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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大事记续编三

大事记续编卷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3–38 段

大事记续编卷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二     明 王祎 撰

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春三月,以中郎将霍禹为右将军【以列传朱熹纲目修】庚午,博陆宣成侯霍光薨【以本纪修】

解题曰:「班固叙传曰:『博陆堂堂,受遗武皇,拥毓孝昭,末命道▯,遭家不造,立帝废王,权定社稷,忠配阿衡。懐禄眈宠,渐化不祥,隂妻之逆,至子而亡。』事见《通鉴》。」

夏四月,凤凰集鲁,大赦天下【本纪】帝始亲政事,封奉车都尉霍山为乐平侯,领尚书事【以纪传修】魏相请损霍氏权,去上书副封诏,相给事中【以列传通鉴目録修】

解题曰:「御史大夫,三公也;给事中,加官卑者也。以三公而兼卑官,盖上意欲引以自近,故越故事而用之也。」事见《通鉴》。

帝五日一听事。丞相以下奉职奏事,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茍且之意【以本纪修】解题曰:汉无每日常朝之礼,至是始五日一听事也。萧望之谓尚书百官之本,国家枢机。时▯恭为尚书令,石显为仆射,安在其为枢机周密乎?余见《通鉴》。

以张安世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以通鉴修】匈奴壶衍鞮单于死,弟左贤王立【以列传修】

【甲寅】汉孝宣皇帝地节三年春三月,秩胶东相王成中二千石,赐爵闗内侯【以本纪修】

解题曰:「顔师古曰:汉制秩二千石,一嵗得一千四百四十石;中二千石,一嵗得二千一百六十石。举成数言之中者,满也。事见通鉴

内郡国举贤良方正【以本纪修】夏四月戊申,立子奭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以下爵,诸侯王黄金有差【以本纪修】

  解题曰此宣帝亲政第一事也

五月甲申,扶阳侯韦贤致仕。六月壬辰,以魏相为丞相,封髙平侯。辛丑,太子太傅丙吉为御史大夫【以百官表列传修】大中大夫疏广为太子太傅,广兄子太子家令受为少傅【以列传朱熹纲目修】封许皇后父广汉为平恩侯,位特进【以列传通鉴修】封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以列传通鉴修】京师大雨雹,大行丞萧望之上书,以为谒者【以列传朱熹纲目修】

解题曰:京师▯雹,望之上疏,以为《春秋》昭公三年大▯雹,是时季氏专权,卒逐昭公。乡使鲁君察于天变,宜亡此害。今陛下以圣徳居位,思政求贤,尧舜之用心也。然而美祥未臻,隂阳不和,是大臣任政,一姓擅执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贼本,心私家盛者公室危。唯明主躬万极,选同姓,举贤材以为腹心,与参政谋。令公卿大臣朝见奏事,明陈其职,以考功能。如是则庶事理,公道立,奸邪塞,私权废矣。余见《通鉴》。

秋九月壬申,地震。冬十一月,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諌。罢车骑右将军屯兵池籞,未御幸者假与贫民。郡国宫馆勿治,流民还归者假公田,贷种食,勿算事【以本纪朱熹纲目修】戊戌,以张安世为卫将军,领尚书事。两宫卫尉、城门、北军兵皆属霍禹为大司马,罢其屯兵【以百官表列传修】

解题曰:罢霍禹屯兵此,明年诛霍氏之张本也。事见《通鉴》。按《百官表》:左右前后将军皆掌兵及四夷。蔡质《汉仪》:汉兴置车骑将军、左右前后,典京师兵卫四夷屯警,盖南北军也。太尉本兵柄,则总之者又太尉也。文帝使周舍为卫将军,张武为车骑将军,击匈奴;景帝使太尉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击呉楚,大略可见。然皆有事则调发,事已则罢,故谓之四夷屯警也。南军则卫士之屯在宫门内,卫尉所统者是也;北军则卫士之屯在未央宫之北者也。产将南军,禄将北军,太尉特守虚名而已。周勃既入北军,尚虑南军,必使卫尉毋内吕产,驰斩长乐卫尉而后定。文帝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太尉为相,越一年,因日食之变,罢卫将军,盖罢南北军之屯,非罢其军也。武帝平百粤,置中垒、屯骑、歩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尉

译大事记续编卷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二 明 王祎 撰

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春季三月,任命中郎将霍禹为右将军【依据列传及朱熹《纲目》修订】。庚午日,博陆宣成侯霍光去世【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班固在《叙传》中说:‘博陆侯霍光堂堂正正,接受武帝的遗命,拥立并抚养孝昭帝,在武帝临终时辅佐正道,遭遇国家不幸,拥立皇帝废黜王莽,权定社稷,忠诚可比伊尹。但贪恋禄位宠幸,逐渐滋生不祥,阴妻的叛逆,到了儿子一代便灭亡。’此事见于《通鉴》。”

夏季四月,凤凰聚集在鲁地,大赦天下【本纪】。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封奉车都尉霍山为乐平候,统领尚书事【依据纪传修订】。魏相请求削减霍氏的权力,废除上书需加副封的诏令,魏相担任给事中【依据列传及《通鉴》目录修订】。

解题说:“御史大夫是三公之一;给事中是地位较低的加官。让三公兼任低微的官职,大概是皇上想把他引到身边亲近,所以超越旧例任用他。”此事见于《通鉴》。

皇帝每五天听一次政事。丞相以下官员奉职奏事,考核他们的才能和功绩。侍中、尚书如果有功劳应当升迁,或者有特殊善行,就给予丰厚的赏赐。甚至惠及子孙,始终不改变。中枢机密严密,制度完备,上下相安,没有苟且敷衍的意思【依据本纪修订】。解题说:汉朝没有每天上朝的礼仪,到这时才开始每五天听一次政事。萧望之说尚书是百官的根本,是国家的中枢。当时恭担任尚书令,石显担任仆射,哪里谈得上中枢机密严密呢?其余见于《通鉴》。

任命张安世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统领尚书事【依据《通鉴》修订】。匈奴壶衍鞮单于去世,他的弟弟左贤王继位【依据列传修订】。

【甲寅】汉孝宣皇帝地节三年春季三月,评定胶东相王成的俸禄为中二千石,赐爵位关内侯【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颜师古说:汉朝制度,秩二千石,一年得一千四百四十石;中二千石,一年得二千一百六十石。举成数而言‘中’,意思是满额。此事见于《通鉴》。”

内郡国举荐贤良方正之士【依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戊申日,立儿子刘奭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予御史大夫以下官员爵位,诸侯王赐黄金,等级不同【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这是宣帝亲政后的第一件大事。

五月甲申日,扶阳侯韦贤退休。六月壬辰日,任命魏相为丞相,封高平侯。辛丑日,太子太傅丙吉担任御史大夫【依据百官表及列传修订】。大中大夫疏广担任太子太傅,疏广的侄子、太子家令疏受担任少傅【依据列传及朱熹《纲目》修订》】。封许皇后的父亲广汉为平恩侯,职位特进【依据列传及《通鉴》修订】。封中郎将霍云为冠阳侯【依据列传及《通鉴》修订】】。京城下大雨冰雹,大行丞萧望之上书,认为谒者【依据列传及朱熹《纲目》修订]。

解题说:京城下冰雹,萧望之上疏,认为《春秋》昭公三年下大冰雹,那时季氏专权,最终驱逐了昭公。假如鲁君能明察天象变化,就不应有此灾祸。现在陛下以圣德居位,思考政事求取贤才,这是尧舜的用心。然而美好的祥瑞未至,阴阳不和,这是大臣专权,一姓独揽所致。附枝太大会伤害根本,私心太盛则公室危殆。希望明主亲自把握最高准则,选拔同姓,举荐贤才作为心腹,参与政事谋划。让公卿大臣朝见奏事,明确陈述职责,以考核功能。这样则万事治理,公道确立,奸邪堵塞,私权废除了。其余见于《通鉴》。

秋季九月壬申日,发生地震。冬季十一月,诏令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罢免车骑右将军在池苑的屯兵,未御幸的地方借给贫民。郡国宫馆不要修缮,流民回归者借给公田,贷给种子粮食,免除算赋【依据本纪及朱熹《纲目》修订】。戊戌日,任命张安世为卫将军,统领尚书事。两宫卫尉、城门、北军的士兵都归属霍禹为大司马,罢免他们的屯兵【依据百官表及列传修订】。

解题说:罢免霍禹的屯兵,这是明年诛灭霍氏的伏笔。此事见于《通鉴》。按《百官表》:前后左右将军都掌管军队及四夷。蔡质《汉仪》说:汉朝建立时设置车骑将军、前后左右将军,掌管京师兵卫及四夷屯警,大概是南北军。太尉原本掌握兵权,那么统领者又是太尉。文帝派周舍为卫将军,张武为车骑将军,攻打匈奴;景帝派太尉周亚夫率领三十六位将军,攻打吴楚,大略可见。然而都是有事时调发,事毕则罢,所以称为四夷屯警。南军则是卫士屯驻在宫门内,由卫尉统领;北军则是卫士屯驻在未央宫以北。吕产统领南军,吕禄统领北军,太尉只守虚名而已。周勃进入北军后,还顾虑南军,必须让卫尉不让吕产进入,快马斩长乐卫尉后才安定。文帝夜里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太尉为相,过了一年,因日食之变,罢免卫将军,大概是罢免南北军的屯驻,并非罢免其军队。武帝平定百越,设置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胡骑、射声、虎贲八校

,则其军常屯矣。或谓八校谓之増置,又在北军之外,是不然。以史考之,可证者五:表称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内,故监军御史穿垣垒为贾区,则军正丞斩之一也;《胡建传》:「当选士马日,监御史与护军诸校列坐堂皇」,「上诸校」谓中垒校尉以下,二也;霍光之葬,发北军五校士,季贤注谓不以南军,则五校北军也,三也;王莽以北军中垒为中军北垒,大司马养士习射其中,后遣九虎将北军精兵尚数万人,四也;中兴省中垒,置北军中候,监屯骑、越骑、歩兵、长水、射声五营,五也。特其前后制度不能无损益耳。

译那么这支军队就常常驻扎了。有人称八校尉是增置的,且在北军之外,这是不对的。通过史书考证,可以证明的有五处:《百官表》称中垒校尉掌管北军垒门以内,所以监军御史在墙垣垒壁间开辟为交易区,军正丞便将其斩首,这是第一处;《胡建传》记载:“在挑选士马的日子,监御史与护军及各校尉列坐在大堂上”,“上诸校”指的是中垒校尉以下的人员,这是第二处;霍光下葬时,征发北军五校士兵,季贤注解说没有使用南军,那么五校就是北军,这是第三处;王莽将北军中垒改为中军北垒,大司马在此训练士兵习射,后来派遣九虎将率领北军精兵仍有数万人,这是第四处;东汉中兴时期撤销中垒校尉,设置北军中候,监管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这是第五处。只是其前后的制度不能没有增减罢了。

十一月,令郡国举孝弟【以本纪修】十二月,初置廷尉平四人【本纪】省汶山郡,并蜀郡【以本纪、荀悦《汉纪》修】

解题曰:「蜀郡宋、成都、嘉定、崇庆三府,彭、卬、隆、雅、茂、黎、威、嶲、翼、静、恭当,悉十三州,永康、石泉二军之地。」

侍郎郑吉破车师,因田其地【以通鉴修】

汉孝宣皇帝地节四年春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故鄼侯萧何曾孙建世为侯【以本纪修】诏:民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繇事【荀悦汉纪】夏五月,山阳、济隂雨雹如鸡子【荀悦汉纪】诏:子匿父,妻匿夫,孙匿大父母,勿坐【以本纪修】

解题曰:「诏曰: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自今子有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陈瓘曰:「宣帝之政,及于风俗,方见于此。」

霍云、霍山免,秋七月,云、山等遂与霍禹、禹母宣城侯夫人显等谋反。丙申,云、山、禹皆伏诛,夷三族。八月己酉,废皇后霍氏。九月,封告反者五人为列侯【以纪传通鉴邵雍皇极经世修】解题曰:霍禹为大司马,称病。禹故长史任宣候问禹曰:“我何病?县官非我将军,不得至。是今将军坟墓未干,尽外我家反,任许史夺我印绶,令人不省死。”宣曰:“大将军时,何可复行持国权柄,杀生在手中。廷尉李种、王平,左冯翊贾胜胡,及少府徐仁皆坐逆将军意下狱死。史乐成小家子,得幸将军至九卿封侯,百官以下但事冯子都【即纪所谓冯殷王子方等】视丞相亡如也。今许史自天子骨肉贵正宜耳。大司马欲用是怨恨不可。”禹黙然,数日起视事。山阳太守张敞上封事曰:“乃者大将军决大计,安宗庙,定天下,功亦不细矣。夫周公七年耳,而大将军二十嵗,海内之命断于掌握。方其隆盛时,感动天地,侵迫隂阳。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褒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徳足矣,辅臣颛政,贵戚大盛,君臣之分不明。请罢霍氏三侯,皆就第。’及卫将军张安世宜赐几杖归休,时存问召见,以列侯为天子师。明诏以恩不听,羣臣以义固争而后许。天下必以陛下为不忘功徳,而朝臣为知礼。霍氏世世无所患苦,今朝廷不闻直声,而令明诏自亲其文,非防之得也。今两侯已出,人情不相逺,以臣心度之,大司马及其枝属必有畏惧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计也。臣敞愿于广朝白发其端,直守逺郡,其路无由,陛下省察。”上善其计,然不征也。余见通鉴【敞与魏相、萧望之皆不得志于光者也,光薨之后,三人上疏言霍氏,俱援季氏专权为证,然相望之所言若未能尽除私意,唯张敞辞正气平,又善处事,惜不用也】

  杜延年免【以通鉴列传修】

解题曰:「上以延年、霍氏旧人,欲退之。魏相奏延年素贵用事,官职多奸,遣吏考案,但得苑马多死,官奴婢乏衣食,坐免官,削户二千余。」见《通鉴》。吕祖谦曰:「以相之贤,犹不免于趍附,惜哉!」

诏减盐贾,郡国嵗上系囚掠笞庾死者,丞相御史课殿最【以本纪朱熹纲目修】十二月,清河王年有罪,废迁房陵,国除【以纪传修】

解题曰:「清河故郡,景帝为国,今恩、博、冀三州,大名府之地。」

以北海太守朱邑为大司农,渤海太守龚遂为水衡都尉【以百官表修】

解题曰:班固序循吏,汉兴之初,反秦之敝,与民休息,凡事简易,禁罔疏阔,而相国萧、曹以寛厚清静为天下帅【顔师古曰:帅,道也】民作《画一》之歌,孝惠垂拱,髙后女主,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民务稼穑,衣食滋殖。至于文、景,遂移风易俗。是时循吏如河南守呉公、蜀守文翁之属,皆谨身帅先,居以廉平,不至于严而民从化。孝武之世,外攘四夷,内改法度,民用凋敝,奸轨不禁,时少能以化治称者。唯江都相董仲舒、内史公孙▯、儿寛居官可纪,三人皆儒者,通于世务,明习文法,以经术润饰吏事,天子器之。仲

译十一月,命令各郡国推举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根据本纪修订】。十二月,初次设置廷尉平四人【本纪】。撤销汶山郡,并入蜀郡【根据本纪、荀悦《汉纪》修订】。

解题说:“蜀郡即宋、成都、嘉定、崇庆三府,以及彭、卬、隆、雅、茂、黎、威嶲、翼、静、恭当等十三州,还有永康、石泉两军之地。”

侍郎郑吉击败车师,于是就地屯田【根据通鉴修订】。

汉孝宣皇帝地节四年春季二月,封外祖母为博平君,封故鄼侯萧何的曾孙萧建世为侯【根据本纪修订】。下诏说:百姓中有祖父母、父母丧事的,免除徭役【荀悦《汉纪》】。夏季五月,山阳、济阴下冰雹,大如鸡蛋【荀悦《汉纪》】。下诏说:儿子隐匿父亲,妻子隐匿丈夫,孙子隐匿祖父母,都不治罪【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诏书说:父子之间的亲情,夫妇之间的伦理,是天性。即使有祸患,也要冒着死亡的危险去保全他们,这是真诚的爱结于内心,仁厚到了极点,怎么能违背呢?从今以后,儿子隐匿父母,妻子隐匿丈夫,孙子隐匿祖父母,都免予治罪。如果是父母隐匿儿子,丈夫隐匿妻子,祖父母隐匿孙子,罪行判处死刑的,都要上报请示。廷尉将情况上报。”陈瓘说:“宣帝的政令,影响到风俗,正体现在这里。”

霍云、霍山被免职,秋季七月,霍云、霍山等于是与霍禹、霍禹的母亲宣城侯夫人霍显等谋反。丙申日,霍云、霍山、霍禹都被处死,诛灭三族。八月己酉日,废黜皇后霍氏。九月,封告发谋反的五人为列侯【根据纪传、通鉴、邵雍《皇极经世》修订】。

解题说:霍禹任大司马,称病。霍禹原来的长史任宣问候霍禹说:“我有什么病?朝廷没有我将军,不能治理好。如今将军坟墓未干,就把我家排斥在外,许、史两家夺走我的印绶,让人不知道死因。”任宣说:“大将军时,怎么能再掌握国家权柄,生杀大权在手中。廷尉李种、王平,左冯翖贾胜胡,以及少府徐仁都因为违背将军心意下狱而死。史乐成出身小家庭,得到将军宠信以至于位列九卿封侯,百官以下只侍奉冯子都【即纪中所说的冯殷王子方等】,看待丞相如同无物。如今许、史两家因为是天子骨肉而尊贵,本是应当的。大司马因此怨恨,不可。”霍禹沉默不语,几天后起来处理政务。山阳太守张敞上密封奏章说:“先前大将军决断大计,安定宗庙,平定天下,功劳也不小。周公辅政七年,而大将军二十年,海内的命运断于掌握之中。正当他隆盛时,感动天地,侵迫阴阳。朝臣应当有明白的话说:‘陛下褒奖宠幸故大将军以报答功德足够了,辅政大臣专权,贵戚势力太大,君臣的名分不明。请罢免霍氏三位侯爵,都回到府第。’以及卫将军张安世应当赐几杖归休,时常存问召见,以列侯身份做天子的老师。明诏以恩德不听从,群臣以义理坚决争辩而后才答应。天下人必定认为陛下不忘功德,而朝臣懂得礼制。霍氏世世代代没有忧患困苦,如今朝廷听不到正直的声音,却让明诏亲自撰写文书,这不是防备得当的做法。如今两位侯爵已经出宫,人情不相远,以臣的心揣度,大司马及其宗族必定有畏惧之心。近臣自身危惧,不是完善的计策。臣张敞愿意在广朝公开陈述端由,但只坚守远郡,没有途径,请陛下省察。”皇上认为他的计策好,然而没有征召他。其余见《通鉴》【张敞与魏相、萧望之都对霍光不得志,霍光死后,三人上疏议论霍氏,都援引季氏专权作为证据,然而萧望之所言似乎未能完全去除私意,只有张敞言辞正气平和,又善于处事,可惜没有被任用】。

杜延年被免职【根据通鉴列传修订】。

解题说:“皇上因为杜延年是霍氏旧人,想退避他。魏相奏报杜延年一向尊贵用事,官职中多有奸邪,派遣官吏考察,只得到苑马多死,官奴婢缺乏衣食,因此获罪免官,削户二千多。”见《通鉴》。吕祖谦说:“以魏相的贤能,尚且不免于趋附,可惜啊!”

下诏降低盐价,各郡国每年上报因拷打鞭笞致死的系囚,丞相御史考核优劣【根据本纪、朱熹《纲目》修订】。十二月,清河王刘年有罪,被废黜迁往房陵,封国废除【根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清河原为郡,景帝时封为国,如今即恩、博、冀三州,大名府之地。”

任命北海太守朱邑为大司农,渤海太守龚遂为都尉【根据百官表修订】。

解题说:班固序论循吏,汉朝兴起之初,反秦朝的弊政,与民休息,凡事简易,法网疏阔,而相国萧何、曹参以宽厚清静为天下表率【颜师古说:帅,即道】,百姓作《画一》之歌,孝惠帝垂拱而治,高后作为女主,不出房闼,而天下安宁,百姓致力于农耕,衣食日益丰足。到了文帝、景帝,于是移风易俗。这时循吏如河南守吴公、蜀守文翁之类,都谨慎自身率先垂范,居官廉洁公平,不至于严厉而百姓顺从教化。孝武帝时,对外抵御四夷,对内改变法度,民用凋敝,奸邪轨范不禁,当时少有人能以教化治理著称。只有江都相董仲舒、内史公孙弘、儿宽居官可记,三人都是儒者,通晓世务,明习文法,以经术润色吏事,天子器重他们。

舒数谢病去,▯、寛至三公。孝昭幼冲,霍光秉政,承奢侈师旅之后,海内虚耗,光因循守职,无所改作。至于始元、元凤之间,匈奴乡化,百姓益富,举贤良文学,问民所疾苦,于是罢酒▯而议盐铁矣。及至孝宣,繇仄陋而登至尊,兴于闾阎,知民事之囏难。自霍光薨后,始躬万几,厉精为治,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而退。及拜刺史、守相,輙亲见问,观其所繇,退而考察所行,以质其言,有名实不相应,必知其所以然。常称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以为太守吏民之本也,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輙以玺书勉厉,増秩赐金,或爵至闗内侯。公卿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是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王通曰:季扎日小雅其周之衰乎?」孰谓季子知乐?「小雅乌乎衰?其周之盛乎?」苏轼谓札之所谓衰者,盖不覩乎文、武、成、康之盛也。通之所谓盛者,言文、武之余烈,厯数百年而未忘也。班孟坚谓汉世良吏至孝宣而盛,然则班固之谓盛,亦犹《小雅》为周之盛乎?观者当有考焉】

译舒多次称病辞职离去,〇、寛升任三公。孝昭帝年幼即位,霍光执掌朝政,在经历了奢侈浪费和战争之后,国内空虚耗损,霍光因循守旧,无所改革。到了始元、元凤年间,匈奴归顺教化,百姓日益富裕,朝廷举荐贤良文学之士,询问民间疾苦,于是废除酒榷并讨论盐铁专营。到了孝宣帝,从卑微的地位登上至尊之位,兴起于民间,深知民间事务的艰难。自霍光去世后,开始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励精图治,每五天亲自听政一次,自丞相以下各官都恭敬地履行职责后退出。等到任命刺史、郡守、国相时,总是亲自接见询问,观察他们的来历,退下后考察他们的行为,以验证他们的言论,有名声与实际不符的,必定查明其中的原因。常称赞说:“百姓之所以能安居乐业而没有叹息愁恨之心,是因为政治公平、诉讼合理。能与我共同实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优秀的郡守吧?”认为郡守是官吏和百姓的根本,频繁更换则下级不安,百姓知道他将长期任职,不敢欺骗蒙蔽,于是服从他的教化。所以郡守有治理成效,就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禄赏赐金钱,有的甚至封为关内侯。公卿职位空缺时,所表荐的人依次任用。因此汉代优秀的官吏在这一时期最为兴盛,称为中兴【王通说:“季札说‘小雅大概是周朝衰败了吧?’谁说季札懂音乐?‘小雅为何衰败?那是周朝的兴盛啊!’苏轼认为季札所说的衰败,大概是没有看到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时期的兴盛。王通所说的兴盛,是说文王、武王的余威,历经数百年仍未被遗忘。班固说汉代优秀官吏在孝宣帝时达到兴盛,那么班固所说的兴盛,也像《小雅》代表周朝的兴盛吗?读者应当加以考证】

汉孝宣皇帝元康元年

  解题曰改元诛霍氏故也

春初,为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家杜陵【以本纪修】

解题曰:「臣瓉曰:杜陵在长安南五十里。」

三月,凤凰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赦天下,赐吏民爵,鳏寡孤独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贷勿收【以本纪、荀悦《汉纪》修】夏五月,追尊悼考曰皇考,戾夫人曰戾后,立寝庙【以本纪、列传修】

解题曰:有司言,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因园为寝,以时为享,尊戾夫人曰戻,后置园奉邑。范祖禹曰:宣帝于昭帝为孙,则称其父为皇考可也,然议者终不以为是者,以其以小宗而合大宗之统也。程颐曰:为人后者,谓其所后者为父母,而谓其所生者为伯叔父母,此天地之大义,生人之大伦,不可得而变易者也。然所生之义至尊至大,虽当专意于正统,岂得尽絶于私恩?是以先王制礼,既明大义,降其服以正统绪,然不以正统之亲疏而皆为齐衰不杖期以别之,则两以明其至重而与诸伯叔父不同也。宣帝称其所生为皇考,乱伦失礼,固已甚矣。而后之议礼者,又不能推所生之至恩以明尊崇之正礼,乃欲奉以髙官大国,但如朞亲尊属故事,则亦非至当之论也。然礼谓“为人后者为其父母”云者,犹以父母称之,何也?曰:既为人后,则所生之父母者今为伯叔父母矣,然直曰伯叔父母则无以别于诸伯叔父母而见其为所生之父母,故其立文不得不尔,非谓既为人后而犹得以父母名其所生之父母也。胡寅曰:礼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降不敢贰尊也”,孟子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覆载之内,非有二本之物也。”

复髙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以本纪、荀悦《汉纪》修】解题曰:“孟康曰:诸复家皆世世无所与得,传同产子【通鉴考异:按《功臣表》诏复家者皆云元康四年,不容尽误,故载于四年。今考《汉纪》书于元年,当是元年即下此令,访求至四年事方竟耳,今从《汉纪】

秋八月,诏举通文学者【以本纪修】

解题曰:「诏曰:『朕不明六艺,郁于大道,是以隂阳风▯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脩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术,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

赵广汉下廷尉,要斩【以百官表通鉴修】少府宋畴坐议凤凰,贬泗水王太传【以百官表修】以谏大夫萧望之为平原太守,复征守少府【以列传修】

解题曰:「望之为平原太守,雅意在本朝,上疏曰:『陛下悉出谏官以补郡吏,所谓忧其末而忘其本者也。朝无争臣则不知过,国无达士则不闻善。愿陛下选明经术、温故知新、通于几微、谋虑之士,以为内臣与叅政事。』乃征入守少府。余见《通鉴》吕祖谦曰:『汲黯、萧望之之不欲补外,盖心在王室,发于至诚,非重内轻外之徒也。』」

东海太守尹翁归,为右扶风【以百官表修】

解题曰:「翁归治东海,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邪罪名,尽知之。县县各有记籍,自听其政。有急名,则少缓之。吏民小解,輙披籍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髙至于死。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惧改行自新。东海大治。以髙第入守右扶风,治如在东海,缓于小弱,急于豪彊。京师畏其威严,扶风大治。盗贼课当为三府最。」余见《通鉴》陈瓘曰:「翁归贤于广汉逺矣。」

莎车叛,卫候冯奉世矫发诸国兵,破之。以奉世为光禄大夫【以通鉴修】

汉孝宣皇帝元康二年春正月,赦天下【本纪】

  解题曰与士大夫厉精更始也

二月乙丑,立倢伃王氏为皇后【朱熹纲目】三月,凤凰甘露降集,赐吏民爵,鳏寡孤独髙年帛【以本纪荀悦汉纪修】夏五月,诏二千石察官属治狱不平者,郡国疾疫者毋出今年租【朱熹纲目】诏更名询【以本纪修】匈奴扰车师田者,帝欲击之,魏相諌,诏卫司马郑吉屯渠犂【以列传修】

解题曰:「魏相上书谏,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上

译汉宣帝元康元年

解题说:改元是因为诛杀霍氏的缘故。

春季初,将丞相、将军、列侯以及俸禄为二千石且家产达百万的官员,迁徙到杜陵居住【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臣瓉说:杜陵在长安以南五十里处。”

三月,凤凰聚集在泰山,陈留出现甘露降于未央宫,大赦天下,赐予官吏百姓爵位,赐予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三老、孝悌力田者布帛,免除所借贷的债务【依据本纪、荀悦《汉纪》修订】。夏季五月,追尊悼考为皇考,戾夫人为戾后,建立寝庙【依据本纪、列传修订】。

解题说:有关官员进言,按照礼制,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天子,祭祀时以天子之礼对待悼园,应当称尊号为皇考,建立庙宇并依托园寝作为寝宫,按时进行享祭,尊奉戾夫人为戾后,设置园邑奉邑。范祖禹说:宣帝对于昭帝是孙子,那么称其父为皇考是可以的,然而议论的人最终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是因为他作为小宗却合并了大宗的统绪。程颐说:作为继承人的人,称所继承的人为父母,而称所生养自己的父母为伯叔父母,这是天地的大义,人伦的大纲,不可以改变。然而所生养的父母之恩义至尊至大,虽然应当专心于正统,难道可以完全断绝私恩吗?因此先王制定礼制,既明确了大义,降低丧服等级以确立正统统绪,然而不因为正统关系的亲疏而都定为齐衰不杖期来区别,而是两方面都表明其极其重要,从而与各位伯叔父不同。宣帝称所生养的父亲为皇考,扰乱人伦,失于礼制,本来就已经很严重了。而后世议论礼制的人,又不能推究所生养父母的至恩以明确尊崇的正礼,竟然想要用高官大国来奉养,只是如同期亲尊属的旧例,这也并非最恰当的理论。然而礼制说“作为继承人的人为其父母服丧”,为什么还称他们为父母呢?回答说:既然作为继承人,那么所生养的父母现在就是伯叔父母了,然而直接称伯叔父母就无法与各位伯叔父母区别开来,从而看不出他们是所生养的父母,所以其行文不得不如此,并不是说既然作为继承人,还可以用父母的名义来称呼所生养的父母。胡寅说:礼制说“作为继承人的人为其父母服丧,降低丧服等级是因为不敢有二尊”,孟子说:“上天生育万物,使它们只有一个根本,覆盖承载的范围之内,没有具有两个根本的事物。”

恢复高皇帝功臣绛侯周勃等一百三十六人的家族免役特权【依据本纪、荀悦《汉纪》修订】

解题说:“孟康说:所有免除役赋的家族都是世代无需服役纳税,传给同父兄弟之子【通鉴考异:按照《功臣表》,诏令免除役赋的都说是元康四年,不可能全部有误,所以记载在四年。现在考察《汉纪》记载在元年,应当是元年就下达了这个命令,访求核实到四年事情才完结,现在遵从《汉纪》】。”

秋季八月,诏令举荐通晓文学的人【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诏书说:‘我不明六艺,困惑于大道,因此阴阳风雨不时。希望广泛举荐官吏百姓,自身修养端正,通晓文学,明白先王术数,能宣扬探究其意旨的人,每郡各二人;中二千石官员,各一人。’”

赵广汉被交付廷尉,腰斩【依据百官表、通鉴修订】。少府宋畴因议论凤凰之事获罪,被贬为泗水王太傅【依据百官表修订】。任命谏大夫萧望之为平原太守,又征召他暂代少府【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萧望之担任平原太守,本意在于留在朝廷,上疏说:‘陛下全部派出谏官去补任郡县官吏,这就是所谓的担忧末节而忘记了根本。朝廷没有直言敢谏的大臣就不知道过错,国家没有通达事理的人士就听不到善言。希望陛下选拔明晓经术、温故知新、通晓微妙事理、有谋略的人士,作为内臣参与政事。’于是征召他入京暂代少府。其余见《通鉴》。吕祖谦说:‘汲黯、萧望之不愿意补任外官,是因为心在王室,发自至诚,不是那种重视内廷轻视外任的人。’”

东海太守尹翁归,担任右扶风【依据百官表修订】

解题说:“尹翁归治理东海,明察郡中官吏百姓的贤与不肖以及奸邪罪名,全都了解。各县各有记录簿册,亲自听取政事。有紧急的名声,就稍微延缓处理。官吏百姓稍微松懈,就打开簿册逐县检查,收捕狡猾的官吏和豪强百姓,查究定他们的罪,高的直至死刑。他有所逮捕,是为了以一人警示百人,官吏百姓都信服,恐惧改正行为自我革新。东海大治。因考绩高等入京暂代右扶风,治理如同在东海一样,对弱小者宽缓,对豪强者严厉。京师畏惧他的威严,扶风大治。盗贼考绩应当列为三府最优。”其余见《通鉴》。陈瓘说:“尹翁归比赵广汉贤能多了。”

莎车背叛,卫候冯奉世假借皇帝命令调发各国军队,击败莎车。任命冯奉世为光禄大夫【依据通鉴修订】

汉宣帝元康二年春季正月,大赦天下【本纪】

解题说:这是为了与士大夫们振奋精神,重新开始。

二月乙丑,立婕妤王氏为皇后【朱熹《纲目》】。三月,凤凰降临,甘露降下,赐予官吏百姓爵位,赐予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高龄老人布帛【依据本纪、荀悦《汉纪》修订】

夏季五月,诏令二千石官员考察属官中审理案件不公的人,郡国发生疾疫的不出今年的租税【朱熹《纲目》】。诏令改名为询【依据本纪修订】。匈奴侵扰车师耕种的人,皇帝想要攻打他们,魏相进谏,诏令卫司马郑吉驻屯渠犁【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魏相上书进谏,希望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以及有见识的人详细商议,然后才可以行动。”皇上

从相言,乃止。余见《通鉴》「平恩侯等许伯、王元故王武也」,彼岂足以计天下事,而相固推之,此其所以称上意欤?

译从相国所言,于是作罢。我读《资治通鉴》中“平恩侯等人许伯、王元,是旧日的王武”这一记载,那些人哪里足以谋划天下大事,而相国却执意推举他们,这大概就是迎合皇上心意的原因吧?

萧望之为左冯翊【以列传修】

汉孝宣皇帝元康三年春,神雀集泰山。赐诸侯王、将军、列侯、二千石、金郎从官帛,有差。吏民爵,鳏寡孤独、髙年帛【以荀悦汉纪修】三月,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以木纪修】以旧恩封丙吉等为列侯【以通鉴修】夏六月,立子钦为淮阳王【以本纪修】解题曰:张倢伃所生之子也。淮阳、宋、淮宁、开封、应天三府,拱、亳二州之地。

疏广、疏受请老,赐金遣归【以朱熹纲目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人论二疏,但以为知足,不知广以正论。内忤许伯,外咈丞相意,上以此器重,遂为二人所忌。不去,祸必及。兼在位五嵗,知元帝资质非能保全师傅者,故断然去之。不然,纵不为许史所害,终亦必如萧望之。不殖产,亦所以避祸也。』事见《通鉴》。」

颍川太守黄霸为京兆尹,寻罢归故官【朱熹纲目】

解题曰:先是赵广汉为颍川太守,患其俗多朋党,故构防吏民,令相告讦。颍川由是以为俗,民多怨讐。及韩延夀徙颍川,欲改更之,教以礼让,乃厯召郡中长老,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便,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百姓遵用其教,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夀居颍川,因其迹而大治。事见《通鉴》。陈瓘曰:延夀改广汉之治,黄霸因延夀之政,而颍川皆治,因革当也。

汉孝宣皇帝元康四年春正月,诏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勿坐【以本纪、刑法志修】

解题曰:「诏曰:『朕惟耆老之人,发齿堕落,血气衰微,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自今以后,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他皆勿坐。』」

遣太中大夫彊等循行天下【以本纪修】秋八月,富平敬侯张安世薨【以本纪修】遣光禄大夫义渠安国行边兵【以列传朱熹纲目修】比年丰,谷石五钱【本纪】

解题曰:金城湟中【今邈川地】谷斛八钱,籴三百万斛,羌不敢动。正此时也,特边郡价直差贵耳。

  汉孝宣皇帝神爵元年

解题曰:「应劭曰:前年神雀集长乐宫,故改元。」

春正月,帝幸甘泉,郊泰畤。三月,幸河东,祠后土。改元【以本纪修】

解题曰:宣帝即位,大将军辅政,上共已南面,非宗庙之祠不出,十二年乃下诏曰:「盖闻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礼也。间者上帝之祠阙而不亲,十有余年,朕甚惧焉。朕饬躬斋戒,亲奉祀,为百姓蒙嘉气,获丰年焉。」明年正月,上始幸甘泉,郊见泰畤,数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车服,敬斋祠之礼,颇作诗歌。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乃元康四年,嘉谷▯稷【服防日黒粟也】神爵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徳殿铜池中【顔师古曰:承霤也,以铜为之】九真获竒兽,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寳【晋灼曰:竒兽驹形麟色牛角,仁而爱人,威凤有威仪者】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顔师古曰:获珍物而心感动也】饬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嵗宫,神爵翔集【晋灼曰:汾隂有万嵗宫】朕之不徳,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宣帝赦令为符而下者居多,何其甚似乎武帝也。

赐吏民爵,鳏寡孤独髙年帛【本纪】诏祠江海雒水【以郊祀志修】諌大夫王吉上书,不用,谢病归【以列传修】

解题曰:「吉疏言明衣服贵贱之章,论男女隂阳之序,选贤而除任子之令,厚赏以减外戚之权,减乐府,省尚方。此皆宣帝之阙政,而三代之先务也。」宣帝治不本于王道,则其迂阔之也,宜哉!事见《通鉴》。

西羌反,发三辅中都官徒、弛刑及佽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郡国材官骑士诣金城【以本纪修】

解题曰:顔师古曰:中都官,京师诸官府也。汉仪注:长安诸官狱三十六所。李竒曰:弛废也,谓若今徒解钳赭衣,置任输作也。臣瓉曰:秦左弋官,武帝改曰佽飞官,有令丞,在上林苑中,结缯缴弋鳬鴈,以供祀宗庙服防。曰:周时度江越人,在船下负

译萧望之担任左冯翊【依据列传修订】

汉孝宣皇帝元康三年春季,神雀聚集在泰山。赏赐诸侯王、将军、列侯、二千石官员、金郎及随从官员丝帛,等级各有差别。赏赐官吏百姓爵位,赏赐鳏寡孤独、高龄老人丝帛【依据荀悦《汉纪》修订】三月,封前昌邑王刘贺为海昏侯【依据木纪修订】因旧日恩情封丙吉等人为列侯【依据《通鉴》修订】夏季六月,立皇子刘钦为淮阳王【依据本纪修订】解题说:这是张婕妤所生的儿子。淮阳、宋、淮宁、开封、应天府,拱州、亳州二州之地。

疏广、疏受请求退休,皇帝赏赐黄金送他们回家【依据朱熹《纲目》修订】

解题说:“唐仲友说:‘人们议论二疏,只认为他们知足,不知道疏广是因为坚持正论。对内违逆许伯,对外拂逆丞相的心意,皇上因此器重他们,于是被这两个人所忌恨。如果不离去,灾祸必定会波及。况且在位五年,知道元帝的资质不能保全师傅,所以决然离去。不然,即使不被许、史两家所害,最终也一定会像萧望之那样。不置办产业,也是用来避祸的方法。’此事见于《通鉴》。”

颍川太守黄霸担任京兆尹,不久罢免回到原官职【朱熹《纲目》】

解题说:先前赵广汉担任颍川太守,担忧当地风俗多结党营私,所以设置防范官吏百姓,让他们互相告发揭短。颍川因此形成这种风俗,百姓多结怨仇。等到韩延寿调任颍川,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教导礼让,于是逐一召见郡中的长老,陈述和睦亲爱、消除怨恨的方法。长老们都认为方便可行,于是和他们商议确定嫁娶丧祭的礼仪规格,大致依据古礼,不得超过法度。百姓遵循使用他的教化,持续数年。韩延寿调任东郡太守,黄霸接替延寿担任颍川太守,沿袭他的政绩而大治。此事见于《通鉴》。陈瓘说:延寿改变了广汉的治理,黄霸沿袭延寿的政治,而颍川都得到治理,因循与变革得当。

汉孝宣皇帝元康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规定八十岁以上的人,如果不是诬告、杀伤人,不要治罪【依据本纪、刑法志修订】

解题说:“诏书说:‘我想到老年人,头发牙齿脱落,血气衰微,也没有暴虐之心。现在有时触犯法律条文,被拘禁在牢狱中,不能终享天年,我很怜悯他们。从今以后,凡是八十岁以上的人,如果不是诬告、杀伤人,其他都不治罪。’”

派遣太中大夫强等人巡视天下【依据本纪修订】秋季八月,富平敬侯张安世去世【依据本纪修订】派遣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巡视边境军队【依据列传朱熹《纲目》修订】连年丰收,谷物每石五钱【本纪】

解题说:金城湟中【今邈川地区】谷物每斛八钱,购买三百万斛,羌人不敢行动。正是这个时候,只是边境郡县价格稍微贵一些罢了。

汉孝宣皇帝神爵元年

解题说:“应劭说:前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年号。”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在泰畤祭天。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改年号【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宣帝即位,大将军辅佐朝政,皇上虽然已经南面称尊,但不是宗庙祭祀不出宫,十二年才下诏说:“听说天子尊崇侍奉天地,修治祭祀山川,是古今通行的礼制。近来对上帝的祭祀缺漏而不亲自参加,十多年了,我很恐惧。我整顿自身斋戒,亲自奉祀,为百姓蒙受嘉美之气,获得丰收之年。”第二年正月,皇上开始驾临甘泉,在泰畤郊见,多次出现美好的祥瑞,修习武帝的旧事,盛大的车马服饰,恭敬斋戒祭祀的礼仪,颇有创作诗歌。下诏说:“我继承宗庙,战战兢兢,只怕万事统领没有明察其中的道理。”于是元康四年,嘉美的谷物黑粟【服防说:黑粟】神雀接连聚集,金芝九茎生长在函德殿铜池中【颜师古说:承露盘,用铜制成】九真获得奇异野兽,南郡获得白虎,威凤作为宝物【晋灼说:奇异野兽形状像驹,颜色像麟,角像牛,仁爱而爱人,威凤是有威仪的】我不明察,被珍奇之物震动【颜师古说:获得珍奇之物而内心感动】整顿自身斋戒精诚,祈求为百姓,向东渡过黄河,天气清静,神鱼在河中舞蹈,驾临万岁宫,神雀飞翔聚集【晋灼说:汾阴有万岁宫】我没有德行,害怕不能胜任,以五年作为神爵元年。宣帝赦免的命令作为符瑞而下达的居多,多么非常像武帝啊。

赏赐官吏百姓爵位,赏赐鳏寡孤独高龄老人丝帛【本纪】下诏祭祀江海洛水【依据郊祀志修订】谏大夫王吉上书,不被采纳,称病辞职回家【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王吉的奏疏言明衣服贵贱的等级,论述男女阴阳的秩序,选拔贤才而废除任子令,厚赏以削减外戚的权力,减少乐府,精简尚方。这些都是宣帝的缺失政治,而三代先王的急务。”宣帝治理不根本于王道,那么认为他迂阔,是应当的!此事见于《通鉴》。

西羌反叛,征发三辅、中都官的囚徒、弛刑犯以及佽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兵、郡国材官骑士前往金城【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颜师古说:中都官,是京师各官府。汉仪注:长安各官署监狱三十六所。李奇说:弛废,是说像现在囚徒解除钳锁赭衣,安置任其劳作。臣瓒说:秦左弋官,武帝改称佽飞官,有令丞,在上林苑中结网射雁,以供祭祀宗庙服饰。说:周时渡江的越人,在船下背负

船将覆之,佽飞入水杀之。顔师古曰:取古勇力以名官,熊渠之类是也,亦因取其便利轻疾若飞也。应劭曰:天有羽林,大将军之星,林喻若林木之盛,羽羽翼,鸷击之意,故以名武官。如淳曰:百官表取从军死事者之子,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少壮令从军汉仪注:羽林从官七百人。顔师古曰:胡越骑之在三辅者也,事见通鉴羽林至是始出征。

译船将要翻覆时,佽飞跳入水中杀死了鳄鱼。颜师古说:选取古代勇力之士来命名官职,熊渠之类就是如此,也是因为取他们行动便利轻快如飞的意思。应劭说:天上有羽林星,是大将军的星宿,林比喻像林木那样茂盛,羽指羽翼,有猛禽搏击的意思,所以用来命名武官。如淳说:《百官表》记载选取随军战死者的儿子,在羽林官中抚养,教习五种兵器,年少强壮时让他们随军出征。《汉仪注》记载:羽林从官有七百人。颜师古说:这是指在三辅地区服役的胡人和越人骑兵,事迹见于《通鉴》,羽林军到这时才开始出征。

夏四月,遣后将军赵充国击西羌。六月,有星孛于东方。以侍中许延夀、酒泉太守辛武贤为将军,与充国等并进【以纪传修】秋,大旱【五行志】诏军旅暴露,令诸侯王列侯毋朝二年【以本纪修】以前将军韩増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以百官表列传修】赵充国奏罢骑兵,留万人屯田【以列传修】解题曰:充国上屯田奏,谓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歩兵与吏士私从者,合凡万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处,缮乡亭,浚沟渠,治湟陿以西道桥,令可至鲜水田。事出赋人二十畮。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倅马十二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蓄,省大费。上报孰计其便,复奏充国上状,条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因田致谷:一也,排折羌虏,令不得归肥饶之墬,以成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田作;三也,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隍漕谷至临羌,以示羌虏;五也,以暇时下所伐木,缮治邮亭;六也,兵不出,令虏窜于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瘃堕之患;七也,亡经阻逺追死伤之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虏得乗间之执;九也,亡惊动河南大开小开;十也,治道桥至鲜水,以制西域;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上复赐报孰计。充国奏曰:先零精兵不过七八千人,失地逺客,分散饥冻,虏破壊,逺在来春。骑兵虽罢,虏见万人留田,从今尽二月,虏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于它种中,逺渉河山而来为寇。又见屯田之士精兵万人,终不敢复将其累重还归故地,不战而自破之防也。余见通鉴曾巩曰:始观充国防先零匈奴情伪,何其明也?又观遣雕库行羌中,告谕沮辛武贤先攻罕开守便宜不出师,画屯田十二利。专务以恩信积谷,招降羌,以谓此以义用,与逞诈诡疲人于一战者絶矣。末观其语诸校曰:「诸君皆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也。」语中郎曰:「是何言之不忠也?吾固以死守之。」语浩星赐曰:「吾老矣,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兵执国之大事,当为后法。老臣不以余命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谁当复言之者?」呜呼!使有位之君子用心皆如充国之不为隐,则天下岂有不治者哉【充国奏疏乃兵家计防,其实不在于屯田也。先零罕开类皆乌合,执不能久,充国故欲以计挫之。其曰:「兵难逾度,愿至金城图上方畧。」又曰:「兵当以全取胜,是几也。」宣帝及在庭诸公未有能知之者,充国往复议论不过粮草多少尔,几务不露也。羌人见其调度异于寻常,故输诚而退。充国寻亦凯还,在边自冬渉夏,未尝收粒粟,不然五月谷将熟,讵肯留以资敌耶?充国之荅浩星赐曰:「兵执国之大事,当为后法。」正是宣帝盖始悟其几矣】

魏相条汉兴故事,诏书采表易隂阳月令,奏之【以列传修】汉孝宣皇帝神爵二年春正月,凤凰集祋祤,得寳璧玉器,起歩寿宫【以郊祀志史记大事纪修】

  解题曰祋祤冯翊县也

二月,赦天下【以本纪修】夏五月,西羌降。秋,斩其大豪杨玉首。初置金城属国【以本纪修】匈奴虚闾权渠单于死,颛渠阏氏废其子稽侯防,而立右贤王为握衍朐鞮单于【以列传通鉴目録修】匈奴日逐王先贤掸来降,遣郑吉迎之,吉都防西域【以纪传修】九月,杀司隶校尉盖寛饶【以本纪修】

解题曰:「陈瓘曰:宣帝杀赵盖、韩杨皆过,而寛饶尤为可惜。寛饶直箴宣帝用刑法、任中书之失,使用其言治,效当何如也?」事见《通鉴》。

匈奴单于遣名王奉献贺正月【本纪】

汉孝宣皇帝神爵三年春,起乐游苑【本纪】

解题曰:「三辅黄图」云,在杜陵西北;《闗中记》云,宣帝立庙于曲池之北,号乐游。

三月丙午,髙平宪侯魏相薨【以纪传修】

解题曰:张栻曰:魏相所存不得为正,观其有许、史之累,则可见矣。夫欲其説之行,而假许、史以为重,此诡御获禽之心,君子不道也。然其为相,四方有异闻,

译夏四月,派遣后将军赵充国讨伐西羌。六月,东方出现彗星。任命侍中许延寿、酒泉太守辛武贤为将军,与赵充国等人一同进军。秋季,发生大旱。下诏因军队在外暴露辛苦,命令诸侯王、列侯两年内不必入朝。任命前将军韩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统领尚书事务。赵充国上奏请求撤除骑兵,留下一万人屯田。

解题说:赵充国上奏屯田的建议,认为羌人容易用计谋击败,难以用武力彻底消灭。希望撤除骑兵,留下受刑免役者、招募来的士兵以及淮阳、汝南的步兵,连同官吏士兵私自跟随的人,总共一万零二百八十一人,分别驻扎在要害之地,修缮乡亭,疏通沟渠,修治湟水以西的道路桥梁,使道路可以通到鲜水一带进行屯田。每人分配田地二十亩。四月草木生长时,征发郡国骑兵及属国胡人骑兵各一千人,配备马匹十二匹,前往草地,作为屯田者的游动护卫部队,以充实金城郡,增加积蓄,节省巨额费用。皇上上报朝廷仔细考虑其便利之处,再次上奏,赵充国陈述状况,列出不出兵而留人屯田的十二项便利:一是通过屯田获得粮食;二是迫使羌人离开肥沃之地,造成他们互相背叛的契机;三是百姓得以安心耕作;四是撤除骑兵以节省巨额费用;五是到春天时减少甲士士兵,沿黄河漕运粮食到临羌,向羌人展示军威;六是趁闲暇时下令砍伐木材,修缮邮亭;七是不出兵,使羌人流窜于风寒之地,遭受霜露、疾病、冻疮之苦;八是没有深入险远之地追击而导致死伤的祸害;九是内部不损害国家的威严,外部不让羌人抓住空隙;十是不惊动河南的大开、小开两部;十一是修治道路桥梁到鲜水,以控制西域;十二是巨额费用节省下来,徭役得以预先停止。留下屯田有十二项便利,出兵则失去十二项利益。皇上再次赐报仔细考虑。赵充国上奏说:先零羌的精兵不过七八千人,失去土地,远离家乡,分散在饥寒之中,敌人已经溃败,远在来年春天。骑兵虽然撤除,但羌人看到有一万人留下屯田,从现在到二月,羌人的马匹瘦弱,必定不敢抛弃妻子儿女到其他部落中,远涉山河来侵犯。又看到屯田的士兵是一万精兵,终究不敢再带领家眷返回故地,这是不战而自破的计策。

余见《通鉴》曾巩说:起初看赵充国对先零、匈奴虚实情况的判断,是多么明察啊!又看他派遣雕库巡视羌人地区,告谕沮渠,辛武贤主张先攻打罕开,赵充国坚持不出兵,规划屯田的十二项利益。专门致力于用恩信积蓄粮食,招降羌人,认为这是以道义用兵,与逞弄诈术、疲弊百姓于一战的做法截然不同。最后看他对各校尉说:“各位都只图文饰自身利益,不是为国家忠诚谋划。”对中郎将说:“这是什么不忠诚的话?我本来就要以死坚守。”对浩星赐说:“我老了,难道会嫌弃一时的事情来欺骗英明的君主吗?军事是国家的大事,应当作为后世的法则。老臣如果不以余命明确陈述军事的利害,死后谁还会再陈述呢?”唉!如果身居高位的君子用心都像赵充国那样不隐瞒,那么天下哪有治理不好的呢?【赵充国的奏疏是兵家的计谋,其实不在于屯田。先零、罕开之类都是乌合之众,坚持不了多久,赵充国所以想用计谋挫败他们。他说:“军事难以预料,希望到金城再图上方略。”又说:“用兵应当以保全取胜,这是关键。”宣帝和在朝诸公没有能明白这一点的,赵充国反复议论不过粮草多少罢了,关键事务不显露。羌人看到他的调度与平常不同,所以诚心归顺而退去。赵充国不久也凯旋归来,在边境从冬到夏,未曾收获一粒粟米,否则五月谷物将熟,难道肯留下资助敌人吗?赵充国回答浩星赐说:“军事是国家的大事,应当作为后世的法则。”这正是宣帝开始领悟其关键之处】

魏相条陈汉朝兴起以来的旧事,下诏书采纳并表彰《易》、《阴阳》、《月令》,上奏朝廷。

汉孝宣皇帝神爵二年春正月,凤凰聚集在祋祤,得到宝玉和玉器,修建步寿宫。

解题说:祋祤是冯翊郡的一个县。

二月,大赦天下。夏五月,西羌投降。秋季,斩下其大首领杨玉的头。初次设置金城属国。匈奴虚闾权渠单于去世,颛渠阏氏废黜其子稽侯狦,而立右贤王为握衍朐鞮单。匈奴日逐王先贤掸来投降,派遣郑吉迎接他,郑吉统辖西域。九月,杀死司隶校尉盖宽饶。

解题说:“陈瓘说:宣帝杀死赵盖、韩杨都是过错,而盖宽饶尤其可惜。盖宽饶直言规谏宣帝使用刑法、任用中书令的过失,如果采纳他的言论治理国家,效果会怎样呢?”事迹见于《通鉴》。

匈奴单于派遣有名望的王公进献贡品祝贺正月。

汉孝宣皇帝神爵三年春,修建乐游苑。

解题说:《三辅黄图》说,在杜陵西北;《关中记》说,宣帝在曲池之北立庙,号乐游。

三月丙午,高平宪侯魏相去世。

解题说:张栻说:魏相所秉持的不是正道,看他有许、史家族的牵累,就可以知道了。想要自己的学说得以实行,而借助许、史来加重分量,这是诡诈驾驭猎取禽兽的心机,君子不这样做。然而他担任丞相,四方有奇异传闻,

逆贼、灾变辄奏言之。其谏伐匈奴书有曰:「今年子弟杀父兄,妻杀夫,凡二百二十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此他人不知为忧者,而相独忧之,亦槩乎有闻矣。惜其进之不以正,牵制徇从之意多,而感格正救之风鲜耳。

译对于叛逆的贼寇和灾异变故,他随即上奏陈述。他劝谏讨伐匈奴的奏疏中写道:“今年发生儿子杀害父亲兄长、妻子杀害丈夫的案件,共计二百二十起。臣愚昧地认为,这不是小的变故。”这是别人不知道为之担忧的,而丞相独自担忧,大概也是有见识的。可惜他进言不通过正当途径,牵制顺从的意图太多,而感动君主、匡正补救的风气太少了。

四月戊戍,丙吉为丞相【以百官表、纪传修】秋七月甲子,大鸿胪萧望之为御史大夫【以百官表、列传修】八月,益小吏俸【以朱熹纲目修】以东郡太守韩延寿为左冯翊【以百官表、列传修】

汉孝宣皇帝神爵四年春二月,赦天下【以本纪,荀悦《汉纪》修】解题曰:「为嘉瑞而下也。」

夏四月,秩颍川太守黄霸中二千石,赐爵闗内侯,赐颍川孝弟民三老、力田爵及帛【以纪传修】令内郡国举贤良【以荀悦汉纪修】冬十月,凤凰集杜陵。十一月,杀河南太守严延年【以纪传修】

解题曰:「延年坐怨望诽谤,死刑滥甚矣。然所谓『是杀人多矣,宁无及此乎』?事见《通鉴》。」

十二月,凤凰集上林【以本纪、郊祀志修】匈奴稽侯防立为呼韩邪单于,握衍朐鞮单于自杀。左大且渠立日逐王胥薄堂为屠耆单于【以列传修】

【甲午】汉孝宣皇帝五凤元年。

解题曰:「应劭曰:先者,凤凰五至,因以改元。」

春正月,帝幸甘泉,郊泰畤【以本纪修】皇太子冠,皇太后赐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帛,又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为父后者爵一级。夏,赦徒作杜陵者【本纪】秋,匈奴呼掲王、右奥鞬王乌借都尉并立为单于,屠耆单于败走之【以列传修】冬,十二月乙酉朔,日有食之【本纪】杀韩延寿【以纪传修】

解题曰:「陈瓘曰:『宣帝为魏相,杀广汉;为萧望之,杀延寿。岂不知韩、赵为可惜哉?盖其操术,以谓尊信大臣,明辨上下,不得不然耳。』事见《通鉴》。」

汉孝宣皇帝五凤二年春正月,帝幸雍祠五畤【以本纪修】夏四月己丑,龙雒定侯韩増薨。五月,将军许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以纪传通鉴修】

解题曰:「自是以后,司马将军之任外戚,蹑居之矣。」

秋八月,诏民嫁娶,郡国勿禁酒食【以本纪修】左迁萧望之太子太傅,以太子太傅黄霸为御史大夫【以列传修】匈奴呼韩邪单于败屠耆单于,杀之。呼韩邪兄左贤王屠吾斯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以列传修】十二月,免平通侯杨恽为庶人【朱熹纲目】

汉孝宣皇帝五凤三年春正月癸卯,博平定侯丙吉薨。二月,黄霸为丞相,封建成侯【以本纪、百官表修】三月,帝幸河东,祠后土【以本纪修】诏减天下口钱,赦殊死以下【以本纪修】遣諌大夫王褒求金马、碧鸡之神【以荀悦《汉纪》修】

解题曰:通鉴以褒传有「宣帝时脩武帝故事」之语,故载于神爵元年幸甘泉之后。按本传,神爵、五凤之间数有嘉应,上颇作歌诗,欲兴协律之事,知音善鼔雅琴者皆召见待诏。于是益州刺史王褒欲宣风化于众庶,使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选好事者令依《鹿鸣》之声习而歌之。久之,歌太学下,转而上闻。褒自奏,褒有轶材,上乃征褒,诏褒为《圣主得贤臣颂》,令褒与张子侨等并待诏。顷之,擢为谏大夫。太子体不安,苦忽忽善忘,使褒等皆之东宫虞侍太子。后方士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寳,可祭祀致也。帝使褒往祀焉,道病死,则非神爵年间事明矣。《元后传》:五凤中,太子所幸司马良娣死,太子悲恚发病不乐。宣帝令皇后择后宫家人子可以虞侍太子者,送王政君太子宫,以此尤知非神爵年间事。今从荀悦《汉纪》载之于此【如淳曰:金形似马,碧形似鸡。后汉青蚙县禺同山有碧鸡金马,光景时时出见】

张敞请逺方士【以郊祀志修】

解题曰:「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诏遣王褒求之。刘更生献《淮南枕中鸿寳苑秘方》,令尚方铸作。京兆尹张敞上疏諌,后尚方待诏皆罢。敞阅一年即免,故书于遣褒之后。」

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本纪】

汉孝宣皇帝五凤四年春正月,广陵王胥伏诛【以本纪、通鉴、目録修】

解题曰:「广陵,故江都国,武帝元狩三年更名,今扬、真、泰三州髙邮府之地。」

匈奴呼韩邪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减戍卒什二【以本纪修】大司农中丞耿夀昌奏籴三辅近郡谷,省漕运边郡,设常平仓,赐爵闗内侯【以本纪食货志修

译四月戊戌日,丙吉担任丞相【根据《百官表》、《纪传》修订】。秋七月甲子日,大鸿胪萧望之担任御史大夫【根据《百官表》、《列传》修订】。八月,增加低级官吏的俸禄【根据朱熹《纲目》修订】。任命东郡太守韩延寿为左冯翊【根据《百官表》、《列传》修订

汉孝宣皇帝神爵四年春二月,大赦天下【根据《本纪》、荀悦《汉纪》修订】。解题说:“因为出现吉祥的征兆而下令大赦。”

夏四月,评定颍川太守黄霸的俸禄为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赐给颍川郡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百姓、三老、力田者爵位及丝帛【根据《纪传》修订】。命令内地郡国举荐贤良方正之士【根据荀悦《汉纪》修订】。冬十月,凤凰聚集在杜陵。十一月,处死河南太守严延年【根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严延年因心怀怨恨、诽谤朝政获罪,死刑确实过于滥用了。然而正如所说‘杀的人多了,难道没有轮到他吗’?此事见于《通鉴》。”

十二月,凤凰聚集在上林苑【根据《本纪》、《郊祀志》修订】。匈奴稽侯狦被立为呼韩邪单于,握衍朐犍单于自杀。左大且渠拥立日逐王胥薄堂为屠耆单【根据《列传》修订】

【甲午年】汉孝宣皇帝五凤元年。

解题说:“应劭说:先前凤凰五次出现,因此改年号。”

春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在泰畤祭天【根据《本纪》修订】。皇太子行冠礼,皇太后赐给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丝帛,又赐给列侯的继承人爵位五大夫,男子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爵位晋升一级。夏,大赦在杜陵服劳役的囚犯【《本纪》】。秋,匈奴呼揭王、右奥鞬王乌藉都尉共同拥立为单于,屠耆单于战败逃走【根据《列传》修订】。冬,十二月乙酉日初一,发生日食【《本纪》】。处死韩延寿【根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陈瓘说:‘宣帝为了魏相,杀了赵广汉;为了萧望之,杀了韩延寿。难道不知道韩、赵二人可惜吗?大概他的执政手段,认为尊崇信任大臣,明确辨别上下等级,不得不如此罢了。’此事见于《通鉴》。”

汉孝宣皇帝五凤二年春正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根据《本纪》修订】。夏四月己丑日,龙雒定侯韩增去世。五月,将军许延寿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根据《纪传》、《通鉴》修订】

解题说:“从此以后,司马将军的职位由外戚接连担任了。”

秋八月,下诏百姓嫁娶,郡国不得禁止酒食【根据《本纪》修订】。贬谪萧望之为太子太傅,任命太子太傅黄霸为御史大夫【根据《列传》修订】。匈奴呼韩邪单于击败屠耆单于,杀了他。呼韩邪的哥哥左贤王屠吾斯被立为郅支骨都侯单【根据《列传》修订】。十二月,免除平通侯杨恽的爵位,贬为平民【朱熹《纲目》】

汉孝宣皇帝五凤三年春正月癸卯日,博平定侯丙吉去世。二月,黄霸担任丞相,封建成侯【根据《本纪》、《百官表》修订】。三月,皇帝驾临河东,祭祀后土【根据《本纪》修订】。下诏减少天下的口赋钱,大赦死罪以下的囚犯【根据《本纪》修订】。派遣谏大夫王褒去寻求金马、碧鸡之神【根据荀悦《汉纪》修订】

解题说:《通鉴》因为王褒传中有“宣帝时修武帝故事”的话,所以记载在神爵元年驾临甘泉之后。查考本传,神爵、五凤年间多次出现吉祥的征兆,皇上颇作歌诗,想兴起协律之事,通晓音乐善于弹奏雅琴的人都被召见待诏。于是益州刺史王褒想向大众宣扬风化,让王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选拔喜好此事的人让他们依照《鹿鸣》的曲调练习歌唱。过了很久,歌声从太学传开,转而上报朝廷。王褒自陈有非凡的才能,皇上于是征召王褒,诏令王褒作《圣主得贤臣颂》,让王褒与张子侨等人一起待诏。不久,提拔为谏大夫。太子身体不安,苦于恍惚健忘,让王褒等人都在东宫侍奉太子。后来方士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宝,可以通过祭祀招致。皇帝派王褒去祭祀,王褒在路上病死,这就明确不是神爵年间的事了。《元后传》记载:五凤年间,太子宠爱的司马良娣去世,太子悲伤愤怒发病不乐。宣帝让皇后挑选后宫家奴中可以侍奉太子的人,送到王政君太子宫,由此更知道不是神爵年间的事。现在跟随荀悦《汉纪》记载在这里【如淳说:金的形状像马,碧玉的形状像鸡。后汉青蛉县禺同山有碧鸡金马,光影时时出现】

张敞请求远离方士【根据《郊祀志》修订】

解题说:“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下诏派遣王褒去寻求。刘更生献《淮南枕中鸿宝苑秘方》,让尚方铸造制作。京兆尹张敞上疏劝谏,后来尚方待诏都被罢免。张敞任职一年就被免职,所以记载在派遣王褒之后。”

设置西河、北地属国,用来安置匈奴投降的人【《本纪》】

汉孝宣皇帝五凤四年春正月,广陵王子胥伏法被杀【根据《本纪》、《通鉴》、《目录》修订】

解题说:“广陵,是原来的江都国,武帝元狩三年改名为广陵,即现在扬州、真州、泰州三州高邮府的地方。”

匈奴呼韩邪单于称臣,派遣弟弟谷蠡王入朝侍奉,减少戍卒十分之二【根据《本纪》修订】。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请在三辅近郡买粮,节省漕运到边郡的费用,设立常平仓,赐爵关内侯【根据《本纪》、《食货志》修订】

】夏四月辛丑朔,日有食之【以五行志修】遣丞相御史掾循行天下【以本纪修】杀杨恽【以列传修】

译夏季四月辛丑日初一,发生日食。派遣丞相和御史的属官巡视天下。处死杨恽。

解题曰:举寃狱之使,方出而恽遽当不道之诛。于定国时为廷尉,民自以不寃,观其奏恽妖言大逆不道,是民不寃而士大夫固寃甚也。惜哉!事见《通鉴》。

匈奴郅支单于破呼韩邪单于都单于庭【以朱熹纲目修】汉孝宣皇帝甘露元年。

解题曰:宋庠《纪年通谱》元年,诏甘露降,集京师。四年,诏凤凰、甘露、五凤。三年,祠后土,甘露降,神爵集。至此改元,以协瑞。

春正月,帝幸甘泉,郊泰畤【以本纪修】皇太子奭见上所用多文法吏,言宜用儒生。帝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柰何纯任徳教,用周政?”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以本纪修】

解题曰:张栻曰:「王者之政,皆无所为而为之;霸者则莫非有为而然也。无所为者,天理义之公也;有所为者,人欲利之私也。汉自髙祖取天下,固非若汤武吊民伐罪之心,其立国规模,大抵皆因秦旧,而无复三代封建井田公天下之心。其合于王道者,如约法三章、为义帝发丧,要亦未免有假之之意。其实不孚也,则其杂霸固有自来。惟文帝天资为近之,然亦杂于黄老刑名。考其设施,动皆有术,但其资美而术髙耳。至于宣帝,则又霸之下者。西京之亡,自宣帝始。盖文景养民之意,至是消靡尽矣。且帝岂真知所谓徳教者哉?王者之政,本乎天理,建立人纪,施于万事,仁立义行,而无偏弊不举之处,此古人之所以制治保邦而垂裕乎无疆者。后世未尝真知王道,顾曰儒生之説迂阔而难行,盖亦未之思矣。」吕祖谦曰:「宣帝自以为能知制度所在,殊不知汉家大制度自髙恵文景萧曹绛灌养成大规模,所谓其政闷闷者,帝固未之识也。」余见通鉴。

以闗内侯韦▯成为淮阳中尉【以列传通鉴修】

解题曰:丞相扶阳侯贤病笃,子▯以事系狱,宗家矫贤令以▯成为后。▯成深知非贤雅意,即阳狂不应召。大鸿胪奏状,章下丞相御史案验。丞相御史以▯成实不病,劾之。引拜▯成,不得已受爵。帝髙其节。淮阳王明察好法,母张倢伃尤幸,上有意欲用代太子。然用太子起于细微,又蚤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以▯成阳狂,让侯兄,乃召拜▯成为淮阳中尉,欲感谕王,辅以推让之道。太子由是遂安。陈瓘曰:是将以絶宪王觊觎之念,消患于未萌,其事岂细哉?

匈奴呼韩邪单于遣子右贤王入侍【朱熹纲目】二月丁巳,乐成敬侯许延寿薨【以本纪修】夏四月,黄龙见新丰【本纪】建章、未央、长乐宫钟簴铜人皆生毛【郊祀志】丙申,太上皇庙火;甲辰,孝文庙火,上素服五日【本纪】冬,匈奴呼韩邪单于遣弟左贤王朝贺【以本纪修】乌孙王死,遣使立大小昆弥【以列传修】汉孝宣皇帝甘露二年春正月,立子嚣为定陶王【以荀悦汉纪修】

解题曰:「定陶故梁国,景帝中六年别为济隂国。」

赦天下,减民算三十【以本纪修】

解题曰:「顔师古曰:算减钱三十也。」

朱崖郡反。夏四月,遣兵击之【朱熹纲目】

解题曰:「贾捐之谓自武帝立儋耳、朱崖郡二十余年间,凡六反叛。甘露元年九县反,发兵击定之。盖去年又反,今年始遣护军都尉禄将兵击之耳。初元,捐之建罢朱崖之议,于定国以为前日兴兵击之,连年护军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还者二人,卒及转输死者万人以上,费用三万万余两,尚未能尽降,正谓是役也。」

五月己丑,于定国为御史大夫【以百官表列传修】秋九月,立子宇为东平王【以本纪修】

解题曰:「东平故梁国,景帝中六年别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为大河郡,至是为东平国。宋东平袭庆二府,沂、济二州之地。」

十二月,帝幸萯阳宫,属玉观【以本纪修】

解题曰:应劭曰,宫在鄠,秦文王所起【李斐曰:萯音倍】服防曰,观在扶风【晋灼曰:属玉水鸟似防防,以名观也】

营平壮武侯赵充国卒【以通鉴修】

汉孝宣皇帝甘露三年春正月,帝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位诸侯王。上称藩臣,而不名。赐玺绶、冠带、衣裳、车马、金缯。

译解题说:审理冤狱的使者,刚出发,杨恽就立刻遭受了不道的诛杀。于定国当时担任廷尉,百姓自认为没有冤屈,观察他上奏杨恽妖言大逆不道,可见百姓没有冤屈,而士大夫却冤屈得很深。可惜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匈奴郅支单于打败呼韩邪单于,占据单于庭【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修订】汉孝宣皇帝甘露元年。

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记载:元年,下诏说甘露降下,聚集在京城。四年,下诏说凤凰、甘露、五凤。三年,祭祀后土,甘露降下,神鸟聚集。到这时改年号,以符合祥瑞。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在泰畤祭天【依据本纪修订】皇太子奭看到皇上所用多为通晓文法酷吏,进言应当任用儒生。皇帝说:“汉朝自有制度,本来就是以霸道和王道杂糅,怎么能纯粹任用德教,采用周朝的政治?”叹息说:“扰乱我家天下的,是太子啊【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张栻说:“王者的政治,都是无所为而为之;霸者则没有不是有所为而然的。无所为的,是天理道义的公心;有所为的,是人欲利益的私心。汉朝自从高祖取得天下,本来就不像商汤、周武王那样怀着吊民伐罪的心,其立国的规模,大体都沿袭秦朝的旧制,而没有恢复三代封建井田公天下的心。其符合王道的,如约法三章、为义帝发丧,也难免有借用的意思。其实并不信服,那么其杂用霸道本来就有由来。只有文帝天资接近王道,但也杂糅了黄老刑名。考察他的施行政策,动不动都有权术,只是他资质美好而权术高明罢了。至于宣帝,则是霸道中下等的。西汉的灭亡,从宣帝开始。大概文景养民的心意,到这时消耗殆尽。况且皇帝哪里真的知道什么是德教呢?王者的政治,本于天理,建立人伦纲纪,施行于万事,仁立义行,而没有偏颇弊病不举之处,这是古人之所以制治保邦而垂裕无疆的原因。后世不曾真正知道王道,反而说儒生的学说迂阔而难行,大概是没有思考罢了。”吕祖谦说:“宣帝自以为能知道制度所在,殊不知汉朝的大制度自从高祖、惠帝、文帝、景帝以及萧何、曹参、周勃、灌婴养成大规模,所谓其政治宽厚者,皇帝本来就没有认识。”其余见《资治通鉴》。

任命关内侯韦玄成为淮阳中尉【依据列传和《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丞相扶阳侯韦贤病重,儿子韦玄成因事被囚禁在狱中,宗族家人假传韦贤的命令让韦玄成继承爵位。韦玄成深知这不是韦贤的本意,就假装发狂不应召。大鸿胪上奏情况,诏书下达丞相御史查办。丞相御史认为韦玄成其实没有病,弹劾他。引见拜授韦玄成,他不得已接受爵位。皇帝推崇他的节操。淮阳王刘钦明察好法,母亲张婕妤尤其受宠,皇上有意想让他代替太子。然而任用太子起于细微,又早失母亲,所以不忍心。过了很久,皇上因为韦玄成假装发狂,让给侯爵兄长,于是召拜韦玄成为淮阳中尉,想要感化晓谕淮阳王,辅助他以推让之道。太子因此就安定了。陈瓘说:这是要断绝淮阳王觊觎的念头,消除祸患于未萌,这件事难道细微吗?

匈奴呼韩邪单于派遣儿子右贤王入朝侍奉【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二月丁巳,乐成敬侯许延寿去世【依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黄龙出现在新丰【本纪】建章宫、未央宫、长乐宫的钟簴铜人都长出毛【郊祀志】丙申,太上皇庙失火;甲辰,孝文庙失火,皇上穿素服五天【本纪】冬季,匈奴呼韩邪单于派遣弟弟左贤王来朝贺【依据本纪修订】乌孙王去世,派遣使者立大小昆弥【依据列传修订】汉孝宣皇帝甘露二年春季正月,立儿子刘嚣为定陶王【依据荀悦《汉纪》修订】

解题说:“定陶原来是梁国,景帝中六年另设为济阴国。”

赦免天下,减少百姓算赋三十【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颜师古说:算赋减少三十钱。”

朱崖郡反叛。夏季四月,派遣军队攻打他们【朱熹《资治通鉴纲目》

解题说:“贾捐之说自从武帝设立儋耳、朱崖郡二十多年间,总共六次反叛。甘露元年九县反叛,发兵攻打平定了。大概去年又反叛,今年才派遣护军都尉赵禄率领军队攻打他们。初元年间,贾捐之建议罢除朱崖郡,于定国认为从前兴兵攻打他们,连年护军都尉、校尉及丞共十一人,回来的只有两人,士卒及转运物资死亡的一万人以上,费用三万万余两,还没有能全部降服,正是指这次战役。”

五月己丑,于定国担任御史大夫【依据百官表和列传修订】秋季九月,立儿子刘宇为东平王【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东平原来是梁国,景帝中六年另设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为大河郡,到这时为东平国。宋朝东平袭庆二府,沂、济二州的土地。”

十二月,皇帝驾临萯阳宫,属玉观【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应劭说,宫在鄠县,秦文王所建【李斐说:萯音倍】服防说,观在扶风【晋灼说:属玉是水鸟像鸳鸯,以此命名观】

营平壮武侯赵充国去世【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汉孝宣皇帝甘露三年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在泰畚祭天。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见,位次诸侯王。皇上称他为藩臣,而不直呼其名。赐予印玺绶带、冠带、衣裳、车马、金帛。

置酒建章宫。二月,罢归保幕南光禄城。郅支单于遁【以本纪修】图画功臣于麒麟阁【通鉴目録】解题曰:「顔师古曰:『汉宫阁疏,麒麟阁,萧何造。』」

译在未央宫设宴。二月,罢免后回到保幕南的光禄城。郅支单于逃遁。【以本纪修】在麒麟阁绘制功臣画像。【通鉴目録】解题说:“颜师古说:‘据《汉宫阁疏》记载,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

凤凰集新蔡,赐汝南太守、新蔡长吏、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帛,有差。民爵二级,毋出今年租【以本纪修】三月己丑,建成安侯黄霸薨【以本纪列传修】

解题曰:乐陵侯史髙,以外属旧恩,侍中贵重。霸荐髙可太尉,天子使尚书召问。霸太尉官罢久矣,丞相兼之所以偃武兴文也。如国家不虞,边境有事,左右之臣皆将率也。夫宣明教化,通达幽隐,使狱无寃刑,邑无盗贼,君之职也。将相之官,朕之任焉。侍中乐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亲,君何越职而举之?尚书令受丞相,对霸免冠谢罪,数日乃决。自是后不敢复有所请。霸死后,乐陵侯髙竟为大司马。吕祖谦曰:当丙魏为相,帝已亲细务,权已在外戚,特其望重,尚可掩覆,故君道尚未见其失。及黄霸为相,帝待之亡如也。夫国有重臣,故内则奸雄畏惮而不敢发,外则夷狄震慑而不敢叛。朝廷所以有此重臣者,皆由人主虚心屈己,养成其徳望。今帝之待霸乃如此,此自贼其根本也。汉自髙恵以来,寛大淳厚,养成治体。至宣帝,信赏必罚,综核名实,至于百工技巧,咸精其能。譬如元气不实,而尽发于外,其死可立而待矣。班固谓宣帝功光祖宗,不知宣帝之治,正与汉家相悖,固岂足以语此。

五月甲午,于定国为丞相,封西平侯【以百官表纪传修】诏诸儒讲五经同异于石渠阁,帝亲称制临决。立梁邱《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以纪传修】

解题曰:时论《易》则施讐,梁丘临论《书》则欧阳地,余林尊周堪,张山拊假仓论《诗》则韦▯成,张长安,薛广徳论《礼》则戴圣,闻人通汉《春秋》公羊则严彭祖,申挽伊推宋显,许广《谷梁》则尹更始,刘向,周庆,丁姓,王亥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于是颛门之风自是益长,至后汉而甚矣。《艺文志》载《尚书议奏》四十二篇,《礼议奏》三十八篇,《春秋议奏》三十九篇,《论语议奏》十八篇,五经杂议十八篇。顔师古曰:《三辅故事》石渠阁在未央殿北,以藏秘书。

冬,乌孙公主来归【以通鉴修】皇孙骜生【通鉴】

汉孝宣皇帝甘露四年夏,广川王海阳有罪,迁房陵,国除【以本纪列传修】冬十月,未央宫宣室阁灾【以本纪修】徙定陶王嚣为楚王【以列传修】匈奴呼韩邪、郅支单于俱遣使朝献【以通鉴修】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解题曰:「顔师古曰:『此年二月,黄龙见广汉郡,故改元。』」

春正月,帝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二月,归国【以本纪修】郅支单于徙都坚昆【以列传修】

解题曰:「按匈奴传,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西去车师五千里。唐贾眈《四夷述》:坚昆即戛防斯地。」

诏诸请诏省卒徒自给者,皆止。御史察计簿,疑非实者,按之【以本纪修】

解题曰:「应劭曰:『时有请云诏使出者,省卒徒以其直自给,不复取廪假。虽有进入于官,非旧章也,故絶之。』张晏曰:『先是武帝以用度不足,宜有以益官者,或奉使求不受奉禄,自省其徒众以取其廪者,或自给。于是奸吏縁以为利,所得多于本禄,故絶之。』」

三月,有星孛于王良,阁道入紫微宫。帝寝疾,以侍中乐陵侯史髙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萧望之为前将军,光禄勲太子少傅周堪为光禄大夫,受遗诏辅政,领尚书事【以本纪修】

解题曰:踵武帝故事也。宣帝不信儒学,宜于经生学士,落落不合,然以望之,经明持重,材任宰相,又使之与周堪、傅相太子,临终选大臣可属者,遂付以受遗,不可谓无所见者。夫何平时所信之史髙,乃居其首,卒使之表里恭显,以危正人,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宣帝岂能知之耶?事见《通鉴》。

冬十二月甲戍,帝崩于未央宫。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髙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以本纪修】解题曰:太皇太后上官皇后也。按《上官皇后传》虽云皇太后废,王贺立孝宣皇帝,宣帝即位为太皇太后,而本纪不书也。至宣帝崩,癸巳太子即位,乃书之。所以

译凤凰停集在新蔡,赐给汝南太守、新蔡长官、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等人丝帛,按等级有差别。百姓爵位提升两级,免除今年的租税【依据本纪修订】。三月己丑日,建成安侯黄霸去世【依据本纪列传修订】。

解题说:乐陵侯史高,凭借外戚旧恩,任侍中,地位尊贵显要。黄霸推荐史高可以担任太尉,天子派尚书召来询问。黄霸说:“太尉这个官职已经很久废置了,由丞相兼任是为了偃武修文。如果国家出现意外,边境发生战事,身边的臣子都将是统帅。宣扬教化,通达幽隐,使监狱没有冤屈的刑罚,城邑没有盗贼,这是您的职责。将相的官职,是朕的责任。侍中乐陵侯史高,是帷幄中的近臣,是朕亲自亲近的人,您为何越职举荐他?”尚书令接受丞相的责问,黄霸脱帽谢罪,过了几天才决断。从此以后,黄霸不敢再有所请求。黄霸死后,乐陵侯史高最终担任了大司马。吕祖谦说:当丙吉、魏相为丞相时,皇帝已经亲自处理细微事务,权力已经在外戚手中,只是因为他们声望重,还可以掩盖,所以君道还没有显现出过失。等到黄霸为丞相,皇帝对待他毫无礼敬。国家有重臣,所以内部奸雄畏惧不敢发作,外部夷狄震慑不敢叛乱。朝廷之所以有这些重臣,都是因为君主虚心屈己,培养他们的德望。现在皇帝对待黄霸竟然这样,这是自己损害自己的根本啊。汉朝自高帝、惠帝以来,宽大淳厚,培养治理的体制。到了宣帝,信赏必罚,综核名实,以至于百工技巧,都精通其能。这就像元气不充实,却全部发泄在外,死亡可以立刻等待了。班固说宣帝功业光耀祖宗,不知道宣帝的治理,正与汉家体制相悖,班固哪里足以谈论这个。

五月甲午日,于定国担任丞相,封为西平侯【依据百官表纪传修订】。下诏让众儒生在石渠阁讲论五经的同异,皇帝亲自称制临决。设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依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当时讨论《易》的是施讐、梁丘临;讨论《书》的是欧阳地、余林尊、周堪、张山拊、假仓;讨论《诗》的是韦〇成、张长安、薛广徳;讨论《礼》的是戴圣、闻人通汉;讨论《春秋》公羊的是严彭祖、申挽、伊推、宋显、许广;讨论《谷梁》的是尹更始、刘向、周庆、丁姓、王亥。太傅萧望之等人平奏其议,于是专守门派的学风从此更加滋长,到后汉时更加严重了。《艺文志》记载《尚书议奏》四十二篇,《礼议奏》三十六篇,《春秋议奏》三十九篇,《论语议奏十八篇,五经杂议十八篇。颜师古说:《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未央殿北,用来收藏秘书。

冬天,乌孙公主回国【依据通鉴修订】。皇孙刘骜出生【通鉴】。

汉孝宣皇帝甘露四年夏,广川王刘海阳有罪,迁往房陵,封国废除【依据本纪列传修订】。冬十月,未央宫宣室阁发生火灾【依据本纪修订】。迁徙定陶王刘嚣为楚王【依据列传修订】。匈奴呼韩邪、郅支单于都派遣使者朝见进献【依据通鉴修订】。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解题说:“颜师古说:‘这一年二月,黄龙出现在广汉郡,所以改元。’”

春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在泰畤郊祀。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见。二月,回国【依据本纪修订】。郅支单于迁徙都城到坚昆【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按《匈奴传》,坚昆在东距离单于庭七千里,在西距离车师五千里。唐贾耽《四夷述》:坚昆就是戛防斯的地方。”

下诏让那些请求下诏免除卒徒自给的人,都停止。御史审查计簿,怀疑不实的,追究它【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应劭说:‘当时有请求说诏使出使者,免除卒徒用他们的钱自给,不再领取廪假。虽然有进献到官府,不是旧章,所以断绝它。’张晏说:‘先前武帝因为用度不足,应该有增加官府收入的方法,有的奉使请求不接受俸禄,自己免除他的徒众以领取他们的廪,有的自给。于是奸吏借此牟利,所得多于原本的俸禄,所以断绝它。’”

三月,有星孛出现在王良,阁道进入紫微宫。皇帝病重,任命侍中乐陵侯史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萧望之为前将军,光勋太子少傅周堪为光禄大夫,接受遗诏辅政,统领尚书事【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这是沿袭武帝的旧例。宣帝不信儒学,适宜于经生学士,格格不入,然而因为萧望之,经明持重,才能胜任宰相,又让他与周堪、傅相太子,临终选择可以托付的大臣,于是托付接受遗诏,不能说没有见识。为什么平时所信任的史高,却居其首,最终使他表里恭显,危害正人,遗留给子孙的谋略,以安乐子孙。宣帝难道能知道吗?事见《通鉴》。

冬十二月甲戌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癸巳日,太子即皇帝位,谒见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依据本纪修订】。解题说:太皇太后是上官皇后。按《上官皇后传》虽然说皇太后被废,王贺立孝宣皇帝,宣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而本纪没有记载。等到宣帝去世,癸巳太子即位,才记载。所以

元平元年归长乐宫,五凤元年赐列侯嗣子爵,止书曰“皇太后”,不曰“太皇太后”。《通鉴》既本外戚传,于元平元年书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又据本纪于黄龙元年书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似为重复,今止于黄龙元年书之。

译元平元年,(皇太后)回到长乐宫;五凤元年,赐予列侯的继承人爵位,史书只记载为“皇太后”,而不称“太皇太后”。《资治通鉴》既然依据《外戚传》,在元平元年记载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又依据《本纪》在黄龙元年记载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这似乎显得重复,所以现在只在黄龙元年记载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