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十

译祖谦标目録】三月甲寅日，山阳、东平发生地震。己巳日，下诏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夏五月辛酉日，开始推举孝廉，郎中补任长【相【以本纪修】秋七月辛亥日，下诏将上林苑的池沼、禁苑及田地租给百姓【以本纪修】八月庚寅日，天市垣出现彗星【以本纪修】九月，哀牢夷人反叛【以本纪修】冬十一月，阜陵刘延谋反，被贬为侯【以本纪修】南匈奴单于及乌桓进攻北匈奴，大败敌军【以本纪修】

译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二年春季二月辛丑日，下诏禁止奢侈放纵、僭越铺张【据本纪修订】。甲辰日，撤除伊吾庐的屯兵【本纪】。永昌、越嶲、益州的军队讨伐哀牢，平定了他们【据本纪、通鉴修订】。夏季四月戊子日，下诏让因罪被流放到楚地、淮阳的四百多户人家返回【据本纪修订】。下诏让齐国相国削减冰纨、方空縠、吹纶絮等奢侈织物的供应【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纨，是白色的丝织品。冰，是说色泽鲜亮如同冰一般。《释名》说：縠，是绶带。方空，是说纱薄得像虚空一样。有人说：空，就是孔洞。纶，像絮一样但更细。吹，是说吹气就能成形，也是纱的一种。”

皇帝想要封赏各位舅舅，太后坚决阻止【据通鉴修订】。六月，烧当等部族反叛，侵犯金城、汉阳。秋季八月，派遣代理车骑将军马防、长水校尉耿恭去讨伐他们【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城门校尉马防代理车骑将军，以长水校尉耿恭为副将，率领北军五校士及各郡积射士，征讨西羌。”第五伦上疏说：“外戚可以封侯来使他们富裕，不应当授予官职让他们任职。为什么呢？用法律约束他们会伤害恩情，因私情亲近他们则违背法度。我听说马防如今将要西征，我认为太后仁爱恩厚，陛下极为孝顺，恐怕会有细微的嫌隙难以凭喜爱之情来消除，不被察觉。其余详见《通鉴》【北军是京师的重兵，西汉时不轻易调出。光武帝罢免了郡国的材官，建武十九年，臧宫才开始率领北军平原武等部队，从此北军开始频繁出征外地】。

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有彗星出现在紫宫【据本纪修订】。

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三年春季正月己酉日，在明堂举行宗祀，登上灵台【据本纪修订】。耿恭击败各羌族，使他们投降，因触怒马防，马防被下狱免职【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根据袁宏《汉纪》：耿恭到达陇西，上书说应当让车骑将军马防屯驻汉阳，作为威重的象征。从前窦融安抚聚集羌胡，赢得了他们的欢心，子孙至今乐于听闻窦氏从前击破白山、卢水的事迹，听说窦固到来，三天内军队就集结完毕。应当再次奉命出使。又推荐临邑侯刘复，谋略卓越出众，却因微小过错归国就藩，应当让刘复率领乌桓兵。因此触怒了马防，马防让谒者李谭上奏耿恭不担忧军务，接到诏书后心怀怨恨，耿恭被征召回京下狱免职。其余详见《通鉴》。陈瓘说：耿恭有功无过，因触怒马防而被免官。第五伦说外戚不应当授予官职，大概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三月癸巳日，立贵人窦氏为皇后。

解题说：“窦勋因罪被处死，之后立他的女儿为后是不合礼法的。”

赐予百姓爵位，给孤儿、寡妇、老弱贫苦者发放粮食【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停止虖沱河、石臼河的漕运【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永平年间，治理虖沱河、石臼河，从都虑到羊肠仓，想要让太原通漕【《西汉地理志注》：太原上交县的绵蔓水流入常山郡蒲吾县进入虖沱河。李贤说：石臼河在今定州唐县东。《后汉书郡国志》：常山国蒲吾县。注：《古今注》：永平十年修建常山虖沱蒲吾渠，通航漕船。《水经注》：汾阳故城积粟的地方，称为羊肠仓，在晋阳西北，即今岚州界的羊肠阪】。劳役繁重连年不断，没有成效，转运途中经过三百八十九处险隘，前后淹死溺亡的人不可胜数。任命邓训为谒者，让他监督统领此事。邓训考察衡量，知道大功难以建立，于是上书，最终停止了这项劳役。其余详见《通鉴》。

闰月，班超攻打姑墨，大败敌军【据本纪修订】。冬季，十二月丁酉日，任命马防为车骑将军，兼任城门校尉【据本纪、袁宏《汉纪》修订】。有关部门上奏派遣各位诸侯王返回封国，皇帝没有允许【据列传修订】。

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四年春季二月庚寅日，牟融去世【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戊子日，立儿子刘庆为皇太子，赐予百姓爵位，给孤儿、寡妇、老弱贫者发放粮食。辛卯日，封两位皇子为王【据本纪修订】。癸卯日，封马廖、马防、执金吾马光为侯。五月丙辰日，马廖等人以特进的身份回到府第【据列传、通鉴修订】。甲戌日，任命鲍昱为太尉，南阳太守桓虞为司徒【据本纪修订】。六月癸丑日，皇太后马氏去世【本纪】。冬季十一月壬戌日，下诏召集儒生、学子在白虎观讨论五经的同异，皇帝亲自临朝决断【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校书郎杨终说，宣帝广泛征召群儒，在石渠阁论定五经。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学者能够完成学业，而拘泥于章句的学者破坏了大体，应当依照石渠阁的先例，永远作为后世的准则。其余详见《通鉴》。唐仲友说：光武帝讲论经理，明帝正坐亲自讲授，章帝称制临朝决断，都是一样的【又说：自从石渠阁论经之后，专门之学更加兴盛。白虎观在北宫】。

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五年春季二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下诏举荐直言极谏之人。甲申日，命令二千石官员审理冤狱【据本纪修订】。夏季五月辛亥日，下诏让直言极谏之士担任地方官【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肃宗可以说有喜好直言极谏的实际行动了。”事迹见于《通鉴》。

戊辰日，赵憙去世【据本纪修订】。冬季，开始施行《月令》，演奏迎气之乐【据本纪修订】。这一年，班超攻打疏勒，击败敌军【据本纪修订】。

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六年夏季六月丙辰日，鲍昱去世【据本纪修订】。辛未日晦日，发生日食。

译秋季七月癸巳日，任命大司农邓彪为太尉。冬季十二月，下诏按四科征召人才。解题说：应劭《汉官仪》记载：“建初六年十二月诏书征召人才分为四科：一是德行高妙，志节清白；二是精通经学、品行端正，能够担任博士；三是通晓法律，足以决断疑难，能够依据章句覆核审讯，文笔胜任御史；四是刚毅且有谋略，遇事不犹豫，明智足以洞察奸邪，勇敢足以决断，才能胜任三辅地区的县令。这四科都要求具备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清廉公正的品行。从今以后，严格依照四科征召人才，以及刺史、二千石官员察举茂才、尤异、孝廉时务必务实，在职务上考核测试，如果所举荐的人不称职，不熟悉部门事务，或者举荐者故意不据实推荐，就要依法惩处。”

译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七年夏季六月甲寅日，废黜皇太子刘庆为清河王，立皇子刘肇为皇太子，赐死刘庆的生母宋贵人【依据本纪修订】。解题说：宋杨姑，是马皇后外祖母。马皇后听说杨姑的两个女儿都有才貌，便接来加以训导。永平末年，选入太子宫，非常受宠。肃宗即位后，两人都封为贵人。大贵人生下刘庆成为皇太子。宋贵人擅长处理人事，在长乐宫侍奉，亲自操持饮食。太后怜惜她。窦勋娶了东海王刘强的女儿淯阳公主，长女和妹妹都按选例进入长乐宫侍见。肃宗先前听说宋贵人有才貌，多次向众姬询问。等到见到，非常认为她美丽。马太后也对她感到惊奇，于是进入掖庭。宋贵人性格敏捷，尽心侍奉，赞誉之声日益传开，于是立为皇后。妹妹封为贵人。梁贵人是梁竦的女儿。幼年丧母，由伯母舞阴长公主抚养。十六岁时，与姐姐一起进入掖庭，为贵人生下皇子刘肇，这就是和帝。窦皇后没有儿子，一并嫉妒忌恨她们。太后去世后，窦皇后与母亲谋划陷害宋氏。对外让兄弟寻找宋氏的细微过错，对内让宦官侦伺得失。宋贵人病中想吃生兔，让家人去求取，于是诬陷她说想作蛊毒诅咒，施行厌胜之术，日夜毁谤进谗，于是逐渐被防备。刘庆搬出居住到承禄观。六月，废黜刘庆为清河王，皇子刘肇由皇后抚养立为皇太子。其余见《资治通鉴》。宋贵人受马皇后怜爱，而马皇后受皇帝宠爱。窦皇后，皇帝先欣赏她的才貌，而后被马皇后视为奇异，这就是窦氏成为皇后而宋氏未被立的原因。等到马皇后去世，宋氏就危险了。母亲死儿子被废，本是必然之势。光武帝废黜郭皇后及太子，已经亏损了夫妇父子之道，等到再次发生，章帝就效仿他的做法。正始之道，能不谨慎吗。

秋季八月，在高庙举行饮酎祭和禘祭【依据本纪修订】。九月甲戌日，皇帝驾临偃师；乙酉日，驾临邺城。免除元氏县三年租赋【辛卯日回宫【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到达河内，下诏说：“车驾巡视秋收庄稼，观看收获，因经过郡界，都只带精锐骑兵轻装出行，没有辎重，不得随意修治道路桥梁，远离城郭，派遣官吏迎接，刺探起居出入前后，造成烦扰。行动务必节省简约，只担心不能做到吃粗食喝瓢水罢了。所经过的地方希望让贫弱百姓得利，不要违背诏书。”于是游览淇园。乙酉日，前进驾临邺城，慰劳犒赏魏郡守令以下官员，直到三老、门吏、走卒，赐钱各有差别。慰劳赏赐常山、赵国官吏百姓，免除元氏县三年租赋【李贤说：偃师县属于河南郡】。

冬季十月癸丑日，皇帝驾临长安拜谒宗庙陵寝。十二月回宫【依据本纪修订】。发生螟灾【依据本纪修订】。

汉肃宗孝章皇帝建初八年春季正月，东平王刘苍去世【依据本纪修订】。冬季十二月甲午日，皇帝向东狩猎。戊申日，回宫【依据本纪修订】。下诏设立古文《尚书》、《毛诗》、《左氏春秋》、《谷梁春秋》的讲郎【依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根据袁宏《汉纪》，古文《尚书》，是鲁恭王毁坏孔子住宅，想扩建宫室，得到古文《尚书》。孔安国得到此书，比伏生所传的六十篇多。献上的《毛诗》，出自鲁人毛苌，自称是子夏所传。河间献王喜好它。《谷梁传》，瑕邱江公从鲁申公那里受学。董仲舒擅长解说《公羊》、《谷梁》，学问逐渐衰微。后来萧望之在朝廷辩论两家的同异，多从《谷梁》。汉初张苍、贾谊、张敞都修习《春秋》《左传》。贾谊作训诂，建武初年议立《左氏》学博士。范升认为不宜设立。皇帝怜悯《左氏》学废弛，于是让贾逵叙明大义，于是设置弟子。叶适说：古文《尚书》、《毛诗》、《左氏》、《周官》的学者，借此以知晓古人统纪源流，而西汉时期湮塞不行。到东汉才最终传下来，难道杜林、郑兴、陈元、贾逵的知识实在超过西汉诸儒吗？只是他们的门户偶然相承罢了。

将梁竦下狱，杀了他；杀皇太子生母梁贵人【依据列传、《通鉴》修订】。

解题说：梁氏与窦氏素来交结，所以窦皇后不立宋贵人的儿子，而立梁贵人的儿子。等到儿子刘肇既已立为太子，梁氏方才私下自庆，而窦氏又转移用来陷害宋氏的手段，陷害梁氏，制造匿名信，置梁竦于死地。贵人的姐姐妹妹也因忧虑而死。利益所驱使，则深宫中的女子都像张仪、苏秦一样。唉！可畏啊！事见《通鉴》。

派遣马廖、马防回到封国【依据列传、《通鉴》修订】。虎贲中郎将窦宪夺取沁水公主的田地，皇帝知道后，没有治罪【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太后去世后，马氏失势，马廖性格宽缓，不能教导告诫儿子马豫，于是投书怨恨诽谤。马光奢侈好结党营私【外戚宾客曾因阴氏、梁氏被废徙，而马、窦因交结党与受伤害，大概是经制不立的过错】。有关部门奏请免除马豫官职，派遣马廖、马防、马光回到封地。诸马获罪归国，而窦氏开始显贵。窦宪任侍中、虎贲中郎将，窦笃任黄门侍郎，都侍奉在宫省，贵宠日益兴盛。窦宪以低价，请求夺取沁水公主的园田，公主畏惧不敢计较。肃宗外出经过园田，指着问窦宪，窦宪暗中喝止不得回答。后来发觉，皇帝大怒，召窦宪严厉责备说：“深思前次过错，请求公主田园时，何至于比赵高指鹿为马更甚？久念

译（此举）令人惊恐畏惧，尊贵的主上尚且被冤枉掠夺，何况是普通百姓呢？国家抛弃宪，就像抛弃孤儿和腐烂的堤防一样！宪非常恐惧，皇后为他毁掉礼服，深深谢罪，过了很久才得以免除灾祸。我查阅《通鉴》得知：【汉朝制度规定，皇帝的女儿都封为县公主，仪制服饰与列侯相同，其中地位尊崇的都称为长公主，仪制服饰与藩王相同。各位诸侯王的女儿都封为乡亭公主，仪制服饰与乡亭侯相同。肃宗时期，只有东平王刘苍、琅邪王刘京的女儿被封为县公主，此后安帝、桓帝的妹妹也封为长公主，待遇相同。皇帝的女儿中那些被封为公主的，她们所生的儿子继承母亲的封号成为列侯，都世代相传。而乡亭公主的封号则不世袭】

译汉肃宗孝章皇帝元和元年夏季，下诏讨论贡举制度【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秋季七月丁未日，下诏确定笞刑法令【依据本纪修订】。八月甲子日，邓彪被罢免，大司农郑众担任太尉【依据本纪修订】。癸酉日，改换年号【依据本纪修订】。皇帝向南巡狩。九月辛丑日，驾临章陵。冬季十一月己丑日，返回皇宫【依据本纪修订】。十二月壬子日，下诏废除对妖妄邪恶之人的禁锢【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鲍昱的言论，皇帝随即采纳。到了这时过了十年，禁锢才开始解除。想要在一朝一夕之间消除灾异，难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恢复盐铁官营和均输法【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见章和二年解题。

汉肃宗孝章皇帝元和二年春季正月乙酉日，下诏赐予怀孕妇女养胎的谷物，免除其丈夫的算赋【依据本纪修订】。下诏告诫俗吏不要矫饰【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下诏给三公说：‘正值春季万物生长养育之时，草木萌芽，应当辅助阳气以培育时下的万物。命令有关部门，罪行不是死刑的，暂且不要审理查验。以及官吏百姓上书相互告发，不得受理。希望以此来平息事端、安抚百姓，恭敬地顺应天时。到了立秋再恢复原状。’那些俗吏矫饰外表，看似正确实则错误。衡量人事则听起来悦耳，论及阴阳则伤害教化。朕对此非常厌恶，非常苦恼。安定的官吏，诚恳朴实没有浮华，每天计算似乎不足，每月计算却有余。像襄城令刘方，官吏百姓同声称赞他不烦扰百姓。虽然没有其他长处，这也差不多接近了。近来告诫二千石官员各自崇尚宽厚明察，然而如今富有的奸人向下行贿，贪婪的官吏向上枉法，使得有罪的人不被论处而无过错的人遭受刑罚，这是极大的悖逆。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明断，把轻纵当作恩德，把重刑当作威严。这四种情况如果兴起，那么下面就会产生怨恨之心。我的诏书多次下达，使者车辆在路上接连不断，但是吏治没有改善，有人失职，过错在哪里？努力思考旧的法令，符合我的心意吧【唐仲友说：‘皇帝推举孝廉中宽厚博识的人，下诏褒奖刘方，都是为了惩戒官吏行事刻薄深重’】。

南单于长去世，单于泛的儿子宣即位【依据列传修订】。二月甲寅日，开始使用四分历【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自从太初元年开始使用三统历，施行了一百多年，历法逐渐落后于天象，朔日早于历法推算的朔日，有时在晦日就能看见月亮，考察其运行日期只有退后没有前进，月亮只有前进没有退后。建武八年，中太仆朱浮等人说历法应当修改，来不及考证校正。永平五年，下诏命令待诏杨岑担任观测月食官员，又命令待诏张盛、京房、鲍业等人用四分法与杨岑考核，一年多，张盛等人预测准确的事比杨岑多六件。十二年十一月，下诏命令张盛、京房代替杨岑担任观测月食官员，四分历的方法开始稍微施行。张盛、京房等人没能明确历法元始，综合校核分度，只是使用其观测月食而已。元和二年，太初历落后于天象更加遥远，冬至那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一度，距离牵牛宿五度还没到，却认为牵牛宿是中星，落后于天象四分日之三，晦朔望差于天象一日，宿差五度。皇帝召见治历官编防李梵等人综合校核这种情况。二月甲寅日，下诏改行四分历。李梵仍然认为元首十一月应当先大月，想要以配合朔望，使日期有常，而十九年不得七闰，晦朔失实。皇帝又派左中郎将贾逵询问治历者卫承、李崇及李梵等十人，认为月亮应当先小月。《春秋》经文记载朔日不记载晦日，是因为朔日一定有月光，晦日没有月光必定在那个月里。如果先大月则一个月有两个朔日，下个月没有朔日，这是明显不可靠的。皇上敕令天元起始之月应当是小月，确定历数于是正确。

下诏讨论增修各种祭祀。丙辰日，皇帝向东巡狩。辛未日，在岱宗举行柴祭，驾临奉高。壬申日，在明堂祭祀五帝。三月己丑日，驾临鲁地。庚寅日，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夏季四月乙卯日，返回皇宫。庚申日，在祖庙告祭【依据本纪修订】。秋季七月庚子日，下诏不要在十一月、十二月上报囚犯案件【依据《资治通鉴》目录修订】。冬季，南单于与北匈奴在涿邪山交战，击败了他们。下诏归还被掠夺的人口【依据列传吕祖谦标目修订】。

汉肃宗孝章皇帝元和三年春季正月乙酉日，下诏供给没有亲属的婴儿以及有子女但不能抚养者的粮食【依据本纪修订】。丙申日，皇帝向北巡视。三月辛卯日，返回皇宫【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二月乙丑日，敕令侍御史司空说：‘正值春季，所经过的地方，不得有所砍伐杀害。车可以牵引避开，就牵引避开；马可以停下解套，就停下解套。《诗经》说：‘那丛生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礼制规定，人君砍伐一草一木不合时宜，叫做不孝。俗人只知道顺从人意，不知道顺从天意。’请明确表达我的心意。”

夏季四月丙寅日，郑众因议论窦宪被免职，不久去世【依据纪传】。

解题说：根据袁宏《汉纪》，郑众陈述窦宪权势太盛，言语苦切，被窦宪不容。窦宪上奏郑众泄露奏事，郑众被诘问责让，收回印绶。郑众请求退休，未被允许。病重，上书说：“窦宪奸恶通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都憎恶。窦宪用什么方法迷惑主上？臣虽然生命垂危，死不忘忠。希望陛下诛杀四凶的罪行，以平息人鬼愤结的期望。”其余见于《资治通鉴》。吕祖谦说：“章帝号称贤君，然而他的过失不亚于他的功德。窦宪夺取公主的园田，大概是骄纵的开端。皇帝仅仅责备他，而不能纠正他的罪行。后来窦宪诬陷郑众，免去他三公的职位。皇帝阅览郑众的奏章，虽然用温和的词语慰藉，但最终不能……”

译罢免了萧宪。如果每件事都像这样，与汉元帝相比又差多远呢？」

译任命大司农宋由为太尉【依据纪传修订】。五月丙子日，第五伦被免去太仆职务，袁安担任司空【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吕祖谦说：‘第五伦本性严厉刚毅，等到身居高位反而深深厌恶刻薄，崇尚宽厚，这是因为君主原本宽厚，臣子也跟着宽厚，这是相互呼应的道理。’又说：‘章帝慈祥温和，委屈自己以礼贤下士，当时许多名士都在朝廷任职，像袁安这些人，尚能在和帝初年，严肃神色斥退奸臣，建立法纪纲常，这都是章帝招揽贤才留给后人的恩泽。’”

秋季八月乙丑日，皇帝驾临安邑，视察盐池。九月，返回皇宫【依据本纪修订】。冬季，烧当羌人迷吾侵犯陇西【依据本纪修订】。西域长史班超攻击并斩杀疏勒王【依据本纪修订】。任命前廷尉正郭躬为廷尉【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郭躬家世代掌管法律事务，崇尚宽厚平和。等到他主管官署、审理案件判决刑罚，多依据怜悯宽恕的原则。于是逐条列举四十一项原本条文过重可从轻处理的案件，上奏朝廷。这些建议都被采纳施行。”陈瓘说：“章帝得到郭躬，从而成就了长者般的政治。”

汉肃宗孝章皇帝章和元年

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记载，诏书说：‘这是因为祥瑞显现先帝的和顺德行，所以改换年号。’”

春季正月，下诏命侍中曹褒制定汉朝礼仪【依据列传和通鉴修订】。三月，护羌校尉傅育攻击羌人战败身亡【依据本纪修订】。夏季六月，桓虞被免职，袁安担任司徒，光禄勋任隗担任司空【依据本纪和袁宏《汉纪》修订】。秋季七月，鲜卑攻击并斩杀北匈奴单于【依据本纪修订】。烧当羌人迷吾侵犯金城，护羌校尉张纡斩杀了他，他的儿子迷唐再次叛乱【依据纪传修订】。壬戌日，改年号为养老，赏赐高龄老人布帛【依据本纪修订】。八月癸酉日，皇帝向南巡狩【依据本纪修订】。乙未日晦（月末），发生日食。九月，再次封阜陵侯刘延为王【依据本纪修订】。冬季十月丙子日，返回皇宫【依据本纪修订】。北匈奴五十八个部落前来投降【依据纪传修订】。曹褒上奏他所撰写的制度【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显宗（明帝）即位时，博士曹充说：“汉朝再次承受天命，礼乐崩坏缺失。”下诏将太乐官改名为大予乐。曹褒年轻时跟随曹充学习，常感慨朝廷制度不完备，仰慕叔孙通制定的汉朝礼仪，日夜专心思考。恰逢肃宗（章帝）想要制定礼乐，曹褒于是上疏说：“应当确定文字制度，编撰成汉朝礼仪。”太常巢堪认为一代的大典，不是曹褒所能制定的，不可以制作。皇帝知道群臣拘泥守旧，难以与他们谋划治国，于是任命曹褒为侍中兼武司马。班固说：“京城中的儒生，大多能解说礼制，应当广泛招揽共同议论得失。”皇帝说：“谚语说：‘在路边建房，三年也建不成。’研究礼制的学者，名为聚讼（争论不休）。从前尧制作《大章》乐，有一个夔就足够了。”召曹褒到嘉德门，命令小黄门拿着班固所上奏的叔孙通《汉仪》十二篇，告诫曹褒说：“这些制度散乱简略，大多不符合经义【皇帝知道叔孙通的礼仪不符合经义，这话说得很大，却不知谶纬之学更加不合经义是怎么回事】。现在应当依照礼制逐条修正，使其可以在南宫东观施行【按：洛阳宫殿名，南宫有东观，陆机《洛阳记》记载在南宫高阁十二门，介于承风、观光之间，武定都实在南宫，其后又建前殿而北宫乃是永平年间所起，现在东观在南宫，难道经始于建武年间吗？】曹褒于是排列次序礼制事务，依据旧典，夹杂五经谶记的文字，编撰从天子到庶民冠婚吉凶终始的制度，共一百五十篇，上奏朝廷。皇帝因为众说难一，所以只是收纳了它，不再命令有关部门评议上奏。胡寅说：“孔子删诗定书，系易作春秋，却不叙述礼乐制度，大概是因为礼是根据人情来制定节文，乐是用来象征功业，所以难以确立一成不变的制度，夏商周都不免有所增减，其不可统一，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如此，圣人必定依据事情来阐明其义理，大概其数目可以陈述，祝史有司所能参与的是这些，其义理难以知晓，不是仁且智的人不能本着人情而用中道来约束，所以有的先王有而不适用于今天，有的古代没有而可以依据义理兴起，神而明之，在于其人罢了。”曹褒大概也深深看到叔孙通的义理有不当之处，所以愤然想要纠正它，而皇帝也因此任命他。如果请求广泛征召名儒，拖延几年，还差不多不至于大大违背正道，身当重任，决断于独见，才几个月间，就匆忙完成一百五十篇，又夹杂谶记的文字，其不纯粹符合古礼是显而易见的【和帝即位，曹褒于是作章句，皇帝于是将新礼两篇冠于后，太尉张酺、尚书张敏等上奏曹褒擅自制定：汉朝礼仪被破坏混乱，圣术应当加以刑诛。皇帝虽然压下他们的奏章，但汉朝礼仪终究没有实行。唐仲友说：‘一个朝代的兴起，应当有一个朝代的礼乐。与其缺失而不制定，宁可制定而未尽善。曹褒习谶纬，固然未尽善，但不可因噎废食。’张酺、张敏的话，难道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不过是习惯于专门之学，不容许一家制作罢了】”

这一年，班超攻击莎车，大败敌军【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吕祖谦说：章帝慈祥长者，不是好大喜功的君主，而他所做的事情与武帝相差无几，这是慈祥过度的缘故。班超在西域穷兵黩武，因为慈祥而不能驳倒班超的议论；傅育、张纡扰动羌胡，也是慈祥不能决断所导致的。君主的德行以刚强为主，如果刚德有亏”

译“虽然他有慈爱宽厚的心意，但不过只能谨慎地处理好小事，而在大事上难免会出差错。”见《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