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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春秋战国异辞五

春秋战国异辞卷三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7–45 段

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公夺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及▯公卒,为允少,故鲁人共令息摄政,不言即位【与左传异】隠公五年观渔于棠八年,与郑易天子之太山之邑祊及许田,君子讥之【以上《史鲁世家】十一年冬,公子挥謟谓隠公曰:「百姓便君,君其遂立,吾请为君杀子允,君以我为相。」隠公曰:「有先君命,吾为允少,故摄代。今允长矣,吾方营莬裘之地而老焉,以授子允政。」挥惧,子允闻而反诛之,乃反谮隠公于子允曰:「隠公欲遂立,去子,子其圗之,请为子杀隠公。」子允许诺。十一月,隠公祭钟巫斋于社圃,馆于蒍氏。挥使人弑隠公于蔿氏,而立子允为君,是为桓公【史鲁世家】桓公桓公元年,郑以璧易天子之许田。二年,以宋之赂鼎入于太庙,君子讥之【以上《史鲁世家】三年,使挥迎妇于齐,为夫人。六年,夫人生子,与桓公同日,故名曰同。同长为太子【史鲁世家】鲁桓公防襄公于泺,遂与夫人姜氏如齐。齐人刺之,赋《敝笱【子贡诗传」:「诗説亦云,鲁桓与夫人、文姜如齐,而襄公通焉,故齐人刺之】诗序》:「敝笱,刺文姜也。齐人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十八年春,公将有行,遂与夫人如齐。申繻諌止,公不听,遂如齐。齐襄公通桓公夫人,公怒,夫人夫人以告齐侯。夏四月丙子,齐襄公飨公,公醉,使公子彭生抱鲁桓公,因命彭生折其胁,公死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寜居,来修好礼,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请得彭生以除丑于诸侯。」齐人杀彭生以説鲁。立太子同,是为庄公。庄公母夫人因留齐,不敢归鲁【史鲁世家】○【约左传文】管子鲁桓公夫人,文姜,齐女也。公将如齐,与夫人皆行。申俞諌,公不听。文姜通于齐侯,桓公闻,责文姜。文姜告齐侯,齐侯怒,飨公,使公子彭生乗鲁侯,胁之,公薨于车。竖曼曰:「贤者死忠以振疑百姓寓焉,智者究理而长虑,身得免焉。今彭生二于君,无尽言而谀行,以戯我君,使我君失亲戚之礼命,又力成吾君之祸,以搆二国之怨。彭生其得免乎?祸理属焉。夫君以怒遂祸,不畏恶亲,闻容昏生无丑也,岂及彭生而能止之哉?鲁若有诛,必以彭生为説。」二月,鲁人告齐,齐人为杀彭生以谢于鲁。

译下儿子允。惠公提升宋女为夫人,立允为太子。等到惠公去世时,因为允年幼,所以鲁人共同让息代理政务,没有说息已经即位【与《左传》记载不同】。隐公五年,在棠地观看捕鱼。八年,鲁国同郑国交换天子泰山附近的祊邑和许田,君子对此加以讥刺【以上出自《史记·鲁世家》】。十一年冬,公子挥对隐公谗谄说:“百姓都愿意拥戴您,您就干脆即位吧。我请求替您杀掉子允,您任命我为相。”隐公说:“有先君的遗命,我因为允年幼,所以代理君位。如今允已经长大,我正准备在菟裘置地养老,等着把政权交给子允。”挥害怕了。子允听说后,反过来想诛杀挥。挥于是反过来向子允诬陷隐公说:“隐公想要最终即位,除掉您,您应该谋划对付他,请让我替您杀死隐公。”子允答应了。十一月,隐公祭祀钟巫,在社圃斋戒,住在蒍氏家。挥派人在蒍氏家弑杀隐公,拥立子允为君,这就是桓公【《史记·鲁世家》】。桓公。桓公元年,郑国用玉璧交换天子的许田。二年,把宋国送来的赂礼大鼎搬入太庙,君子对此加以讥刺【以上出自《史记·鲁世家》】。三年,派挥到齐国迎娶妻子,立为夫人。六年,夫人生下儿子,出生日期与桓公相同,所以取名为同。同长大后被立为太子【《史记·鲁世家》】。鲁桓公在泺地迎接襄公,于是和夫人姜氏一同前往齐国。齐人讥刺这件事,作了《敝笱》诗【《子贡诗传》说:《诗经》的解释也说,鲁桓公和夫人文姜到齐国,齐襄公却同她私通,所以齐人作诗讥刺】。《诗序》说:《敝笱》,是讥刺文姜的诗。齐人厌恶鲁桓公软弱,不能防止约束文姜,使她发生淫乱,给齐、鲁两国造成祸患。十八年春,桓公将要出行,于是和夫人一起到齐国去。申繻进谏劝阻,桓公不听,还是前往齐国。齐襄公同桓公的夫人私通,桓公发怒,夫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齐侯。夏四月丙子日,齐襄公宴请桓公。桓公喝醉后,齐襄公派公子彭生抱住鲁桓公,并命令彭生折断他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上。鲁国人向齐国说:“我们的国君害怕您的威势,不敢安居,前来修好行礼;礼节完成后却不能返回,无处归罪,请允许我们得到彭生,以便向诸侯消除耻辱。”齐人杀死彭生来取悦鲁国。于是立太子同为君,这就是庄公。庄公的母亲夫人留在齐国,不敢回鲁国【《史记·鲁世家》】。○【大致取自《左传》文字】管子说:鲁桓公的夫人文姜,是齐国女子。桓公将要到齐国去,和夫人一起出行。申俞进谏,桓公不听。文姜同齐侯私通,桓公听说后责备文姜。文姜告诉齐侯,齐侯发怒,宴请桓公,派公子彭生登上鲁侯的车,挟压他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上。竖曼说:“贤德的人为忠诚而死,以此振作并使百姓心中的疑惑得到安定;有智慧的人穷究事理而作长远考虑,自己能够免于祸患。如今彭生对君主有两重罪过,却不直言尽谏,反而阿谀奉承地行事,戏弄我们的君主,使我们的君主失去亲戚之间的礼法和命令,又竭力造成我国君主的灾祸,从而构成两国的怨恨。彭生难道能够免罪吗?祸患的道理已经牵连到他了。君主因为愤怒而造成祸患,不怕得罪亲属;听任昏乱发生而不以为耻,难道还会顾及彭生并制止他吗?鲁国如果要诛罚,必定以彭生作为说辞。”二月,鲁国人向齐国提出要求,齐人便杀彭生,向鲁国谢罪。

鲁连子 展无所【人名】为鲁君使遗齐襄君鸿至渑而浴鸿鸿失其装在御者曰鸿之毛物可使若一能买鸿耳无所曰吾非不能买鸿也上隠君下易▯无所不敢庄公齐谷【告也】王姬之丧【庄公二年,王姫,襄公夫人】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檀弓下】庄公五年冬,伐卫。内卫▯公【史鲁世家】八年,齐公子纠来奔。九年,鲁欲内子纠于齐。后桓公,桓公发兵击鲁。鲁急,杀子纠,召忽死。齐告鲁:“生致管仲。”鲁人施伯曰:“齐欲得管仲,非杀之也,将用之。用之则为鲁患,不如杀以其尸与之。”庄公不听,遂囚管仲与齐。齐人相管仲【史鲁世家】○【约左氏文】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乗丘【庄公十年】县贲父御,▯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檀弓上鲁胜乗丘而云马惊公队未足信也】十三年,鲁庄公与曺沫防齐桓公于柯。曹沫刼齐桓公,求鲁侵地。已盟而释桓公。桓公欲背约,管仲谏,卒归鲁侵地【史鲁世家】鲁庄公好力,曹沫为鲁将,与齐战,三败北。庄公惧,乃献遂邑之地以和,犹复以为将。齐桓公许与鲁防于柯而盟【盟柯在鲁庄十三年】桓公与庄公既盟于坛上,曹沫执匕首刼齐桓公【管子云庄公与曹翽并纳剑于懐而求割地】桓公左右莫敢动,而问曰:“子将何欲?”曹沫曰:“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以甚矣。今鲁城壊,即压齐境,君其圗之。”桓公乃许尽归鲁之侵地。既已言,曹沫投其匕首,下坛北面就羣臣之位,顔色不变,辞令如故。桓公怒,欲倍其约。管仲曰:“不可。夫贪小利以自快,弃信于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如与之。”于是桓公乃遂割鲁侵地,曹沫三战所亡地尽复予鲁【史刺客传事见公羊庄十三年而文少别】十五年齐桓公始覇二十三年,公如齐,观社【以上《史鲁世家】齐起兵攻鲁,鲁患之。栁下▯见齐侯,齐侯曰:“鲁君惧乎?”曰:“不惧。”齐侯忿然怒曰:“何也?”栁下惠曰:“臣之君所以不惧者,以其先君出周南门,刳羊相约曰:‘自后子孙敢有鬪攻者,令其罪若刳羊。’臣之君固以刳羊,不惧矣。不然,百姓非不急也。”齐侯乃解兵,三百里【説苑】说苑》昔者齐无故起兵攻鲁,鲁君患之,召其相曰:“为之奈何?”相对曰:“夫柳下惠少好学,长而嘉智,主君试召使于齐。”鲁君曰:“吾千乘主也,身自致于齐,齐不听。夫柳下惠特布衣韦带之士也,使之又何益乎?”相对曰:“臣闻之,乞火不得不望其炮矣。今使柳下惠于齐,纵不解于齐兵,终不愈益攻于鲁矣。”鲁君乃曰:“然乎?”相即使人召柳下惠来,入门祛衣不趋,鲁君避席而立曰:“寡君所谓饥而求黍稷,渇而穿井者,未尝能以欢喜见子。今国事急,百姓恐惧,愿借子大夫使齐。”柳下惠曰:“诺。”乃东见齐侯,齐侯曰:“鲁君将惧乎?”柳下惠曰:“臣君不惧。”齐侯忿然怒曰:“吾望而鲁城芒若类失亡国,百姓发屋伐木以救城郭。子曰不惧,何也?”栁下惠曰:“臣之君所以不惧者,以其先人出周封于鲁,君之先君亦出周封于齐,相与出周南门,刳羊而约曰:‘自后子孙敢有相攻者,令其罪若此刳羊矣。’臣之君固以刳羊不惧矣。不然百姓非不急也。”齐侯乃解兵三百里。夫栁下惠特布衣韦带之士,至解齐释鲁之难,奈何无贤士圣人乎?春秋繁露》昔者鲁君问于柳下惠曰:「我欲攻齐,如何?」栁下惠曰:「不可。」退而有忧色曰:「吾闻之也,谋伐国者,不问于仁人也,此何为至于我?」风俗通》:柳下惠不枉道以事人,故三黜而不去,孔子谓之不恭。符子。邻人谓展禽曰:「鲁聘夫子,夫子三黜无忧,何也?」禽曰:「春风鼓,百草敷蔚,吾不知其茂;秋霜降,百草零落,吾不知其枯。枯茂非四时之悲欣,荣辱岂吾心之忧喜?」淮南子》:柳下惠见饴,曰:“可以养老。”盗蹠见饴,曰:“可以黏牡。”见物同,而用之异。韩诗外传》:柳下惠杀身以成其信。家语》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嫠妇室壊,趋而托焉。鲁人闭户而不纳,嫠妇自牖与之言:“子何不仁而不纳我乎?”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防,吾亦防,是以不敢纳尔也。”妇人曰:“子何不如柳下惠然?妪不建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鲁人曰:“柳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防其为,可谓智乎?”

译《鲁连子》:展无所【人名】替鲁君出使,赠送齐襄君鸿雁。到了渑地,鸿雁在洗浴时丢失了行装,御者说:“鸿雁的羽毛之物,可以让您买一只鸿雁来充数。”无所说:“我不是不能买一只鸿雁,而是上对不起隐君,下又轻视▯,这是我不敢做的。” 庄公。齐国来报丧,说王姬去世【庄公二年,王姬是齐襄公的夫人】。鲁庄公为她穿大功丧服。有人说:因为她是由鲁国出嫁的,所以为她穿姊妹的丧服;有人说:她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丧【《礼记·檀弓下》】。庄公五年冬,鲁国攻打卫国,并把卫惠公接纳到国内【《史记·鲁世家》】。八年,齐公子纠逃奔鲁国。九年,鲁国想把子纠送回齐国,使他入主齐国。齐桓公即位后,发兵攻打鲁国。鲁国危急,杀死子纠,召忽自杀。齐国告诉鲁国:“把管仲活着送来。”鲁国人施伯说:“齐国想得到管仲,不是要杀他,而是要任用他。任用他就会成为鲁国的祸患,不如杀掉他,把尸体交给齐国。”庄公不听,于是把管仲囚禁起来,交给齐国。齐人任命管仲为相【《史记·鲁世家》】。○【大致取自《左传》文字】。鲁庄公同宋国人在乘丘交战【庄公十年】。县贲父驾车,▯国担任车右。马受惊,军队大败,庄公从车上坠下,副车把绳索递给他。庄公说:“这是没有占卜好。”县贲父说:“往日没有大败,今天却大败,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为此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澡,发现白色肌肉中有一支流箭。庄公说:“这不是它的罪过。”于是为它作诔文。从此开始为士作诔【《礼记·檀弓上》;鲁国在乘丘取胜,却说马受惊、庄公坠车,这种说法不一定可信】。十三年,鲁庄公和曹沫在柯地拜会齐桓公。曹沫劫持齐桓公,要求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盟约订立后,曹沫释放桓公。桓公想背弃盟约,管仲进谏,最终归还了鲁国被侵占的土地【《史记·鲁世家》】。鲁庄公喜好勇力,曹沫担任鲁国将领,和齐国交战,三次败北。庄公害怕,于是献出遂邑的土地求和,却仍然让曹沫担任将领。齐桓公答应同鲁庄公在柯地会盟【柯地会盟在鲁庄公十三年】。桓公和庄公在坛上结盟后,曹沫手持匕首劫持齐桓公【《管子》说,庄公和曹沫都把剑藏在怀中,要求割地】。桓公身边的人不敢动,桓公问:“你想要什么?”曹沫说:“齐国强大、鲁国弱小,大国侵略鲁国已经太过分了。如今鲁国的城墙毁坏,已经逼近齐国边境,您应当考虑这件事。”齐桓公于是答应把齐国侵占鲁国的土地全部归还。话说完后,曹沫扔下匕首,走下坛,面向北方回到群臣的位置,脸色不变,言辞举止和平常一样。桓公发怒,想背弃盟约。管仲说:“不可以。贪图小利来使自己痛快,却在诸侯面前失信,失去天下的援助,不如把土地给他。”于是桓公最终割地归还鲁国,曹沫三次交战所失去的土地全部重新交给鲁国【《史记·刺客列传》;此事见《公羊传》鲁庄公十三年,但文字稍有不同】。十五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以上出自《史记·鲁世家》】。齐国无故起兵攻打鲁国,鲁国为此忧虑。柳下惠拜见齐侯,齐侯说:“鲁君害怕吗?”柳下惠说:“不害怕。”齐侯愤怒地说:“为什么?”柳下惠说:“我的君主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他的先君从周朝南门出来时,剖羊为誓,约定说:‘从今以后,子孙中如果有敢互相争斗攻伐的,就让他的罪过像这只被剖开的羊一样。’我的君主本来就因为有剖羊之誓而不害怕。否则,百姓并不是不焦急。”齐侯于是解散军队,退兵三百里【《说苑》】。《说苑》说:从前齐国无故起兵攻打鲁国,鲁君为此忧虑,召见他的相国说:“对此怎么办?”相国回答:“柳下惠年轻时喜欢学习,长大后又有智慧,大王可以试着召见他,让他出使齐国。”鲁君说:“我是拥有千乘兵车的大国君主,亲自到齐国去,齐国尚且不听;柳下惠只是一个穿布衣、系革带的士人,派他去又有什么用呢?”相国回答:“我听说,讨火而不得,就不要再指望得到火种。如今派柳下惠出使齐国,即使最终不能使齐国解兵,也终究不会使齐国更加进攻鲁国。”鲁君说:“真的吗?”相国立即派人召柳下惠来。柳下惠进门时,撩起衣服却不快步走。鲁君离席站起说:“寡人正如饥饿时寻求黍稷、口渴时挖井一样,过去从未能带着喜悦见到您。如今国事危急,百姓恐惧,希望借用大夫您的力量出使齐国。”柳下惠说:“好。”于是向东拜见齐侯。齐侯说:“鲁君将要害怕了吗?”柳下惠说:“我的君主不害怕。”齐侯愤怒地说:“我看鲁国城墙荒芜,仿佛亡国一般,百姓拆屋伐木来修救城郭。您却说他不害怕,这是为什么?”柳下惠说:“我的君主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他的先人从周朝分封到鲁国,您的先君也从周朝分封到齐国;两位先君一起从周朝南门出来,剖羊立誓说:‘从今以后,子孙中如果有敢互相攻伐的,就让他的罪过像这样被剖开的羊一样。’” “我的君主本来就因为有剖羊之誓而不害怕。否则,百姓并不是不焦急。”齐侯于是解散军队,退兵三百里。柳下惠只不过是一个穿布衣、系革带的士人,却能解除齐国进攻、鲁国受难的困境,怎么能说没有贤士和圣人呢?《春秋繁露》说:从前鲁君问柳下惠:“我想攻打齐国,怎么样?”柳下惠说:“不可以。”退下后,他面带忧色说:“我听说,谋划攻打别国的人,不会去询问仁人;这件事为什么竟然问到我这里来了?” 《风俗通》说:柳下惠不歪曲正道来侍奉别人,所以三次被罢黜也不离开;孔子说他不恭敬。《符子》说:邻人对展禽说:“鲁国聘用您,您三次被罢黜却不忧虑,为什么?”展禽说:“春风吹拂,百草繁茂,我不知道它们正在茂盛;秋霜降下,百草凋零,我不知道它们正在枯萎。草木的枯荣并不是四时的悲喜,荣辱哪里会成为我心中的忧喜呢?” 《淮南子》说:柳下惠看见饴糖,说:“可以用来养老。”盗跖看见饴糖,说:“可以用来黏住牡器。”所见的东西相同,使用它的方法却不同。《韩诗外传》说:柳下惠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全他的信义。《孔子家语》说:鲁国有一个独居的男子,邻居有一位寡妇也独居。夜里突然刮起暴风雨,寡妇的房屋倒塌,便赶快来投奔他。鲁人关上门不接纳她,寡妇从窗户对他说:“您为什么这样不仁,不肯接纳我呢?”鲁人说:“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岁不能同住。如今您年轻,我也年轻,所以不敢接纳您。”妇人说:“您为什么不像柳下惠那样?他曾经抱着坐怀中的女子,却没有把门关起来,国人也不说他淫乱。”鲁人说:“柳下惠可以这样做,我本来不能这样做;我要用自己的不可为,来学习柳下惠的可为。”孔子听说后说:“好啊!想学习柳下惠的人,没有比这个人更相似的了。他期望达到至善,却不防止自己因仿效而陷入错误,这可以说是有智慧吗?”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公曰:“善,以为造父不过也。”使之驹百而少及焉。顔阖入见庄公,曰:“子遇东野稷乎?”对曰:“然,臣遇之【顔阖在春秋后,盖鲁缪公时人,庄公疑误】其马必败。庄公曰:“将何败?”少顷,东野之马败而至。庄公召顔阖而问之曰:“子何以知其败也?”顔阖对曰:“夫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造父之御无以过焉。向臣遇之,犹求其马,臣是以知其败也【吕览适威又庄子达生小异,又家语作东野毕,定公顔回】鲁君闻顔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顔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顔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顔阖之家耶?”顔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顔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矣【庄子让王,又吕览贵生】慎子。鲁庄公铸大钟,曹刿入见曰:「今国褊而钟大,君何不图之?」説苑》夏公如齐逆女【庄公二十四年】何以书?亲迎礼也。其礼奈何?曰:诸侯以屦二两加琮,大夫庶人以屦二两加束脩二。曰:某国寡小君使寡人奉不珍之琮、不珎之屦,礼夫人贞女。夫人曰:有幽室数辱之产,未谕于傅母之教,得承执衣裳之事,敢不敬拜。祝祝答拜。夫人受琮,取一两屦以履女,正笄衣裳而命之曰:往矣!善事尔舅姑,以顺为宫室,无二尔心,无敢回也。女拜,乃亲引其手,授夫手户。夫引手出户,夫行,女从,拜辞父于堂,拜诸母于大门。夫先升舆,执辔,女乃升舆,毂三转,然后夫下先行。大夫、士、庶人称其父曰:某之父、某之师友,使某执不珍之屦、不珍之束脩,敢不敬礼某氏贞女。母曰:有草茅之产,未习于织纴纺绩之事,得奉执箕箒之事,敢不敬拜。三十二年,公薨。初,庄公筑台,临党氏,见孟女,説而爱之,许立为夫人,割臂以盟。孟女生子斑。斑长,説梁氏女,往观。圉人荦自墙外与梁氏女戯,斑怒,鞭荦。庄公闻之,曰:“荦有力焉,遂杀之,是未可鞭而置也。”斑未得杀【左传异】庄公有三弟,长曰庆父,次曰叔牙,次曰季友。庄公取齐女为夫人,曰哀姜,无子。哀姜娣曰叔姜,生子开。庄公无适嗣,爱孟女,欲立其子斑。庄公病,而问嗣于弟叔牙。叔牙曰:“一继一及,鲁之常也。庆父在,可为嗣君,何忧?”庄公患叔牙,欲立庆父,退而问季友。季友曰:“请以死立斑也。”庄公曰:“曩者叔牙欲立庆父,奈何?”季友以庄公命,命牙待于鍼巫氏,使鍼季刼饮叔牙以鸩,曰:“饮此则有后奉祀,不然死且无后。”牙遂饮鸩而死。鲁立其子为叔孙氏。八月【庄三十二年】庄公卒。季友竟立子斑为君,如庄公命,侍丧,舍于党氏【未至公宫,止于舅氏】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欲立哀姜娣子开。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十月,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于党氏,季友奔陈。庆父竟立庄公子开,是为湣公【史鲁世家】○【约左氏文】湣公【湣仝闵】鲁庄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内【庄公薨,子般弑,庆父作乱,闵公时年八嵗,葬毕即除凶服扵库门之外,而以吉服嗣位,故云绖不入库门】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檀弓下】湣公二年,庆父与哀姜通,益甚。哀姜与庆父谋杀湣公而立庆父。庆父使卜齮袭杀湣公于武闱。季友闻之,自陈与湣公弟申如邾,请鲁求内之。鲁人欲诛庆父,庆父恐,奔莒。于是季友奉子申入立之,是为厘公【厘同僖】厘公亦庄公少子,哀姜恐,奔邾。季友以赂如莒,求庆父。庆父归,使人杀庆父。庆父请奔,弗听,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庆父闻奚斯音,乃自杀。齐桓公闻哀姜与庆父乱,以危鲁,乃召之邾而杀之,以其尸归,戮之鲁。鲁厘公请而葬之。季友母陈女,故亡在陈,陈故佐送季友及子申。季友之将生也,父鲁桓公使人▯之曰:“男也,其名曰友,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友亡,则鲁不昌。及生,有文在掌曰“友”,遂以名之,号为成季。其后为季氏,庆父后为孟氏也【史鲁世家】僖公僖公元年,以汶阳鄪封季友,季友为相【史鲁世家】鲁僖公三年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公忧闵,避舎,释更徭之府,罢军防之诛,去苛刻峻文▯毒之教,所蠲浮令三十五事。祷已,舍斋南郊,雨大澍【春秋考异】春秋考异邮》僖公三年,春夏不雨。于是僖公忧闵,▯服避舎释更徭之府,罢军防之诛,去苛刻峻文惨毒之教,所蠲浮令三十五事。曰:“方今大旱,野无生稼,寡人当死,百姓何罪?不敢烦人,请命愿抚万人,害以身塞无状。”祷已,舍斋南郊,雨大防。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曰:「駉【诗序】诗説【入鲁风】駉,史克美僖公考牧之诗。

译东野稷凭借驾车技艺拜见庄公。他驾车时前进后退都合乎墨绳,向左向右转弯都合乎圆规。庄公说:“好啊,即使造父也不过如此。”于是让他驾车奔驰一百次,却稍稍赶不上。颜阖进来拜见庄公,说:“您见过东野稷吗?”庄公回答:“见过【颜阖生活在《春秋》之后,大概是鲁缪公时的人,这里的庄公可能有误】。”颜阖说:“他的马一定会失败。”庄公说:“将会怎样失败?”不久,东野稷的马疲败而来。庄公召见颜阖问道:“您凭什么知道它会失败?”颜阖回答:“他前进后退合乎墨绳,左右转弯合乎圆规,即使造父驾车也无法超过他。我刚才见到他时,他还在继续驱使自己的马,我因此知道他的马一定会失败【《吕氏春秋·适威》以及《庄子·达生》记载略有不同;《孔子家语》作东野毕,庄公作鲁定公,颜阖作颜回】。”鲁君听说颜阖是得道之人,派人先送上礼物。颜阖住在简陋的里巷,穿着粗麻衣服,亲自喂牛。鲁君的使者到了,颜阖亲自接待。使者说:“这是颜阖的家吗?”颜阖回答:“这是我的家。”使者送上礼物,颜阖说:“恐怕传话的人听错了,反而使使者获罪;不如再核实一下。”使者返回复命,核实后又来找颜阖,却已经找不到他了【《庄子·让王》《吕氏春秋·贵生》】。《慎子》说:鲁庄公铸造大钟,曹刿进见说:“如今国家狭小,钟却很大,君主为什么不考虑这件事呢?” 《说苑》说:夏季,鲁庄公到齐国迎娶女子【庄公二十四年】。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因为这是亲自迎娶的礼仪。这样的礼仪是怎样的?说:诸侯用两双鞋,加上一块琮;大夫和平民用两双鞋,加上两束束脩。说:“某国寡小君派寡人奉上不珍贵的琮、不珍贵的鞋,来迎娶夫人这位贞女。”夫人说:“我只是幽室中生养的女儿,还没有明白傅母的教诲,却能够承受执掌衣裳的职事,怎敢不恭敬拜谢。”祝官祝贺并回拜。夫人接受琮,拿出一双鞋给女子穿上,整理她的发笄和衣裳,告诫她说:“去吧!好好侍奉你的舅姑,以顺从作为家庭的准则,不要有二心,不得违背。”女子拜谢,夫人亲自牵着她的手,把手交给丈夫。丈夫牵着她的手走出门,丈夫先走,女子跟随,女子在堂上拜别父亲,在大门处拜别诸母。丈夫先登车,手执缰绳;女子才登车,车轮转动三圈后,丈夫下车先行。大夫、士和平民称他的父亲为:“某人的父亲、某人的师友,派我带着不珍贵的鞋、不珍贵的束脩,怎敢不恭敬地礼聘某氏贞女。”母亲说:“我只是草野间生养的女儿,还没有学会纺织、纺纱、绩麻的事情,却能够奉行执掌簸箕和扫帚的职责,怎敢不恭敬拜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两〕 三十二年,庄公去世。当初,庄公修筑高台,台临近党氏,看见孟女,喜欢并宠爱她,答应立她为夫人,并割破手臂立誓。孟女生下儿子斑。斑长大后,喜欢梁氏的女儿,前去看她。养马人荦在墙外同梁氏女儿嬉戏,斑发怒,用鞭子抽打荦。庄公听说后说:“荦很有力气,你竟然杀了他;他还没有到可以鞭打后置之不问的程度。”斑还没来得及杀荦【《左传》记载不同】。庄公有三个弟弟,长兄叫庆父,次兄叫叔牙,幼弟叫季友。庄公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名叫哀姜,没有儿子。哀姜的妹妹叫叔姜,生下儿子开。庄公没有嫡子继承人,宠爱孟女,想立她的儿子斑。庄公病重时,向弟弟叔牙询问继承人。叔牙说:“一继承、一及位,这是鲁国的常规。庆父在这里,可以作为继承君位的人,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庄公担心叔牙想立庆父,退下后又问季友。季友说:“请允许我以死来拥立斑。”庄公说:“先前叔牙想立庆父,应该怎么办?”季友奉庄公的命令,命令叔牙在针巫氏那里等候,并让针季劫持叔牙,强迫他饮鸩,说:“喝下它,就会有后人奉祀你;否则死后将没有后人。”叔牙于是饮鸩而死。鲁国立他的儿子为叔孙氏。”},{ 八月(庄公三十二年),庄公去世。季友最终按照庄公的遗命,拥立庄公之子子斑为国君;子斑守丧,住在党氏家中(尚未到公宫,先住在舅父家)。此前,庆父与哀姜私通,想拥立哀姜的妹妹之子开。等到庄公去世,季友便拥立子斑。十月,庆父派圉人荦在党氏家中杀死鲁公子子斑,季友逃奔陈国。庆父最终拥立庄公之子开,这就是湣公(《史记·鲁世家》)。(大约依据《左传》文字。) 湣公(“湣”与“闵”相同)。鲁庄公的丧事,已经下葬之后,丧服的麻绖也不进入库门以内(庄公去世后,子般被杀,庆父发动叛乱;闵公当时年仅八岁,下葬完毕便在库门外脱去丧服,改穿吉服继承君位,所以说麻绖不进入库门),士大夫举行完卒哭之祭后,麻服也不进入(《礼记·檀弓下》)。湣公二年,庆父和哀姜私通,关系更加密切。哀姜与庆父谋划杀死湣公,拥立庆父。庆父派卜齮在武闱袭击并杀死湣公。季友听说后,从陈国带着湣公的弟弟申到邾国,请求鲁国派人接他们回国。鲁国人想诛杀庆父,庆父害怕,逃奔莒国。于是季友奉子申入鲁,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厘公【厘同“僖”】。厘公也是庄公的小儿子,哀姜害怕,逃奔邾国。季友带着财物到莒国,请求交出庆父。庆父回到鲁国后,鲁国派人杀了他。庆父请求逃亡,没有得到允许,于是派大夫奚斯哭着送行。庆父听到奚斯的哭声,便自杀了。齐桓公听说哀姜与庆父淫乱,使鲁国陷于危难,于是把她从邾国召来杀死,运回她的尸体,在鲁国陈尸示众。鲁厘公请求后,才将她安葬。季友的母亲是陈国女子,所以季友逃亡时住在陈国;陈国因此帮助护送季友和子申。季友将要出生时,他的父亲鲁桓公派人占卜说:“是男孩,应当取名为友;他处在两社之间,将成为公室的辅佐。”季友如果逃亡,鲁国就不会兴盛。等他出生时,手掌上有“友”字的纹路,于是就以友为名,号称成季。后来季友的后代成为季氏,庆父的后代成为孟氏【《史记·鲁世家》】僖公。僖公元年,鲁国把汶阳的鄪邑封给季友,季友担任国相【《史记·鲁世家》】。鲁僖公三年夏四月,没有下雨;六月才下雨。僖公忧虑并怜悯百姓,避居正寝之外,免除征发更役的有关费用,停止对军防事务的惩罚,废除苛刻、严酷、残害百姓的教令,共减免浮滥的法令三十五项。祷告完毕后,他在南郊斋戒居处,大雨降下【《春秋考异》】。《春秋考异》说:僖公三年,春夏两季都没有下雨。于是僖公忧虑怜悯百姓,穿玄色衣服,避居正寝之外,免除征发更役的有关费用,停止对军防事务的惩罚,废除苛刻、严酷、惨毒的教令,共减免浮滥的法令三十五项。他说:“如今大旱,田野里没有正在生长的庄稼,我应当获罪而死,百姓有什么罪?我不敢烦劳百姓,请允许我抚恤万民,愿以自身承担这种无缘无故的灾害。”祷告完毕后,他在南郊斋戒居处,大雨普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而使财用充足,宽厚而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并重视粮食,在郊野放牧,鲁国人都尊敬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请求命令,史克作颂诗说:“《駉》【《诗序》】。” 《诗说》【收入《鲁风》】说:《駉》是史克赞美僖公考察牧政、治理牧场的诗。

僖公城楚丘,以备戎。太史克颂之。赋《楚宫【诗传诗説同毛诗序作“定之方中,美卫文公也】僖公献防于太庙,史克美之。赋《泮水【诗传入鲁风】诗説【入鲁风】僖公作泮宫而落其成,太史克颂祷之词,诗序:「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僖公八年始用郊禘,史克颂之赋《閟宫【诗传入鲁风】诗説【入鲁风】鲁僖公新作后稷文王之庙于太庙世室及孝▯桓庄四亲庙之上而史克作诗以颂之非孔子所录也诗序》:「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僖公燕其臣,史克颂之。赋《有駜【诗传入鲁风】诗序》:「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诗説【入鲁风】有駜,燕饮而颂祷之词。臧文仲将为鲁使至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威,鲁国不容子矣。而使子之齐,凡奸将作,必于动变,子其扵斯发事乎?汝其戒之。」鲁与齐通,璧璧邻之国也。鲁之宠臣多怨汝,又皆通于齐,髙子、国子是必使齐图鲁而拘汝,留之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而后出以求助焉。后俱如母言【列女传】彤管遗编。臧文仲使齐,其母送而戒之。至齐,果拘之。齐欲伐鲁,文仲微使人遗鲁公书,恐齐得之,乃谬辞。辞鲁公与诸大夫莫防知,乃召其母问之。母泣下襟曰:“吾子拘有木治矣。”鲁以臧母之言军于境上,齐知有备,乃还。文仲而不伐鲁。列女传》臧文仲将为鲁使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为威,鲁国不容子矣。凡奸之作,必于变动,害子者其于斯▯事乎?鲁之宠臣多怨汝者,又能通扵齐,髙子、国子是必使齐图鲁而拘汝,留之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而后出以求助焉。”于是文仲托扵三家,厚士大夫而后之齐。齐果拘之,而兴兵欲袭鲁。文仲阴使人遗公书,恐得其书,乃谬其辞曰:“敛小器投诸台,食猎犬组羊裘,琴之合甚思之。臧我羊羊有母,食我以同鱼,冠缨不足带,有余。”公与大夫莫能知之。人有言臧孙母者,世家子也,君何不试召而问焉?扵是召而语之。臧孙母泣下霑襟曰:“吾子拘有木治矣。”公曰:“何以知之?”对曰:“敛▯器投诸台者,言取郭外萌内之扵城中也。食猎犬组羊裘者,言趣飨战鬭之士而缮甲兵也。琴之合甚思之者,言思妻也。臧我羊羊有母者,是善告妻,善养母也。食我以同鱼,鱼者其文错错者,所以治锯,锯者所以治木,也是有木治保扵狱矣。冠缨不足带,有余者,头乱不得梳,饥不得食也。”故知吾子拘而有木治矣。扵是以母之言军扵境上。齐方遣兵袭鲁,闻兵在境上,乃还。文仲而不伐鲁。礼记》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扵升陉始也【僖二十二年,公伐邾,败于升陉】齐攻鲁,求岑鼎。鲁君载他鼎以往。齐侯弗信,而反之。使人告鲁侯曰:「栁下季以为是,请因受之。」鲁君请扵栁下季。栁下季答曰:「君之赂以欲岑鼎也,以免国也。臣亦有国扵此破,臣之国以免君之国,此臣之所难也。」扵是鲁君乃以真岑鼎往【吕览·审已》又《新序》卷七】四书人物考》栁下▯者【亦名栁下季】鲁公族展氏也,名获,字季禽,无骇之子,盗跖之兄,食邑栁下,谥曰▯,仕鲁为士师。初,惠三黜于鲁而不去也。其妻谓之曰:「子无乃渎乎?吾闻之,君子有二耻:国无道而贵,耻也;国有道而贱,耻也。今当乱世,三黜而不去,亦近耻矣。」▯曰:「彼为彼,我为我。虽裸裎,安能污我?」由由然与之处【列女传】栁下▯死【卒在僖二十六年后】门人将诔之。妻曰:「将诔夫子之徳耶?则二三子不如妾之知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诚信而与人无害兮,柔屈从俗不强察兮,蒙耻救民徳弥大兮,虽遇三黜终不蔽兮,岂弟君子永防厉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庶几遐年今遂逝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曰▯兮。」门人从之,莫防窜一字【列女传】三十三年,僖公卒,子兴立,是为文公【史鲁世家】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三年文公朝晋襄公十一年十月甲午,鲁败翟于咸,获长翟乔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郑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以败翟扵长丘,获长翟縁斯。晋之灭路,获乔如弟棼如。齐▯公二年,郑瞒伐齐,齐王子城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扵北门。卫人获其季弟简如。郑瞒由是遂亡【史·鲁世家】

译僖公修筑楚丘城,用来防备戎人。太史克作诗赞颂他,赋《楚宫》【《诗传》《诗说》同;《毛诗序》作“定之方中”,说是赞美卫文公】。僖公把防物献入太庙,史克作诗赞美他,赋《泮水》【《诗传》收入《鲁风》】。《诗说》【收入《鲁风》】说:《泮水》是僖公修建泮宫并举行落成礼时,太史克所作的颂祷之词。《诗序》说:“《泮水》,歌颂僖公能够修建泮宫。” 僖公八年,鲁国开始举行郊祭和禘祭,史克作诗颂扬,赋《閟宫》【《诗传》收入《鲁风》】。《诗说》【收入《鲁风》】说:鲁僖公新建后稷、文王的庙宇,在太庙世室以及孝公、惠公、桓公、庄公四代亲庙之上,史克于是作诗颂扬他;这首诗并不是孔子所记录的。《诗序》说:“《閟宫》,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宫室。” 僖公宴请群臣,史克作诗颂扬,赋《有駜》【《诗传》收入《鲁风》】。《诗序》说:“《有駜》,歌颂僖公君臣之间合乎正道。” 《诗说》【收入《鲁风》】说:《有駜》是宴饮时歌颂祷祝的言辞。臧文仲将要出使齐国,他的母亲为他送行,说:“你刻薄而没有恩德,喜欢把民力用尽,以威势困迫百姓,鲁国不会容纳你了。这次出使齐国,凡是奸邪将要发生,必定会在变乱发动时出现;你恐怕会在这次出使中惹出事端吧?你一定要警戒。”鲁国与齐国往来密切,两国是接壤的邻国。鲁国的许多宠臣都怨恨你,而且都同齐国有来往,高子、国子一定会让齐国谋划对付鲁国并拘留你;一旦被留下,恐怕很难脱身。你一定要施恩布惠,然后再出发,以求得到援助。后来事情果然都如母亲所说【《列女传》】。《彤管遗编》说:臧文仲出使齐国时,他的母亲送行并告诫他。到了齐国,果然被拘留。齐国准备攻打鲁国,臧文仲暗中派人送信给鲁公;他害怕齐国得到这封信,所以故意写成错乱的言辞。鲁公和诸大夫都不能理解,于是召见他的母亲询问。母亲泪流满襟,说:“我的儿子被拘留了,已经被木头治罪了。”鲁国根据臧文仲母亲的话,在边境上布置军队。齐国知道鲁国已有防备,于是退兵。臧文仲于是没有攻打鲁国。《列女传》说:臧文仲将要出使齐国,他的母亲送行说:“你刻薄而没有恩德,喜欢耗尽民力,把百姓逼到困窘,以此显示威势,鲁国不会容纳你了。凡是奸邪的事情发生,必定在变乱发动之时;危害你的人,难道会在这次出使中发动事变吗?鲁国的宠臣中有很多怨恨你的人,又都能同齐国相通,高子、国子一定会让齐国谋划对付鲁国并拘留你;一旦被留下,恐怕很难脱身。你一定要施恩布惠,然后再出发,以求得到援助。”于是臧文仲托付三家,厚待士大夫,然后出使齐国。齐国果然拘留了他,并发兵准备袭击鲁国。臧文仲暗中派人送信给鲁公,又怕信被齐国截获,便故意写成错乱的辞句:“收起小器物投入高台,给猎犬吃东西,束好羊皮裘;琴弦合在一起,我非常思念它。臧家的羊,羊有母;给我吃同样的鱼;帽带不够系,还有多余的。”鲁公和诸大夫都不能理解。有人对鲁公说臧孙的母亲是世家女子,您为什么不召来试问?于是鲁公召见她,把信给她看。臧孙的母亲泪流沾襟,说:“我的儿子被拘留了,已经被木头治罪了。”鲁公问:“你怎么知道?”她回答:“‘收起小器物投入高台’,是说把城郭外的草木收进城中;‘给猎犬吃东西,束好羊皮裘’,是说赶快供给作战的士卒,并修缮铠甲兵器。” “琴弦合在一起,我非常思念它”,是说思念妻子。“臧家的羊,羊有母”,是说要好好告诉妻子,好好奉养母亲。“给我吃同样的鱼”,鱼是纹理交错的东西,用来治锯;锯是用来治木的,这表示已经被木头治罪、关在狱中了。“帽带不够系,还有多余的”,是说头发散乱,无法梳理;饥饿而不能进食。”因此知道我的儿子被拘留,并且已经被木头治罪。于是鲁国根据臧文仲母亲的话在边境上驻军。齐国正要派兵袭击鲁国,听说边境上有军队,于是退兵。臧文仲因此没有攻打鲁国。《礼记》说:邾娄人用箭来报复,大概是从在升陉交战开始的【僖公二十二年,鲁公攻打邾国,在升陉战败】。齐国攻打鲁国,索求岑鼎。鲁君装载另一件鼎前往。齐侯不相信,退还了它,并派人告诉鲁侯:“柳下季认为这就是岑鼎,请依此收下它。”鲁君向柳下季请教。柳下季回答:“君主用财物贿赂齐国,是想要岑鼎,以使国家免于灾祸。臣下也有自己的国家在这里即将破亡;臣下的国家要靠牺牲君主的国家来保全,这正是臣下难以做到的事。”于是鲁君只好把真正的岑鼎送去【《吕览·审己》,又见《新序》卷七】。《四书人物考》说:柳下惠【也名柳下季】是鲁国公族展氏,名获,字季禽,无骇的儿子,盗跖的兄长,食邑在柳下,谥号为惠,出仕鲁国任士师。起初,柳下惠三次在鲁国被罢免,却不肯离去。他的妻子对他说:“您不是太轻慢自己了吗?我听说,君子有两种可耻:国家无道而自己显贵,是可耻;国家有道而自己卑贱,也是可耻。如今正值乱世,三次被罢免却不离去,也接近可耻了。”柳下惠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即使他们赤身裸体,怎么能玷污我呢?”他神态自若地同他们相处【《列女传》】。柳下惠去世【卒年在僖公二十六年以后】后,门人将要为他写诔文。他的妻子说:“你们将要颂述夫子的德行吗?那么你们这些人还不如我了解他。”于是作诔文说:“夫子不自夸啊,夫子不竭尽他人之力啊;夫子诚信待人,从不加害于人啊;柔顺屈己以从俗,不逞强而苛察啊;承受耻辱来救济百姓,德行更加广大啊;虽然三次被罢免,始终没有被埋没啊;和乐平易的君子,永远不会受到磨折啊。唉,可惜啊,竟然下世而去;希望长寿,如今却终于逝去;呜呼悲哀啊,魂魄神气消散了。夫子的谥号应当叫作‘惠’啊。”门人听从了她,丝毫没有改动一个字【《列女传》】。三十三年,僖公去世,他的儿子兴即位,这就是文公【《史记·鲁世家》】。文公。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杀死他的父亲成王,取代他即位。文公三年,文公朝见晋襄公。十一年十月甲午,鲁军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乔如、富父终甥。鲁军用戈刺穿他们的喉咙将其杀死,又把乔如的首级埋在子驹之门,并以此命名宣伯。起初,在宋武公时期,郑国的瞒攻打宋国,司徒皇父率军抵御,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晋国灭掉路国时,俘获乔如的弟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郑国的瞒攻打齐国,齐国王子城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首级埋在北门。卫国人俘获他的幼弟简如。郑国的瞒因此终于灭亡【《史记·鲁世家》】。

鲁孟献子聘于晋,宣子觞之。三徙钟石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家!”宣子曰:“子之家孰与我家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惟有二士:曰顔回,兹无灵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惟此二者耳。吾尽扵此矣。”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养贤为富;我鄙人也,以钟石金玉为富【新序卷六】礼记孟献子禫县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献子加扵人一等矣。”十五年季文子使于晋十八年二月,文公卒。文公有二妃,长妃齐女哀姜,生子恶及视;次妃敬嬴,嬖爱,生子俀。俀私事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曰:“不可。”襄仲请齐▯公,▯公新立,欲亲鲁,许之。冬十月,襄公杀子恶及视,而立俀,是为宣公。哀姜归齐,哭而过市,曰:“天乎!”襄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鲁由此公室卑,三桓强【史鲁世家】宣公仲遂卒于垂【宣八年卒】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仲尼曰:「非礼也,卿卒不绎【檀弓下】鲁公子肹者,宣公之同母弟也。宣公杀文公子赤而自立,公子肹非之。宣公与之禄,则曰:“我足矣,何以兄之食为哉?”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也【新序卷七】十八年,宣公卒,子黒肱立,是为成公。季文子曰:「使我杀适立庶,失大援者,襄仲也。」襄仲立,宣公,公孙归父有宠【归父,襄仲之子】宣公欲去三桓,与晋谋伐三桓,防宣公卒,季文子怨之,归父奔齐【史鲁世家】成公成公二年春,齐伐取我隆【隆,左氏作龙】夏,公与晋郤克败齐顷公于鞌。齐复归我侵地。四年,成公如晋。晋景公不敬,鲁鲁欲背晋,合扵楚。或谏,乃不。十年,成公如晋。晋景公卒,因留成公送塟。鲁讳之。十五年,始与吴王夀梦防钟离。十六年,宣伯告晋,欲诛季文子。文子有义,晋人弗许。十八年,成公卒,子午立,是为襄公。是时,襄公三嵗也【史鲁世家】襄公季文子相鲁,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仲孙它谏曰:「子为鲁上卿,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也。」文子曰:「然乎?吾观国人之父母,衣麄食蔬,吾是以不敢。且吾闻君子以徳华国,不闻以妾与马。夫徳者,得扵我,又得扵彼,故可行。若淫扵奢侈,沈扵文章,不能自反,何以守国?」仲孙它【一本作忌】慙而退【説苑反质,较国语稍详】四年襄公朝晋季文子卒【襄五年】家无衣帛之妾,廐无食粟之马,府无金玉以相三君。君子曰:「季文子防忠矣【史鲁世家】説苑》卫将军文子问子贡曰:「季文子三穷而三通,何也?」子贡曰:「其穷事贤,其通举穷;其富分贫,其贵礼贱。穷以事贤,则不侮;通而举穷,则忠于朋友;富而分贫,则宗族亲之;贵而礼贱,则百姓戴之。其得之固道也,失之命也。」曰:「失而不得者何也?」曰:「其穷不事贤,其通不举穷;其富不分贫,其贵不礼贱。其得之命也,其失之固道也。」家语》子路问于孔子曰:「臧武仲率师与邾人战于狐鲐【襄公四年】遇败焉。师人多丧而无罚,古之道然与?」孔子曰:「凡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国邑,危则亡之。古之正也。其君在焉者,有诏则无讨。」礼记》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于台鲐始也【襄公四年】九年,与晋伐郑。晋悼公冠襄公扵卫,季武子从相行礼。十一年,三桓分为三军。十三年朝晋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朝晋平公【以上,《史鲁世家】孟献伯相鲁,堂下生藿藜,门外长荆棘,食不二味,坐不重席,无衣帛之妾,居不粟马,出不从车。叔向闻之,以告苖贲皇。贲皇非之曰:「是出主之爵禄以附下也。」一曰,孟献伯拜上卿,叔向往贺。门有御马不食禾,向曰:「子无二马、二舆,何也?」献伯曰:「吾观国人尚有饥色,是以不秣马;斑白者多徒行,故不二舆。」向曰:「吾始贺子之拜卿,今贺子之俭也。」向出,语苗贲皇曰:「助吾贺献伯之俭也。」苗子曰:「何贺焉?夫爵禄旂章,所以异功伐,别贤不肖也。故晋国之法,上大夫二舆二乗,中大夫二舆一乗,下大夫专乘,此明等级也。且夫卿必有军事,是故循车马比卒乗,以备戎事。有难则以备不虞,平夷则以给朝事。今乱晋国之政,乏不虞之备,以成节俭,以洁私名,献伯之俭也可欤?又何贺【韩子·外储左】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扵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礼襍记】孟献子之丧【襄十九年】司徒旅归四布。夫子曰:「可也。」读赗,曽子曰:「非古也。」是再告也【檀弓上】襄公二十二年十一月庚子,孔子生扵鲁昌平乡陬邑【史·孔子世家】

译鲁国的孟献子出使晋国,宣子设宴招待他。宣子家悬挂着三组钟和石磬,陈设不曾移动,却一应俱全。孟献子说:“这个家真富有啊!”宣子说:“您的家和我家相比,谁更富有?”孟献子说:“我家非常贫穷,只拥有两位贤士:一位叫颜回,一位叫兹无灵。他们使我的国家安定、百姓和睦,我只有这两样东西。我所有的财富都在这里了。”孟献子出去后,宣子说:“他是君子,把培养贤才当作富有;我是鄙陋之人,把钟磬、金玉当作富有【《新序》卷六】。《礼记》说:孟献子举行禫祭时,悬挂乐器却不奏乐;临近祭祀时,乐工进御而不入。孔子说:‘孟献子超过一般人一等了。’” 十五年,季文子出使晋国。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文公有两位妃子,长妃是齐国女子哀姜,生了儿子恶和视;次妃是敬嬴,受宠爱,生了儿子俀。俀私下侍奉襄仲,襄仲想拥立他。叔仲说:“不可以。”襄仲请求齐惠公同意。惠公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冬十月,襄仲杀死子恶和视,拥立俀,这就是宣公。哀姜回到齐国,哭着经过集市,说:“上天啊!”襄仲做了不合道义的事,杀嫡子而拥立庶子。集市上的人都哭泣,鲁国人因此称她为哀姜。鲁国从此公室地位降低,三桓势力增强【《史记·鲁世家》】。宣公。仲遂在垂地去世【宣公八年去世】。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舞蹈乐工入内却撤去了籥管。孔子说:“这不合礼。卿大夫去世,不能举行绎祭【《檀弓下》】。” 鲁国公子肹是宣公同母的弟弟。宣公杀死文公的儿子赤而自立,公子肹认为这是错误的。宣公给他俸禄,他却说:“我已经够用了,为什么要吃兄长的俸禄呢?”于是织草鞋养活自己,终身不吃宣公的俸禄【《新序》卷七】。十八年,宣公去世,他的儿子黑肱即位,这就是成公。季文子说:“使我杀嫡子而拥立庶子、失去强大援助的人,是襄仲。”襄仲拥立宣公后,公孙归父受到宠信【归父是襄仲的儿子】。宣公想除掉三桓,便与晋国谋划攻打三桓;不久宣公去世,季文子怨恨归父,归父逃奔齐国【《史记·鲁世家》】。成公。成公二年春,齐国攻取我鲁国的隆地【隆,《左传》作“龙”】。夏天,成公与晋国的郤克在鞌地击败齐顷公。齐国重新归还侵占鲁国的土地。四年,成公到晋国朝见。晋景公对他不恭敬,鲁国想背弃晋国,转而与楚国联合;有人劝阻,于是没有这样做。十年,成公到晋国。晋景公去世,晋国便留下成公,让他送葬。鲁国对此加以隐讳。十五年,鲁国开始与吴王寿梦在钟离会盟。十六年,宣伯向晋国告发,想诛杀季文子。季文子有义行,晋国人没有答应。十八年,成公去世,他的儿子午即位,这就是襄公。当时襄公只有三岁【《史记·鲁世家》】。襄公。季文子担任鲁国国相时,妾不穿丝绸衣服,马不吃粮食。仲孙它劝他说:“您是鲁国的上卿,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粮食,别人恐怕会认为您吝啬,而且不能使国家显得荣耀。”季文子说:“是这样吗?我看见国人的父母都穿粗布衣服、吃蔬菜,所以我不敢奢侈。况且我只听说君子用德行使国家荣耀,没有听说靠妾和马来使国家荣耀。德行是自己获得,也使他人获得,所以可以施行。若沉溺于奢侈,陷于浮华文饰而不能自我反省,凭什么守卫国家呢?”仲孙它【一本作“忌”】惭愧地退下【《说苑·反质》,比《国语》稍详】。四年,襄公朝见晋国。季文子去世【襄公五年】。家中没有穿丝绸的妾,马厩中没有吃粮食的马,府库中没有金玉;他辅佐了三位君主。君子说:“季文子真是忠诚啊【《史记·鲁世家》】。” 《说苑》说:卫国将军文子问子贡:“季文子三次困穷、三次显达,为什么?”子贡说:“他困穷时侍奉贤者,显达时举荐困穷者;富裕时分财给贫穷者,尊贵时礼敬卑贱者。困穷而侍奉贤者,就不会欺侮人;显达而举荐困穷者,就能忠于朋友;富裕而分财给贫穷者,宗族就亲近他;尊贵而礼敬卑贱者,百姓就拥戴他。他得到这些,是确实遵循了正道;失去这些,是命运如此。”文子问:“有些人失去显达而再也得不到,为什么?”子贡说:“他们困穷时不侍奉贤者,显达时不举荐困穷者;富裕时不分财给贫穷者,尊贵时不礼敬卑贱者。他们得到显达是命运,失去显达才是合乎道理。” 《孔子家语》说:子路问孔子:“臧武仲率军与邾国人在狐鲐交战【襄公四年】,遭到失败。军士死伤很多,却没有受到惩罚,古代的道理是这样吗?”孔子说:“凡是谋划他人军队的人,军队失败就应当以死承担责任;谋划他人国家城邑的人,国家城邑危急就应当逃亡。这是古代的正道。若国君还在,且有君命,则可以不讨伐他。” 《礼记》说:鲁国妇女梳髽发来吊丧,是从在台鲐战败开始的【襄公四年】。九年,鲁国与晋国一起攻打郑国。晋悼公在卫国为襄公举行冠礼,季武子跟随并辅相行礼。十一年,三桓分掌三军。十三年,朝见晋国。十六年,晋平公即位。二十一年,朝见晋平公【以上《史记·鲁世家》】。孟献伯辅佐鲁国时,堂下长出了藿和藜,门外长满荆棘;吃饭不设两种菜肴,坐时不铺重席;没有穿丝绸的妾,家中不以粮食喂马,出门不乘随从车辆。叔向听说后,把这件事告诉苗贲皇。苗贲皇非难他说:“这是拿国君赐予的爵禄来附和下民。”另有说法:孟献伯被任命为上卿,叔向前往祝贺。门外有驾车的马,却不给它吃禾,叔向说:“您为什么没有两匹马、两辆车呢?”孟献伯说:“我看到国人还有饥色,所以不喂马;头发斑白的老人很多还徒步行走,所以不置两辆车。”叔向说:“我起初祝贺您担任卿,今天祝贺您节俭。”叔向出来后,对苗贲皇说:“请帮助我祝贺献伯的节俭。”苗子说:“有什么可祝贺的?爵禄、旗章,是用来区别功劳、辨别贤与不肖的。所以晋国的制度是:上大夫有两辆车、两匹乘马;中大夫有两辆车、一匹乘马;下大夫专用一辆车,这是用来明确等级的。况且卿大夫必定有军事职责,所以应当准备车辆马匹,按士卒和战车的数量相配,以备战事。有危难时用来防备意外,太平时用来办理朝会事务。如今扰乱晋国的政令,缺乏防备意外的装备,只为了成就节俭的名声、使个人名声清白,献伯这样的节俭可以吗?又有什么可祝贺的【《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孟献子说:“正月太阳运行到极北,可以祭祀上帝;七月太阳运行到极南,可以祭祀祖先。七月举行禘祭,是献子制定的做法【《礼杂记》】。” 孟献子去世时【襄公十九年】,司徒率众归还四布。孔子说:“可以。”读赗礼时,曾子说:“这不合古礼。”这是再次告知【《檀弓上》】。襄公二十二年十一月庚子,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陬邑【《史记·孔子世家》】。

阙里世载,孔子未生时,有麒麟吐玉书扵阙里,其文曰:“水精之子,继衰周而为素王。”顔氏异之【孔子父叔梁纥,母顔氏】以绣绂系麟之角,信宿而去。懐妊十一月,生诞之夕,有二龙绕室,五老降庭。五老者,五星之精也。顔氏之房,闻钧天之乐,空中有声云:“天感生圣子,故降以和乐之音。”拾遗记【周灵王】襄公之世,夜有二苍龙自天而下,来附孔母徴在之房,因梦而生夫子。有二神女擎香露扵空中而来,以沐浴徴在。天帝下奏钧天之乐,列扵孔母之房,言天感生圣子,故降以和乐之音。又有五老列扵庭,则五星之精也。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庄公,立其弟景公。齐人弑其君【襄二十五年齐弑其君庄公】鲁襄公援戈而起曰:“孰臣而敢弑其君乎?”师惧曰:“夫齐君治之不能,任之不肖,纵一人之欲以虐万夫之性,非所以立君也。其身死,自取之也。今君不爱万夫之命,而伤一人之死,奚其过也?其臣已无道矣,其君亦不足惜也【説苑·君道·师旷论卫人出君意同】郈成子为鲁聘于晋【郈成子,鲁大夫,郈敬子,国之子,郈青孙也】过卫,右宰谷臣止而觞之,陈乐而不乐,酒酣而送之以璧,顾反,过而弗辞。其仆曰:“向者右宰谷臣之觞吾子也甚懽,今侯渫过而弗辞【侯,何也?重过为渫过】郈成子曰:“夫止而觞我,与我懽也;陈乐而不乐,告我忧也;酒酣而送我以璧,寄之我也。若由是观之,卫其有乱乎?”倍卫三十里,闻▯喜之乱作【襄二十七年】右宰谷臣死之,还车而临,三举而归。至,使人迎其妻子,隔宅而异之,分禄而食之。其子长而反其璧。孔子闻之曰:“夫智可以微谋,仁可以托财者,其郈成子之谓乎【吕览·观表】鲁襄公朝荆至淮【襄二十八年】闻荆康王卒,公欲还。叔仲昭伯曰:“君之来也,为其威也。今其王死,其威未去,何为还?”大夫皆欲还。子服景伯曰:“子之来也,为国家之利也。故不惮勤劳,不逺道涂,而听扵荆也,畏其威也。夫义人者,故将庆其喜而吊其忧,况畏而聘焉者乎?闻畏而往,闻丧而还,其谁曰非侮也?”芈姓是嗣,王太子又长矣,执政未易事。君任政,求説其侮,以定嗣君,而示后人其讐滋大。以战小国,其谁防止之?若从君而致患,不若违君以避难。且君子计而后行,二三子其计乎?有御楚之术,有守国之备,则可。若未有也,不如行。乃遂行【説苑·正谏详鲁语】襄公朝扵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檀弓下】二十九年,吴延陵季子使鲁,问周乐,尽知其意,鲁人敬焉。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卒。其九月,太子卒。鲁人立齐归之子裯为君,是为昭公。昭公年十九,犹有童心。穆叔不欲立,曰:“太子死,有母弟可立,不即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之。今禂非适嗣,且又居丧,意不在戚,而有喜色。若果立,必为季氏忧。”季武子弗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君子曰:“是不终也【史鲁世家约左传文世本鲁昭公作弁】昭公昭公三年,朝晋至河,晋平公谢还之,鲁耻焉。滕成公之丧【昭三年】使子叔敬叔吊,进书,子服▯伯为介。及郊,为懿伯之忌,不入【敬叔尝杀懿伯,为其家所怨,恐▯伯杀已,故不敢先】惠伯曰:“政也。不可以叔父之私,不将公事,遂入【檀弓下】四年,楚灵公防诸侯扵申,昭公称病不往【史·鲁世家】叔孙【侨如】相鲁,贵而主断。其所爱者曰竪牛,亦擅用叔孙之令。叔孙有子曰壬,竪牛妬而欲杀之,因与壬防扵鲁君所。鲁君赐之玉环,壬拜受之而不敢佩,使竪牛请之。叔孙,竪牛欺之曰:“吾已为尔请之矣,使尔佩之。”壬因佩之。竪牛因谓叔孙:“何不见壬于君乎?”叔孙曰:“孺子何足见也?”竪牛曰:“壬固已数见扵君矣,君赐之玉环,壬巳佩之矣。”叔孙召壬见之,而果佩之。叔孙怒而杀壬。壬兄曰丙,竪牛又妬而欲杀之。叔孙为丙铸钟,钟成,丙不敢击,使竪牛请之。叔孙,▯牛不为请,又欺之曰:“吾已为尔请之矣,使尔击之。”丙因击之。叔孙闻之曰:“丙不请而擅击钟,怒而逐之。”丙出走齐,居一年,竪牛为谢叔孙。叔孙使竪牛召之,又不召而报之曰:“吾已召之矣。”丙怒甚,不肯来。叔孙大怒,使人杀之。二子死,叔孙有病,竪牛独养之而去。左右不内人曰:“叔孙不欲闻人声,因不食而饿死【昭四年】竪牛不发丧,徙其府库重寳,空之而奔齐【韩子内储上与左传别】

译《阙里世载》说:孔子还没有出生时,有麒麟吐出玉书来到阙里,书上的文字说:“水精之子,将继承衰微的周朝而成为素王。”颜氏对此感到惊异【孔子的父亲是叔梁纥,母亲是颜氏】。她把绣有符号的丝带系在麒麟角上,过了两夜麒麟便离去。她怀孕十一月,孔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有两条龙环绕房屋,五位老人降临庭院。五位老人就是五星的精灵。颜氏的房中听见钧天之乐,空中有声音说:“上天感应而生下圣子,所以降下和谐欢乐的音乐。” 《拾遗记》【周灵王】说:襄公时期,夜里有两条青苍色的龙从天而降,来到孔子母亲征在的房屋旁,颜氏因梦而生下孔子。有两位神女在空中捧着香露而来,为征在沐浴。天帝降下钧天之乐,排列在孔子母亲的房中,说上天感应而生下圣子,所以降下和谐欢乐的音乐。又有五位老人排列在庭院中,那就是五星的精灵。二十五年,齐国的崔杼杀死他的国君庄公,拥立庄公的弟弟景公。齐国人杀死他们的国君【襄公二十五年,齐国杀死其国君庄公】。鲁襄公拿起戈站起来说:“什么样的臣子竟敢杀死自己的国君?”师旷害怕地说:“齐君治理国家没有才能,任用的又是不肖之人,放纵一个人的欲望来残害万民的性命,这不是立君之道。他自身死亡,是自取其祸。如今君主不爱惜万民的性命,却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悲伤,这有什么过错呢?他的臣子已经无道,他的君主也不值得怜惜【《说苑·君道》,其中师旷论卫人驱逐国君,意思相同】。” 郈成子出使晋国,途经卫国【郈成子是鲁国大夫,郈敬子的儿子,郈青的孙子】。卫国右宰谷臣挽留他并设宴为他饯行,陈列乐器却不奏乐;酒喝到兴浓时,又送给他一块玉璧。郈成子回头经过时没有辞谢。郈成子的仆人说:“刚才右宰谷臣宴请您时非常欢乐,如今您经过侯门却不辞谢,为什么轻慢地经过呢【侯,何意?重叠‘经过’即为‘渫过’】?”郈成子说:“他挽留我并设宴,是要和我表示亲近;陈列乐器却不奏乐,是在告诉我他有忧患;酒酣之时送我玉璧,是把事情托付给我。这样看来,卫国恐怕有动乱吧?”离开卫国三十里后,听说宁喜发动了叛乱【襄公二十七年】,右宰谷臣为此而死。郈成子调转车头前往吊唁,行三次举哀礼后才回来。到达鲁国后,派人迎接右宰谷臣的妻子儿女,把他们安置在隔开的宅院中,分别供给俸禄养活他们。谷臣的儿子长大后,归还了那块玉璧。孔子听说后说:“智慧足以用隐微的谋略,仁德足以托付财物,说的就是郈成子吧【《吕氏春秋·观表》】。” 鲁襄公到楚国朝见,走到淮水一带【襄公二十八年】,听说楚康王去世,便想返回。叔仲昭伯说:“君主这次前来,是因为楚国的威势。如今楚王虽然死了,但他的威势还没有消失,为什么要回去?”大夫们都想回去。子服景伯说:“您前来,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所以不怕辛劳,不以道路遥远为意,而来听命于楚国,是因为畏惧它的威势。义人尚且要为别人庆贺喜事、吊慰忧患,何况我们是因为畏惧楚国才来聘问的呢?听说它有威势就前往,听说国君死了就返回,谁能说这不是侮辱呢?楚王属于芈姓,继位者是年长的王太子,执政者也不会轻易改变。君主如果掌握政权,可以设法消除因返回而造成的侮辱,以安定继承王位的国君,并向后人显示楚国的仇恨会越来越大。若因此与小国交战,谁能阻止他们?如果听从君主而招致祸患,不如违背君主的意愿来避免灾难。况且君子要谋划之后再行动,你们诸位谋划一下吧!如果有抵御楚国的方法,有守卫国家的准备,就可以回去;如果还没有这些,不如继续前行。”于是便继续前进【《说苑·正谏》,详见《国语·鲁语》】。《檀弓下》说:襄公到楚国朝见时,楚康王去世。楚国人说:“一定要请求袭礼。”鲁国人说:“这不合礼。”楚国人强迫他们。巫先触拂灵柩,楚国人因此后悔。二十九年,吴国延陵季子出使鲁国,询问周代音乐,完全理解其中的意义,鲁国人因此敬重他。三十一年六月,襄公去世。同年九月,太子去世。鲁国人拥立齐归的儿子裯为君,这就是昭公。昭公十九岁,却仍有孩童般的心性。穆叔不想拥立他,说:“太子死了,如果有同母弟弟可以继立,就不应立即拥立年长者;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者,义理相同就选择占卜结果吉利者。如今裯不是嫡子,又正处于丧期,心意不在哀戚,反而面有喜色。如果真的拥立他,必定会成为季氏的忧患。”季武子不听,最终还是拥立了他。等到下葬时,他三次更换丧服。君子说:“这个人不能善终【《史记·鲁世家》大致采用《左传》文字,《世本》作鲁昭公名弁】。” 昭公。昭公三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平公辞谢而让他回去,鲁国以此为耻。滕成公去世【昭公三年】,鲁国派子叔敬叔前往吊丧,送上国书,子服惠伯为副使。到了郊外,因为忌惮懿伯【敬叔曾杀死懿伯,受到懿伯家族怨恨,害怕惠伯杀自己,所以不敢先入】,不敢进入。惠伯说:“这是国政,不能因为叔父个人的私怨而不办理公事。”于是继续入内【《檀弓下》】。四年,楚灵公在申地召集诸侯,昭公称病不去【《史记·鲁世家》】。叔孙【侨如】辅佐鲁国,地位尊贵而独断专行。他宠爱的人叫竖牛,竖牛也擅自使用叔孙的命令。叔孙有个儿子叫壬,竖牛嫉妒他,想杀掉他,于是和壬一起到鲁君那里。鲁君赐给壬玉环,壬拜谢接受,却不敢佩戴,便让竖牛去请求。叔孙问竖牛,竖牛欺骗他说:“我已经替你请求过了,国君让你佩戴。”壬于是佩戴了玉环。竖牛又对叔孙说:“您为什么不让壬去见国君呢?”叔孙说:“小孩子有什么值得见的?”竖牛说:“壬本来已经多次见过国君了,国君还赐给他玉环,他已经佩戴上了。”叔孙召壬来一看,果然见他佩戴着玉环。叔孙大怒,杀死了壬。壬的哥哥叫丙,竖牛又嫉妒他,想杀死他。叔孙为丙铸造了一口钟,钟铸成后,丙不敢敲击,便让竖牛去请求。叔孙问竖牛,竖牛并没有替他请求,又欺骗他说:“我已经替你请求过了,国君让你敲击。”丙于是敲了钟。叔孙听说后说:“丙没有请求就擅自敲钟。”于是发怒,将丙赶走。丙逃到齐国,住了一年,竖牛对叔孙说丙已经悔过。叔孙派竖牛召回丙,竖牛又没有召他,却回来报告说:“我已经召过他了。”丙非常愤怒,不肯回来。叔孙大怒,派人杀了丙。两个儿子死后,叔孙生病,竖牛独自侍奉他,后来离开了。叔孙身边的人不让别人进去,说:“叔孙不想听见人的声音。”于是叔孙因不进食而饿死【昭公四年】。竖牛没有发布丧讯,搬走并掏空了叔孙府库中的贵重财物,然后逃奔齐国【《韩非子·内储说上》,与《左传》不同】。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始有合塟】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檀弓上】季武子寝疾【昭七年】蟜固不説【音脱】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説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擅弓下】七年季武子卒八年,楚灵王就章华台召昭公,昭公往贺,赐昭公寳器,已而悔,复诈取之【以上《史鲁世家】鲁筑郎囿【昭九年】季平子欲速成,叔孙昭子曰:「安用其速成也?以虐其民可乎?无囿尚可乎?恶闻嬉戯之防,罢其所治之民乎【説苑·反质,与左传畧同】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毋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厌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昭公始也【礼曽子问按昭公母齐归,十一年始薨,少未丧母也,慈母不见《左传】礼记》:「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十二年,朝晋,至河,晋昭公谢,还之。十五年,朝晋。晋留之,葬晋昭公。鲁耻之。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狩,竞因入鲁,问礼。二十一年朝晋至河晋谢还之南宫敬叔言扵昭公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圣人之后也,灭扵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滋益恭,故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敢余侮。』饘扵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其恭俭也若此。』臧孙纥有言:『圣人之后,若不当世,则必有明徳而达者焉。』孔子少而好礼,其将在矣。属臣曰:『汝必师之。』今孔子将适周,观先王之遗制,考礼乐之所极,斯大业也。君盍以乗资之?臣请与往。」公曰:「诺。」与孔子车一乗,马二疋。防子侍御敬叔与俱至周【昭二十四年】问礼于老耼,访乐扵苌▯。歴郊祀之所,考明堂之则,察庙朝之度。扵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王也。」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请送子以言可乎?」凡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扵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辨闳达而危其身,好发人之恶者也;无以有已为人子者,无以恶已为人臣者。孔子曰:「敬受教。」自周反鲁,道弥尊矣,逺方弟子进,盖三千焉【家语南宫敬叔孟僖子之次子】二十五年春,鸜鹆来巢。师已曰:「文成之世,童谣曰:『鸜鹆来巢,公在干侯;鸜鹆入防,公在外野【史鲁世家】初,鲁季氏与郈氏鬬鸡。郈氏介其鸡,季氏为之金距。季氏之鸡不胜,季平子怒,因侵郈氏之宫而益其宅。郈昭伯怒,谮之于昭公曰:“禘扵襄公之庙也,舞者二人而已,其余尽舞扵季氏。季氏之无上久矣,弗诛必危社稷。”公怒,以告子家驹。子家驹曰:“季氏之得众,三家为一,其徳厚,其威强,君胡得之?”公弗听,乃使郈昭伯将师徒以攻季氏,遂入其宫。仲孙氏、叔孙氏相与谋曰:“无季氏则吾族死亡无日矣。”遂起甲以往,陷西北隅以入。三家为一,郈昭伯不胜而死。昭公惧,遂出奔齐【吕览察微又淮南子人间与左传畧同】初,郈昭伯以芥鸡之故怒季平子,而臧昭伯之弟防伪谗臧氏匿季氏,臧昭伯囚季氏人。季平子怒,囚臧氏老。故臧氏、郈氏以难告昭公。昭公二十五年九月,伐季氏,遂入平子。登台请曰:「君以谗不察臣罪诛之,请迁沂上。」弗许。请囚扵鄪,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驹曰:「君其许之。政自季氏久矣,为徒者众,众将合谋。」郈氏曰:「必杀之。」叔孙氏之臣□谓其众曰:「无季氏与有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曰:「然。」救季氏,遂败公师。孟懿子闻叔孙胜,亦杀郈昭伯。郈昭伯为公使,故孟氏得之。三家共伐公,公遂奔。己亥,公至于齐。齐景公曰:「请致千社待君子。」家曰:「弃周公之业而臣于齐,可乎?」乃止。子家曰:「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叔孙见公,还见平子。平子顿首,初欲迎昭公。孟孙、季孙后悔,乃止【史鲁世家】昭公二十五年,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师败,奔扵齐,齐处昭公扵干侯。顷之,鲁乱,孔子适齐,主髙昭子,以通乎景公。与齐太师语乐,闻韶音,学之三月,不知肉味【史孔子世家】鲁昭公弃国走齐,景公问焉曰:“君之年少矣,奚道至扵此乎?”昭公曰:“吾少之时,多爱我者,吾体不亲人;多谏者,吾忘不能用。是内无弼,外无辅,辅弼无人,谄谀者众。譬之犹秋蓬也,孤其根本,密其枝叶,秋风一至,根且防矣【艺文类聚引晏子作鲁哀公事】

译季武子建成寝宫,杜氏的墓葬在西阶下面,杜氏请求与季武子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宫中,却不敢哭。武子说:“合葬并不是古礼,自周公以来【开始有合葬】,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答应了大事,却没有答应小事,这是什么缘故?命令她哭。”【《檀弓上》】季武子卧病时【昭公七年】,蟜固不脱下齐衰丧服而入内拜见,说:“这种礼道将要灭亡了,士只有在公门之内才脱下齐衰。”武子说:“这不是很好吗?君子正是要彰明被忽视的礼制【《檀弓下》】。” 七年,季武子去世。八年,楚灵王登上章华台召见昭公,昭公前往祝贺。楚灵王赐给昭公宝器,过后又后悔,重新用欺诈手段把宝器取了回来【以上《史记·鲁世家》】。鲁国修筑郎囿【昭公九年】。季平子想赶快完工,叔孙昭子说:“为什么一定要赶快完工?这样虐待百姓可以吗?即使没有园囿也还可以,难道要让人听说为了供人游玩嬉戏,竟使正在治理工程的百姓疲惫不堪吗【《说苑·反质》,与《左传》大致相同】?” 鲁昭公年幼时失去母亲,慈母善待他。慈母去世时,昭公不忍心,想为她服丧。有司把这件事报告说:“古代的礼制规定,慈母没有丧服。如今君主为慈母服丧,这是违背古礼、扰乱国法。如果最终实行,有司将把这件事记录下来留给后世,恐怕不可以吧?”昭公说:“古代天子在服丧期间戴练冠,以便居丧。”昭公仍然不忍心,于是戴练冠为慈母服丧。为慈母服丧,是从昭公开始的【《礼记·曾子问》;按昭公的生母齐归,至十一年才去世,昭公年幼时并未失去母亲;慈母之事不见于《左传》】。《礼记》说:“夫人不由天子册命,是从鲁昭公开始的。” 十二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昭公辞谢,让他返回。十五年,昭公朝见晋国。晋国把他留下,参加晋昭公的葬礼。鲁国以此为耻。二十年,齐景公与晏子外出打猎,竟然进入鲁国,询问礼制。二十一年,昭公朝见晋国,走到黄河边,晋国辞谢,让他返回。南宫敬叔对昭公说:“臣接受先臣的遗命,听说:‘孔子是圣人的后代,但他的祖先在宋国衰微。孔子的祖先弗父何起初拥有宋国,后来把国位让给厉公;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位国君,职位越高,态度越恭敬,所以他的鼎铭写道:“第一次受命任职时,弯着腰;第二次受命任职时,曲着背;第三次受命任职时,俯下身子,沿着墙快步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他以稀粥为食,靠此勉强糊口。他的恭敬节俭就是这样。’臧孙纥说过:‘圣人的后代,如果不能当世显达,也一定会有明德而通达的人。’孔子年少时就喜好礼,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先臣临终嘱咐我:‘你一定要以他为老师。’如今孔子将要去周,观察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考察礼乐的最高境界,这是大事。君主何不资助他乘车前往?臣请求一同前去。”昭公说:“好。”于是给孔子一辆车、两匹马。南宫敬叔作为侍从和驾车者,与孔子一同到周国【昭公二十四年】。孔子向老聃询问礼,向苌弘访问音乐;考察郊祀的地方,研究明堂的制度,观察宗庙和朝廷的规模。于是感叹说:“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周公的圣明,以及周朝能够称王天下的原因。”孔子离开周国时,老子送他说:“我听说富贵的人送人以财物,仁德的人送人以言语。” “我虽然不能富贵,却私下取仁者的称号,请允许我用几句话送给您,可以吗?如今的士人,聪明而深刻明察,却接近死亡的,是喜欢讥刺评论别人的人;博学善辩、胸襟开阔而使自身陷入危险的,是喜欢揭发别人恶行的人;不要因为自有才能就轻视别人,不要因为憎恶自己就怨恨他人。孔子说:‘恭敬地接受您的教诲。’孔子从周返回鲁国后,道术更加尊崇,远方的弟子不断前来,约有三千人【《孔子家语》说南宫敬叔是孟僖子的次子】。二十五年春,鸜鹆来筑巢。师已说:‘文公在位时,有童谣说:“鸜鹆来筑巢,公在干侯;鸜鹆飞入宫中,公在野外。”’【《史记·鲁世家》】起初,鲁国季氏与郈氏斗鸡。郈氏给鸡披上铠甲,季氏给鸡装上金属鸡距。季氏的鸡没有获胜,季平子大怒,便侵夺郈氏的宅院,扩大自己的住宅。郈昭伯愤怒,向昭公进谗说:“在襄公的宗庙举行禘祭时,舞者只有两人,其余舞者全都在季氏家中。季氏目无君上已经很久了,不诛杀他,必定危害国家。”昭公大怒,把这件事告诉子家驹。子家驹说:“季氏得到民众拥护,三家合为一体;他的恩德深厚,威势强大,君主怎么能制服他呢?”昭公不听,于是派郈昭伯率领军队攻打季氏,进入了季氏的宅院。仲孙氏、叔孙氏共同谋划说:“没有季氏,我们两族很快就要灭亡。”于是发动甲士前往,在西北角攻破墙垣进入。三家合兵,郈昭伯不能取胜而战死。昭公害怕,于是出奔齐国【《吕氏春秋·察微》《淮南子·人间训》,与《左传》大致相同】。起初,郈昭伯因斗鸡的事恼怒季平子,而臧昭伯的弟弟防伪谗言说臧氏窝藏季氏的人,臧昭伯便囚禁了季氏的人。季平子大怒,囚禁臧氏的家老。因此臧氏、郈氏把祸难告诉昭公。昭公二十五年九月,昭公攻打季氏,进入并控制了平子。平子登台请求说:“君主因为听信谗言而没有查明我的罪过就要诛杀我,请允许我迁居沂水之上。”昭公不答应。平子请求囚禁在鄪地,也不答应;又请求带五辆车逃亡,仍不答应。子家驹说:“君主还是答应他吧。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已经很久了,季氏的党徒很多,他们将要联合谋划。”郈氏说:“一定要杀死他。”叔孙氏的臣属□对众人说:“没有季氏和有季氏,哪一种对我们有利?”众人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于是救助季氏,最终击败了昭公的军队。孟懿子听说叔孙氏获胜,也杀死了郈昭伯。郈昭伯是替昭公办事的,所以孟氏能够杀他。三家共同攻打昭公,昭公于是出奔。己亥日,昭公到达齐国。齐景公说:“请给您一千社的封地,等待您来治理。”家臣说:“抛弃周公的事业而向齐国称臣,可以吗?”于是齐景公作罢。子家说:“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些去晋国。”昭公没有听从。叔孙氏会见昭公,返回后又去见平子。平子叩头,起初想迎接昭公。孟孙、季孙后来又后悔,于是阻止了这件事【《史记·鲁世家》】。昭公二十五年,三家共同攻打昭公,昭公的军队战败,他逃奔齐国,齐国把昭公安置在干侯。不久,鲁国发生动乱,孔子前往齐国,寄居在高昭子家,以此结交齐景公。孔子与齐国太师谈论音乐,听到《韶》的乐声,学习了三个月,竟然连肉的味道都感觉不出来【《史记·孔子世家》】。鲁昭公抛弃国家逃到齐国,齐景公问他:“君主年纪还轻,为什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昭公说:“我年少时,爱护我的人很多,我因此不能亲近众人;劝谏我的人很多,我却忘记了,不能采用他们的意见。这样,内无辅弼,外无辅助;没有辅弼之臣,谄媚奉承的人却很多。这就好比秋天的蓬草,根本孤弱,枝叶虽密,一阵秋风吹来,根也会断掉【《艺文类聚》引晏子,作鲁哀公事】。”

二十六年春,齐伐鲁,取郓,而居昭公焉。夏,齐景公将内公,令无受鲁赂。申丰、汝贾许齐臣髙龁子将粟五千庾。子将言于齐侯曰:「羣臣不防,事鲁君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如晋,求内之道。卒,叔孙昭子求内其君,无病而死。不知天弃鲁乎?抑鲁君有罪于▯神也?愿君且待。齐景公从之。二十八年,昭公如晋求入。季平子私扵晋六卿,六卿受季氏赂,谏晋君。晋君乃止,居昭公干侯。二十九年,昭公如郓。齐景公使人赐昭公书,自谓主君。昭公耻之,怒而去干侯。三十一年,晋欲内昭公,召季平子。平子布衣徒跣,因六卿谢罪。六卿为言曰:「晋欲内君,众不从。」晋人止。三十二年,昭公卒于干侯。鲁人共立昭公弟宋为君,是为定公【史鲁世家】春秋感精符》鲁昭公时,雉衘环入【雉之为言弟也,喻昭公弟之入为君也】定公立,赵简子问史墨曰:「季氏亡乎?」史墨对曰:「不亡。季友有大功于鲁,受鄪为上卿,至于武子、文子,世増其业。鲁文公卒,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扵是失国政,政在季氏。扵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史鲁世家】昭公三十二年,孔子自齐反乎鲁【孔子在齐凡八年】斯时季子僭于公室,陪臣执国政,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至自逺方,莫不受业焉【史孔子世家】

春秋战国异辞卷三

译二十六年春,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地,把昭公安置在那里。夏天,齐景公准备送昭公回鲁国,命令齐臣不得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汝贾答应齐臣高龁,准备送给他粟五千庾。子将对齐侯说:“群臣没有异议,但处理鲁君的事情似乎有异常。”宋元公替鲁国前往晋国,请求让昭公回国。宋元公去世后,叔孙昭子请求让他的国君回国,却无病而死。不知是上天要抛弃鲁国,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希望君主姑且等待。齐景公听从了他。二十八年,昭公到晋国请求回国。季平子私下结交晋国六卿,六卿接受季氏的贿赂,便向晋君进谏。晋君于是作罢,昭公仍住在干侯。二十九年,昭公到郓地。齐景公派人送信给昭公,自称“主君”。昭公以此为耻,愤怒地离开干侯。三十一年,晋国想让昭公回国,召见季平子。平子穿布衣、赤脚行走,借助六卿向晋君谢罪。六卿替他说:“晋国想让鲁君回国,但众人不赞成。”晋国人于是停止此事。三十二年,昭公在干侯去世。鲁国人共同拥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君,这就是定公【《史记·鲁世家》】。《春秋感精符》说:鲁昭公时期,有野鸡衔着玉环进入宫中【“雉”与“弟”谐音,比喻昭公的弟弟入国为君】。定公即位后,赵简子问史墨:“季氏会灭亡吗?”史墨回答:“不会灭亡。季友对鲁国有大功,受封鄪地,成为上卿;到了武子、文子,世代增加了他的功业。鲁文公去世后,东门遂杀嫡子而拥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国政,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到如今已经四代国君了,百姓不知道君主是谁,他凭什么能够得到国家呢?因此,作为君主,必须慎重掌握权力和名位,不能把它们借给别人【《史记·鲁世家》】。” 昭公三十二年,孔子从齐国返回鲁国【孔子在齐国共八年】。当时季氏在公室之上僭越,陪臣掌握国家政权,所以孔子不出仕,退居后修订《诗》《书》《礼》《乐》,弟子越来越多,远方的人也来求学,没有不接受他教诲的【《史记·孔子世家》】。《春秋战国异辞》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右春坊右谕徳陈厚耀撰鲁定公陈懐君栁使其大夫祷行聘于鲁,叔孙卿私曰:“吾国有圣人,若知之乎?”陈大夫曰:“奚以果明其圣?”叔孙卿曰:“能废心而用形。”陈大夫曰:“敝邑虽小,亦有圣人,异扵所闻,曰圣人谓谁?”陈大夫曰:“有亢仓子者【即庚桑楚】偏得老耼之道。”能用耳视目听,定公闻而异焉,使叔孙氏报聘,且致亢仓子,待以上卿之礼。亢仓子至,賔于亚寝,鲁公卑辞以问之。亢仓子曰:“吾防视听,不用耳目,非能易耳目之所用,告者过也。”公曰:“孰如是?寡人増异矣,其道若何?寡人愿闻之。”亢仓子曰:“我体合扵心,心合扵气,气合于神,神合扵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逺际八荒之表,迩在眉睫之内,来扵我者,吾必尽知之,乃不知为是。我七窍手足之所觉,六腑五臓心虑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亢仓子全道】陈大夫聘鲁,私见叔孙氏。叔孙氏曰:“吾国有圣人,曰非孔丘耶?”曰:“是也。何以知其圣乎?”叔孙氏曰:“吾尝闻之,顔回曰:‘孔丘能废心而用形。’”陈大夫曰:“吾国亦有圣人,子弗知乎?”曰:“圣人孰谓?”曰:“老耼之弟子有亢仓子者,得耼之道,防以耳视而目听。”鲁侯【亢仓子鲁侯作定公】闻之,大惊,使上卿厚礼而致之。亢仓子应聘而至,鲁侯卑辞请问之。亢仓子曰:“传之者妄,我能视听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鲁侯曰:“此増异矣,其道奈何?寡人终愿闻之。”亢仓子曰:“我体合扵心,心合于气,气合于神,神合扵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逺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来干我者,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觉,心腹六脏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鲁侯大悦。他日以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列子仲尼】楚昭王渡江,有物大如斗,直触王舟,止扵舟中。昭王大怪之,使聘问孔子。孔子曰:「此名萍实,令剖而食之。惟覇者防获之,此吉祥也。」其后齐有飞鸟,一足来下,止扵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又使聘问孔子。孔子曰:「此名商羊,急告民,趣治沟渠,天将大雨。」扵是如之,天果大雨,诸国皆水,齐独以安。孔子归,弟子请问。孔子曰:「异哉!小儿谣曰:『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拳,赤如日,剖而食之,美如蜜。』此楚之应也。皃又有两两相牵,屈一足而跳,曰:『天将大雨,商羊起舞。』今齐获之,亦其应也。夫谣之后,未尝不有应随者也。故圣人非独守道而已也,睹物记也即得其应矣【説苑辨物】家语》季平子卒【定公五年】将以君之璠璵敛,赠以珠玉。孔子为中都宰,闻之,歴级而救焉,曰:「送死而以寳玉,是犹曝尸扵中原也。其示民以奸利之端,而有害扵死者,安用之?且孝子不顺情以危亲,忠臣不兆奸以陷君。」乃止。定公立五年,夏季,平子卒,桓子嗣立。桓子嬖臣曰仲梁懐,与阳虎有隙。阳虎欲逐懐,公山不狃止之。懐益骄,阳虎执懐。桓子怒,阳虎因囚桓子,与盟而释之。阳虎由此益轻季氏【史孔子世家约左氏文】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七年,齐伐我,取郓,以为阳虎邑,以从政。八年,阳虎欲尽杀三桓适,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载,季桓子将杀之,桓子诈而得脱。三桓共攻阳虎,阳虎居阳闗。九年,鲁伐阳虎,阳虎奔齐。已而奔晋赵氏【史鲁世家】阳虎为乱扵鲁,鲁君令人闭城门而捕之,得者有重赏,失者有重罪。围三匝,阳虎将举剑而伯頥【伯廹也】门者止之曰:“天下探之不穷,我将出子。”阳虎因赴围而逐,扬剑提戈而走。门者出之,顾反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攘袪薄腋。出之者怨之曰:“我非故与子反也,为之防死被罪,而乃反伤我,宜矣其有此难也。”鲁君闻阳虎失,大怒,问所出之门,使有司拘之。以伤者受大赏,而不伤者被重罪,此害之而反利也【淮南子·人间训】卞庄子好勇,母无恙时,三战而三北,交防非之,国君辱之。卞庄子受命,顔色不变。及母死,三年冬,鲁兴师,卞庄子请从,见扵鲁将军,曰:「前犹与母处,是以战而北也。今母没矣,请塞责,遂走敌而鬬获其甲首而献之者三。」曰:「请以此塞三北。」将军止之曰:「请为兄弟。」庄子曰:「夫北以养母也,今母没矣,吾责塞矣。吾闻之,节士不以辱生。」遂奔敌,杀十人而死【韩诗卷十又新序卷八新序齐人欲伐鲁,忌卞庄子,不敢过卞】卞庄子,鲁卞邑大夫也,性好勇,尝刺虎,管竖子止之曰:「两虎方食牛,牛甘必争鬬,则大者伤,小者亡。从伤而刺,一举必有两获。」庄子然之,果获二虎【战国筞】

译钦定《四库全书》。《春秋战国异辞》卷四。右春坊右谕德陈厚耀撰。鲁。定公。陈怀君柳派他的卿大夫到鲁国祷告并行聘礼。叔孙卿私下说:“我国有圣人,您知道吗?”陈国大夫说:“凭什么确实知道他是圣人?”叔孙卿说:“他能够废弃心智而运用形体。”陈国大夫说:“我们小国也有圣人,与您听说的不同。请问圣人是谁?”陈国大夫说:“有个亢仓子【就是庚桑楚】,偏得老聃的道术。他能够用耳朵看、用眼睛听。”定公听说后感到惊异,派叔孙氏回访,并请亢仓子来鲁国,以对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亢仓子到达后,作为宾客住在亚寝,鲁公谦卑地向他询问。亢仓子说:“我能不用耳目而视听,并不是能够改变耳目所发挥的作用;传话的人说错了。”鲁公说:“竟然有这样的事吗?我更加惊异了。那种道术究竟怎样?我愿意听闻。”亢仓子说:“我的形体与心相合,心与气相合,气与神相合,神与无相合。凡是稍有形迹的事物、微小的声音,即使远在八方荒远之地,近在眉睫之内,只要来到我这里,我一定都能知道,却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七窍、手足所感知的,六腑五脏和心中思虑所知道的,也只是它们自己知道罢了【《亢仓子·全道》】。” 陈国大夫出使鲁国时,私下会见叔孙氏。叔孙氏说:“我国有一位圣人,难道不是孔丘吗?”陈国大夫说:“是孔丘。凭什么知道他是圣人?”叔孙氏说:“我曾听颜回说:‘孔丘能够废弃心智而运用形体。’”陈国大夫说:“我国也有圣人,您不知道吗?”叔孙氏问:“圣人是谁?”陈国大夫说:“老聃的弟子中有亢仓子,得到老聃的道术,能够用耳朵看、用眼睛听。”鲁侯【《亢仓子》作定公】听说后大为惊异,派上卿带着厚礼把他请来。亢仓子接受聘请来到鲁国,鲁侯谦卑地向他请教。亢仓子说:“传话的人胡说,我能够不用耳目而视听,却不能改变耳目的作用。”鲁侯说:“这更加奇异了。那道术究竟怎样?我始终愿意听闻。”亢仓子说:“我的形体与心相合,心与气相合,气与神相合,神与无相合。凡是稍有形迹的事物、微小的声音,即使远在八方之外,近在眉睫之内,只要来到我这里,我一定知道;却不知道这是我的七窍、四肢所感知的,还是心腹六脏所知道的,只是它们自己知道罢了。”鲁侯非常高兴。后来,鲁侯把这件事告诉仲尼,仲尼笑而不答【《列子·仲尼》】。楚昭王渡江时,有个东西大得像斗,径直撞到昭王的船上,停在船中。昭王非常惊异,派使者去询问孔子。孔子说:“这东西叫萍实,让人剖开吃掉它。只有成就霸业的君主才能得到它,这是吉祥的征兆。”后来齐国有一只飞鸟,一只脚来到宫殿前停下,展开翅膀跳跃。齐侯非常惊异,又派使者去询问孔子。孔子说:“这鸟叫商羊,赶快告诉百姓,赶紧整治沟渠,天将要下大雨。”于是齐国照此办理,天果然下起大雨,其他各国都遭受水灾,唯独齐国因此安然无恙。孔子回来后,弟子请教这件事。孔子说:“奇怪啊!小孩子曾唱歌说:‘楚王渡江得到萍实,大得像拳头,红得像太阳,剖开来吃,味道甜美如蜜。’这就是楚国将有相应征兆的预示。孩子们又唱:‘一对一对相互牵连,只屈一只脚跳跃,说道:‘天将下大雨,商羊开始跳舞。’如今齐国得到这只鸟,也正是相应的征兆。凡是童谣出现以后,没有不随之发生相应事情的。所以圣人不只是守持常道而已,还能观察事物、记录征兆,随即知道它所对应的事情。”【《说苑·辨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家语》记载:季平子死了【鲁定公五年】,将要用鲁君的璠璵玉来装殓他,并以珠玉作为赠物。孔子任中都宰时听说了这件事,便登上台阶加以劝止,说:“送葬时使用宝玉,这就如同把尸体暴露在原野中一样。向百姓显示贪图财利的开端,并且会伤害死者,这些东西还要来做什么?况且孝子不能只顺从自己的感情而危害亲人,忠臣也不能引发奸邪之事而使君主陷入困境。”于是这件事停止了。鲁定公即位第五年,夏季,季平子去世,季桓子继承其位。桓子的宠臣叫仲梁怀,和阳虎有嫌隙。阳虎想驱逐仲梁怀,公山不狃制止了他。仲梁怀更加骄横,阳虎便逮捕了他。季桓子大怒,阳虎于是囚禁季桓子,和他订立盟约后才释放他。阳虎从此更加轻视季氏。【《史记·孔子世家》约取《左传》文字】季平子去世后,阳虎私下恼怒,囚禁季桓子,季桓子与他订盟后阳虎才释放了他。鲁定公七年,齐国攻打鲁国,夺取郓邑,把它作为阳虎的封邑,使他参与政事。八年,阳虎想把三桓嫡系全部杀掉,改立自己所亲善的庶子来代替他们。后来,季桓子准备杀死阳虎,季桓子用诈术逃脱。三桓共同攻打阳虎,阳虎退居阳关。九年,鲁国攻打阳虎,阳虎逃奔齐国。不久又逃奔晋国赵氏那里。【《史记·鲁世家》】阳虎在鲁国作乱,鲁君命人关闭城门捉拿他,并规定捉到阳虎的人重赏,放跑他的人重罚。包围了三层,阳虎将要举剑冲出时,守门人制止他说:“天下追捕你而不能穷尽,我将放你出去。”阳虎于是冲向包围圈,挥剑提戈奔跑。守门人放他出去后,回头拿戈推刺那个放他出去的人,撩开他的衣袖,刺近腋下。被刺的人怨恨他说:“我并不是故意要反过来害你,为了替你防备死亡、承受罪责,你却反过来伤害我,你遭遇这样的灾难,实在是应该的。”鲁君听说阳虎逃脱,大怒,询问他从哪座城门出去,命有关官吏拘捕守门人。因为受伤的人得到重赏,而没有伤人的人反而遭受重罚,这就是伤害他人反而获利。【《淮南子·人间训》】卞庄子喜好勇武。他母亲健在时,他三次参战,三次败退,众人都非难他,国君也羞辱他。卞庄子接受命令时,脸色不变。等到母亲去世,三年后的冬天,鲁国出兵,卞庄子请求随军,拜见鲁国将军说:“以前我还要和母亲相处,所以作战时退败了。如今母亲已经去世,请允许我补偿过失。”于是他冲向敌阵,交战后俘获敌方甲士的首级,献上了三颗,说:“请允许我用这些来补偿三次败退。”将军制止他说:“请把我当作兄长。”卞庄子说:“我以前退败,是为了奉养母亲;如今母亲已经去世,我的责任已经补偿完了。我听说,有节操的人不因受辱而苟且偷生。”于是他再次冲向敌阵,杀死十人后战死。【《韩诗外传》卷十,又见《新序》卷八。《新序》说齐人想攻打鲁国,因为忌惮卞庄子,不敢经过卞邑。】卞庄子是鲁国卞邑的大夫,性情喜好勇武,曾经刺杀老虎。管竖子制止他说:“两只老虎正在吃牛,牛肉甘美,它们必定争斗;这样大的老虎会受伤,小的老虎会死亡。趁它们受伤时再刺杀,一举一定能得到两只老虎。”卞庄子认为有道理,果然捕获了两只老虎。【《战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