自立为君,这就是魏公。魏公在位五十年去世,儿子厉公擢即位。厉公在位三十七年去世,鲁人拥立他的弟弟具,这就是献公。献公在位三十二年去世,儿子真公濞即位。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奔彘地;周、召共和执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真公去世,弟弟敖即位,这就是武公。”}], 武公九年春,武公和长子括、幼子戏向西到周宣王那里朝见。宣王喜爱戏,想立戏为鲁国太子。周国的樊仲甫进谏【详见《国语》】。宣王不听,最终还是立戏为鲁国太子。夏季,武公回国后去世,戏即位,这就是懿公。懿公九年,懿公哥哥括的儿子伯御和鲁人进攻并弑杀懿公,拥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第十一年,周宣王讨伐鲁国,杀死鲁君伯御,并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以道理使诸侯归顺,把他立为鲁国国君。樊穆仲说:“鲁懿公的弟弟称,恭敬明察神明,敬重侍奉老人;征收赋税、办理政事、施行刑罚,都一定询问先王遗训,并参考旧有成例;不做不该询问的事,不触犯自己所知道的禁忌。”宣王说:“这样的人,能够训导治理百姓。”于是把称立在夷宫,这就是孝公。孝公。鲁公子称的保姆属于臧氏一党,她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进入宫中,抚养公子称。懿公在位时,伯御攻杀懿公自立,便到宫中寻找公子称,想杀掉他。保姆于是给自己的儿子穿上公子称的衣服,让他躺在公子称住处。伯御进来后把他杀了。保姆趁机抱着公子称逃出宫去,在宫门遇到公子称的舅舅、鲁国大夫。舅舅问:“公子称死了吗?”保姆说:“幸赖上天神灵,公子在这里。”舅舅问:“他是怎样免于一死的?”保姆说:“用我的儿子代替了他。”保姆于是逃走。到第十一年,鲁国大夫知道称在保姆那里,便向周王请求,杀死伯御,拥立公子称,这就是孝公【《列女传》】。二十七年,孝公去世,儿子弗湟即位,这就是惠公【《史记·鲁世家》】。惠公。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求郊祀和宗庙祭祀的礼仪,桓王派史角前往【赐给鲁国所请求的礼仪】。惠公把史角留下【“止”是留住的意思】;后来史角在鲁国向墨子学习【《吕氏春秋·当染》】。四十六年,惠公去世,长庶子息代理国政,代行君主之事,这就是隐公【《史记·鲁世家》】。隐公。当初,惠公的嫡夫人没有儿子,惠公的地位低下的妾声子生了儿子息。息长大后,惠公替他到宋国娶妻,宋女来到鲁国后容貌姣好,惠公便夺来自己娶她为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