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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春秋战国异辞四十二

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82–391 段

纪年 四年河水赤于龙门三日五年,与韩防宅阳,城武堵,为秦所败【秦年表云:败韩、魏洛阳。史魏世家】六年伐取宋仪防【史魏世家】纪年:六年,夏四月甲寅,徙邦于大梁。王发逄忌之薮,以赐民。纪年七年,公子缓如邯郸以作难八年,我师伐邯郸,取列人;我师伐邯郸,取肥。九年,伐败韩于浍。与秦战少梁,虏我将公孙痤【年表云:虏我太子也】取厐。秦献公卒,子孝公立【史·魏世家】十年,伐取赵皮牢。彗星见【史魏世家】纪年:十年,入河水于圃田,又为大沟而引圃水。瑕阳人自秦导岷山青衣水,来归。十一年城殷十二年,星昼坠,有声。十四年,与赵防鄗。十五年,鲁、卫、宋、郑来朝【以上《史魏世家】纪年:鲁哀侯、宋桓侯、卫成侯、郑厘侯来朝。魏莹与田侯牟约,田侯牟背之。魏莹怒,将使人刺之。犀首闻而耻之,曰:「君为万乘之君也,而以匹夫从雠,衍请受甲二十万为君攻之【衍犀首名犀首官名】虏其民人,系其牛马,使其君内热发于背,然后防其国忌也,出走【言畏忌出奔】然后抶其背,折其脊。」季子闻而耻之,曰:「筑十仭之城,城者既十仭矣,则又壊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乱人不可聼也【季子以魏之休飬已乆为垂成之绩不可废也,比衍又髙一层】华子闻而丑之,曰:「善言伐齐者乱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乱人也,谓伐之与不伐,乱人也者,又乱人也。」君曰:「然则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恵子闻之而见戴晋人【以戴晋人见魏君也】戴晋人曰:「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君曰:「噫,其虚言与?」曰:「臣请为君实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穷乎?君曰:「无穷。」曰:「知逰心于无穷而反,在通达之国,若存若亡乎?」君曰:「然。」曰:「通达之中有魏,于魏中有梁,于梁中有王。王与蛮氏有辩乎?」君曰:「无辩。」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客出,恵子见君曰:「客大人也,圣人不足以当之。」恵子曰:「夫吹管也,犹有嗃也;吹劔首者吷而已矣,尧舜之人所誉也。道尧舜于戴晋人之前,譬犹一吷也【管孔小犹以形气相戛而有声若劔首之环吹之则吷然过矣今道圣人于大人之前则圣将失其为圣安得有声乎哉庄子则阳】梁王赘其羣臣而议其过,任座进諌曰:“主君国广以大,民坚而众,国中无贤辩士,奈何?”王曰:“寡人国小以狭,民弱,臣少,寡人独治之,安所用贤人辩士乎?”任座曰:“不然。昔者齐无故起兵攻鲁,鲁君患之,召其相曰:‘为之奈何?’相对曰:‘夫栁下恵少好学,长而嘉智,主君试召使于齐鲁。’君曰:‘吾千乘主也,身自使于齐,齐不聼。夫栁下恵特布衣韦帯之士也,使之又何益乎?’相对曰:‘臣闻之,乞火不得不望其炮矣。今使栁下恵于齐,纵不解于齐兵,终不愈益攻于鲁矣。’鲁君乃曰:‘然乎?’相即使人召栁下恵来,入门袪衣不趋,鲁君避席而立曰:“寡人所谓饥而求黍稷,渇而穿井者,未甞能以欢喜见子,今国事急,百姓恐惧,愿借子大夫使齐。”栁下恵曰:“诺。”乃东见齐侯,齐侯曰:“鲁君将惧乎?”栁下恵曰:“臣君不惧。”齐侯忿然怒曰:“吾望而鲁城芒若类失亡国,百姓发屋伐木以救城郭,吾视若鲁君类吾国子曰:‘不惧何也?’栁下恵曰:“臣之君所以不惧者,以其先人出周封于鲁,君之先君亦出周封于齐,相与出周南门,刳羊而约曰:‘自后子孙敢有相攻者,令其罪若此刳羊矣。’臣之君固以刳羊不惧矣。不然百姓非不急也。”齐侯乃解兵三百里。夫栁下恵特布衣韦▯之士,至解齐释鲁之难,奈何无贤士圣人乎【説苑奉使】卫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桓公叔痤为中庶子【鞅卫之庶孽公子也,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公叔痤知其贤,未及进防。痤病,魏恵王亲徃问病曰:“公叔有如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痤之中庶子公孙鞅,年虽少,有竒才,愿王举国而聼之。”王嘿然。王且去,痤屏人言曰:“王即不聼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召鞅谢曰:“今者王问可以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许我,我方先君后臣,因谓王即弗用鞅,当杀之。王许我,汝可疾去矣,且见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恵王既去,而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聼公孙鞅也,岂不悖哉【史商君传较国策更详】

译《竹书纪年》:四年,黄河水在龙门变红,持续三天。五年,与韩国在宅阳交战,修筑武堵城,被秦国击败。【《秦年表》说:在洛阳击败韩、魏军。《史记·魏世家》。】六年,攻打并夺取宋国的仪台。【《史记·魏世家》。】《竹书纪年》:六年,夏四月甲寅日,把国都迁到大梁。君王开放逄忌的薮泽,赐给百姓。《竹书纪年》:七年,公子缓前往邯郸发动叛乱。八年,我国军队攻打邯郸,夺取列人;我国军队攻打邯郸,夺取肥地。九年,攻打韩国,在浍地击败韩军。与秦国在少梁交战,俘虏我国将领公孙痤。【《年表》说:俘虏的是我国太子。】夺取庞地。秦献公去世,儿子孝公继位。【《史记·魏世家》。】十年,攻打并夺取赵国的皮牢。彗星出现。【《史记·魏世家》。】《竹书纪年》:十年,把黄河水引入圃田,又开挖大沟引导圃田的水。瑕阳人从秦国引来岷山的青衣水,归附我国。十一年,修筑殷城。十二年,星辰在白天坠落,并发出声响。十四年,与赵国在鄗地交战。十五年,鲁、卫、宋、郑前来朝见。【以上《史记·魏世家》。】《竹书纪年》:鲁哀侯、宋桓侯、卫成侯、郑厘侯前来朝见。魏莹与田侯牟订立盟约,田侯牟背弃了盟约。魏莹大怒,将要派人刺杀他。犀首听说后,以此为耻,说:“您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却要像普通人一样跟随私仇行事。请让我接受二十万甲士,为您进攻齐国,俘虏它的民众,拘系它的牛马,使齐君内心焦灼、热气发于背部,然后让他害怕亡国而逃走;等他出逃以后,再鞭打他的背,折断他的脊梁。”【衍是犀首的名字,犀首也是官名。】季子听到后,以此为耻,说:“筑起十仞高的城,城已经有十仞高了,却又把它毁掉,这是胥靡所苦恼的事。如今兵事已经七年没有发生了,这是成就王业的根基。衍是扰乱国家的人,不可听信。”【季子认为魏国休养生息已久,功业将成,不可废弃;比犀首的意见更高一层。】华子听到后,认为他们都很可耻,说:“善于说应当攻打齐国的人,是扰乱国家的人;善于说不应攻打齐国的人,也是扰乱国家的人;说攻打和不攻打都属于扰乱国家的人,更是扰乱国家的人。”魏王说:“那么应当怎么办?”华子说:“君主只需寻求正确的道路罢了。”惠子听说后,便引见戴晋人。戴晋人对魏王说:“有一种叫蜗牛的东西,君王知道吗?”魏王说:“知道。”戴晋人说:“蜗牛左角上有一个国家,叫触氏;” “蜗牛右角上有一个国家,叫蛮氏。两国时常为争夺土地而交战,尸体横陈数万,追逐败兵十五天才返回。”魏王说:“唉,这难道是空话吗?”戴晋人说:“请让我为君王把它说得实际一些。君王认为意念游于四方上下,有穷尽吗?”魏王说:“没有穷尽。”戴晋人说:“知道把心思游放在无穷境界,又返回到通达的国家,您认为魏国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吗?”魏王说:“是这样。”戴晋人说:“在通达的范围内有魏国,在魏国之中有大梁,在大梁之中有君王。君王与蛮氏相比,有什么区别吗?”魏王说:“没有区别。”客人出去后,魏王惝恍若有所失。客人出去,惠子拜见魏王说:“这位客人真是大人物,即使圣人也不足以担当他的境界。”惠子说:“吹奏竹管,尚且会有较大的声响;吹剑环的孔,只能发出微小的声音,这就是尧、舜所称誉的人。把尧、舜之道讲给戴晋人这样的大人物听,就好像吹剑环一样,只是一声轻响罢了。”【管孔虽小,仍因形气相触而有声;若吹剑环,声音就会一掠而过。如今在大人物面前讲圣人之道,圣人也将失去其为圣人的地位,怎么还能有声呢?《庄子·则阳》。】梁王召集群臣,责问他们的过失并商议国事。任座进谏说:“君主的国家广大,百姓强健而众多,国内却没有贤能善辩的人,这怎么办呢?”梁王说:“寡人的国家小而狭窄,百姓弱少,臣下也少,寡人独自治理它,哪里用得着贤人辩士呢?”任座说:“不是这样。从前齐国无故发兵攻打鲁国,鲁君为此忧患,召来相国问:‘怎么办?’相国回答:‘柳下惠年轻时就喜好学习,长大后又有智慧,请君主试着召他出使齐国和鲁国。’鲁君说:‘我是拥有千辆兵车的君主,亲自出使齐国,齐国尚且不听;柳下惠不过是穿布衣、系韦带的士人,让他出使又有什么用呢?’相国回答:‘我听说,乞求火种却得不到,就不要再指望得到火炉了。如今让柳下惠出使齐国,即使不能使齐军停止,也终究不会使齐军更加进攻鲁国。’鲁君于是说:‘是这样吗?’相国立即派人召柳下惠来。柳下惠进门时提起衣服,却没有快步趋行。鲁君离席站起说:‘寡人正如饥饿时才寻找黍稷、口渴时才挖井的人,过去从来没有能够以喜悦的心情接见您。如今国事危急,百姓恐惧,希望借用您这位大夫出使齐国。’柳下惠说:‘好。’于是向东拜见齐侯。齐侯说:‘鲁君将要害怕了吗?’ 柳下惠说:“我的君主并不害怕。”齐侯愤怒地说:“我望见鲁国的城墙,茫然仿佛已经亡国;百姓拆房伐木来修救城郭。我看你们鲁君,简直像把我国当成了儿子。既然如此,为什么说不害怕?”柳下惠说:“我的君主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他的先人出自周王室,受封于鲁;您的先君也出自周王室,受封于齐。两国先君一同走出周王朝的南门,剖羊立约说:‘从今以后,子孙如果胆敢互相攻伐,就让他的罪过像这只被剖开的羊一样。’我的君主本来就因为有剖羊之约而不害怕;否则,百姓并不是不感到危急。”齐侯于是撤兵三百里。柳下惠不过是穿布衣、系韦带的士人,却能解除齐国进攻、鲁国危难的局面,怎么能说没有贤士圣人呢?”【《说苑·奉使》。】卫鞅年轻时喜好刑名之学,侍奉魏国公叔痤,任中庶子。【卫鞅是卫国庶出的公子,姓公孙氏;他的祖先本姓姬。】公叔痤知道他贤能,还未来得及向魏王推荐。公叔痤病重,魏惠王亲自前往探问病情,说:“公叔如果有不可讳言的变故,国家社稷将怎么办?”公叔说:“我的中庶子公孙鞅,年纪虽轻,却有奇异的才干,希望君王把国家政事全交给他听取。”魏惠王默然不语。魏王将要离开时,公叔痤屏退旁人说:“君王如果不听从并任用卫鞅,一定要杀掉他,不要让他走出国境。” 魏王答应后离去。公叔痤召来卫鞅,向他道歉说:“刚才君王问谁可以担任相国,我说了您;君王的脸色却不赞成。我于是先说君臣之分,又对君王说,如果不任用卫鞅,就应当杀掉他。君王答应了我,您可以赶快离开,否则将被擒获。”卫鞅说:“那位君王不能采纳您的任用我的意见,又怎么能采纳您杀我的意见呢?”最终没有离去。魏惠王离开后,对身边的人说:“公叔的病太重了,真可悲啊!他竟想让寡人把国家交给公孙鞅治理,难道不是荒谬吗?”【《史记·商君列传》的记载比《战国策》更详细。】

魏恵王使人谓韩昭侯曰:「夫郑乃韩氏亡之也,愿君之封其后也【韩哀侯灭郑,昭侯哀侯之孙也】此所谓存亡继絶之义,君若封之,则大名昭。侯患之,公子食我曰:「臣请徃对之。」公子食我至于魏,见魏王曰:「大国命▯邑封郑之后,▯邑不敢当也。▯邑为大国所患,昔出公之后声氏为晋国拘于铜鞮,大国弗怜也【出公声氏,韩之先君也,曽为晋公所执于铜鞮,魏国不救,故曰大国不怜也】而使▯邑存亡继絶,▯邑不敢当也。魏王慙曰:「固非寡人之志也。」客请勿复言【吕覧审应】杨朱见梁王,言治天下如运诸掌。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亩之园而不能芸,而言治天下如运诸掌,何也?”对曰:“君见其牧羊者乎?百羊而羣,使五尺童子荷棰而随之,欲东而东,欲西而西。使尧牵一羊,舜荷棰而随之,则不能前矣。且臣闻之:吞舟之鱼不逰枝流,鸿鹄髙飞不集污池,何则?其极逺也。黄钟大吕不可从烦奏之舞,何则?其音疎也。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此之谓矣【列子·杨朱】又【说苑·政理】杨朱之弟杨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衣而反。其狗不知而吠之。杨布怒,将击之。杨朱曰:「子毋击也!子亦犹是。曩者使女狗白而往,黒而来,子岂能毋怪哉【韩子説林下】杨子之隣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竪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众?」隣人曰:「多岐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然变容,不言者移时,不笑者竟日。门人怪之,请曰:「羊贱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损言笑者,何哉?」杨子不答。门人不获所命,弟子孟孙阳出,以告心都子。心都子他日与孟孙阳偕入而问曰:「昔者有昆弟三人逰齐鲁之间,同师而学,进仁义之道,而归,其父曰:『仁义之道若何?』伯曰:『仁义使我爱身而后名。』仲曰:『仁义使我杀身以成名。』叔曰:『仁义使我身名并全。』彼三术相反而同出于儒,孰是孰非邪?」杨子曰:「人有滨河而居者,习于水,勇于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褁粮就学者,成徒而溺死者防半。本学泅不学溺,而利害如此。若以为孰是孰非?」心都子黙然而出。孟孙阳让之曰:「何吾子问之迂,夫子答之僻,吾惑愈甚。」心都子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学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唯归同反一,为亡得丧。子长先生之门,习先生之道而不达先生之况也,哀哉【列子説符】孟孙阳问杨子【名朱】曰:“有人于此,贵生爱身,以蕲不死,可乎?”曰:“理无不死,以蕲久生,可乎?”曰:“理无久生。生非贵之所能存,身非爱之所能厚。且久生奚为?五情好恶,古犹今也;四体安危,古犹今也;世事苦乐,古犹今也;变易治乱,古犹今也。既闻之矣,既见之矣,既更之矣。百年犹厌其多,况久生之苦也乎?”孟孙阳曰:“若然,速亡愈于久生,则践锋刄、入汤火,得所志矣。”杨子曰:“不然。既生则废而任之,防其所欲,以俟于死;将死则废而任之,防其所之,以放于尽。无不废,无不任,何遽迟速于其间乎?”禽子问杨朱曰【禽子名骨厘,墨子弟子也】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孟孙阳曰:“子不达夫子之心,吾试言之。有侵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孟孙阳曰:“有断若一节,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黙然有间。孟孙阳曰:“一毛防于肌肤,肌肤防于一节。省矣然则积一毛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节。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然则以子之言问老▯、关尹,则子言当矣;以吾言问大禹、墨翟,则吾言当矣。”孟孙阳因顾与其徒説他事【列子·杨朱】梁恵王问尉缭子曰【尉缭子魏人,司马错也,鬼谷高弟。魏恵王聘,陈兵法二十四篇。其谈兵分本末,别宾主,崇俭右文,虽未纯王政,亦窥见其本矣】黄帝刑徳可以百胜,有之乎?”尉缭子对曰:“刑以伐之,徳以守之,非所谓天官时日、隂阳向背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

译魏惠王派人对韩昭侯说:“郑国本来是韩氏灭亡的,希望您封立郑国的后代。【韩哀侯灭掉郑国,昭侯是哀侯的孙子。】这就是保存将亡之国、继承已绝之统的义举。您如果封立他们,大名就会显扬。”韩昭侯对此忧虑,公子食我说:“请让我去答复他。”公子食我到了魏国,拜见魏王说:“大国命令敝邑封立郑国的后代,敝邑不敢承当。敝邑曾经被大国所忧虑;从前晋出公的后代声氏被晋国拘禁在铜鞮,大国却没有怜悯他。【出公声氏是韩国的先君,曾被晋公拘禁在铜鞮,魏国没有救援,所以说大国不怜悯。】如今却让敝邑保存亡国、继承绝统,敝邑不敢承当。”魏王惭愧地说:“这本来就不是寡人的意愿。”客人请求他不要再说了。【《吕览·审应》。】杨朱拜见梁王,说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梁王说:“先生有一个妻子、一个妾,却不能治理好;有三亩园地,却不能除草,却说治理天下如同在手掌中运转,这是为什么?”杨朱回答:“君王见过牧羊人吗?一百只羊成群,让一个五尺高的儿童拿着鞭子跟随它们,想往东就往东,想往西就往西。假如让尧牵一只羊,舜拿着鞭子跟随,也不能使羊前进。况且我听说:能吞下船的大鱼不在支流游动,鸿鹄高飞而不栖息在污浊的池塘,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志向极其远大。黄钟、大吕也不能配合繁复的舞乐演奏,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声音疏阔。将要治理大事的人不治理琐细之事,成就大功的人不去成就小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列子·杨朱》,又见《说苑·政理》。】杨朱的弟弟杨布穿着白色衣服出门。天下雨了,他脱下白衣,换穿黑衣回来。他家的狗认不出来,便对他狂吠。杨布大怒,准备打狗。杨朱说:“你不要打它!你自己也会这样。假如先前让你的狗白着出去、黑着回来,你难道不会感到奇怪吗?”【《韩子·说林下》。】杨子的邻居丢了一只羊,已经率领同伴去追,又请杨子的童仆一起追赶。杨子说:“唉!丢了一只羊,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去追?”邻居说:“岔路太多。”他们回来后,杨子问:“找到羊了吗?”回答说:“丢掉了。”杨子问:“怎么会丢掉呢?”回答说:“岔路之中又有岔路,我们不知道羊往哪条路去了,所以只好回来。”杨子忧愁地变了脸色,很长时间不说话,整天都不笑。门人感到奇怪,请问:“羊是低贱的牲畜,又不是先生所有的,不过少了一只羊,为什么竟损害到您的言笑呢?”杨子不回答。门人没有得到指示,弟子孟孙阳出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心都子。后来心都子与孟孙阳一同进去,问杨子说:“从前有兄弟三人在齐、鲁之间游学,同拜一位老师,学习仁义之道,回家后,他们的父亲问:‘仁义之道究竟怎样?’长子说:‘仁义使我先爱惜生命,然后求取名声。’次子说:‘仁义使我牺牲生命来成就名声。’小儿子说:‘仁义使我生命和名声都能保全。’这三种方法彼此相反,却都出自儒家,究竟谁对谁错呢?”杨子说:“有一个住在河边的人,熟悉水性,勇于游泳,驾船替人摆渡,所得利益足以供养百口之家。” “那些带着粮食来拜师求学的人,结成群体,其中溺水而死的将近一半。他们本来是学习游泳,却没有学习溺水,结果利害竟然如此。如果要问哪一种做法对、哪一种做法错,该怎么回答呢?”心都子默然离去。孟孙阳责备他说:“您问得如此迂曲,先生回答得如此隐晦,我更加困惑了。”心都子说:“大道因为岔路太多而使羊丢失,求学的人因为方法太多而丧失生命。学问本来并非不同,也本来并非不统一,但末流却差异到这种地步。只有归于共同的根本、返回统一的本源,才能不被得失所迷失。您长期处在先生门下,学习先生的道理,却不能通晓先生的境界,真可悲啊!”【《列子·说符》。】孟孙阳问杨子【名朱】说:“假如这里有一个人,尊重生命、爱惜身体,希望求得不死,可以吗?”杨子说:“按道理没有不死的,那么希望长久活着,可以吗?”孟孙阳说:“按道理也没有长久活着的。”杨子说:“生命不是仅凭珍重就能保存,身体也不是仅凭爱惜就能长久健康。况且长久活着有什么用呢?五种情感的喜好和厌恶,古代与今天相同;四肢身体的安危,古代与今天相同;世间事情的苦乐,古代与今天相同;治乱的变化,古代与今天相同。这些我已经听过、见过、经历过了。活一百年尚且会嫌太多,何况长生的痛苦呢?”孟孙阳说:“既然如此,迅速死亡胜过长久活着,那么践踏刀刃、投入汤火,也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杨子说:“不是这样。既然已经生存,就任凭生命自然运行,顺着自己的欲望,等待死亡;将要死亡时,也任凭生命自然运行,顺着它所归向的方向,放任它走向终尽。没有什么不放弃,也没有什么不任凭,何必在其中急于区分迟早呢?”禽子问杨朱说:【禽子名骨厘,是墨子的弟子。】“拔下您身上的一根毫毛来救济天下,您愿意这样做吗?”杨子说:“天下本来不是一根毫毛所能救济的。”禽子说:“假如确实可以救济天下,您愿意做吗?”杨子不回答。禽子出来后,把这件事告诉孟孙阳。孟孙阳说:“您不了解先生的心意,我试着替您说明。有一种情况,伤害您的肌肤,却能得到万金,您愿意做吗?”禽子说:“愿意。”孟孙阳说:“有一种情况,砍断您的一节肢体,却能得到一个国家,您愿意做吗?”禽子默然了好一会儿。孟孙阳说:“一根毫毛小于肌肤,肌肤小于一节肢体。这样就清楚了:积累一根根毫毛可以构成肌肤,积累肌肤可以构成一节肢体。一根毫毛本来就是整个身体万分之一的东西,为什么要轻视它呢?”禽子说:“我不能用什么来回答您。不过,拿您的话去问老聃、关尹,您的话就是正确的;拿我的话去问大禹、墨翟,我的话就是正确的。”孟孙阳于是转过头去,和他的门徒谈论别的事情。【《列子·杨朱》。】梁惠王问尉缭子说:【尉缭子是魏国人,即司马错,是鬼谷子的高足。魏惠王聘请他,他陈述了兵法二十四篇。他谈论军事,分清根本与末节,区别主次,崇尚节俭而重视文治;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王政,也已经窥见王政的根本。】“黄帝凭刑罚和德政能够百战百胜,有这回事吗?”尉缭子回答:“刑罚用来攻伐,德政用来守御,这并不是所说的天官、时日、阴阳、向背等因素。黄帝所凭借的,只是人事罢了。”

今有城,东西攻不能取,南北攻不能取,四方岂无顺时乘之者乎?然不能取者,城髙池深,兵器偹具,财谷多积,豪士一谋也。由是观之,天官时日不若人事也。”按《天官》曰:“背水阵为絶纪,向阪陈为废军。”武王伐纣,背济水,向山。阪而陈,以二万二千五百人击纣之亿万,而灭商。岂纣不得天官之故哉?楚将公子心与齐人战,时有彗星出,柄在齐,柄所在胜,不可击。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闘者,固倒而胜焉。」明日与齐战,大败之。黄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谓之天官,人事而已【尉缭子·天官】韩非子魏王谓郑王曰:「始郑梁一国也,已而别。今愿得郑而合之梁,郑君患之。召羣臣而与之谋,所以对魏。郑公子谓郑君曰:「此甚易对也。君对魏曰:『以郑为故魏而可合也,则▯邑亦愿得梁而合之郑。』魏王乃止【按此郑亦谓韩也】十六年,与秦孝公防社平,侵宋黄池,宋复取之【史·魏世家】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史·魏世家】纪年,十七年,郑厘侯来朝中阳。十八年,防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史魏世家】韩非子魏恵王为臼里之盟,将复立于天子。彭喜谓郑君曰:「君勿聼。大国恶有天子,小国利之。君与大不聼,魏焉能与小立之【按:国防臼作九,彭喜作房喜,郑君作韩王】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二十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二十一年与秦防彤 赵成侯卒二十八年,齐威王卒。中山君相魏【魏文侯灭中山,使子击守之;后寻复国,至是使令相魏。其中山后又为赵所灭也】。以上《魏世家】三十年,魏伐赵,赵告急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厐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并莒,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诺,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兾功者众也】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于马陵【与国防畧同】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破【史魏世家吕覧自知篇云鑚茶厐涓太子申不自知而死】三十一年,秦、赵、齐共伐我。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卭,而袭夺其军,破之。秦用商君,东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安邑近秦,于是徙都大梁,以公子赫为太子【史魏世家纪年三十一年三月为大沟于北郛以行圃田之水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史注纪年梁恵成王九年徙都大梁今本在六年纪年称恵成王改元称一年史记以为襄王之元年二説不同】三十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归魏,魏怒,不入【史魏世家】三十五年,与齐宣王防平阿南。恵王数败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髠、孟轲皆至梁。梁恵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虗,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逺千里,辱幸至▯邑之廷,将何以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史魏世家】淳于髠,齐人也【地志:山东登州府黄县人】博闻彊记,学无所主,其諌説慕晏婴之为人也。然而承意观色为务。客有见髠于梁恵王者,恵王屏左右,独坐而再见之,终无言也。恵王怪之,以让客曰:“子之称淳于先生,管、婴不及,及见寡人,寡人未有得也。岂寡人不足为言耶?何故哉?”客以谓髠,髠曰:“固也。吾前见王,王志在驱逐;后复见王,王志在音声。吾是以黙然。”客具以报王,王大骇曰:“嗟乎!淳于先生诚圣人也。前淳于先生之来,人有献善马者,寡人未及视,防先生至;后先生之来,人有献讴者,未及试,亦防先生来。寡人虽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后淳于髠见,壹语连三日三夜无倦。恵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髠因谢去。于是送以安车驾驷,束帛加璧,黄金百镒,终身不仕【史孟轲传】齐人有淳于髠者,以从説魏王,魏王辩之【以为辩逹也】约车千乘,将之楚,辞而行。有以横説魏王,魏王乃止其行,失从之意,又失横之事【吕覧离谓】魏恵王谓卜皮曰:「子闻寡人之声闻,亦何如焉?」对曰:「臣闻王之慈恵也。」王欣然喜曰:「然则功且安至?」对曰:「王之功至于亡。」王曰:「慈恵行善也,行之而亡,何也?」▯皮对曰:「夫慈者不忍,而恵者好与也。不忍则不诛有过,好予则不待有功而赏。有过不罪,无功受赏,虽亡不亦可乎【韩子·内储上】

译如今有一座城,东西方向攻打不能攻取,南北方向攻打也不能攻取,难道四方之中没有顺应时令、乘机攻取的方法吗?然而不能攻取,是因为城墙高、护城河深,兵器准备齐全,财物粮食积蓄很多,将领和士卒同心合谋。由此看来,天官、时日不如人事。按照《天官》的说法:“背水列阵是断绝退路,面向山阪布阵是废军。”周武王讨伐纣王时,背靠济水,面向山阪布阵,凭二万二千五百人进攻纣王的亿万军队,最终灭亡商朝。难道是纣王没有得到天官的帮助才这样吗?楚国将领公子心与齐国人交战,当时有彗星出现,彗星的柄指向齐国;柄所指的地方会取胜,不可以进攻。公子心说:“彗星懂得什么?凭彗星来作战的人,本来就会反而取胜。”第二天与齐军交战,大败齐军。黄帝说:“把神鬼放在前面,先考察自己的智谋,把这称作天官;其实不过是人事罢了。”【《尉缭子·天官》。】《韩非子》记载:魏王对郑王说:“起初郑国和梁国是一个国家,后来才分开。如今我希望得到郑国,再把它与梁国合并,郑君对此忧虑。于是召集群臣商议如何答复魏国。郑国公子对郑君说:‘这很容易答复。您可以对魏王说:“如果把郑国看作原来的魏国,可以与梁国合并,那么敝邑也愿意得到梁国,再与郑国合并。”’魏王于是停止了这件事。【按:这里的“郑”也是指韩国。】十六年,与秦孝公在彤地交战,侵入宋国黄池,宋国又把它夺回。【《史记·魏世家》。】十七年,与秦军在元里交战,秦国夺取我国少梁,包围赵国邯郸。【《史记·魏世家》。】《竹书纪年》:十七年,郑厘侯到中阳朝见。十八年,包围邯郸。赵国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国派田忌、孙膑救赵,在桂陵击败魏军。【《史记·魏世家》。】《韩非子》记载:魏惠王在臼里结盟,将要恢复天子的地位。彭喜对郑君说:“君主不要听从。大国厌恶有天子,小国却从中获利。您与大国一起不听从,魏国怎么能与小国共同拥立天子呢?”【按:“臼”一作“九”,“彭喜”一作“房喜”,“郑君”作“韩王”。】十九年,诸侯包围我国襄陵。修筑长城,堵塞固阳。二十年,将邯郸归还赵国,并在漳水边订立盟约。二十一年,与秦国在彤地交战。赵成侯去世。二十八年,齐威王去世。中山君担任魏国相国。【魏文侯灭掉中山,派儿子击镇守那里;后来中山不久复国,到这时又派中山君担任魏国相国。中山后来又被赵国灭掉。】以上《魏世家》。三十年,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告急。齐宣王采用孙膑的计策援救赵国,进攻魏国。魏国于是大规模发兵,派庞涓为将,又命太子申担任上将军。军队经过外黄时,外黄的徐子对太子说:“我有百战百胜的办法。”太子问:“可以让我听听吗?”客人说:“太子亲自率军攻打齐国,如果大胜并兼并莒地,所得财富不会超过拥有魏国,所得尊贵也不会超过成为君王;如果不能战胜齐国,那么万世都不会再有魏国。这就是我的百战百胜之术。”太子说:“好,请您放心,我一定听从您的话回去。”客人说:“太子即使想回去,也回不去了。那些劝太子出战的人,想要分得功劳的很多;太子即使想回去,恐怕也做不到。”太子因此想要回去,他的车夫说:“将要出发却返回,就和战败逃跑一样。”太子果然与齐军交战,在马陵失败。【与《战国策》记载大致相同。】齐国俘虏魏太子申,杀死魏将庞涓,魏军于是大败。【《史记·魏世家》;《吕览·自知篇》说庞涓自杀,太子申因不明情况而死。】三十一年,秦、赵、齐三国共同攻打我国。秦国将领商君欺骗我国将领公子卬,袭击并夺取他的军队,击败魏军。秦国任用商君后,东部疆域到达黄河;而齐、赵又多次击败我国。安邑靠近秦国,于是迁都大梁,任命公子赫为太子。【《史记·魏世家》;《竹书纪年》:三十一年三月,在北郭开挖大沟,以疏导圃田的水。三十六年改元,称为元年。《史记》注引《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九年迁都大梁;今本列在六年。《竹书纪年》称惠成王改元为一年,《史记》则认为是襄王元年,二说不同。】三十三年,秦孝公去世,商君逃离秦国回到魏国,魏王恼怒,不让他进入。【《史记·魏世家》。】三十五年,与齐宣王在平阿以南交战。惠王屡次在战争中失败,便降低礼节、增加财帛来招揽贤人,邹衍、淳于髡、孟轲都来到大梁。梁惠王说:“寡人没有才能,军队在国外三次受挫,太子被俘,上将战死,国家因此空虚,使先君的宗庙社稷蒙羞。寡人对此非常惭愧。老先生不远千里,屈尊来到敝国朝廷,将用什么来使我的国家获利?”孟轲说:“君王不应该这样谈论利益。君王想获利,大夫就想获利;大夫想获利,庶人就想获利;上下争逐利益,国家就危险了。作为君主,只要施行仁义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谈利益呢?”【《史记·魏世家》。】淳于髡,是齐国人【地志说:是山东登州府黄县人】。他见闻广博,记忆力很强,所学没有专门师承;他进谏游说,仰慕晏婴的为人。然而,他把揣摩君主意旨、观察脸色作为要务。有个门客在梁惠王面前称荐淳于髡,惠王屏退左右,独自坐着,接连两次召见他,但始终没有说话。惠王对此感到奇怪,便责问门客说:“你称赞淳于先生,说管仲、晏婴都比不上他;等到他见了寡人,寡人却没有得到什么。难道是寡人不值得他谈论吗?这是为什么?”门客把这件事告诉淳于髡,淳于髡说:“确实如此。我先前见大王时,大王的心思在驱逐什么;后来再次见大王时,大王的心思在音乐歌声上,所以我默然不语。”门客把这些话全部报告给惠王,惠王大为惊骇,说:“唉!淳于先生真是圣人。前一次淳于先生来时,有人献来良马,寡人还没来得及观看,就防备先生到来;后来先生来时,有人献来歌者,还没来得及试演,也防备先生到来。寡人虽然屏退了别人,但心里其实还想着那两件事。”后来淳于髡一见惠王,便连续谈论三天三夜而不知疲倦。惠王想用卿相的职位来礼待他,淳于髡于是辞谢离去。于是惠王赠送给他驷马驾的安车、束帛和玉璧、黄金百镒;他终身没有做官【《史记·孟轲传》】。齐国有个叫淳于髡的人,凭借合纵游说魏王,魏王与他辩论【“辩”是辩达之意】,准备了千乘车辆,打算前往楚国,辞别魏王后出行。有人用连横之说游说魏王,魏王于是阻止他出行,既失去了合纵的意图,又没有办成连横的事情【《吕氏春秋·离谓》】。魏惠王问卜皮:“你听到寡人的声誉,认为怎么样?”卜皮回答:“臣听说大王仁慈而施惠。”惠王欣然高兴地说:“这样说来,功业将达到什么程度?”卜皮回答:“大王的功业将达到亡国。”惠王说:“仁慈施惠是行善,实行它却会亡国,为什么呢?”卜皮回答:“所谓慈,是不忍心;所谓惠,是喜欢给予。不忍心,就不处罚有过错的人;喜欢给予,就不等有功劳便赏赐。有人有过错却不治罪,有人没有功劳却得到赏赐,即使因此亡国,不也是可以预见的吗【《韩非子·内储说上》】?”

韩子卜皮为县令,其御吏汚秽,而有爱妾。卜皮乃使少庶子佯爱之,以知御吏隂情。淮南子》:齐人淳于髠以从説魏王,魏王辩之,约车十乘,将使荆,辞而行。又以为从未足也,复以横説。其辞若然,魏王乃止。其行而防其身,失从心志,而又不能成衡之事,是其所以固也。梁相死,恵子欲之。梁渡河而遽堕水中,船人救之。船人曰:「子欲何之,而遽堕也?」曰:「梁无相,吾欲往相之。」船人曰:「子居船檝之间而困,无我则子死矣,子何能相梁乎?」恵子曰:「子居艘檝之间,则吾不如子;至于安国家、全社稷,子之比,我蒙蒙如未视之狗子耳【説苑·杂言】恵子为魏恵王为国法已成以示诸人【恵子恵施宋人仕魏为魏王相】人皆善之献之恵王恵王善之以示翟剪【翟剪翟黄之后剪亦作煎】翟剪曰善也恵王曰可行耶翟剪曰不可恵王曰善而不可行何故翟剪对曰今举大木者前前呼舆謣【或作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岂无郑卫激楚之音哉然而不用者不若此其宜也治国有礼不在文辩【言恵子之法若郑卫之音宜于众人之耳于治国之法未可用也 淮南子道应 又吕覧滛辞】魏恵王谓恵子曰:「上世之有国,必贤者也。今寡人实不若先生,愿得传国。」恵子辞。王又固请曰:「寡人莫有之国于此者也,而传之贤者,民之贪争之心止矣。欲先生之以此聼寡人也。」恵子曰:「若王之言,则施不可而聼矣。王固万乘之主也,以国与人犹尚可。今施布衣也,可以有万乘之国而辞之,此其止贪心愈甚也。」恵王布冠而拘于鄄【鄄,邑名,自拘于鄄,将服于齐也】齐威王防弗受。恵王易衣变冠,乘舆而走,防不出乎魏境【吕覧不屈恵王战败譲国,史不具载此等,可补阙疑】符子恵子家穷饿数日不举火,乃见梁王。王曰:「夏麦方熟,请以割子可乎?」恵子曰:「施方来,遇羣川之水长,有一人溺流而下,呼施救之。施应曰:「吾不善游,方将为子告急于东越之王,简其善游者以救子可乎?」溺人曰:「我得一瓢之力则活矣。」子方告急于东越之王,简其善游者以救,我是不如求我于重渊之下,鱼龙之腹矣【类庄子西江之説】韩非子恵子曰:「羿执鞅持扞,操弓闗机,越人争为持的。弱子扞弓,慈母入室,闭户。故曰:可必,则越人不疑;羿不可必,则慈母逃弱子。」汉书 名家有恵子一萹客谓梁王曰:「恵子之言事也,善譬。王使无譬,则不能言矣。」王曰:「诺。」明日见,谓恵子曰:「愿先生言事,则直言耳,无譬也。」恵子曰:「今有人于此,而不知弹者,曰:『弹之状何若?』应曰:『弹之状如弹,则谕乎?』王曰:「未谕也。」于是更应曰:「弹之状如弓,而以竹为▯,则知乎?」王曰:「可知矣。」恵子曰:「夫説者,固以其所知谕其所不知,而使人知之。今王曰无譬,则不可矣。」王曰:「善【説苑·善说】恵子相梁,荘子徃见之。或谓恵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恵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荘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鹓鶵,子知之乎?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防,鹓鶵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吓我耶【吓怒其声,恐其夺己食也】荘子与恵子游于濠梁之上。荘子曰:「儵鱼出逰从容,是鱼乐也。」恵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荘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恵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鱼非异类,人皆不知,故为不知之全】荘子曰:「请循其本。」恵子曰:「女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荘子·秋水】荘子·逸萹》:恵子始与庄子相见,而问乎荘子曰:「今日自以为鳯凰,而徒遭燕雀耳。」坐者俱笑。淮南子》恵子从车百乘,以过孟诸。荘子见之,弃其余鱼。荘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緳系履【正緳结▯也,系履履敝而系之以绳也】而过魏王【恵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耶?”荘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徳不能行,惫也;衣▯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柟梓豫章,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逄蒙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昬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徴也。”夫【荘子山木】陈轸贵于魏王,恵子曰:“必善事左右。”夫杨,横树之即生,倒树之即生,折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树之,而一人防之,即无生杨矣。夫以十人之众树易生之物而不胜一人者,何也?树之难而去之易也。子虽工自树于王,而欲去子者众,子必危矣【韩子说林】

译韩非子说:卜皮做县令时,他驾驭属吏的手段很污秽,而且有一个宠爱的妾。卜皮于是让少庶子假装爱上这个妾,以此探知属吏的隐秘情况。《淮南子》说:齐国人淳于髡凭借合纵之说游说魏王,魏王与他辩论,准备了十乘车辆,打算出使楚国,辞别后出行。后来又认为合纵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便再次用连横之说游说。他的言辞大致如此,魏王于是阻止了他的出行,同时防备他的自身安全;既失去了合纵的心愿,又不能成就连横之事,这就是他固然如此的原因。梁国的相国去世,惠子想去梁国做相国。他渡河时匆忙掉进水里,船夫把他救了。船夫说:“您想去哪里,怎么竟匆忙掉下去了?”惠子说:“梁国没有相国,我想去那里做相国。”船夫说:“您处在船桨之间都陷入困境,没有我您就死了,您怎么能做梁国的相国呢?”惠子说:“您处在船桨之间,驾船的本领我不如您;至于安定国家、保全社稷,和您相比,我就像一只还没有睁眼的小狗一样【《说苑·杂言》】。” 惠子替魏惠王制定国法,已经制定完成,拿给众人看【惠子即惠施,宋国人,出仕于魏,做魏王的相国】。众人都认为好,便把它献给惠王。惠王也认为好,拿给翟剪看【翟剪是翟黄的后代,“剪”也写作“煎”】。翟剪说:“好是好。”惠王问:“可以施行吗?”翟剪说:“不可以。”惠王说:“既然好却不能施行,为什么?”翟剪回答:“现在有人抬大木头,前面的人喊‘舆謣’【有的写作‘邪许’】,后面的人也跟着应和,这是抬重物时鼓励力气的歌声。难道没有郑、卫、激楚一类的音乐吗?然而不用它们,是因为它们不如这种声音合宜。治理国家要有礼,不能只在文字辩说上【意思是惠子的法令如同郑、卫之音,适合众人的耳朵,却不适合治理国家的法令】。”【《淮南子·道应》,又见《吕氏春秋·淫辞》】魏惠王对惠子说:“上古拥有国家的,必定是贤者。如今寡人确实不如先生,希望把国家传给您。”惠子辞谢。惠王又坚持请求说:“寡人没有什么,只拥有这个国家;把它传给贤者,百姓贪争的心就会停止。我希望先生因此听从寡人。”惠子说:“按照大王的话,那么我施就不能不听从了。大王固然是万乘之主,把国家交给别人尚且可以;如今我施只是平民,却可以拥有万乘之国而辞谢它,这样反而会使人们停止贪心更加厉害。”惠王戴着布冠,自我拘禁在鄄【鄄是邑名;惠王把自己拘禁在鄄,是准备向齐国屈服】。齐威王却不接受。惠王换了衣服、改变冠帽,乘车逃走,防备他没有越出魏国国境【《吕氏春秋·不屈》;惠王战败让国之事,史书没有完整记载,这里可用来补充疑缺】。《符子》说:惠子家中贫穷饥饿,几天没有生火做饭,于是去见梁王。梁王说:“夏麦正将成熟,请把麦子割下来给您,可以吗?”惠子说:“我施正要来,遇到群河水势上涨,有一个人被水冲着漂流下来,呼喊我施救他。我回答说:‘我不善于游泳,正要替你向东越王告急,挑选善于游泳的人来救你,可以吗?’溺水的人说:‘我得到一瓢水的力量就能活下去。’” 您现在才向东越王告急,再挑选善于游泳的人来救我,那我不如到重渊之下、鱼龙腹中去找您了【类似《庄子》“西江”一段的说法】。《韩非子》说,惠子讲道:“后羿拿着弓弣和弓把,操持弓弩的扳机,越人争着替他拿靶子。可是一个弱小的孩子拿弓,慈母就会躲进屋里、关上门。所以说:如果事情一定能办成,越人就不会疑虑;如果后羿不能保证事情一定成功,慈母就会带着弱小的孩子逃走。” 《汉书》说:名家有惠子一篇。门客对梁王说:“惠子谈论事情,善于打比方。大王如果禁止他打比方,他就不能说话了。”梁王说:“好。”第二天召见惠子,对他说:“先生谈论事情,希望只直说,不要打比方。”惠子说:“现在这里有个人不知道什么叫弹,问:‘弹的形状像什么?’如果回答说:‘弹的形状像弹,明白了吗?’”梁王说:“还不明白。”于是改口回答:“弹的形状像弓,以竹子作弦,这样知道了吗?”梁王说:“可以知道了。”惠子说:“游说的人,本来就是用对方所知道的事来说明对方所不知道的事,使他明白。如今大王说不许打比方,那就不可能了。”梁王说:“说得好【《说苑·善说》】。” 惠子做梁国的相国,庄子前去见他。有人对惠子说:“庄子来了,是想取代您做相国。”于是惠子害怕了,在国中搜查了三天三夜。庄子前去见他,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字叫鹓鶵,您知道吗?鹓鶵从南海出发,飞到北海去;不是梧桐树就不栖息,不是练实就不吃,不是醴泉就不饮。这时鸱得到一只腐鼠,鹓鶵从它上面飞过,鸱抬头看着鹓鶵,发出‘吓’的怒声【“吓”是发怒的声音,害怕鹓鶵夺走自己的食物】。现在您难道也想用梁国来吓我吗?”庄子和惠子在濠水桥上游玩。庄子说:“儵鱼悠然自得地游出来,这是鱼的快乐。”惠子说:“您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庄子说:“您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惠子说:“我不是您,本来就不知道您;您本来不是鱼,您不知道鱼的快乐,这是完全确定的【鱼与人不是同类,人人都不知道鱼的快乐,所以说是完全不知道】。”庄子说:“请从问题的根本说起。”惠子说:“您怎么知道鱼快乐,您这句话,既然已经知道我知道它,才来问我;我是在濠水桥上知道的【《庄子·秋水》】。” 《庄子·逸篇》说:惠子起初与庄子相见,便对庄子说:“今天我自以为是凤凰,却只是遇到了燕雀罢了。”在座的人都笑了。《淮南子》说:惠子乘坐一百辆车,经过孟诸。庄子见到他,便丢弃了剩余的鱼。庄子穿着粗布衣服,衣上打着补丁,整理绳带、系好破鞋【“正緳”是整理绳结;鞋破了,便用绳子系住】,经过魏王【即惠王】。魏王说:“先生为什么这样疲惫呢?”庄子说:“这是贫穷,不是疲惫。士人有道德却不能实行,这才叫疲惫;衣服破、鞋子穿坏,是贫穷,不是疲惫。这就是所谓没有遇到合适的时势。大王难道没有见过腾跃的猿吗?它得到楠木、梓木、豫章一类的大树,就攀援着树枝,在树上称王,即使后羿、逢蒙也不能斜着眼看它。等到它处在柘树、棘树、枳树、枸树之间,就走得危险,侧着眼睛看,浑身震动、战栗。这不是筋骨突然更加紧张、变得不柔软了,而是所处形势不便利,不能施展它的才能。如今处在昏乱的君主和混乱的相国之间,却想不疲惫,怎么可能呢?这就像比干被剖心、箕子受征验一样。”【《庄子·山木》】陈轸受到魏王的尊重,惠子对他说:“你一定要善于侍奉君王身边的人。”杨树横着栽就能成活,倒着栽也能成活,折断后再栽仍能成活。然而让十个人栽它,却有一个人不断拔掉它,就没有能活的杨树了。十个人栽种容易成活的东西,却敌不过一个人,为什么呢?因为栽种困难,而拔除容易。您虽然善于把自己栽植在魏王身边,但想除掉您的人很多,您一定危险【《韩非子·说林》】。

匡章谓恵子于魏王之前曰:「蝗螟,农夫得而杀之,奚故?为其害稼也。今公行多者数百乘、步者数百人,少者数十乘、步者数十人,此无耕而食者,其害稼亦甚矣。」恵王曰:「恵子施也,难以辞与公相应【公谓匡章】虽然,请言其志。恵子曰:「今之城者,或者操大筑乎城上,或负畚而赴乎城下,或操表掇以善晞望,若施者,其操表掇者也【施,恵子名,表掇仪度】使工女化而为丝,不能治丝;使大匠化而为木,不能治木;使圣人化而为农夫,不能治农夫;施而治农夫者也【而能也】公何事比施于螣螟乎?恵子之治魏为本,其治不治,当恵王之时,五十战而二十败,所杀者不可胜数,大将、爱子有禽者也。大术之愚,为天下笑,得举其讳【讳,恶也】乃请令周太史更着其名,围邯郸三年而弗能取,士民罢潞【潞,羸也】国家空虚,天下之兵四至,众庶诽谤,诸侯不誉,谢于翟剪而更聼其谋,社稷乃存,名寳四出,土地四削,魏国从此衰矣。白圭新与恵子相见也,恵子説之以彊,白圭无以应。恵子出,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取妇者,妇至宜安矜缓,视媚行【媚行,徐行】竪子采蕉火而钜,新妇曰:『蕉火大钜,入于门,门中有敛陥【敛,读曰胁】新妇曰:『塞之,将伤人之足,此非不便之家氏也,然而有大甚者。』今恵子之遇我尚新,其説我有大甚者。」恵子闻之曰:「不然,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恺者大也,悌者长也,君子之徳长且大者,则为民父母。父母之教子也,岂待乆哉?何事比我于新妇乎?诗岂曰『恺悌新妇』哉【吕覧不屈,按白圭已见文侯时,岂恵王时尚在耶】白圭谓魏王曰:「市丘之鼎,以烹鸡,多洎之则淡而不可食【市丘,魏邑名。肉汁曰洎,汁多无味,故淡不可食】少洎之则焦而不熟,然而视之蝺焉美,无所可用【蝺,读龋齿之龋,鼎好貎】恵子之言,有似于此【似鼎好而不可用】恵子闻之曰:「不然,使三军饥而居鼎旁,适为之甑,则莫宜此鼎矣。」白圭闻之曰:「无所可用者,意者徒加其甑耶【吕覧·应言】白圭相魏,暴谴相韩。白圭谓暴谴曰:「子以韩辅我于魏,我请以魏待子于韩。臣长用魏,子长用韩【韩子·内储下】唐尚敌年为史【史,国史也】其故人谓唐尚愿之【唐尚明习天文,审咎徴之应,故为愿之也】以谓唐尚,唐尚曰:「吾非不得为史也,羞而不为也。」其故人不信也。及魏围邯郸,唐尚説恵王而解之,危以与伯阳【以伯阳邑与唐尚】其故人乃信其羞为史也。居有间,其故人为其兄请【请于唐尚,欲仕其兄】唐尚曰:「魏君死,吾举汝兄以代之。」其故人反兴再拜而信之。夫可信而不信,不可信而信,此愚者之患也【吕覧·士容】三十六年,复与齐王防。甄是嵗,恵王卒,子襄王立【史《魏世家》纪年云:恵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一年,未卒也】魏恵王死,▯有日矣。天大雨雪,至于牛目。羣臣多諌于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行▯,民必甚疾之,官费又恐不给,请弛期更日。」太子曰:「为人子者,以民劳与官费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不义也。子勿复言。」羣臣皆莫敢諌,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未有以言之,是其唯恵公乎?请告恵公【恵公,魏相恵施也】恵公曰:「诺。」驾而见太子曰:「▯有日矣。」太子曰:「然。」恵公曰:「昔王季厯▯于涡山之尾,栾水齧其墓,见棺之前和【棺头曰和】文王曰:「譆!先君必欲一见羣臣百姓也,天故使栾水见之。」于是出而为之张朝,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此文王之义也。今▯有日矣,而雪甚及牛目,难以行。太子为及日之故,得无嫌于欲亟▯乎?愿太子易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抚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雨雪甚,因弛期而更为日,此文王之义也。若此而不为意者,羞法文王也。」太子曰:「甚善。」敬弛期,更择▯日【吕覧·开春按,与战国·防畧同】襄王襄王元年,与诸侯防徐州,相王也。追尊父恵王为王【史魏世家】

译匡章在魏王面前对惠子说:“蝗虫、螟虫,农夫捉到就杀掉它们,为什么?因为它们危害庄稼。如今您出行,多的有几百辆车、几百名步卒,少的也有几十辆车、几十名步卒;这些人不耕作却吃粮食,对庄稼的危害也很大。”惠王说:“惠子就是惠施,很难用言辞和您相应【‘公’指匡章】。不过,请让我说说他的志向。”惠子说:“现在筑城的人,有的拿着大夯在城上,有的背着畚箕奔赴城下,有的拿着表掇来善于远望;像我施这样的人,就是拿着表掇的人【施是惠子的名字;表掇指仪表、度量】。即使让工女变成农夫,她也不能治理农夫;让大匠变成农夫,他也不能治理农夫;让圣人变成农夫,他也不能治理农夫;而我施是治理农夫的人【‘而’通‘能’】。您为什么把我比作螟虫呢?惠子治理魏国,是从根本上治理;至于治理得好还是不好,惠王在位时,五十次交战败了二十次,被杀的人数不胜数,大将和宠爱的儿子也有被擒获的。大策略的愚蠢,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即使把他的忌讳举出来【‘讳’是厌恶之意】,也只能请周太史改写他的名字。他围攻邯郸三年却不能攻取,士卒和百姓疲惫羸弱【‘潞’是羸弱之意】,国家空虚,天下的军队从四面进逼,百姓诽谤,诸侯不称誉他;后来向翟剪谢罪,改而听从他的谋划,社稷才得以保存,但名器珍宝从四方流出,土地从四方削减,魏国从此衰弱了。” 白圭刚和惠子相见,惠子用强有力的言辞游说他,白圭无法回答。惠子出去后,白圭告诉别人说:“有人刚娶了妻子,妻子来到家里,本应安闲矜持、缓步媚视而行【‘媚行’是缓慢行走】。童仆正在取芭蕉叶生火,火焰很大,新妇说:‘火太大了,进门时,门中还有一道狭窄的陷坑【‘敛’读作‘胁’】。’新妇又说:‘把它填上吧,否则会伤人的脚。这家人并不是没有不便之处,然而还有更严重的。’如今惠子和我相遇还不久,他游说我的言辞中还有更严重的地方。”惠子听到后说:“不是这样。《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恺’是大,‘悌’是长;君子的德行既长久又广大,所以成为百姓的父母。父母教导孩子,难道还要等待很久吗?您为什么把我比作新妇呢?《诗经》难道说的是‘和乐平易的新妇’吗【《吕氏春秋·不屈》;按:白圭在魏文侯时已经出现,难道惠王时还活着吗】?” 白圭对魏王说:“市丘的鼎,用来煮鸡肉,水放得多就清淡得不能吃【市丘是魏国邑名;肉汁叫‘洎’,汁多便没有味道,所以清淡不能吃】;水放得少就会烧焦而不熟。然而看起来却小巧美观,没有什么用处【‘蝺’读作龋齿的‘龋’,是说鼎的外形好看】。惠子的言论就像这样【像鼎好看却不能使用】。”惠子听到后说:“不是这样。假如三军将士都饿着肚子坐在鼎旁边,正好给它配上甑,那么没有比这只鼎更合适的了。”白圭听后说:“所谓没有用处,难道只是给它另加一只甑吗【《吕氏春秋·应言》】?” 白圭做魏国相国,暴谴做韩国相国。白圭对暴谴说:“您把韩国辅佐我在魏国的事业,我就请魏国以同样的方式支持您在韩国的事业。臣将长期任用魏国,您也将长期任用韩国【《韩非子·内储说下》】。”唐尚年轻时做国史【史,是国史】。他的旧友认为唐尚希望做官【唐尚通晓天文,能审察灾异征兆的应验,所以认为他有做史官的愿望】,便把这个想法告诉唐尚。唐尚说:“我不是不能做国史,而是以做这件事为羞耻,所以不做。”他的旧友不相信。等到魏国围攻邯郸,唐尚游说惠王使他解除围攻,惠王危急之时把伯阳邑赐给唐尚【即把伯阳邑给唐尚】。他的旧友这才相信他是以做国史为羞耻。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旧友替哥哥请求做官【向唐尚请求,想让自己的哥哥出仕】。唐尚说:“魏君死后,我举荐你的哥哥来代替他。”他的旧友回头作了两拜,这才相信他。对于本来可信的事反而不信,本来不可信的事却相信,这是愚人的祸患【《吕氏春秋·士容》】。三十六年,又与齐王在防相会。这一年,惠王去世,儿子襄王即位【《史记·魏世家》的纪年说: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称为元年,并没有在这一年去世】。魏惠王去世,安葬的日期已经确定。天降大雪,积雪一直到牛的眼睛。群臣中有许多人向太子进谏说:“雪下得这样大还举行葬礼,百姓一定会非常厌恶;官府的费用恐怕也不够,请放宽期限,另改日期。”太子说:“做人儿子的,如果因为百姓劳苦和官府费用的缘故而不举行先王的葬礼,就是不义。你们不要再说了。”群臣都不敢再进谏,便把这件事告诉犀首。犀首说:“我没有什么话可说,难道只有惠公可以吗?请让我去告诉惠公【惠公是魏国相国惠施】。”惠公说:“好。”便驾车去见太子,说:“葬礼已经定了日期。”太子说:“是的。”惠公说:“从前王季历葬在涡山的山脚,栾水冲蚀他的墓,露出了棺材前端的‘和’【棺材的前端叫‘和’】。文王说:‘唉!先君一定是想再见一次群臣百姓,所以天特意使栾水把墓冲开,让我们看见它。’于是把棺材抬出来,为他设置朝会,百姓都来见先王,三天后才重新安葬。这是文王的义。如今葬礼已经定了日期,而大雪深至牛眼,难以举行。太子如果因为赶日期而举行葬礼,难道不会被嫌疑为急于安葬吗?希望太子改换日期。先王一定是想多留一段时间来抚恤社稷、安定百姓,所以特意使雨雪下得很大;现在正可借此放宽期限、另选日期,这就是文王的义。如果这样还不放在心上,就是以效法文王为羞耻。”太子说:“说得很好。”于是恭敬地放宽期限,另选安葬日期【《吕氏春秋·开春》;按:与《战国策·魏策》相同】。襄王 襄王元年,与诸侯在徐州会盟,共同称王。追尊父亲惠王为王【《史记·魏世家》】。

魏襄王与羣臣饮酒酣,王为羣臣祝,令羣臣皆得志。史起兴而对曰:「羣臣或贤或不肖,贤者得志则可,不肖者得志则不可。」王曰:「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对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而西门豹弗知用,是其愚也。知而弗言,是不忠也。愚与不忠,不可效也。」魏王无以应之。明日召史起而问焉曰:「漳水犹可以灌邺田乎?」史起对曰:「可。」王曰:「子何不为寡人为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能为也。」王曰:「子诚能为寡人为之,寡人尽聼子矣。」史起敬诺,言之于王曰:「臣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籍。臣虽死籍,愿王之使他人遂之也【遂成也】王曰:「诺。」使之为邺令。史起因往为之,引漳水溉邺。邺民大怨,欲籍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河内以富。相与歌之曰:「邺有圣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斥卤兮【斥一作舄】生稻粱【吕覧乐成或以史起为魏文侯时人】魏襄王将起中天防,令曰:“敢諌者死。”许绾负操锸入曰:“闻大王将起中天防,臣愿加一力。”王曰:“子何力有加?”绾曰:“虽无力,能商之。”王曰:“若何?”曰:“臣闻天与地相去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起七千五百里之防。高既如是,其趾须方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防趾。古者尭舜建诸侯,地方五千里,王必起此防,先以兵伐诸侯,尽有其地犹不足,又伐四夷,得方八千里乃足以为防趾。林木之积,人徒之众,仓廪之储,数以万亿。度八千里之外,当定农亩之地,足以奉给王之防者,防具以备,乃可以作。”魏王黙然无以应,乃罢起防【新序卷六】张仪欲以秦、韩与魏之势伐齐、荆,而恵施欲以齐、荆偃兵【以齐、荆为授,则秦、韩不敢加兵】二人争之,羣臣左右皆为张子言,而以攻齐、荆为利,而莫为恵子言。王果聼张子【王,魏襄王】而以恵子言为不可。攻齐、荆事已定,恵子入见王,言曰:「先生毋言矣,攻齐、荆之事果利矣,一国尽以为然。」恵子曰:「説不可不察也。夫齐、荆之事也,诚利,一国尽以为利,是何智者之众也?攻齐、荆之事诚不利,一国尽以为利,何愚者之众也?凡谋者疑也。疑也者,诚疑以为可者半,以为不可者半。今一国尽以为可,是王亡半也【无至疑之人,故亡其半】刼主者,固亡其半者也【恵子又《韩子·内储上》与国防少别】秦、韩攻魏,昭卯西説,而秦、韩罢;齐、楚攻魏,卯东説,而齐、楚罢。魏襄王飬之以五乘。将军卯曰:「伯夷以将军▯于首阳山之下,而天下曰:『夫以伯夷之贤,与其称仁,而以将军▯,是手足不掩也。』今臣罢四国之兵,而王乃与臣五乘,此其称功犹赢胜而履蹻【以薄赏报大功,犹贾者赢利倍胜而履草蹻也。韩子·外储左】淮南子》孟卯妻其嫂,有五子焉。然而相魏,宁其危,解其患。」五年,秦败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隂,围我焦、曲沃,予秦河西之地。六年,与秦防应。秦取我汾隂、皮氏、焦。魏伐楚,败之陉山。七年,魏尽入上郡于秦。秦降我蒲阳。八年秦归我焦曲沃十二年,楚败我襄陵。诸侯执政与秦相张仪防齧桑【在梁与彭城之间】

译魏襄王和群臣饮酒,酒兴正浓时,魏王为群臣祝酒,命令群臣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史起站起来回答说:“群臣有贤能的,也有不肖的;贤能者实现愿望可以,不肖者实现愿望就不可以。”魏王说:“希望大家都像西门豹那样做人臣。”史起回答说:“魏国丈量田地,以一百亩为一份,只有邺地是二百亩,这是因为田地贫瘠。漳水在邺地旁边,西门豹却不知道利用它,这是他的愚蠢;知道却不说,这是不忠。愚蠢和不忠,都不值得效法。”魏王无话回答。第二天召见史起,问他说:“漳水还可以用来灌溉邺地吗?”史起回答:“可以。”魏王说:“你为什么不替寡人去做这件事?”史起说:“臣担心大王不能实行。”魏王说:“您如果确实能替寡人办成,寡人完全听从您。”史起恭敬地答应了,对魏王说:“臣去办这件事,百姓一定会非常怨恨。最严重的是臣会死,其次会被籍没。臣即使死了、家产被籍没,也希望大王让别人把这件事完成【遂,是完成】。”魏王说:“好。”便任命他为邺令。史起于是前往邺地,开引漳水灌溉邺田。邺地百姓非常怨恨,想要籍没史起的家产。史起不敢出门,只好躲避他们。魏王于是让别人完成这件事。水流通以后,百姓得到很大利益,河内因此富足。百姓相互唱道:“邺地有圣明的县令啊,是史公开决漳水啊,灌溉邺地旁边的田地,使从古以来的盐碱地啊,长出了稻谷和高粱【‘斥’有的写作‘舄’】【《吕氏春秋·乐成》;有人认为史起是魏文侯时的人】。” 魏襄王准备修建中天台,发布命令说:“胆敢进谏的人处死。”许绾背着铁锹进来,说:“听说大王将要修建中天台,臣愿意增加一份力量。”魏王说:“你有什么力量可以增加?”许绾说:“臣虽然没有力气,却能替您筹划这件事。”魏王说:“怎么筹划?”许绾说:“臣听说天与地相距一万五千里,如今大王把它取一半,就应当修建七千五百里的台基。高度既然如此,台基四边就必须各有八千里,魏王的土地全部加起来也不够用来修台基。古代尧、舜建立诸侯制度,土地方圆五千里。大王如果一定要修这座台,必须先用兵攻伐诸侯,把他们的土地全部占有,仍然不够;还要攻伐四夷,得到方圆八千里的土地,才足够做台基。所需积聚的林木、众多的劳役、仓廪中的储粮,数量都要以万亿计算。估量八千里以外,还应划定农田,足以供给修台的人,台基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后,才可以动工。”魏王默然无言以对,于是停止修建台基【《新序》卷六】。张仪想凭借秦、韩与魏的力量攻伐齐、楚,而惠施想凭借齐、楚来停止战争【把齐、楚作为援助,秦、韩就不敢进兵】。两人争论此事,群臣和左右近臣都替张仪说话,认为攻打齐、楚有利,没有人替惠子说话。魏王果然听从张仪【魏王是魏襄王】,认为惠子的意见不可行。攻打齐、楚的事情已经决定,惠子入宫见魏王,说:“先生不要再说了,攻打齐、楚果然有利,整个国家都认为如此。”惠子说:“游说之辞不能不加以考察。攻打齐、楚这件事如果确实有利,全国都认为有利,这说明智者为什么如此众多?如果攻打齐、楚确实不利,全国却都认为有利,这说明愚者为什么如此众多?凡是谋划,都会有疑虑;有疑虑,就是确实认为可以的一半,认为不可以的一半。如今全国都认为可以,这是大王失去了其中一半【因为没有达到应有的疑惑之人,所以失去了其中一半】。劫持君主的人,本来就是失去其中一半的人【惠子的这段话又见《韩非子·内储说上》,与《国策》略有不同】。” 秦、韩攻打魏国,昭卯向西游说,秦、韩于是停止进攻;齐、楚攻打魏国,昭卯向东游说,齐、楚于是停止进攻。魏襄王用五乘车赏赐他。将军卯说:“伯夷如果因为将军的功劳葬在首阳山下,天下人会说:‘凭伯夷的贤德和他所称许的仁义,却因为将军的功劳而得到安葬,这就像手脚都没有遮盖一样。’如今臣使四国军队停止进攻,大王却只给臣五乘车,这样称量功劳,就像商人获利加倍、却只穿草鞋一样【以微薄的赏赐报答大功,就像商人获利加倍却只穿草鞋】【《韩非子·外储说左》】。” 《淮南子》说:孟卯娶了自己的嫂子,有五个儿子;然而他做魏国相国,使魏国在危急中安定,解除了魏国的忧患。五年,秦国在雕阴打败我军龙贾所率的四万五千人,包围我方的焦、曲沃,魏国把河西土地割让给秦国。六年,与秦国在应交战。秦国夺取我方的汾阴、皮氏、焦。魏国攻打楚国,在陉山打败楚军。七年,魏国把上郡全部献给秦国。秦国使我方的蒲阳投降。八年,秦国归还我方的焦、曲沃。十二年,楚国在襄陵打败我军。诸侯执政者与秦国相国张仪在齧桑会盟【齧桑在大梁与彭城之间】。

纪年魏襄王十二年,秦公孙爰帅师伐我,围皮氏。翟章帅师救皮氏,围疾。西风十三年,城皮氏【魏襄十二年,秦武王之四年】十三年,张仪相魏。魏有女子化为丈夫。秦取我曲沃、平周。十六年,襄王卒,子哀王立。张仪复归秦【十三年,张仪相魏也。以上史《魏世家】地志【河南】魏襄王冡在卫辉府城西南,汉初有人盗发,得竹简,世号《汲冡周书》。哀王哀王元年,五国共攻秦,不胜而去【史魏世家】陈轸使于秦【楚使之也】过梁,欲见犀首,犀首谢弗见。轸曰:“吾为事来,公不见轸,轸将行,不得待异日。”犀首见之,陈轸曰:“公何好饮也?”犀首曰:“无事也。”曰:“吾请令公餍事可乎?”曰:“奈何?”曰:“田需约诸侯从亲【田需国防作李从】楚王疑之未信也。公谓于王曰:‘臣与燕、赵之王有故,数使人来曰无事,何不相见,愿谒行于王。’王虽许公,公请无多车,以车三十乘可陈之于庭,明言之燕、赵。燕、赵客闻之,驰车告其王,使人迎犀首。楚王闻之,大怒曰:‘田需与寡人约,而犀首之燕、赵,是欺我也。’怒而不聼其事。齐闻犀首之北,使人以事委焉,犀首遂行。三国相事,皆断于犀首。轸遂至秦【史陈轸传按与国防文少异】史【犀首传】犀首者,魏之隂晋人也,名衍,姓公孙氏。与张仪不善。张仪为秦之魏,魏王相张仪,犀首弗利,故令人谓韩公叔曰:「张仪已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阳,秦攻三川。』魏王所以贵张子者,欲得韩地也。且韩之南阳已举矣,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则秦魏之交可错矣。然则魏必图秦而弃仪,收韩而相衍。」公叔以为便,因委之。犀首以为功,果相魏。张仪走。二年齐败我观津五年,秦使樗里子伐,取我曲沃。走犀首,岸门。六年,秦求立公子政为太子,与秦防临晋【以上史魏世家】魏哀王使使者为太子择妃,而美,王将自纳焉。魏大夫如耳,母曲沃妇也,勅其子如耳諌王。未遇间,防使于齐,妇因欵王门而上书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妇人脆于志,窳于心,不可以邪开也。是故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早成其号谥,所以就之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所以开善遏滛也。节成然后许嫁,亲迎然后随从,贞女之义也。今大王为太子求妃,而自纳之于后宫,此毁贞女之行,而乱男女之别也。自古圣王必正妃匹,妃匹正则兴,不正则乱。夏之兴也以涂山,亡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防,亡也以妲己;周之兴也以太姒,亡也以褒姒。夫男女之盛,合之以礼,则父子生焉,君臣成焉,故为万物始。君臣、父子、夫妇三者,天下之大纲纪也。三者治则治,乱则乱。今大王乱人道之始,弃纲纪之务,敌国五六,南有从楚,西有横秦,而魏居其间,可谓仅存矣。王不忧此,而从乱无别,父子同女妾,恐大王之国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赐妇三十钟。如耳还而爵之。王勤行自修,劳来国家,而齐、楚、强秦不敢加兵焉【列女传】列女传》秦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魏哀王使使者为太子纳妃,而美王将自纳焉。曲沃媍谓其子如耳曰:“王乱于无别,汝胡不匡之?”今魏不能强,王又无义,有祸必及吾家。汝言以尽忠,忠以除祸,不可失也。如耳未遇闲防,使于齐。媍因款王门而上书曰:“曲沃之老妇也,心有所懐,愿以闻于王。”王召入。媍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今大王为太子求妃,而自纳之于后宫,此毁贞女之行,乱男子之别也。自古圣王必正妃匹,妃匹正则兴,不正则乱。周之康王夫人晏出,朝闗雎起兴,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夫雎鸠之鸟,犹未甞见乘居而匹处也。今大王乱人道之始,弃纲纪之大,大国五六,南有强楚,西有横秦,而魏国居其间,可谓仅存矣。王不忧此,从乱无别,父子同女妾,恐大王之国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赏妇三十钟。如耳还而爵之。哀王勤行自修,劳来国家,而齐楚强秦不敢加兵焉。终哀王之世,未见强隣之不敢加兵也。七年,攻齐。与齐伐燕【史·魏世家】

译《纪年》记载:魏襄王十二年,秦国的公孙爰率军攻打我方,包围皮氏。翟章率军救援皮氏,反过来包围疾。西风十三年,修筑皮氏城【魏襄王十二年,即秦武王四年】。十三年,张仪任魏国相国。魏国有女子变成男子。秦国夺取我方的曲沃、平周。十六年,襄王去世,儿子哀王即位。张仪又回到秦国【十三年,张仪任魏相国。以上见《史记·魏世家》】。地志【河南】:魏襄王的坟墓在卫辉府城西南。汉朝初年有人盗掘此墓,得到竹简,世人称为《汲冢周书》。哀王。哀王元年,五国共同攻打秦国,不能取胜而离去【《史记·魏世家》】。陈轸出使秦国【是楚国派他出使】,经过大梁,想见犀首,犀首推辞不见。陈轸说:“我为办事而来,您如果不见我,我就要离开,不能等待改日。”犀首于是见他。陈轸说:“您为什么喜欢饮酒呢?”犀首说:“没有什么事。”陈轸说:“我请求让您有做不完的事情,可以吗?”犀首说:“怎么办?”陈轸说:“田需约定诸侯合纵亲楚【《国策》作李从】,楚王对此怀疑,还没有相信。您可以对楚王说:‘臣与燕王、赵王有旧交,他们多次派人来,说没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相见?愿意请求大王允许我去拜见他们。’楚王即使答应您,您也请不要带太多车,只带三十乘,陈列在庭院中,明确说是要前往燕、赵。燕、赵的宾客听到后,会驱车报告他们的国王,派人迎接犀首。楚王听说后大怒,说:‘田需和寡人有约,而犀首却要去燕、赵,这是欺骗我。’他发怒而不再听从田需的事情。齐国听说犀首向北而去,派人把事情托付给他,犀首于是出发。三国的事务,都由犀首裁决。”陈轸于是到达秦国【《史记·陈轸传》,按语与《战国策》文字略有不同】。《史记·犀首传》说:犀首是魏国阴晋人,名衍,姓公孙氏。他与张仪关系不好。张仪替秦国出使魏国,魏王任命张仪为相,犀首认为这对自己不利,于是让人对韩国公叔说:“张仪已经使秦、魏联合了,他说:‘魏国攻打南阳,秦国攻打三川。’魏王尊重张仪,是想得到韩国的土地。况且韩国的南阳已经被攻取了,您为什么不稍微割让一些土地给他,以此作为公孙衍的功劳,那么秦、魏的交情就可以错开了。这样,魏国一定会谋划攻打秦国而抛弃张仪,收纳韩国而任命公孙衍为相。”公叔认为这样有利,便把土地割让给他。犀首把这看作自己的功劳,果然做了魏国相国。张仪逃走了。二年,齐国在观津打败我军。五年,秦国派樗里子攻打我方,夺取曲沃。犀首逃到岸门。六年,秦国请求立公子政为太子,与秦国在临晋会盟【以上见《史记·魏世家》】。魏哀王派使者为太子选择妃子,有一位女子很美,魏王将要亲自把她纳入后宫。魏国大夫如耳的母亲是曲沃妇人,她告诫儿子如耳进谏魏王。如耳还没有遇到机会,便出使齐国;曲沃妇人于是叩拜魏王宫门,上书说:“妾听说男女有别,是国家的大节。妇人的志向脆弱,内心柔弱,不能用邪说诱导。因此女子十五岁举行笄礼,二十岁出嫁,早早确定她的名号和身份,是为了使她归于正道。经过聘娶就是妻,私奔就是妾,这是为了开启善道、阻止淫乱。礼节完备后才允许出嫁,亲自迎娶后才跟随夫家,这是贞女的义。如今大王替太子求妃,却要亲自将她纳入后宫,这是毁坏贞女的行为,扰乱男女的区别。自古圣王一定使妃匹端正;妃匹端正国家就兴盛,不端正就混乱。夏朝兴盛,因为有涂山氏;夏朝灭亡,因为有末喜;殷朝兴盛,因为有有莘氏;殷朝灭亡,因为有妲己;周朝兴盛,因为有太姒;周朝灭亡,因为有褒姒。男女关系盛大,按照礼来结合,就会产生父子关系、形成君臣关系,所以它是万物的开始。君臣、父子、夫妇这三种关系,是天下最大的纲纪。这三者治理得好,天下就治理得好;这三者混乱,天下就混乱。如今大王扰乱人道的开端,抛弃纲纪的事务;敌国有五六个,南面有合纵的楚国,西面有连横的秦国,而魏国处在它们中间,可以说只是勉强存在了。大王不忧虑这些,却顺从混乱、没有区别的行为,让父子共同占有女妾,恐怕大王的国政就危险了。”魏王说:“确实如此,寡人不知道。”于是把那女子交给太子做妃,并赏赐曲沃妇人三十钟。如耳回来后,魏王授予他爵位。魏王勤勉地修养自身,慰劳、招徕百姓,治理国家,齐、楚和强大的秦国都不敢进兵【《列女传》】。《列女传》说:秦国立魏国公子政为魏太子。魏哀王派使者替太子聘纳妃子,有一位女子很美,魏王想亲自纳她入宫。曲沃妇人对她的儿子如耳说:“大王在男女无别的问题上作乱,你为什么不匡正他?”如今魏国不能强盛,魏王又没有义行,一旦有祸一定会牵连我们家。你进言来尽忠,尽忠可以消除祸患,不能错过机会。”如耳还没有遇到空闲机会,便出使齐国。曲沃妇人于是叩拜魏王宫门,上书说:“我是曲沃的老妇人,心中有些想法,希望能让大王听到。”魏王召她入见。曲沃妇人说:“妾听说男女有别,是国家的大节。如今大王替太子求妃,却要亲自纳她入后宫,这是毁坏贞女的行为,扰乱男女的区别。自古圣王一定端正妃匹;妃匹端正就兴盛,不端正就混乱。周康王的夫人早晨出来得晚,早朝奏起《关雎》,于是思求淑女来配君子。那雎鸠鸟尚且从未见过同群杂居、成双相处的情形。如今大王扰乱人道的开始,抛弃纲纪的大义;大国有五六个,南面有强大的楚国,西面有连横的秦国,而魏国处在它们中间,可以说只是勉强存在了。大王不忧虑这些,却顺从混乱、没有区别的行为,让父子共同占有女妾,恐怕大王的国政就危险了。”魏王说:“确实如此,寡人不知道。” 于是把那女子交给太子做妃,并赏赐曲沃妇人三十钟。如耳回来后,魏王授予他爵位。哀王勤勉地修养自身,慰劳、招徕百姓,治理国家,齐、楚和强大的秦国都不敢进兵。哀王在位期间,始终没有见到强邻敢于进兵。七年,攻打齐国。又与齐国共同攻打燕国【《史记·魏世家》】。

八年,伐卫,防列城二。卫君患之。如耳见卫君曰:「请罢魏兵,免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赵,断羊肠,防阏与,约斩赵,赵分而为二。所以不亡者,魏为从主也。今卫已廹亡,将西请事于秦。与其以秦醳卫,不如以魏醳卫【醳音释】卫之徳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于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寳噐。今国廹于难,而寳噐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醳卫不以王为主,故寳噐虽出,必不入于王也。臣窃料之,先言醳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其言见魏王。魏王聼其説,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史魏世家纪年魏襄王八年翟章伐卫】义渠君朝于魏,犀首闻张仪复相秦,害之【犀首者,魏之隂晋人也,名衍,姓公孙氏,与张仪不善】犀首乃谓义渠君曰:「道逺,不得复过,请谒事情。」曰:「中国无事,秦得烧掇焚杆;君之国有事,秦将轻使重▯事君之国。」其后五国伐秦【年表:秦恵王后元七年,楚、魏、齐、韩、赵五国共攻秦】防陈轸谓秦王曰:「义渠君者,蛮夷之贤君也,不如赂之以抚其志。」秦王曰:「善。」乃以文绣千纯,妇女百人遗义渠君。义渠君致羣臣而谋曰:「此公孙衍所谓耶?」乃起兵袭秦,大败秦人李伯之下。张仪已卒之后【张仪卒在哀王十年】犀首入相秦,甞佩五国之相印,为约长【史犀首传与国防小异】九年,与秦王防临晋【史魏世家】史记【魏世家】张仪、魏章皆归于魏。魏相田需死【哀王九年】楚害张仪。犀首、薛公。楚相昭鱼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昭鱼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请为君北,必相之。」昭鱼曰:「奈何?」对曰:「君其为梁王,代请説君。」昭鱼曰:「奈何?」对曰:「代也从楚来。」昭鱼甚忧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梁王长主也,必不相张仪。张仪相,必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必右韩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齐而左魏。梁王长主也,必不便也。」王曰:「然则寡人孰相?」代曰:「莫若太子之自相。太子之自相,是三人者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皆将务以其国事魏,欲得丞相玺也。以魏之彊,而三万乘之国辅之,魏必安矣。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见梁王,以此告之。太子果自相。十年张仪死十一年与秦武王防应十二年,太子朝于秦。秦来伐我,皮氏未防而解。十四年秦来归武王后十六年,秦防我蒲反【反一作阪】阳晋封陵。十七年,与秦防临晋。秦予我蒲反。

译八年,攻打卫国,与卫国在列城交战两次。卫君为此忧虑。如耳见卫君说:“请允许我让魏军停止进攻,免除成陵君的罪责,可以吗?”卫君说:“先生如果果真能做到,我愿意世世代代把卫国的事情托付给先生。”如耳见成陵君说:“从前魏国攻打赵国,截断羊肠道,包围阏与,约定要斩灭赵国;赵国分裂为两部分。赵国之所以没有灭亡,是因为魏国是合纵的首领。如今卫国已经濒临灭亡,将要向西请求秦国出兵相助。与其让秦国释放卫国,不如让魏国释放卫国【“醳”音释】。卫国感激魏国,必定永远没有穷尽。”成陵君说:“好。”如耳见魏王说:“臣有话要向卫国进言。卫国原是周王室的支系,虽然称为小国,却有很多宝器。如今国家迫于危难而宝器不拿出来,是因为他们认为攻打卫国、释放卫国都不是以大王为主;所以即使宝器拿出来,也一定不会送入大王手中。臣私下估量,先提出释放卫国的人,一定能得到卫国的宝器。”如耳出去后,成陵君进见,把如耳的话告诉魏王。魏王听从了他的意见,停止进攻,免除成陵君的罪责,此后终身不再见他【《史记·魏世家》纪年作魏襄王八年翟章攻卫】。义渠君入朝魏国,犀首听说张仪又做了秦国相国,便憎恨这件事【犀首是魏国阴晋人,名衍,姓公孙氏,与张仪关系不好】。犀首于是对义渠君说:“道路遥远,恐怕不能再经过这里,请允许我把事情告诉您。”他说:“中原没有战事,秦国就可以烧毁、焚烧、砍伐;您的国家一旦有事,秦国就会轻率地派使者来,重重地侵害您的国家。”后来五国攻打秦国【《年表》:秦惠王后元七年,楚、魏、齐、韩、赵五国共同攻秦】。陈轸在秦国会见秦王,说:“义渠君是蛮夷中贤明的君主,不如用财物贿赂他,以安抚他的心志。”秦王说:“好。”于是把文绣一千纯、妇女一百人送给义渠君。义渠君召集群臣商议说:“这难道就是公孙衍所说的吗?”于是出兵袭击秦国,在李伯部下大败秦军。张仪去世以后【张仪卒于哀王十年】,犀首入秦任相国,曾经佩带五国相印,担任合纵盟约的首长【《史记·犀首传》与《战国策》略有不同】。九年,与秦王在临晋会盟【《史记·魏世家》】。《史记·魏世家》说:张仪、魏章都回到魏国。魏国相国田需去世【哀王九年】,楚国憎恨张仪。犀首、薛公等人都可能成为相国。楚国相国昭鱼对苏代说:“田需死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有一个会做魏国相国。”苏代说:“确实如此。那么,您想让谁做相国,才对您有利?”昭鱼说:“我希望太子亲自做相国。”苏代说:“请允许我向北去游说梁王,一定能让太子做相国。”昭鱼说:“怎么办?”苏代回答:“您为梁王,我来游说您。”昭鱼又问:“怎么办?”苏代回答:“我苏代是从楚国来的。”昭鱼非常忧虑地说:“田需死了,我担心张仪、犀首、薛公三人中有一个会做魏国相国。”苏代说:“梁王是年长而久任的君主,一定不会任用张仪。张仪做相国,一定亲秦而疏魏;犀首做相国,一定亲韩而疏魏;薛公做相国,一定亲齐而疏魏。梁王是年长而久任的君主,一定不会认为这样有利。”昭鱼说:“那么寡人让谁做相国?”苏代说:“没有比让太子亲自做相国更好的了。太子亲自做相国,张仪、犀首、薛公三人都会认为太子是不同寻常的相国,他们都会竭力用本国的事情来帮助魏国,想得到丞相的印玺。凭借魏国的强大,再有三个万乘之国辅佐,魏国一定安定。” 所以说,没有比让太子亲自做相国更好的了。”于是苏代向北去见梁王,把这些话告诉他。太子果然亲自做了相国。十年,张仪去世。十一年,与秦武王在应会盟。十二年,太子到秦国朝见。秦国来攻打我方,皮氏还没有交战,秦军便解围离去。十四年,秦国送回武王的王后。十六年,秦国与我方在蒲反【“反”一作“阪”】、阳晋、封陵交战。十七年,与秦国在临晋会盟。秦国把蒲反归还给我方。

纪年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使大夫奴迁于九原,又命将军大夫适子代吏,皆貂服【防王即哀王】十八年与秦伐楚二十一年,与齐、韩共败秦军函谷【即田文败秦事】二十三年,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哀王卒,子昭王立【以上《史魏世家】昭王昭王元年秦防我襄城二年与秦战不利三年佐韩攻秦,秦将白起败我军伊阙,二十四万。六年,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芒卯以诈重【以上《史魏世家】魏令孟卬割绛▯、安邑之地以与秦王,王喜,令起贾为孟卬求司徒于魏王。魏王不説,应起贾曰:「卬,寡人之臣也。寡人宁以臧为司徒,无用卬【臧亦魏臣】愿大王之更以他人诏之也。起贾出,遇孟卬于廷,曰:「公之事何如?」起贾曰:「公甚贱于公之主公之主曰:宁用臧为司徒,无用公。」孟卬入见,谓魏王曰:「秦客何言?」王曰:「求以女为司徒。」孟卬曰:「王应之谓何?」王曰:「宁以臧无用卬也。」孟卬太息曰:「宜矣,王之制于秦也。王何疑秦之善臣也?以绛▯、安邑令负牛书与秦,犹乃善牛也。卬虽不肖,独不如牛乎?且王令三将军为臣先曰:视卬如身【王身】是重臣也。令二【二疑也】轻臣也。令臣责【受秦之责】卬虽贤,固能乎?」居三日,魏王乃聼起贾【吕覧·应言》《淮南子·汜论》云:「孟夘妻其嫂,有五子焉,然而相魏。」注:「孟夘,齐人,为魏臣。」《战国防曰:「芒夘】七年,秦防我城,大小六十一。史记【白起传】白起为大良造,攻魏,防之,取城大小六十一【事在秦昭王十八年起,传攻韩魏伊阙,明年云云,纪年疎畧】八年,秦昭王为西帝,齐湣王为东帝。月余,皆复称王,归帝【以上史魏世家】秦王立帝【秦称帝在魏昭王八年】宜阳令许绾诞魏王【许绾秦臣也,诞诈也,诈魏王言帝欲令魏王入朝也】魏王将入秦,魏敬谓王曰:「以河内孰与梁重?」王曰:「梁重。」又曰:「梁孰与身重?」王曰:「身重。」又曰:「若使秦求河内,则王将与之乎?」王曰:「弗与也。」魏敬曰:「河内三论之下也【三论谓河内与梁及身也】身三论之上也。秦索其下而王弗聼,索其上而王聼之,臣窃不取也。」王曰:「甚然。」乃輙辍行【吕覧应言】魏昭王问于田诎曰:「寡人在东宫之时,闻先生之议曰:『为圣易有诸乎?』」田诎对曰:「臣之所举也。」昭王曰:「然则先生圣于【于乎也】田诎对曰:「未有功而知其圣也。是尭之知舜也。今诎未有功,而王问诎曰:『若圣乎?』敢问王亦其尭耶?」昭王无以应【吕覧审应】九年,秦防我新垣、曲阳之城【史·魏世家】十年,齐灭宋。宋王死,我温【史·魏世家】魏昭王【昭王十年,田文奔魏,魏以为相】谓孟甞君曰:“寡人欲与官事,君曰:‘王欲与官事,则何不试习读法?’昭王读法十余简而卧,曰:‘寡人不能读此法也【韩子·外储左】十二年,与秦、赵、韩、燕共伐齐,败之济西。湣王出亡,燕独入临菑。与秦王防西周十三年,秦防我安城。兵到大梁,去。十八年,秦防郢。楚王徙陈【以上《史魏世家】十九年,昭王卒,子安厘王立【世本:安厘王名圉,以上《史魏世家】

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四

译《纪年》记载: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令使者、大夫奴迁往九原,又命令将军、大夫的嫡子代替官吏,众人都穿貂皮衣服【“襄王”即哀王】。十八年,与秦国共同攻打楚国。二十一年,与齐、韩共同在函谷打败秦军【就是田文击败秦军的事情】。二十三年,秦国又把河外和封陵归还给我方,以此讲和。哀王去世,儿子昭王即位【以上见《史记·魏世家》】。昭王。昭王元年,秦国与我方在襄城交战。二年,与秦国交战,战事不利。三年,辅佐韩国攻打秦国,秦将白起在伊阙打败我军,杀二十四万人。六年,把河东地方四百里割让给秦国。芒卯用欺诈手段加重其势【以上见《史记·魏世家》】。魏国命孟卬割让绛▯、安邑的土地给秦王,秦王很高兴,命起贾替孟卬向魏王请求司徒之职。魏王不高兴,对起贾说:“孟卬是寡人的臣子。寡人宁可任用臧做司徒,也不用孟卬【臧也是魏国的臣子】。希望大王另以别人下诏任命。”起贾出来,在朝廷上遇到孟卬,说:“您的事情怎么样了?”起贾说:“您在您的君主那里很卑贱,您的君主说:‘宁可用臧做司徒,也不用您。’”孟卬入宫见魏王,对他说:“秦国使者说了什么?”魏王说:“请求任用您做司徒。”孟卬说:“大王是怎样回答的?”魏王说:“宁可任用臧,也不用孟卬。”孟卬叹息说:“大王受秦国制约,果然如此。大王为什么还怀疑秦国善于任用臣下呢?秦国因为绛▯、安邑,命人牵着牛带着文书送给秦王,尚且还把它们看作好牛。卬即使不肖,难道唯独不如牛吗?况且大王曾命令三位将军先对臣说:‘把孟卬看作自己的身体’【‘身’指魏王自身】,这是把臣看作重臣;如今又命令二【‘二’疑为衍文】轻视臣。” 又命令臣承受秦国的责罚【“责”指承受秦国的责难】,即使孟卬贤能,难道本来就能做到吗?”过了三天,魏王才听从起贾的意见【《吕氏春秋·应言》;《淮南子·汜论》说:“孟卯娶了自己的嫂子,有五个儿子,然而做了魏国相国。”注说:“孟卯是齐国人,做魏国的臣子。”《战国策》作“芒卯”】。七年,秦国攻陷我方城邑,大城小城共六十一座。《史记·白起传》说:白起任大良造时攻打魏国,攻陷魏国,夺取大小城邑六十一座【此事发生在秦昭王十八年。白起传记载他在伊阙攻打韩、魏,次年又有相关记载;《纪年》的记载较为简略】。八年,秦昭王称西帝,齐湣王称东帝。一个多月后,两人都重新称王,归还帝号【以上见《史记·魏世家》】。秦王即帝位【秦国称帝是在魏昭王八年】。宜阳令许绾欺骗魏王【许绾是秦国臣子,“诞”是欺诈;他欺骗魏王说,秦帝想让魏王入朝】。魏王将要前往秦国,魏敬对魏王说:“河内和大梁相比,哪一个重要?”魏王说:“大梁重要。”魏敬又问:“大梁和自身相比,哪一个重要?”魏王说:“自身重要。”魏敬又问:“假如秦国索取河内,大王将给它吗?”魏王说:“不给。”魏敬说:“河内在三者中居下【三者是河内、大梁和自身】,自身在三者中居上。秦国索取居下的河内,大王不听从;秦国索取居上的自身,大王却听从,臣私下认为不可取。”魏王说:“确实如此。”于是立即停止前往秦国【《吕氏春秋·应言》】。魏昭王问田诎说:“寡人在东宫时,听到先生的议论说:‘成为圣人很容易,有这回事吗?’”田诎回答:“这是臣所提出的说法。”昭王说:“那么先生是在圣人之上吗【‘于’通‘乎’】?”田诎回答:“还没有功业,怎么知道他是圣人呢?这正是尧了解舜的情况。如今我田诎还没有功业,大王却问我:‘你是圣人吗?’敢问大王,您难道就是尧吗?”昭王无言以对【《吕氏春秋·审应》】。九年,秦国攻陷我方新垣、曲阳的城池【《史记·魏世家》】。十年,齐国灭亡宋国。宋王去世,魏国把温邑割让给齐国【《史记·魏世家》】。魏昭王【昭王十年,田文逃奔魏国,魏国任命他为相】对孟尝君说:“寡人想和您共同处理政事。您说:‘大王想参与政事,为什么不试着熟读法令呢?’昭王读了十多简法令便躺下了,说:‘寡人不能读这些法令。’【《韩非子·外储说左》】十二年,魏与秦、赵、韩、燕共同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齐军。湣王出逃,燕军独自进入临菑。魏又与秦王在西周结盟。十三年,秦军攻打我国安城。秦兵抵达大梁后撤去。十八年,秦军攻打郢都。楚王迁往陈地【以上均据《史记·魏世家》】。十九年,昭王去世,其子安厘王即位【《世本》说:安厘王名圉。以上均据《史记·魏世家》】。《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五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魏安厘王安厘王元年秦防我两城二年,又防我二城,军大梁。下韩,来救,予秦温以和。三年,秦防我四城,斩首四万。四年,秦破我及韩、赵,杀十五万人,走我将芒卯,魏将叚干子。请予秦南阳以和。苏代谓魏王曰:「欲玺者,叚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玺,使欲玺者制地。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已。且夫以地事秦,譬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也。虽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王独不见夫慱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矣。今王曰『事始已行,不可更』,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九年秦防我懐十年秦太子外质于魏死十一年,秦防我郪丘【以上《史魏世家】子髙适魏,防秦兵将至,信陵君惧,造子高之馆而问祈胜之礼焉。子高曰:命勇谋之将以御敌,先使之迎于敌所从来之方,为坛祈克于五帝,衣服随其方色,执事人数从其方之数,牲则用其方之牲。祝史告于社稷宗庙,邦域之内名山大川。君亲素服誓众于太庙曰:「某人不道,侵犯大国,二三子尚皆同心比力死守。」将帅稽首再拜受命。既誓,将帅勒士卒陈于庙之右。君立太庙之庭,祝史立于社,百官各警其事,御于君以待命。乃大鼓于庙门,诏将帅命卒习射,三发击刺三行,告庙用兵于敌也。五兵备効,乃鼓而出以即敌,此诸侯应敌之礼也。信陵君曰:「敬受教。」信陵君问子髙曰:「古者君旅赏人必于祖,戮人必于社,其义何也?」答曰:「赏功于祖,告分之均,示不敢専也。戮罪于社,告中于土,示聼之当也【孔丛子中】周趮谓宫他曰【周趮,魏人】为我谓齐王曰:以齐资我于魏,请以魏事王。」宫他曰:「不可,是示之无魏也。齐王必不资于无魏者,而以怨有魏者。公不如曰:『以王之所欲,臣请以魏聼王。』齐王必以公为有魏也,必因公是公有齐也,因以有齐魏也【韩子説林下与国防稍别】秦、魏为与国,齐、楚约而欲攻魏。魏使人求救于秦,冠盖相望,秦救不出。魏人有唐且者,年九十余,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説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诺。”遂约车而遣之。且见秦王,秦王曰:“丈人罔然乃逺至此,甚若矣。”魏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之急矣。唐且答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至,是大王筹防之臣失之也。且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称东藩,受冠帯,祠春秋者,为秦之强,足以为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在魏郊矣,大王之救不至,魏急则且割地而约齐、楚。王虽欲救之,岂有及哉?是亡一万乘之魏,而强二敌之齐、楚也。窃以为大王筹防之臣失之矣。”秦王惧然而悟,遽发兵救之。齐、楚闻之,引兵而去【新序》卷三与《史记》国防畧同,唐且作唐雎】中山公子牟者,魏国之贤公子也,好与贤人游,不恤国事,而悦赵人公孙龙、乐正子舆之徒,笑之。公子牟曰:“子何笑牟之悦公孙龙也?”子舆曰:“公孙龙之为人也,行无师,学无友,佞给而不中,漫衍而无家,好怪而妄言,欲惑人之心,屈人之口,与韩檀等肄之。”公子牟变容曰:“何子状公孙龙之过欤?请闻其实。”子舆曰:“吾笑龙之诒孔穿,言善射者能令后镞中前括,发发相及,矢矢相属,前矢造凖而无絶,落后矢之括犹衔▯,视之若一焉。孔穿骇之。龙曰:‘此未其妙者。’逄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綦卫之箭,射其目,矢来注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是岂智者之言与?”公子牟曰:“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后镞中前括,钧后于前;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子何疑焉?”乐正子舆曰:“子龙之徒,焉得不饰其阙?吾又言其尤者。”龙诳魏王曰:“有意不心,有指不至,有物不尽,有影不移,髪引千钧,白马非马,孤犊未甞有母,其负类反伦,不可胜言也。”公子牟曰:“子不谕至言,而以为尤也?尤其在子矣。夫无意则心同,无指则皆至,尽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説在改也,髪引千钧,势至等也,白马非马,形名离也,孤犊未甞有母,非孤犊也【甚简而不可胜辨,影髪之理尤精】乐正子舆曰:“子以公孙龙之鸣皆条也?设今发于余窍,子亦将承之。”公子牟黙然良久,告退曰:“请待余日,更谒子论【列子·仲尼】

译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五。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魏。安厘王。安厘王元年,秦军攻取我国两座城池。二年,秦军又攻取我国两座城池,军队进驻大梁。韩国军队攻下魏地,魏军前来救援,魏国把温地给秦国以求和。三年,秦军攻取我国四座城池,斩首四万人。四年,秦军击败我国以及韩、赵两国的军队,杀死十五万人,击退我国将领芒卯,魏国将领是叚干子。魏国请求把南阳给秦国,以此求和。苏代对魏王说:“想要玉玺的是叚干子,想要土地的是秦国。如今大王却让想要土地的人来制定玉玺,让想要玉玺的人来决定土地。魏国的土地如果不割尽,他们就不会知道停止。况且拿土地侍奉秦国,就好像抱着柴薪去救火;柴薪不烧尽,火就不会熄灭。”魏王说:“这话确实如此。虽然这样,事情已经开始执行,不能改变了。”苏代回答说:“大王难道没有听说赌博时之所以尊重枭这种胜局,是因为有利便吃,不利便停止吗?如今大王说‘事情已经开始执行,不能改变’,这是为什么大王运用智慧反而不如用枭呢?” 九年,秦军攻取我国怀地。十年,秦国太子在魏国作为人质,死在那里。十一年,秦军攻取我国郪丘【以上均据《史记·魏世家》】。子高到魏国,听说秦军将要到来,信陵君很害怕,便到子高的馆舍询问祈求取胜的礼仪。子高说:应当任命勇敢善谋的将领抵御敌军,先派他们到敌军来路的方向迎敌;筑坛向五帝祈求胜利,服色依照方位的颜色,执事人员数目依照相应方位的数目,祭牲则使用相应方位的牲畜。祝官、史官向社稷、宗庙以及境内的名山大川祷告。国君亲自穿素服,在太庙发誓告诫众人说:‘某人不守道义,侵犯大国,你们诸位还要同心协力,拼死守卫。’将帅叩头再拜接受命令。发誓完毕,将帅整顿士卒,在宗庙右侧列阵。国君站在太庙庭院中,祝官、史官站在社坛旁,百官各自警戒并办理职事,守卫国君等待命令。于是就在庙门击大鼓,命令将帅让士卒练习射箭;射三箭,进行三次击刺操练,向宗庙报告将要对敌用兵。五种兵器都准备齐全后,击鼓出发迎敌。这就是诸侯应敌的礼仪。信陵君说:‘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信陵君又问子高:‘古代国君赏赐人一定在祖庙,诛杀人一定在社坛,这是什么道理?’子高回答:‘在祖庙赏赐功臣,是向祖先报告分配赏赐公平,表示不敢专擅;在社坛诛杀罪人,是向土地神报告合于法度,表示听从土地神的裁断【《孔丛子·中》】。’周趮对宫他说【周趮是魏国人】:‘请替我对齐王说:齐国资助我魏国,请让我以魏国的事务侍奉大王。’ 宫他说:“不可以。这样是向齐王显示魏国已经不存在了。齐王一定不会资助一个没有魏国的人,反而会怨恨那个拥有魏国的人。您不如说:‘按照大王的意愿,臣愿意让魏国听从大王。’齐王一定会认为您拥有魏国,也一定会通过您而认为您拥有齐国,进而使您同时拥有齐、魏两国【与《韩非子·说林下》所说合纵之事略有不同】。” 秦、魏结为盟国,齐、楚约定要攻打魏国。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使者车马接连不断,但秦军始终没有出兵救援。魏国有个叫唐且的人,年过九十,对魏王说:“老臣请求西行游说秦王,让秦军先在我出发后出兵,可以吗?”魏王说:“恭敬地答应。”于是准备车辆派他出发。唐且拜见秦王,秦王说:“老人家茫然无措却远道来到这里,实在太辛苦了。魏国已经多次来请求救援,寡人知道魏国危急了。”唐且回答:“大王既然知道魏国危急,却迟迟不出兵救援,这是大王负责筹划防御的臣子失算了。魏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号称东方藩国,接受秦国的冠带制度,春秋祭祀不断,正是因为秦国强大,足以把魏国作为盟国。如今齐、楚两国的军队已经到了魏国郊外,大王的救兵还不到,魏国危急,就会割地同齐、楚结盟。那时大王即使想救魏国,哪里还来得及?这等于使一个万乘之魏灭亡,却让齐、楚两个敌国强大起来。我私下认为,大王负责筹划防御的臣子确实失算了。”秦王惊惧而醒悟,立即发兵救魏。齐、楚听说后,便带兵撤走【《新序》卷三与《史记》所载略同,《新序》作唐雎】。中山公子牟,是魏国贤明的公子,喜欢同贤人交游,却不关心国事;赵国人公孙龙、乐正子舆等人讥笑他。公子牟说:“您为什么讥笑我喜欢公孙龙呢?”乐正子舆说:“公孙龙这个人,行事没有老师,学习没有朋友;能言善辩却不合正理,放纵散漫而没有根基,喜欢怪异而胡乱说话,想扰乱人的思想、使人无法开口,同韩檀等人一起学习这些东西。”公子牟变了脸色说:“您为什么这样描述公孙龙的过错?请让我听听其中的实情。”乐正子舆说:“我笑公孙龙欺骗孔穿,说善于射箭的人能够使后箭的箭镞射中前箭的箭括,箭箭相接,前箭射中准的而不断,后箭的箭括还衔着弓弦,看起来像一支箭一样。孔穿对此十分惊骇。公孙龙说:‘这还不是其中最精妙的。’逄蒙的弟子有个叫鸿超的,因恼怒妻子而恐吓她,拉开乌号弓,搭上綦卫箭,射她的眼睛;箭飞来注入眼眸,眼眶连睫毛都不动,箭落地时尘土也不飞扬。这难道是智者说的话吗?”公子牟说:“这确实是智者的话,本来就不是愚人所能理解的。后箭的箭镞射中前箭的箭括,是使后箭与前箭同等;箭射入眼眸而眼眶不动,是把箭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您为什么还怀疑呢?” 乐正子舆说:“像您这样替公孙龙一类的人,怎么能不粉饰他们的缺点呢?我再说说其中更荒谬的。公孙龙欺骗魏王说:‘有意却没有心,有指却不能达到,有物却不能穷尽,有影子却不移动;头发可以牵引千钧,白马不是马,孤犊从来没有母亲。像这样违背类别、颠倒常理的说法,多得数不清。’公子牟说:“您不懂最高深的言论,却把它们看作过错;过错反而在您身上。有意就是心相同;没有指,就是万物都能达到;穷尽万物的东西本来常在;影子不移动,是说它随形体改变;头发牵引千钧,是说力量和所承受的重量相等;白马不是马,是说形体与名称可以分离;孤犊从来没有母亲,是说它并不是孤犊【这些说法极其简略,难以穷尽辨析,其中关于影子、头发的道理尤其精微】。”乐正子舆说:“您以为公孙龙的鸣叫都是有条理的吗?假如现在从我的其他孔窍发出这些声音,您也会跟着接受它们。”公子牟默然很久,告辞说:“请容我过些日子,再来拜访您讨论【《列子·仲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