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春秋战国异辞四十四

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00–401 段

魏王臣二人不善,济阳君济阳君因伪令人矫王命而谋攻已王使人问济阳君曰:「谁与恨?」对曰:「无敢与恨。虽然,甞与二人不善,不足以至于此。」王问左右,左右固然,因诛二人者【韩子·内储下】魏有老儒,不善。济阳君客有与老儒私怨者,因攻老儒,杀之。以徳于济阳君曰:“臣为其不善君也,故为君杀之。”济阳君因不察而赏之。一曰,济阳君有少庶子,不见知,欲入爱于君者。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济阳少庶子欲以为功,入见于君曰:“齐使老儒掘药于马梨之山,名掘药也,实间君之国。君杀之,是将以济阳君抵罪于齐矣。臣请刺之。”君曰:“可。”于是明日,得之城隂而刺之。济阳君还,益亲之【韩子内储下】经侯往适魏太子,左帯羽玉具劔,右帯环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坐有顷,太子不视也,又不问也。经侯曰:“魏国亦有寳乎?”太子曰:“有。”经侯曰:“其寳何如?”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上戴,此魏之寳也。”经侯曰:“吾所问者,非是之谓也,乃问其噐而已。”太子曰:“有。徒师沼治魏而市无预贾,郄辛治阳而道不拾遗,芒卯在朝而四隣贤士无不相因而见。此三大夫乃魏国之大寳。”于是经侯黙然不应,左解玉具,右解环佩,委之坐,愆然而起,黙然不谢,趋而出,上车驱去。魏太子使骑操劔佩逐,与经侯使告经侯曰:“吾无徳,所寳不能为珠玉,所守此寒不可衣,饥不可食,无为遗我贼。”于是经侯杜门不出,传死【説苑·反质】陈需,魏王之臣也。善于楚王,而令楚攻魏。楚攻魏,陈需因请为魏王行解之,因以楚势相魏【韩子·内储下】吕仓,魏王之臣也。而善于秦、楚,防讽秦、楚令之攻魏,因请行和,以自重也【韩子·内储下】乐羊子之妻素有节义,奉姑惟谨。甞有他舍鸡入园中,姑盗杀而食之,妻对鸡不飡而泣。姑怪问其故,妻曰:“自伤居贫,使食有他肉。”姑竟弃之。后盗有欲犯妻者,乃先刼其姑,妻因操刄而出。盗曰:“释汝刃从我,可全;不则杀汝姑。”妻仰天而叹,举刃刎颈而死。盗愍之,亦不杀其姑。太守闻之,即捕杀盗,而赐妇缣帛以礼▯之,号曰贞义【烈女传又《烈女传》河南贞义者,乐羊子之妻,其事不同,未知即一人否,见《类函》贤妇人下】梁大夫有宋就者,甞为边县令,与楚隣界。梁之边亭与楚之边亭,皆种▯,各有数。梁之边亭人劬力数灌其▯,▯美;楚人窳而稀灌其▯,▯恶。楚令因以梁▯之美,怒其亭▯之恶也。楚亭人心恶梁亭之贤已,因往夜窃搔梁亭之▯,有死焦者。梁亭觉之,因请于其尉,亦欲窃往报搔楚亭之▯。尉以请宋就,就曰:“恶,是何可搆怨祸之道也?人恶,亦恶,何褊之甚也!”若我教子,必每暮令人往窃为楚亭夜善灌其▯,勿令知也。于是梁亭乃每夜窃灌楚亭之▯,楚亭旦而行▯,则皆已灌矣,▯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则乃梁亭也。楚令闻之,大悦,因具以闻楚王。楚王闻之,惄然愧,以意自闵也,告吏曰:“防搔▯者,得毋有他罪乎?此梁之隂让也。”乃谢以重币,而请交于梁王,故梁楚之欢自宋就始【新序卷四此疑汉事】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千余鱼而涕下曰:“臣之始得鱼也,臣甚喜;后得益,大臣欲弃前所得矣。”今以臣之凶恶也,而得为王拂枕席,夫四海之内,其美人亦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也,毕褰裳而趋王矣,亦曩臣之所弃前鱼也【史记此出战国策史畧引之耳】魏太子造百辟▯首,三其一理似坚氷,名曰清刚;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扬文;其三状似龙文,名曰龙鳞【典论】魏人有东门呉者,其子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天下无有,今子死不忧,何也?”东门呉曰:“吾甞无子,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乃与向无子同,臣奚忧焉?”农赴时,商趣利,工追术,士逐势,势使然也。然农有水旱,商有得失,工有成败,士有遇否,命使然也【列子·力命】虞氏,梁之富人,财无量。登髙楼,临大道,设乐陈酒,击慱其上,而游侠相随。行行者射中而笑,飞鸢适坠腐防中。侠客侠客相谓曰:“虞氏富久矣,常有轻人之志。吾不侵犯之而乐,乃辱我以腐防乃聚众攻之,灭其家。故骄侈之致祸,非一途也【列子】梁之节妇,荣于色,美于行。夫早死,不嫁。梁王使相聘焉,再三往。妇曰:“妇人之义,一醮不改。忘死而贪生,弃义而从利,何以为人?”乃援镜持刀,割其鼻曰:“王之求妾者,非以色耶?刑余之人,殆可释矣。”相以报王。王旌之曰“髙行【地志·开封府】

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六

译魏王有两个臣子彼此不和。济阳君于是派人假传魏王的命令,谋划攻打自己。魏王派人问济阳君:“谁和你结怨?”济阳君回答:“没有人敢和我结怨。即使如此,我曾经和两个人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魏王又问左右近臣,左右都说确实如此,于是魏王便杀了那两个人。【韩子·内储下】魏国有个年老的儒者,不受魏王宠信。济阳君的门客中有人和老儒者私下结怨,于是攻击老儒者并把他杀死,然后借此向济阳君邀功说:“我是因为他对君主不友善,所以替君主杀了他。”济阳君没有察觉其中的阴谋,便赏赐了他。另一种说法是,济阳君有个年少的庶子,不被君主了解;他想进入君主的宠爱之中。齐国派老儒者到马梨山采药,济阳君的少庶子想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功劳,入见君主说:“齐国派老儒者到马梨山采药,名义上是采药,实际上是在窥伺君主的国家。君主杀了他,这是要让济阳君因齐国之事获罪了。请让我刺杀他。”君主说:“可以。”于是第二天,少庶子在城阴找到老儒者并把他刺死。济阳君回来后,反而更加亲近这个少庶子。【韩子·内储下】经侯前往拜访魏太子,左边佩带羽玉装饰的剑,右边佩带环佩。左边的光彩照到右边,右边的光彩照到左边。坐了一会儿,太子既不看他,也不询问。经侯说:“魏国也有宝物吗?”太子说:“有。”经侯问:“那宝物是什么样的?”太子说:“君主守信、臣下忠诚,百姓尊崇拥戴,这是魏国的宝物。”经侯说:“我问的不是这个,只是问它的器物罢了。”太子说:“有。徒师沼治理魏国,市场上没有人哄抬价格;郄辛治理阳地,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芒卯在朝中任职,四方邻国的贤士没有不因他而来相见的。这三位大夫,才是魏国最大的宝物。”于是经侯默然不答,解下左边的玉剑,解下右边的环佩,放在座席上,悻悻然起身,默不致谢,快步出门,上车驱马离去。魏太子派骑兵拿着剑和佩饰追赶,并让经侯的使者告诉经侯:“我没有德行,所珍视的不能成为珠玉,所守护的又寒冷而不能穿、饥饿而不能食,不要把遗贼留给我。”于是经侯闭门不出,传说后来死去。【说苑·反质】陈需是魏王的臣子。他和楚王关系很好,却让楚国攻打魏国。楚国攻打魏国后,陈需便请求替魏王出使楚国,为魏国解除危难,并借助楚国的势力使自己在魏国得到重用。【韩子·内储下】吕仓是魏王的臣子。他和秦国、楚国的关系都很好,便暗中劝说秦、楚,让它们攻打魏国,然后请求出使议和,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价。【韩子·内储下】乐羊子的妻子一向有节操和义行,侍奉婆婆非常谨慎。曾有别人家的鸡跑进园中,婆婆偷来杀掉并煮着吃,妻子面对鸡肉不肯吃,哭了起来。婆婆奇怪,问她原因,妻子说:“我只是伤心家中贫穷,竟让婆婆吃别人家的肉。”婆婆最终把鸡肉丢弃。后来有盗贼想侵犯妻子,先劫持了她的婆婆,妻子于是拿着刀出来。盗贼说:“放下你的刀跟我走,我可以保全你;否则就杀死你的婆婆。”妻子仰天叹息,举刀割断脖子而死。盗贼怜悯她,也没有杀她的婆婆。太守听说后,立即捕杀盗贼,又赏赐妇人缣帛,按礼安葬她,称她为贞义。【烈女传;又见《烈女传》“河南贞义者,乐羊子之妻”,事迹不同,不知是否同一人,见《类函·贤妇人下》】梁国大夫中有个叫宋就的,曾经担任边县县令,那里和楚国接壤。梁国的边亭和楚国的边亭都种瓜,各自有几亩。梁国边亭的人勤劳,多次给瓜浇水,所以瓜长得好;楚国人懒惰,很少给瓜浇水,所以瓜长得不好。楚国县令因为梁国的瓜长得好、自己边亭的瓜长得坏,便恼怒楚国边亭的人。楚国边亭的人心里嫉恨梁国边亭的人比自己贤能,于是夜里前去偷偷抓挠梁国边亭的瓜,使有些瓜枯死。梁国边亭的人发现后,请示他们的县尉,也想夜里偷偷去抓挠楚国边亭的瓜报复。县尉把这件事请示宋就,宋就说:“不好,这怎么能成为结怨招祸的办法呢?别人作恶,我们也作恶,心胸何其狭窄!如果让我教你们,就应当每天晚上派人偷偷前去替楚国边亭把瓜好好浇水,不要让他们知道。”于是梁国边亭的人每夜偷偷给楚国边亭的瓜浇水。楚国边亭的人早晨到瓜地查看时,瓜都已经浇过水了,瓜一天比一天长得好。楚国边亭的人感到奇怪,查访之后,才知道是梁国边亭的人做的。楚国县令听说后非常高兴,便把这件事详细报告给楚王。楚王听说后惭愧不安,内心自责,对官吏说:“那些夜里抓挠瓜的人,难道没有别的罪过吗?这是梁国在暗中责备我们。”于是楚王用重金赔罪,并请求同梁王交好,所以梁、楚两国的友好关系从宋就开始。【新序·卷四,此事疑为汉代之事】魏王和龙阳君同船钓鱼,龙阳君钓到一千多条鱼后流泪说:“我刚开始钓到鱼时,心里非常高兴;后来钓到的鱼越来越多,大臣就想把先前钓到的鱼丢掉了。如今凭我的丑陋,竟然能够替大王整理枕席;四海之内,美人还很多。听说我得到大王宠幸,她们都会提起衣裳跑来投奔大王,也就是从前我所丢弃的那些先得到的鱼。”【史记;此处出自《战国策》,《史记》只是略加引用】魏太子制造了三把百辟宝剑:第一把剑的纹理像坚硬的寒冰,名叫清刚;第二把剑的光泽像清晨的太阳,名叫扬文;第三把剑的形状像龙的纹理,名叫龙鳞。【典论】魏国有个东门吴,他的儿子死了却不悲伤。他的管家说:“您爱儿子,天下没有谁比得上;如今儿子死了却不悲伤,为什么呢?”东门吴说:“我曾经没有儿子,没有儿子的时候并不忧伤;如今儿子死了,只是又和从前没有儿子一样,我为什么要忧伤呢?”农夫追赶时令,商人追逐利益,工匠追求技艺,士人追逐权势,这是形势使然。然而农夫会遇到水旱灾害,商人会有得失,工匠会有成败,士人会有遇合和失意,这是命运使然。【列子·力命】虞氏是梁国的富人,财产不可计量。他登上高楼,面对大道,陈设音乐、摆放酒食,在楼上击博戏,游侠们相互跟随。行路的人射中目标便大笑,飞翔的鸢鸟恰好坠入腐尸坑中。游侠们互相说:“虞氏富有很久了,常常有轻视人的意气。我们没有侵犯他,他却以腐尸坑来侮辱我们。”于是聚集众人攻打虞氏,灭了他的家。所以骄傲奢侈导致祸患,原因并不只有一种。【列子】梁国有一位节妇,容貌美丽,品行也美好。丈夫早死,她没有再嫁。梁王派国相带礼物去聘娶她,国相去了两三次。妇人说:“妇人的义理,是一旦嫁人便不改嫁。忘记死亡而贪图生存,抛弃义理而追随利益,还凭什么做人?”于是拿起镜子和刀,割掉自己的鼻子,说:“大王要娶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容貌吗?如今我是受过刑的人,大概可以放过我了。”国相把这件事报告给梁王。梁王为她树立旌表,称她为‘高行’。【地志·开封府】《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七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韩史·韩世家【节文】韩之先与周同姓,姓姬氏,其后苗裔事晋,得封于韩原,曰韩武子。武子后三世有韩厥,从封姓为韩。晋景公十一年,厥与郤克将兵八百乗,伐齐,败齐顷公于鞍。于是晋作六卿,而韩厥在一卿之位,号为献子。晋悼公之十年,献子老,寻卒,子宣子代。宣子徙居州【宣子名起】晋顷公十二年,宣子与赵、魏共分祁氏、羊舌氏十县。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伐范、中行氏。宣子卒,子贞子代立。贞子徙居平阳。贞子卒,子简子代。简子卒,子庄子代。庄子卒,子康子代。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康子卒,子武子代。武子二年代郑,杀其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卒,子景侯立。世本韩万生赇伯,赇伯生定伯,简简生舆,舆生献子厥,厥生宣子起,起生平子顷。据《国语》,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赐。或説韩氏是曲沃桓叔之后,景侯。景侯防元年伐郑取雍丘二年郑败我负黍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卒,子列侯取立【以上《史韩世家】列侯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史魏世家】聂政者,轵深井里人也。杀人避仇,与母姊如齐,以屠为事。久之,濮阳严仲子事韩哀侯,与韩相侠累有郤。严仲子恐诛,亡去,游求人可以报侠累者。至齐,齐人或言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隠于屠者之间。严仲子至门,请数反,然后具酒自觞。聂政母前,酒酣,严仲子奉黄金百镒前为聂政母夀。聂政惊怪其厚,因谢严仲子。严仲子固进而聂政谢曰:“臣幸有老母,家贫客游,以为狗屠,可以旦夕得甘毳以养亲,亲供养备,不敢当仲子之赐。”严仲子辟人,因为聂政言曰:“臣有仇而行游诸侯众矣,然至齐,窃闻足下义甚髙,故进百金者,将用为夫人麤粝之费,得以交足下之驩,岂敢以有求望邪?”聂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徒幸以养老母。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严仲子固让,聂政竞不肯受也。然严仲子卒备宾主之礼而去。久之,聂政母死,既已▯除服。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逺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至浅鲜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子奉百金为亲夀。我虽不受,然是者徒深知政也。夫贤者以感忿睚眦之意,而亲信穷僻之人,而政独安得嘿然而已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终,政将为知己者用。”乃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许仲子者,徒以亲在,今不幸而母以天年终。仲子所欲报仇者为谁,请得从事焉。”严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韩相侠累。侠累又韩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多,居处兵卫甚设。臣欲使人刺之,众终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弃,请益其车骑壮士可为足下辅翼者。”聂政曰:“韩之与卫相去,中间不甚逺。今杀人之相,相又国君之亲,此其势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无生得失,生得失则语泄,语泄是韩举国而与仲子为仇,岂不殆哉?”遂谢车骑人徒。聂政乃辞独行,杖剑至韩。韩相侠累方坐府上,持兵防而卫,侍者甚众。聂政直入上阶,刺杀侠累。左右大乱,聂政大呼,所击杀者数十人,因自皮面,决眼,自屠出肠,遂以死。韩取聂政尸暴于市,购问莫知谁子。于是韩购县之,有能言杀相侠累者予千金。久之莫知也。政姊荣【一作嫈】闻人有刺杀韩相者,乃于邑曰:“其是吾弟与?嗟乎!”严仲子知吾弟,立起如韩之市,而死者果政也。防尸哭极哀曰:“是轵深井里所谓聂政者也。”市行者诸众人皆曰:“此人暴虐吾国相,王县购其名姓千金,夫人不闻与?何敢来识之也?”荣应之曰:“闻之。然政所以蒙汚辱,自弃于市贩之间者,为老母幸无恙,妾未嫁也。亲既以天年下世,妾已嫁夫。严仲子乃察举吾弟困汚之中而交之,泽厚矣,可柰何?士固为知己者死。今乃以妾尚在之故,重自刑以絶从妾,其柰何畏杀身之诛,终灭贤弟之名?”大惊韩市人,乃大呼天者三,卒于邑悲哀而死政之旁。晋、楚、齐、卫闻之,皆曰:“非独政能也,乃其姊亦烈女也【史刺客传国防此文较简博物志云聂政刺韩相白虹为之贯日】韩非子严遂不善周君,患之。冯沮曰:“严遂相而韩傀贵于君,不如行贼于韩傀,则君必以为严氏也。”琴操聂政刺韩王者,聂政之所作也。政父为韩王治剑不成,王杀之,时政未生。及壮问母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王,乃学涂入王宫,拔剑刺王,不得逾城出去。入太山,遇僲人,学鼓琴,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七年而琴成。欲入韩国,道逢其妻,妻对之泣。政曰:“夫人何故泣?”妻曰:“聂政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见君对妾笑,齿似政,故悲而泣。”

译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十七 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 韩国 《史记·韩世家》【节选】韩氏的先祖与周王室同姓,姓姬;后来其后代侍奉晋国,获封于韩原,称为韩武子。武子传了三代,有韩厥;韩厥从封地取姓,改称韩氏。晋景公十一年,韩厥与郤克率领八百辆兵车攻打齐国,在鞍地击败齐顷公。此后晋国设置六卿,韩厥位列其中,号称献子。晋悼公十年,献子年老,不久去世,儿子宣子继任。宣子迁居州地【宣子名起】。晋顷公十二年,宣子与赵氏、魏氏共同分割祁氏、羊舌氏的十个县。晋定公十五年,宣子与赵简子侵犯、攻伐范氏、中行氏。宣子去世,儿子贞子继任。贞子迁居平阳。贞子去世,儿子简子继任。简子去世,儿子庄子继任。庄子去世,儿子康子继任。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同击败知伯,分割他的土地,领地更加广大,比诸侯还大。康子去世,儿子武子继任。武子二年,攻打郑国,杀死郑君幽公。十六年,武子去世,儿子景侯即位。《世本》说:韩万生赇伯,赇伯生定伯,简简生舆,舆生献子厥,厥生宣子起,起生平子顷。依据《国语》,自桓叔以下,都是承受嘉吾子的赐予。有人说韩氏是曲沃桓叔的后代。景侯。景侯元年,攻打郑国,夺取雍丘。二年,郑国在负黍击败我国。六年,与赵国、魏国一同取得了列为诸侯的资格。九年,郑国包围我国的阳翟。景侯去世,儿子列侯取即位。【以上《史·韩世家》】列侯 列侯三年,聂政杀死韩国相国侠累。【史·魏世家】聂政是轵县深井里人。他因杀人躲避仇家,和母亲、姐姐一同到了齐国,以屠宰为业。过了很久,濮阳人严仲子侍奉韩哀侯,与韩国相国侠累结下嫌隙。严仲子害怕被杀,逃离韩国,到各诸侯国游历,寻找能够替他报仇的人。他来到齐国,有齐国人说聂政是勇敢的壮士,因躲避仇家隐居在屠夫中间。严仲子来到聂政门前,请求了好几次,之后备办酒席亲自劝酒。酒喝得正畅时,聂政的母亲来到面前,严仲子捧着黄金百镒上前为聂政母亲祝寿。聂政惊讶于礼物丰厚,便向严仲子道谢。严仲子坚持进献,聂政推辞说:“我有老母,家中贫穷,客居他乡,以屠狗为业,可以早晚得到甘美柔软的食物来奉养母亲,母亲的供养已经完备,不敢承受仲子的赏赐。”严仲子屏退旁人,便对聂政说:“我有仇,游历诸侯国寻找报仇之人已经很久了;到了齐国,私下听说足下义气很高,所以进献百金,想用来供夫人日常粗食之费,借此和足下结交,难道敢以此有所请求吗?”聂政说:“我之所以降低志向、辱没自身,居住在市井中做屠夫,只是希望奉养老母。老母还在,我不敢把自己许给别人。”严仲子再三谦让,聂政最终还是不肯接受。但严仲子终究按照宾主之礼备礼告辞而去。过了很久,聂政的母亲去世;安葬完毕并脱去丧服后,聂政说:“唉!我不过是市井中人,挥刀屠宰;严仲子却是诸侯的卿相,不远千里屈尊驾车骑来和我交往,我报答他的实在太浅薄了,还没有大功可以相称,而严仲子却捧着百金为我母亲祝寿。我虽然没有接受,但这足以说明他确实深知我。贤者尚且会因一点小小的怨恨而感愤,亲自信任穷困偏僻之人,我难道能够默然罢了不管吗?况且先前严仲子招请我时,我只是因为老母在世;如今老母已享尽天年去世,我将为知己者效力。”于是向西到濮阳拜见严仲子,说:“先前我不答应仲子,只是因为母亲还在;如今不幸母亲已享尽天年去世。仲子想要报仇的对象是谁,请让我参与这件事。”严仲子详细告诉他说:“我的仇人是韩国相国侠累。侠累又是韩君的叔父,宗族势力很大,居处的兵卫防备十分严密。我想派人刺杀他,但众人最终都不能成功。如今足下幸而不弃我,请增加一些车骑和壮士,作为足下的辅佐。”聂政说:“韩国和卫国相距不远。如今要杀的是韩国相国,而相国又是国君的亲属,这种形势不适合带很多人。” 人多就不可能没有生变和差错;一旦发生变故,消息就会泄露。消息泄露,韩国全国都会因此和仲子结仇,难道不是很危险吗?”于是谢绝了车骑和随从。聂政便辞别众人,独自出发,手持剑到达韩国。韩国相国侠累当时正坐在官府上,手持兵器的卫士环绕守卫,侍从很多。聂政径直走上台阶,刺杀了侠累。左右侍从大乱,聂政大声呼喊,击杀了几十人,便自行剥削面皮,挖出双眼,又剖腹取出肠子,于是死去。韩国把聂政的尸体暴露在市集上,悬赏询问,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于是韩国下令悬赏:有能说出杀死相国侠累的人,赏赐千金。过了很久仍然没有人知道。聂政的姐姐荣【一作嫈】听说有人刺杀韩国相国,便在城中哭喊说:“那个人难道是我的弟弟吗?唉!”严仲子知道这是我的弟弟,立即起身赶到韩国的市集,死者果然是聂政。严仲子伏在尸体旁哭得极其悲哀,说:“这就是轵县深井里所说的聂政啊!”市上的行人和众人都说:“这个人残暴地杀了我国的相国,君王悬赏千金查问他的姓名,夫人没有听说吗?怎么敢来认领他呢?”荣回答说:“我听说了。然而聂政之所以承受污辱、主动弃身于市井屠贩之间,是因为希望老母平安无恙,而我还没有出嫁。如今母亲已经享尽天年去世,我也已经嫁给了丈夫。” 严仲子在我弟弟困顿卑污的时候,考察并举荐了他,还同他结交,恩泽太深厚了,我能怎么办呢?士人本来就应当为知己者死。如今却因为我这个姐姐还活着的缘故,又重重地自行毁伤身体来断绝与我的关系,难道我能因为害怕杀身之祸,最终使贤弟的名声泯灭吗?”韩国市民听后大为震惊,于是三次高呼苍天,终于在城邑中悲痛而死在聂政尸体旁。晋、楚、齐、卫听说后,都说:“不只是聂政有才能,他的姐姐也是刚烈的女子。”【《史记·刺客列传》《国策》记此事较简略;《博物志》说,聂政刺杀韩相时,有白虹贯日。】《韩非子》说:严遂不受周君善待,便以此为忧。冯沮说:“严遂是相,而韩傀比君主还尊贵;不如在韩国刺杀韩傀,那么君主一定会认为这是严氏干的。”《琴操》说,《聂政刺韩王》是聂政所作。聂政的父亲替韩王铸剑没有成功,韩王杀了他,当时聂政还没有出生。聂政长大后问母亲父亲在哪里,母亲告诉了他。聂政想杀韩王,于是学习涂改容貌,混入王宫,拔剑刺杀韩王,却没能越城逃出去。他进入太山,遇到仙人,学习弹琴;又把身体涂成癞疮的样子,吞炭改变声音,七年后琴艺学成。他想进入韩国,路上遇见自己的妻子,妻子面对他哭泣。聂政问:“夫人为什么哭?”妻子说:“聂政出游七年还没有回来,我常梦见您对着我笑,牙齿像聂政,所以悲伤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