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二十　　　　明　王祎　撰

译二月，张扬派遣董承修缮洛阳宫室，刘表派遣军队协助他。六月乙未日，皇帝驾临闻喜。袁术攻打刘备，刘备抵抗他。吕布袭击并攻破下邳，刘备投降吕布，吕布自任徐州牧。秋七月甲子日，皇帝到达洛阳。丁丑日，在郊外祭祀上帝。八月癸卯日，张扬被任命为大司马，韩暹被任命为大将军，杨奉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袁术图谋称帝，孙策劝谏他，他不听从，于是孙策与他断绝关系。曹操将要迎接天子，杨奉上表请求任命曹操为镇东将军。曹操到达后，韩暹投奔杨奉。辛亥日，曹操自任司隶校尉，总领尚书事务。庚申日，将皇帝迁都到许县，曹操自任大将军，被封为武平侯。

译解题说：天子从河东回到洛阳，曹操打算奉迎车驾，将都城迁到许县。众人认为山东地区尚未平定，韩暹、杨奉倚仗功劳骄横放纵，不能立刻制服。荀彧劝曹操说：“从前晋文公接纳周襄王，诸侯便如影随形地跟从；汉高祖为义帝穿丧服，天下人心便归附。自从天子蒙受风尘，将军首先倡导义兵，只是因为山东地区扰乱，来不及远行奔赴。如今天子的车驾回转，东京荒芜，确实应当趁此时奉迎主上以顺应人心，这是最大的顺理；秉持极致的公正以服天下，这是最大的谋略；扶持正义以招致英才，这是最大的德行。四方即使有叛逆之人，又能做什么呢？如果不及时安定，让豪杰产生异心，后来即使再考虑，也来不及了。”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曹操在洛阳朝见天子，让董昭与自己并排而坐，问道：“如今我来到此地，应当施行什么计策？”董昭说：“将军兴起义兵以诛杀暴乱，入朝辅佐天子，这是五霸的功业。”然而下面的将领们人心各异，未必服从。如今留在京城辅佐，形势不便，只有迎请天子迁驾到许县罢了。但是朝廷流离失所，刚回到旧都，远近的人都翘首盼望，希望一朝获得安定。如今再次迁驾，不能使众人满意。实行非常之事，才能建立非常之功。希望将军权衡利弊，选择益处更多的一方。”其余内容见《资治通鉴》，观察荀彧劝曹操的言辞，与董昭进言的理由，那么日后九锡的议论，意向不同，可以预先知道了。

建立宗庙社稷【依据本纪修订】孙策进攻会稽，太守王朗投降，孙策自称太守【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九月，杨彪被罢免【依据本纪修订】冬十月，曹操在梁地攻打杨奉，杨奉逃奔袁术【依据列传修订】任命袁绍为太尉，封为邺侯，袁绍不接受【依据列传修订】十一月丙戌日，曹操自任司空，代理车骑将军职务，百官全部由他统领听命。荀彧任侍中，代理尚书令，蜀郡太守荀攸任军师【依据纪传修订】征召北海太守孔融任将作大匠【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孔融任北海相时，收拢士人百姓，起兵讲习武事。贼寇张饶等二十万人，从冀州返回，孔融迎击，被张饶打败，于是收拢散兵，退保朱虚县，逐渐聚集被黄巾军误害的官吏百姓，男女共四万余人，重新设置城邑，建立学校，表彰推崇儒术，荐举贤良郑玄、彭璆、邴原等人。当时袁绍、曹操正强盛，而孔融不依附任何一方。左丞祖逖，称孔融有谋略，劝孔融有所结纳。孔融知道袁绍、曹操最终图谋汉室，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所以愤怒地杀了祖逖。孔融倚仗他的高傲气概，志向在于平定祸乱，但才能浅薄而志向宏大，最终没有成功。在郡任职六年，刘备上表让他兼任青州刺史。建安元年，被袁谭攻打，从春天到夏天，战士剩下的才几百人，流箭如雨般落下，戈矛在城内相接，孔融靠着几案读书，谈笑自若。城池夜间防守，于是逃奔东山，妻子儿女被袁谭俘虏。等到献帝迁都许县，征召他任将作大匠，升任少府。每次朝见应对，孔融总是引经据典以定议，公卿大夫都只挂名而已，其余见《资治通鉴》【苏轼赞说：孔融以英伟冠世的资质，作为海内的师表，他赞同或反对的，天下都跟随他，这是人中龙啊。而曹操阴险狠毒，只是鬼蜮中的雄杰罢了，他们的势力决不能两立。如果上天不想灭亡汉朝，曹操诛杀曹操如同杀狐兔一样，何足挂齿！言辞抑扬，确实太过分了。如果《资治通鉴》依据司马彪《九州春秋》说他所任用的喜欢猎奇取异，多为轻浮小才，尊崇名儒，都只坐在席位上而已，不与他们共同执政，那就又贬低得太过分了，现在不予采纳】

任命羽林监枣祗为屯田都尉【依据魏书纪传修订】袁术向吕布求婚，吕布答应了他。袁术攻打刘备，吕布救援刘备。吕布又攻打下邳，刘备逃奔曹操，曹操上表任命刘备为镇东将军【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按照《三国志》本纪，程昱对曹操说：“观察刘备有雄才，而且很得人心，终究不会屈居人下，不如早点图谋他。”曹操说：“当今是收罗英雄的时候，杀一个人而失去天下人心，不可以。”传记也明确记载在《资治通鉴》中。依据《魏书》，有人说太祖图谋刘备，不如本纪明白【程迥说：项羽杀义帝，公孙瓒害刘虞，都背负不道的名声，恰好预示了他们的灭亡。曹操英雄盖世，所不足的只是虚怀若谷的度量罢了。程昱又赞同他无罪而杀害英贤，这不是好计策。先主寄居在曹操的巢穴，关羽想要实行盗贼的计策，杀了他，那些曹操的党羽将拼死为先主报仇，这难道应当做的吗】

张济攻打穰县，战死；他的族子张绣率领部众归附刘表【依据列传修订】袁绍进攻东郡，杀了太守臧洪【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开德府朝城县，是汉代东郡东武阳县，臧洪据守此地以抗拒袁绍。”

汉孝献皇帝建安二年春，曹操攻打张绣，张绣投降。张绣又袭击，打败曹操【依据列传修订】任命尚书仆射钟繇为司隶校尉，督率关中军队。韩遂、马腾派遣儿子入朝侍奉【依据列传修订】袁术称帝【依据列传修订】三月，袁绍任大将军，督率冀、青、幽、并四州【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任命袁绍为太尉，封为邺侯时，曹操自任大将军，袁绍以位居其下为耻，假装上表辞让不接受。曹操非常害怕，于是让位给袁绍。二年，派孔融持节拜袁绍为大将军，赐给弓矢节钺虎贲百人

译此人兼任冀、青、幽、并四州的都督，然后才接受任命。【李贤注释说：太尉的职位在大将军之上，起初汉武帝因为卫青征伐有功，任命他为大将军，想要尊崇宠信他，所以设置大司马的官号来冠于其上。后来霍光等人也都是这样。明帝因为东平王刘苍有贤德才能，任命他为骠骑大将军，因为是王爵所以职位在公卿之上。和帝因为窦宪征讨匈奴归来，升任大将军，职位在公卿之上，这是因为有功勋的皇亲国戚不拘泥于常规制度。】

译夏季五月，发生蝗灾。吕布断绝与袁术的关系，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左将军。袁术攻打吕布，吕布击败了他。任命孙策为骑都尉，袭封乌程侯。秋季九月，曹操讨伐袁术，袁术逃跑渡过淮河。将杨彪下狱，不久又赦免了他。冬季，刘备诱骗杨奉，将其杀死。这一年，袁术杀害陈王刘宠。

汉孝献皇帝建安三年春季三月，曹操在穰县包围张绣。夏季四月，派遣谒者裴茂率领中郎将段煨讨伐李傕，诛灭其三族。郭汜被他的部将所杀，曹操回师。五月，曹操击败张绣和刘表的军队。吕布再次与袁术勾结。秋季九月，吕布在沛城击败刘备，刘备投奔曹操。曹操攻打吕布。冬季十一月，张杨的部将杀害张杨，以响应曹操。十二月癸酉日，曹操攻克下邳，杀死吕布，任命刘备为左将军。孙策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任命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孙策任命居巢县长周瑜为建威中郎将。征召郑玄为大司农，郑玄没有赴任。

汉孝献皇帝建安四年春季，袁绍在易京攻打公孙瓒。三月，公孙瓒自焚而死。

解题说：“李贤说：‘公孙瓒临近易水修筑京观，所以称为易京。城墙有三重，内城中有土筑的高台，位于幽州归义县南，即今雄州归信县南，是汉代的易县。’”

任命渔阳太守鲜于辅为将军，都督幽州的军事。袁绍秉承皇帝旨意，任命乌桓首领蹋顿等人为单于。夏季，袁术打算投奔袁谭，曹操派遣刘备拦截他，袁术逃跑，六月死去。秋季八月，曹操因为袁绍将要攻打许都，军队驻扎在黎阳，九月回师，分兵防守官渡。

解题说：“《水经注》记载，这里是黎侯国。”晋灼说：“黎山在它的南面，河水经过它的东面，取山的名字，水的北面来命名。”《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三年，郑厘侯派许息来献地，我夺取轵道给郑国鹿邑，就是这座城。”现在城内有鹿鸣台。又说：“白马津。”李贤说：“官渡在今郑州中牟县北。”《水经注》记载：“莨荡渠经过曹公营垒北面，有高台叫做官渡台，俗称中牟台。”

冬季十一月，张绣投降曹操，任命他为将军。将军贾诩担任执金吾。曹操派遣治书侍御史卫觊镇守关中。重新设置盐官，将司隶校尉的治所迁到弘农。孙策攻克皖城，庐江太守刘勋逃跑。孙策攻打江夏太守黄祖。十二月辛亥日，刘表派遣将领救援黄祖。甲寅日，孙策大败刘表军。巡行豫章，华歆投降。将豫章郡分出一部分设立庐陵郡。刘备杀死徐州刺史车胄，与袁绍联合出兵。当时曹操制定新的法令。

汉孝献皇帝建安五年春季正月，车骑将军董承等人接受密诏诛杀曹操，事情泄露，曹操诛灭其三族。曹操击败刘备，刘备投奔袁绍，曹操回师官渡。二月，袁绍军队驻扎在黎阳。夏季四月丙午日，孙策在丹徒去世，弟弟孙权统领他的部众。

解题说：根据《汉书》《三国志》纪传、袁宏《后汉纪》《江表传》《吴书》《江表传》《吴历》《吴录》《魏略》《汉晋春秋》记载，孙破虏吴夫人，生了四个儿子：策、权、翊、匡；一个女儿。孙坚担任朱儁的佐军司马，把家留在寿春。孙策十多岁时，已经结交知名人士，声誉传扬。有个叫周瑜的人，与孙策同年，也英明通达，早年成名，听到孙策的名声，从舒城【唐代属庐州庐江县，今属舒城县】前来拜访，便推心置腹结为好朋友，劝孙策迁居舒城，拿出道南的大宅院给孙策居住，登堂拜见孙策的母亲，有无相通，共同享用。孙坚去世后，孙策十七岁，回到曲阿，于是渡江居住在江都。徐州牧陶谦，深深忌惮孙策。初平三年，扬州刺史陈祎去世，袁术派陈瑀兼任扬州牧。四年，袁术在封丘被曹操击败，向南退守寿春，陈瑀拒绝接纳他，袁术据守阴陵【在濠州】，合兵攻打陈瑀，陈瑀逃跑，袁术兼任扬州牧。袁术上表推荐吴景担任丹阳太守【本秦代鄣郡，今宁国府】，讨伐前任太守周昕，于是占据该郡。袁术表奏孙贲为丹阳都尉。孙策因为母亲和弟弟的关系，委托张纮，直接到寿春拜见袁术，流着泪说：“亡父从前跟随长沙太守进入京城讨伐董卓，与明使君在南阳相遇，结为同盟好友，不幸遇难，功业没有完成。我感念先人旧恩，想要凭借此结好，希望明使君垂察我的诚心。”袁术非常惊奇，但还不肯归还他父亲的军队，对孙策说：“我任用孙贲舅舅为丹阳太守，贤从伯孙阳为校尉，那里是精兵之地【唐代称宣州、润州】，可以回去依靠招募。”孙策于是载着母亲迁居曲阿，与吕范、孙河一起到吴景那里招募，得到数百人，却被泾县大帅祖郎袭击，几乎丧命。兴平元年，再次前往拜见袁术。太傅马日磾持节在寿春，征辟孙策为怀义校尉。袁术的大将乔蕤、张勋都倾心于他。袁术起初答应任用孙策为九江太守【安丰军寿春县，是九江郡治所】，后来改任陈纪。

译后来孙策想要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请求借三万斛米，陆康不给，孙策大怒，派遣孙贲攻打陆康，对他说：“以前任用陈纪，常常遗憾自己的心意没有实现，现在如果能得到陆康，庐江郡就真正是您的了。”孙贲攻打陆康，孙策又任用他的旧吏刘勋为太守，孙贲更加失望。在此之前，刘繇担任扬州刺史，驻守在寿春，孙策已经占据了那里，刘繇想要南渡长江，吴景、孙贲迎接他并安置在曲阿。孙策攻陷了各个郡县，刘繇派遣樊能在麋屯横江【在和州历阳县东南二十六里】，张英屯兵当利口【在和州城东十二里】来抵御孙策。因为吴景、孙贲是孙策所任命，被迫驱逐他们离开。孙策于是自己任命惠衢为扬州刺史，任命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合力攻打张英、樊能等人。一年多没有攻下。丹阳人朱治知道孙策政治德行没有确立，劝孙策回师平定江东。孙策对孙贲说：“我家在江东有旧恩，愿意帮助舅舅讨伐横江。”横江孙策因此投奔本土，召募可以得到三万兵马，来辅佐明使君匡济汉室。孙策知道孙贲的怨恨，但因为刘繇占据曲阿，王朗在会稽，孙贲未必能平定，所以答应了他。表奏他为折冲校尉，代理殄寇将军，兵员一千多人，骑兵几十匹。宾客愿意跟随的有几百人。等到到达历阳，众兵五六千人。周瑜的从父孙尚担任丹阳太守，孙策驰书报告周瑜【本文瑜作公瑾】，周瑜发兵及船只粮食迎接孙策。孙策大喜说：“我得到你，事情就成功了。”孙策的母亲先前从曲阿迁徙到历阳，孙策又把母亲迁徙到阜陵【后汉九江郡县，今滁州全椒】，攻打横江、当利都攻下了。渡江攻打牛渚营【在太平州采石】，全部获得了仓库的粮食谷物和作战器具。这是兴平二年的事。当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化身刘繇为盟主，薛礼占据秣陵城【故县在建康府南五十五秣陵桥东北】，笮融屯兵县南。孙策大破他们。攻打刘繇的别将于梅陵，转而攻打胡孰【在建康府上元县淮水北，故城犹在】、江乘【后汉志丹阳郡县，今废城建康府】，都攻下了。孙策善于姿容，喜欢笑语，性格豁达，听取意见善于用人。百姓见到他的人没有不尽心乐意效死的，称他为孙郎。百姓听说孙郎到来，都失魂落魄。长官放弃城郭逃匿，等到军队到来，士兵奉行命令不敢抢劫掠夺，鸡犬蔬菜一无所犯。百姓于是非常高兴，争着用牛酒到军中慰劳。进入曲阿。刘繇同郡人太史慈见刘繇没有离去，孙策逼近。刘繇派太史慈侦察虚实，太史慈独自与一骑突然遇到孙策。孙策随从骑兵十三人，都是韩当、宋谦、黄盖之辈。太史慈便上前战斗，正与孙策相对。孙策刺太史慈的马，夺得了项上的手。孙策太史慈也夺得了孙策的头盔。孙策两家兵骑各自前来接应，于是解散。刘繇逃奔丹徒。孙策亲身临阵，张纮劝谏说：“主将筹谋之所自出，三军所寄托性命的人，不应该轻率脱离自己对抗小敌。希望麾下重视天赐的姿容，不要让上下危惧。”孙策慰劳赏赐将士，派遣将领陈宝迎接母亲及弟弟，发布恩令告知各县。刘繇、笮融故乡部曲来投降自首的，一概不追究，乐意从军的，一人服役免除门户赋税；不乐意的，不要强迫。十天之间，得到现兵二万余人，马一千多匹，威震江东。刘繇想要逃奔会稽，许劭【本文作子将】说：“会稽富实，孙策所贪，况且穷在海隅，不可去。不如去豫章，北连豫州，西接荆州。如果收取吏民，派遣使者贡献，与曹兖州相通，虽然有袁公路在中间，那个人像豺狼，不能长久。您受王命，孟德、景升必定相救济。”刘繇听从了他。孙策从容与吕范下棋，吕范说：“现在将军事业日益扩大，士众日益兴盛，吕范在远处听说，纪纲还有不整齐的地方，吕范愿意暂领都督，辅佐将军部分之。”孙策说：“子衡既是士大夫，加手下已有大众，立功于外，怎么适宜再委屈小职？”吕范说：“不然，现在舍弃本土而托付将军的人，不是为了妻子儿女，想要济世务，如同同舟涉海，一事不牢，就都受其败。这也是吕范的计策，不只是将军的。”孙策笑无以答。吕范出，便释褠，着袴褶，执辫诣阁下，启事自称领都督。孙策于是授印，委托以众事。由此军中肃睦，威禁大行。孙策任命张昭为长史，张纮为正议校尉،并与参谋，常令一人居守，一人从征伐。孙策对周瑜说：“我以此众取吴郡，平山越【见建安八年平山越解题]，卿还镇丹阳。”不久，袁术派遣从弟孙贲代替孙尚为太守，周瑜孙尚都还寿春。刘繇南保豫章،驻彭泽【今池州东流县]，笮融至，杀太守朱晧،入居郡中。刘繇进讨，为笮融所破，复招属县攻笮融，笮融败走。诏以华歆为豫章郡太守，朱治为吴郡都尉，从钱塘想要进到吴，吴郡太守许贡在由拳【在嘉兴府嘉兴县]抵御，朱治与他交战，大破之。许贡南就山贼严白虎，孙策进攻会稽乌程邹他及嘉兴王晟等،各聚众万余。吴景等想要先击破严白虎等，孙策说：“严白虎等群盗，非有大志，这是成禽尔。”会稽功曹虞翻劝说王朗，认为力不能拒，不如避之。王朗认为宜保城邑，拒孙策于固陵【即西陵也]，孙策数渡

译水战，不能取胜。孙静劝谏孙策说：“王郎凭借险阻守城，难以迅速攻下。查渎（《水经注》：浙江又向东经过祖塘，称为祖渎。昔日王郎抵抗孙策，孙静劝谏孙策说祖塘是道路的要害，如果从这里出击，一定能打败他。孙策听从了他的建议，攻破后便占据了固陵）南边距离这里几十里，应当从那里占据其内，这就是所谓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孙策说：“好。”黄昏时点燃火把，欺骗王朗，半夜时分军队投奔查浦道（夏侯曾先《地志》：吴王讨伐越国，驻扎在查浦，越国建立城池来守卫。查浦，吴国在浦东筑城以守卫越国，即今萧山县西九里的越王城），袭击高迁屯（《寰宇记》：孙策进入郡城，郡民在高迁迎接他，高迁在萧山境内）。王朗大惊，派遣周昕等人率领军队上前交战，孙策击败并斩杀了他们。王朗逃跑，渡海到达东冶（光武帝时称东侯官，即今福州闽县）。孙策追击，大败王朗。王郎于是向孙策投降，孙策因为王朗儒雅，只是责问而没有杀害他。孙策自己兼任会稽太守，任命虞翻为功曹，以交友之礼相待。孙策喜好游猎，虞翻劝谏说：“明府喜欢轻车简从微服出行，随从官员来不及严密护卫，吏卒常常为此受苦。作为统治百姓的人，不庄重就没有威严，所以白龙化身为鱼，被困于豫且之手，希望您稍微留意。”孙策派遣刘由、高承带着奏章到许都进献地方特产。建安二年，袁术僭越称帝，孙策写信责备他并断绝关系。又任命吴景为丹阳太守。夏天，曹操派遣议郎王浦奉诏书，任命孙策为骑都尉，承袭乌程侯爵位，兼任会稽太守。敕令他与吕布以及吴郡太守陈瑀共同讨伐袁术。孙策想要获得将军的称号，派人暗示王浦，王浦便秉承皇帝旨意假授孙策明汉将军。当时陈瑀驻扎在海西（《后汉书·郡国志》：广陵郡县合属涟水军），孙策整顿军队行进到钱塘，陈瑀暗中图谋袭击孙策，派遣万演渡江，拿着三十多枚印信，与丹阳宣城、陵阳（《后汉书·郡国志》：丹阳郡县，即今池州石埭县）、始安（在今池州青阳县）、黝、歙等险要县的大帅祖郎、焦已以及严白虎等人，让他们作为内应，等待孙策军队出发，攻击各郡。孙策察觉了此事，派遣吕范、徐逸攻打陈瑀，大败陈瑀。陈瑀逃往冀州。袁术想任用周瑜为将领，周瑜观察袁术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请求担任居巢长（今无为军巢县）。鲁肃被任命为东城长（晋灼说：在九江郡；李贤说：故城在今濠州定远县东南），看到袁术不值得与他共图大业，便带着老弱亲属和轻侠少年一百多人投奔周瑜。周瑜想东归，袁术允许他。鲁肃因此与他同行。这一年是建安三年。孙策亲自迎接周瑜，授予建威中郎将。鲁肃留在曲阿。曹操（本文作太祖）征召王朗，孙策派遣他前往。曹操问孙策：“为什么能到达这里？”王朗说：“孙策勇冠一世，有杰出的才能和远大的志向，张子布是百姓所仰望的人，北面称臣辅佐他，周公瑾是江淮的豪杰，捋袖为他做将领，谋划而有成效，所图谋的不是小事，将成为天下的大贼，不仅仅是小偷小摸而已。孙策驱逐袁术，袁术深深怨恨孙策，于是暗中派遣使者带着印绶给丹阳宗帅陵阳祖郎等人，让他们煽动山越，聚集众人攻击孙策。太史慈与刘繇一起逃往豫章，而逃匿在芜湖（见晋咸和二年解题）山中自称丹阳太守，当时孙策已经平定宣城以东，只有泾水以西六个县没有臣服，太史慈进驻泾县，被山越大量依附。孙策在陵阳攻打王朗，太史慈在勇里活捉了王朗，对他说：‘你以前袭击我，砍断我的马鞍，现在我创建事业，抛弃旧恨，只取有用之人，与天下相通罢了，不只是你，你不要害怕。’王朗叩头谢罪，立即解除枷锁赐给衣服，任命为门下贼曹。太史慈被孙策所俘获，孙策立即解开绳索抓住他的手说：‘还记得神亭那时吗？如果你那时抓到我怎么办？’太史慈说：‘那就难以预料了。’孙策大笑说：‘今天的事情，应当与你共同承担。’任命为门下督，回到吴地，授予兵权，拜为折冲中郎将。后来刘繇在豫章去世，士兵万余人，愿意奉华歆为主，华歆认为趁时擅权，不是人臣应当做的，众人坚守，连月不服从，孙策命令太史慈前往安抚，对太史慈说：‘刘牧以前责备我为袁氏攻打庐江（这是刘繇逼迫驱逐吴景、孙贲的原因），他的心意颇为鄙陋，先父手下的几千人全在袁术那里，我立志建立事业，不得不委屈心意向袁术，请求原来的士兵，再次前往才得到一千多人，仍然命令我攻打庐江，不得不为此行动，后来他自己做邪僻僭越的事，劝谏他不听从，大丈夫义气相交，如果有大过错，不得不分离，我与袁术交往及断绝关系的始末就是这样，遗憾没能在袁术生前与他共同辩论，现在儿子在豫章，不知道华子鱼对待他如何，你的部曲又是否跟随他，你前往并宣扬我的意思，部曲乐意的就一起来，不乐意的暂且安慰他们，并观察华子鱼如何治理庐陵、鄱阳，人们是否亲附他，你手下有多少兵，由你决定。’太史慈说：‘现在正休兵，不宜带太多人，几十人足以往返。’左右都说：‘太史慈一定向北去不回来了。’孙策说：‘子义舍弃我，还能与谁在一起？’在昌门饯行，握着手腕告别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回答说：‘不超过十天。’议论的人仍然纷纷议论，说太史慈与华子鱼是同乡，恐怕留在彼处做谋士，或者怀疑太史慈借黄祖的路返回北方，孙策说：‘我已经详细判断了，子义虽然气勇有胆，刚烈但不是纵横捭阖之人，他的心中有士人的风范，看重……’

译太史慈重视信义，只要心里答应的事，即使知道对方已经死亡，也绝不背弃。各位不必担忧。太史慈回来后，议论的人这才信服。太史慈对孙策说：“子鱼（虞翻）是个有德行的人，然而除了坚守正道自我约束外，没有其他方略。”又有一个丹阳人叫僮芝，擅自统领庐陵、鄱阳的民帅，另外建立宗部，声称自己另立郡治海昏、上缭，不接受征召，子鱼只是看着他罢了。孙策拍手大笑，有了兼并的志向。孙策派遣张纮带着奏章到许昌，曹操上表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孙策的弟弟孙匡，又为儿子孙彰娶了孙贲的女儿，以礼征辟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又命令扬州刺史严象推举孙权为茂才，张纮担任侍御史。庐江太守刘勋在江淮之间兵力强大，孙策厌恶他，派遣使者带着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物游说刘勋说：“上缭的宗民多次欺侮我国，攻打他们道路不便，希望借贵国之力讨伐上缭，上缭富庶，可以得到用来富国，请出兵作为外援。”刘勋相信了他，又得到孙策赠送的珠玉葛越，非常喜悦，内外都来祝贺。只有刘晔不祝贺，刘勋问他原因，刘晔说：“上缭虽然小，但城墙坚固护城河深，不可能在十天内攻克，军队在外疲惫而国内空虚，孙策乘虚袭击我们，那么后方不能独自防守，这样将军前进受困于敌人，后退无处可归，如果军队一定要出动，灾祸现在就到了。”刘勋不听，讨伐上缭到达海昏，宗帅得知后，空城逃跑隐藏，刘勋一无所获。当时孙策向西讨伐黄祖，行进到石城，听说刘勋轻身来到海昏，分派堂兄孙贲、孙辅率领两万人马在彭泽等待刘勋，自己与周瑜率领两万人马步行袭击皖城，立即攻克，获得部曲三万余人。袁术的妻子儿女依附刘勋，孙策又收编监视他们，任用李术为庐江太守，给他三千士兵守卫皖城，把所得的人全部迁徙向东到吴地。孙贲、孙辅在彭泽打败刘勋，刘勋逃到浔阳，步行到置马亭，听说孙策已经攻克皖城，于是投奔西塞，到达沂水修筑营垒，向黄祖告急。刘表、黄祖派遣太子刘射率领五千人的水军援助刘勋，孙策进攻大败刘勋，刘勋向北归附曹操，刘射也逃走。孙策收编获得刘勋的士兵二千余人，船只一千艘，于是进军攻打黄祖。十二月八日到达沙羡，刘表派遣侄子刘虎、南阳人韩晞率领五千长矛兵作为黄祖的前锋，孙策大败他们，斩杀韩晞以下二万余人，淹死的二万余人，船只六千余艘。孙策回军想要夺取豫章，请虞翻说：“子鱼自有名声，然而不是我的对手。加上听说他的战备很少，如果不开门让城，金鼓一震，难免有所伤害，你就在前面详细传达我的意思。”虞翻到郡里见到虞翻说：“私下认为明府与王府君齐名，是中州海内所尊崇的，虽然在东方，常怀瞻仰之情。”虞翻回答说：“我不如王会稽。”虞翻又问：“豫章的精兵比会稽如何？”回答说：“大不如也。”虞翻说：“明府说不如王会稽，是谦恭的话。况且精兵不如会稽，确实如尊教。讨逆将军智略超世，用兵如神，以前打败刘扬州，是您亲眼所见；南定鄙郡，也是您所听闻的。现在想守孤城，自己估量资粮，已知不足，不早做打算，后悔就来不及了。现在大军已经驻扎在椒丘，我就回去，明天中午迎接檄文，不到的人就与您告别了。”虞翻说：“久在江表，常想北归，孙会稽来，我就走。”虞翻回去报告孙策，孙策于是进军，虞翻戴着葛巾迎接孙策，孙策说：“府君年高德望，远近归附，我年轻，应该修子弟之礼，于是向虞翻拜见。”收载刘繇的棺材，善待他的家人，任命孙贲为豫章太守，分豫章郡为庐陵郡，任命孙辅为太守。孙策对孙贲说：“兄长占据豫章，已经扼住僮芝的咽喉，应当等待形势便利，让国仪仗兵而进，公瑾作为势援。”后来听说僮芝生病，就按照孙策的计策，周瑜到巴丘，孙辅于是占据庐陵。建安五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孙策暗中想要袭击许昌，迎接汉帝，秘密整顿军队部署诸将，将要北袭许昌，众人都害怕。郭嘉说：“孙策所诛杀的都是英雄豪杰，能得人死力的人。然而孙策轻敌而无防备，虽然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如果刺客伏起，只是一人之敌。”孙策临江未渡，果然被许贡的门客所杀。孙策性好狩猎，所乘的马精骏，随从骑兵绝对不能赶上。起初，许贡上表汉帝说：“孙策骁勇雄健，与项羽相似，应该加贵宠，召还京邑。如果放于外，必作世患。”候吏得到奏表，拿给孙策看，孙策请许贡责让，绞杀了他。许贡的门客潜藏在民间，想要报仇。狩猎那天，孙策与门客相遇，门客击

译孙策受伤，伤势非常严重。他召来张昭等人，对他们说：“中原地区正处在混乱之中，凭借吴越地区的民众和三江险要的地势，足以观望天下的成败。你们要好好辅佐我的弟弟。”他叫孙权来，把印信和绶带佩戴在他身上，对他说：“统领江东的军队，在两军阵前决断战机，与天下群雄争雄，你不如我。推举贤能，任用贤才，使每个人都能竭尽忠心，以此保全江东，我不如你。”当天夜里孙策去世，享年二十六岁。这就是孙策平定江东的始末。吕祖谦说：“孙策如果不死，复兴大业是否能够实现不可预知，灭亡也不可预知。大概是因为他没有采取保全江东的策略，如果等到曹操死后，那么就可以实现他的志向罢了。”

译秋季七月，刘备驻军汝南【依据《蜀书》修订】。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本纪》】。袁绍在官渡包围曹操。冬季十月，曹操袭击并摧毁了袁绍在乌巢的辎重，袁绍军队溃败。曹操杀死袁绍八万人，袁绍杀死了田丰【依据《魏书》纪传修订】。

解题说：根据《三国志》列传，袁绍在官渡包围曹操，曹操粮草即将耗尽，向贾诩询问计策。贾诩说：“主公明智胜过袁绍，勇猛胜过袁绍，用人胜过袁绍，决断战机胜过袁绍，拥有这四种优势，却半年不能平定，只是顾忌万全的缘故。只要决断战机，顷刻间就可以平定。”曹操说：“好。”于是合并兵力出营包围，攻击袁绍三十里外的营地，将其击破。其余内容见《资治通鉴》：曹操在安邑时，沮授劝说袁绍向西迎接天子，将都城设在邺，这是上策。袁绍既然失去了这个机会，就被曹氏抢先了。等到田丰劝说袁绍袭击许昌，袁绍又不能听从。曹操已经击败袁术，平定吕布，打败张绣，袁绍才开始挑选兵马，想要攻打许昌，也已经太晚了。幸好曹操亲自讨伐刘备，田丰说：“曹操与刘备交战，不能很快结束，如果全军袭击他们的后方，可以一举而定。”但袁绍又以儿子生病为借口推辞。等到曹操回军官渡，袁绍才商议攻打许昌。田丰说：“曹操善于用兵，变化无常，兵力虽然少，不可轻视。现在不如长期相持，挑选精锐部队，分为奇兵，乘虚交替出击，骚扰黄河以南，救右边就攻击左边，救左边就攻击右边，使敌人疲于奔命，百姓不得安居乐业，我方不劳累而敌人已经困乏，不到三年，可以坐等攻克。现在放弃庙算的胜利策略，而将成败决于一次战斗，如果不如意，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几条计策，袁绍都失去了，那就只有战争了。而他的失误还有更严重的：袁绍渡河时，沮授劝谏说：“胜负变化，不可不详细考虑。现在应该留驻延津，分兵官渡，如果获胜，回来迎接天子也不晚；如果有难，军队就无法返回。”袁绍不听从。袁绍派遣军队运输粮草，让淳于琼带兵护送。沮授又请求派遣蒋奇另外率领步兵在外围，以断绝曹操的劫掠，袁绍又不听从。许攸说：“曹操兵少，却全军抵御我们，许昌空虚薄弱，轻装突袭是可以防备的。许昌防备则奉迎天子以讨伐曹操，如果许昌没有溃败，可以让曹操首尾奔命。”袁绍又不听从。等到许攸改变计策归附曹操，袁绍就失败了。在安危呼吸之间，却这样坐失良机，反而因田丰的话感到羞愧，而杀了他，他在听从善言方面不是太短见吗【晋朝索綝讨伐赵染，赵染有轻视索綝的神色。长史鲁徽说：“将军应该整顿阵势按兵不动来攻击他，不可轻视。”赵染说：“索綝是个小竖子，我要抓住他然后吃掉。”在城西交战，大败而归，后悔说：“我不听从鲁徽的话，以至于此，有何脸面见他！”于是斩杀了鲁徽。鲁徽说：“将军刚愎拒谏，以失败为耻，反而诛杀忠良，以逞愚妄之忿。”袁绍在前这样做，将军在后效仿，死者如果无知就算了，如果有知，在黄泉之下见到田丰为徒，一定要向将军申诉，正是指此。李贤说：“乌巢在滑州酸枣城东，《水经注说》：‘乌巢泽在酸枣东南’】。

辛亥日，有大星出现在大梁【依据《本纪》】。任命司徒掾刘馥为扬州刺史【依据《魏传》修订】。任命孙权为讨虏将军、会稽太守【依据《吴书》修订】。刘表平定长沙、零陵、桂阳，设立学校，在郊外祭祀天地【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长沙、宋、潭、岳、衡、鄂五州，宝庆、常德二府，武冈军的土地；零陵、宋、永、全、道、静江、宝庆二府，武冈军的土地；桂阳、宋、郴、韶、连、英德府，武冈军的土地。

益州司马张鲁占据汉中，征东中郎将赵韪攻打刘璋【依据《列传》修订】。汉孝献皇帝建安六年春季二月丁卯日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曹操在仓亭击败袁绍；秋季九月，曹操攻击刘备，刘备逃奔刘表【依据《魏书》本纪修订】。赵韪包围成都，战败而死；张鲁夺取巴郡，担任汉宁太守【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汉宁就是汉中郡。

汉孝献皇帝建安七年春季正月，曹操驻军官渡【依据《魏纪》修订】。夏季五月庚戌日，袁绍去世，小儿子袁尚统领冀州牧，大儿子袁谭自称车骑将军，驻军黎阳。秋季九月，曹操攻打袁谭，袁尚救援他，两人都战败【依据《列传》修订】。袁尚派遣并州刺史高干、河东太守郭援、南单于攻打河东，钟繇击败郭援，斩杀了他【依据《列传》修订】。曹操责备孙权不送人质【依据《吴书》修订】。

解题说：根据《三国志·江表传》：“曹操新近击败袁绍，兵威日益强盛，下达文书责备孙权送人质。孙权召集君臣商议，张昭、秦松等人犹豫不能决定。孙权内心不想送人质，于是独自带着周瑜到母亲面前定议。周瑜说：‘过去楚国初封，不过百里，继任者贤能，扩大领土开辟疆界，于是到达荆扬，延续国祚九百年。现在将军继承父兄留下的基业，兼有六郡的民众，兵精粮多，将士效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裕，百姓不想作乱，泛舟举帆，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士风劲勇，所向无敌，有什么

译逼迫我们而想要送人质去吗？人质一旦进入曹营，就不得不与曹氏首尾相连；既然首尾相连，那么曹操命令召见就不得不前往，这就被人控制了。极而言之，不过是一个侯爵的印信，仆从十几个人，几辆车，几匹马，这怎么能与面南称孤（称王）相比呢？不如不派遣人质，慢慢观察局势的变化。如果曹氏能够率领义兵来匡正天下，将军去侍奉他也不算晚；如果图谋暴乱，军队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就会自焚。将军隐藏勇力、抗拒威势，以等待天命，哪里还有送人质的道理呢？」孙权母亲说：「公瑾的意见是对的。我读《通鉴》，看到张昭、秦松等人与公瑾的看法不同，议论截然相反，我已经在此决断，不需要等到日后才看清。」

译汉献帝建安八年春二月，曹操进攻黎阳，袁谭、袁尚战败。夏季四月，曹操追击至邺城。

解题说：根据《相台志》记载：商朝河亶甲居住在相地，秦朝时属于邯郸郡，汉朝时设为魏郡。曹操被封为魏王，定都于此，将郡分为东、西两部。黄初二年，将东部设为阳平郡，西部设为广平郡，连同魏郡共为三魏【魏文帝将十部划分为三部】。后赵石虎、前燕慕容俊都曾在此建都。北魏设置相州，东魏、北齐定都于此，后改为司州，又改称清都尹。北周恢复设置相州及魏郡，将州治迁至安阳故城。唐朝时为相州，天宝年间改称邺郡，隶属天雄军。后梁时设为昭德军。宋朝撤销邺县，并入临漳县。曹操击败袁氏后，因其地富庶强盛，便居住于此。当时天下正乱，百姓纷纷投奔，依靠这里得以安居乐业。久而久之，户口数量居天下之首，但百姓号称难以治理。其余情况参见晋朝永嘉七年、梁朝中大同六年的解题。

五月，曹操返回许都，袁谭进攻袁尚，战败后退守南皮【依据列传补正】。秋季七月，曹操下令各郡国修缮学校【依据魏纪补正】。

解题说：叶适说：“曹操下令凡满五百户的县设置校官，而他的诏辞却说：‘令各郡国修缮文学。’按曹操虽然窃取了汉朝的大权，他的号令在兖州、冀州等其统治范围内的郡国施行是可以的，但与皇帝制诏并行于天下可以吗？荀彧并非看不出其中的微妙之处，却说‘爱人以德’，这是为什么呢？陈寿虽然撰写了《魏书》，但只要有汉朝就没有魏朝，而史实与文辞混杂，后世没有别史，史法便不复存在了。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八月，曹操攻击刘表【依据魏纪补正】。袁尚进攻袁谭，大败袁谭，袁谭逃往平原。冬季十月，曹操救援袁谭到达黎阳，袁尚逃走【依据列传补正】。孙权平定山越【依据吴书补正】。解题说：根据《三国志》贺齐传记载，他担任剡县长；又据诸葛恪传记载，丹阳地势险阻，与吴郡、会稽、新都【今徽州】、鄱阳四郡相邻，方圆数千里，山谷重重。大概如今宣城、润州、徽州、广德、严州、杭州、衢州、饶州一带，都是如此。

【甲申年】汉献帝建安九年春二月，袁尚进攻袁谭，曹操包围邺城。解题说：曹操渡过黄河，拦截淇水流入白沟，以疏通粮道，又引漳水包围邺城，周长四十里。起初壕沟浅而窄，似乎可以跨越，审配不出战争利，望着壕沟嘲笑曹操。一夜之间加深加宽，宽度增至二丈，并引漳水注入其中。其余情况参见《资治通鉴》【《水经注》记载：淇水向南流经枋堰，旧时淇水向南向东流经黎阳县南汇入黄河。《沟洫志》说：在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入口。这是汉建安九年，魏武帝在水口下方放置大枋木建成堰坝，拦截淇水向东流入白沟，所以称此处为枋头。后来废弃。魏熙平年间重新疏通。据史书记载：白起任邺令时，筑堰拦截漳水灌溉农田。魏武帝又阻挡漳水回流向东注入。宋朝王讼议论恢复邺渠，说相州图经记载天井堰，是魏武帝所建，共二十里，分为十二道堰，每道堰相距三百步，互相灌注。然而漳水浅且不与岸平，就在高处凿岸使之平整，然后截流筑堰，然后水流数里】

秋季七月，袁尚回师救援，战败后逃往中山。八月，曹操攻破邺城。九月，下令河北地区免除当年的租赋。曹操自任冀州牧，确定田租制度【依据魏纪、晋食货志补正】。解题说：根据《三国志·魏书》记载，曹操下令说：“袁氏统治时，让豪强专横，亲戚兼并土地，百姓贫弱，代替豪强缴纳租赋，变卖家产，仍不足以应付命令。想要百姓亲附，军队强盛，怎么可能做到呢？现在收取田租每亩四升，每户出绢二匹、绵二斤而已。其他不得擅自征发，各郡国守相要明察检举，不要让强民有所隐瞒，而弱民承担双重赋税【《水经注·魏武引漳水》记载：从城西向东流入，经过铜雀台下，伏流束注，称为长明沟。渠水又向南经过上东门下，魏武帝在邺城建造北宫，宫中有文昌殿。沟水南北夹道，支流引灌至文昌殿处，建造东西太武二殿。城西北有三台，依托城墙而建。七座城门：南凤阳门，中中阳门，次广阳门，东建春门，北广德门，次厩门，西金商门】

冬季十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本纪】。高干投降【依据列传补正】。

解题说：高干才志远大。曹操【本文作太祖】包围邺城，袁尚派遣牵招到上党督运军粮，尚未返回，袁尚战败逃往中山。当时高干任并州刺史，牵招认为并州左边有恒山的险阻，右边有大河的坚固，拥有五万军队，北面抵御强胡，劝高干迎接袁尚合力观望局势变化。高干既不能这样做，又暗中想害死牵招，牵招趁机从小路逃走。其余情况参见《资治通鉴》。

袁谭进攻袁尚，袁尚逃往袁熙处。曹操讨伐袁谭，十二月，袁谭据守南皮【依据列传补正】。解题说：《郡国志》记载南皮是勃海郡的县。

这一年，公孙度去世，其子公孙康继位【依据魏传补正】。

汉献帝建安十年春正月，曹操斩杀袁谭，幽州将领焦触驱逐袁熙投降曹操，袁熙、袁尚逃往乌桓【依据纪传补正】。夏季四月，张燕投降【依据本纪补正】。冬季十月，高干反叛。

解题说：根据《三国志》列传记载，荀衍以监军校尉的身份守卫邺城，督管河北事务。曹操【本文作太祖】征讨袁

译尚也，干秘密派遣军队谋划袭击邺城，衍事先察觉，将他们全部诛杀。其余情况见《资治通鉴》。

译曹操任命西平太守杜畿为河东太守【依据列传补修】；秘书监荀恱进献《申鉴》五篇【依据列传补修】。

解题说：“当时的政权掌握在曹氏手中，天子恭敬地保持现状，荀恱有志于进善退恶，但谋略无处施展，所以写了这本书。”我在《资治通鉴》中看到程迥说：“荀恱在汉献帝时，不肯像荀彧那样被曹操任用，也不像孔融那样被曹操忌恨，独自通过著书来显名于后世。他的书对治国之道有益，大概是一时的期望。然而，想要让平庸之辈与颜回、冉有趋向一致，那是申不害、商鞅的习气。像荀恱这样贤能的人，尚且不能不被习俗所改变，对其他人还有什么指望呢！”

汉孝献皇帝建安十一年春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附近【本纪】。曹操攻打高干，三月将其斩杀。任命陈群、梁习为并州刺史【依据魏传补修】。汉孝献皇帝建安十二年春三月，曹操袭击乌桓；秋八月，大败乌桓，斩杀蹋顿。

解题说：根据《魏书》列传，汉末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部众五千多落；上谷大人难楼，部众九千多落，各自称王；而辽东属国大人苏仆延，部众一千多落，自称峭王；右北平大人乌延，部众八百多落，自称汗鲁王。后来丘力居死了，儿子楼班年幼，侄子蹋顿有武略，代替他统领，总领三个王的部众，都听从他的教令。后来楼班、峭王率领部众，奉楼班为单于，蹋顿为王。曹操【本文作太祖，下同】北征三郡乌桓，军队驻扎在无终【故无终子国，当时属于右北平郡】。正值夏季雨水多，海边低洼泥泞，道路不通，敌人也扼守险要。曹操为此担忧，向田畴询问。田畴说：“这条路秋夏经常有水，水浅不能通车马，水深不能行船，成为难题已经很久了。旧北平郡治所在平冈【前汉右北平郡治平冈，东汉治上垠】，道路经过卢龙，直达柳城【前汉辽西郡县，因地有三柳水取名；后魏在和龙城设置营州，统领六郡，李绘说：唐营州南又有五柳城】。自建武以来，道路毁坏断绝，但还有小径可以通行。现在敌人将领认为大军应当从无终进军，不能前进就会退却松懈无备，如果悄悄回军从卢龙口【汉辽西肥如县处，隋唐为卢龙县，有卢水向南入海，所以叫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前汉属渔阳郡，隋为乐安郡，唐武德年间改为檀州，以白檀城命名】，进入空虚之地，路近而便利，出其不意，蹋顿的首级可以不战而擒获。”曹操说：“好。”于是率军撤退，在水边路旁树立大木牌说：“现在暑夏，道路不通，暂且等到秋冬再进军。”敌人的侦察骑兵看到后，确实以为大军离开了。曹操命令田畴率领部众做向导，出卢龙塞，开山填谷五百多里，经过鲜卑庭，向东指向柳城。距离柳城不到二百里时，敌人才知道。蹋顿等人率领数万骑兵迎战。八月，登上白狼山【前汉右北平白狼县处有白狼山】，突然与敌人相遇，敌军很多。曹操的车重在后，披甲的人少，左右都很害怕。曹操登高望见敌军阵型不整，于是纵兵攻击，敌军大败，斩杀蹋顿及名王以下，投降的有二十多万人。当时天寒且旱，二百里没有水，军队又缺粮，杀了几千匹马作为粮食，凿地三十多丈才得到水。回来以后，查问以前劝谏的人，人人都害怕曹操，曹操都厚赏他们，说：“我前行冒险侥幸成功，虽然是上天帮助，但不可以成为常例。各位的劝谏，是万全之计，因此奖赏你们。以后不要难以进言。”我在《资治通鉴》中看到苏轼说：“曹操战胜乌桓后，说：‘以前劝谏我的人，是万全之计。’于是奖赏劝谏的人说：‘以后不要难以进言。’袁绍在官渡失败后，说：‘众人听说我失败，一定哀怜我，只有田别驾不是这样。’应当庆幸他的话应验了，却杀了田丰。为明主谋划而不中，不仅无罪，还有奖赏；为庸主谋划而忠诚，奖赏固然得不到，灾祸随之而来。我现在才知道袁绍、曹操兴亡的原因。”

袁熙、袁尚逃往辽东。九月，公孙康斩杀他们并送首级【依据纪传补修】。冬十月辛卯日，有彗星出现在鹑尾星附近【本纪】。刘备劝说刘表袭击许昌，没有被采纳【依据通鉴补修】。这一年，刘备三次拜访隆中的隐士诸葛亮【依据蜀书补修】。

解题说：先主拜访诸葛亮，去了三次才见到，于是屏退左右说：“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我不衡量德行能力，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但智术浅短，于是屡遭挫折，到了今天。然而志向还没有停止，您认为计策该如何制定？”诸葛亮回答说：“自从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的人不可胜数。曹操比起袁绍，名声微小而部众少，然而曹操却能战胜袁绍，以弱变强，不是因为天时，也是由于人谋。现在曹操已经拥有百万部众，挟持天子命令诸侯，这确实不可与他争锋。孙权占据江东，已经经历三世，地势险要而百姓归附，贤能的人为他所用，这可以与他结为外援而不可图谋。荆州北据汉水、沔水，利益尽达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这是用武之地，而它的主人不能守住，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将军的，难道将军没有意愿吗？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

译土地，高祖凭借它成就了帝业。刘璋昏庸闭塞，张鲁在北方，百姓殷实、国家富足却不知道防备，有智慧才能的人士渴望得到贤明的君主。将军既是皇室的子孙，诚信和道义闻名于天下，能够总揽英雄，思慕贤才如同口渴思饮，占据荆州和益州，凭借险要的地势防守，向西与各族戎人修好，向南安抚夷越各族，对外与孙权结为友好，对内修明政治。等到天下局势发生变化，就命令一位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宛县、洛阳进发，将军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从秦川出兵。百姓谁敢不盛着饭食、提着酒浆来迎接将军呢？如果真的这样，那么霸业就可以成就，汉朝皇室就可以复兴了。」刘备说：「好。」于是与诸葛亮的感情日益亲密。我查阅《通鉴》引《汉晋春秋》记载：「诸葛亮家住在南阳邓县，距离襄阳二十里，号称隆中。」苏轼说：「古代的君子如伊尹、太公、管仲、乐毅等人，他们称王称霸的谋略都在田间地头时就已确定，并非做官后才学习的。诸葛孔明卧于草庐之中，与先主谈论曹操、孙权，谋划夺取刘璋，凭借蜀地的资源来争夺天下，终身不改变他的主张，这难道是口耳相传、尝试去做而侥幸成功的事情吗？」

译汉献帝建安十三年春正月，曹操开凿玄武池，训练水军。【依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水经注》记载：淇水又向西流经魏武帝、玄武旧苑，苑中有玄武池，用于训练水军。”

孙权攻打黄祖，将其斩杀。【依据《吴书》修订】

解题说：江夏、宋、鄂、黄、光、蕲随、郢、复这七个州，以及德安府，汉阳、信阳、兴国、荆门四个军的地域。黄祖横陈两艘蒙冲战船，夹守沔水渡口，用栟闾大绳系着石头作为锚石，船上有上千人用弩交叉射击，飞箭如雨落下，军队无法前进。前偏将军董袭与别部司马凌统都担任前锋，各自率领一百名死士，身穿两层铠甲，乘坐大船突入蒙冲战船之中。董袭用刀砍断两根大绳，蒙冲战船便横流漂荡，大军于是得以进击。黄祖便开门逃跑，士兵追击将其斩杀。其余详情见《通鉴》。【《通典》记载：黄祖屯兵于沙羡县，即今天的鄂州。《水经注》说：沔水左侧有却月城，是沙羡县的治所，为黄祖所守。董袭、凌统攻打它，却月城即今天的汉阳、汉安陆县地，不应该设立沙羡县。然而郦道元援引董袭、凌统的话来说，大概是因为建安四年，孙策将黄祖从沙羡赶走，即今天的鄂州。十三年，孙权攻破黄祖，即今天的汉阳。八年，孙权击败黄祖的水军，只是城池尚未攻克。沙羡城是在赤乌年间才开始修筑的，当时还没有城，那么所谓的城，就是却月城。汉江夏郡在安陆县东南，黄祖往往在刘表被孙策残破之后，窜伏在江北，所以守卫沔口。《水经》将却月城作为黄祖所守，已经说得对了，但随即认为它是沙羡县的治所，则是不对的。】

夏六月，废除三公官职，恢复设置丞相、御史大夫。癸巳日，曹操自任丞相，任命东西曹掾毛玠、崔琰主管选拔举荐人才。河内人司马勲担任文学掾。【依据《魏传》修订】征召前将军马腾担任卫尉，他的儿子马超担任偏将军，统领他的部众。【依据《列传》修订】秋七月，曹操攻打刘表。【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按照《三国志》列传，曹操打算讨伐刘表，询问荀彧“从哪里出兵”？荀彧说：“现在中原已经平定，南方土地知道困顿了。可以显扬地从宛、叶之间出兵，而暗中行军轻装前进，出其不意。”于是出兵，恰逢刘表去世，曹操直接趋向宛、叶，如同荀彧的计策。其余详情见《通鉴》。

八月壬子日，杀害太中大夫孔融，诛灭他的家族。【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事情见于《通鉴》。黄庭坚说：陈寿叙述诸葛亮躬耕陇亩，喜爱吟唱《梁甫吟》的话，既没有完全表达其意，又没有记载这首诗。这大概是喜好简略的过错。我观看《梁甫吟》说：走出齐国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座坟，累累排列正相似。问是谁家的坟？田疆、古冶子，力气可以推开南山，文才可以断绝地理。一朝被谗言所害，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划？相国齐晏子。诸葛亮大概是因为曹操专权，杀害杨修、孔融、荀彧。只说喜爱吟唱《梁甫吟》，不知道陈寿的意思所在。难道是因为作了这首诗，常常为客人歌唱，所以这样说吗？

刘表去世，小儿子刘琮统领荆州牧。九月，曹操到达新野，刘琮投降，刘备逃跑，曹操追击在长坂大破刘备，进军江陵。【依据《本纪》、《蜀书》修订】

解题说：诸葛亮劝说先主攻打刘琮的荆州，先主说：“我不忍心。”其余详情见《通鉴》。程颐说：“孔明有辅佐王者的才能，但道理还没有达到王者那样，像天地一样没有私心。做一件不义的事而得到天下，也不做。孔明必定要求有成而夺取刘璋，圣人宁愿没有成功，这也是不可以做的。如果刘表之子刘琮将被曹操兼并夺取，而复兴刘氏是可以的。【张栻说：“诸葛亮一见昭烈，就确定了夺取荆益的计策，大概诸葛亮的心是想让昭烈以复兴汉室为己任，以复兴为己任，那么天下诸侯内心怀有他图的人，我本来就可以以正名讨伐他们了。何况刘琮迎接投降曹操，那么荆州本来就是魏的荆州了，以此夺取它，难道不正吗？昭烈拘泥于小不忍而妨碍大计，所以刘琮可以夺取而不夺取，等到狼狈而逃，虽然借助吴的力量在赤壁击败曹操，但最终迫于吴才开始入蜀，用诡计夺取它。诸葛亮在这个时候大概也有勉强不得已的情况。”】长坂在今天荆门军当阳，江陵是古郢的南边鄙野，今天县北十里汜南城，旧时的汉县治所在郢，在县东南，今天的治所是晋桓温所筑。

冬十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本纪》】刘备屯兵樊口，派遣诸葛亮向孙权求救。十一月，曹操水军向东进发，刘备凭借孙权将领周瑜在赤壁迎击，大破曹操。曹操逃跑，追击到南郡，没有追上。曹操留下将军曹仁等人守卫南郡，周瑜在夷陵大破他们。【依据《皇极经世》、《吴书》修订】

解题说：按照《三国志》列传、《江表传》、《阳公载记》：曹操攻破荆州，想要顺流东下，贾诩劝谏说：“您过去攻破袁氏，现在收取汉南，威名远扬，军势既大，如果凭借旧楚的富饶，来赏赐官吏士兵，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那么可以不劳师动众而江东就臣服了。”曹操不听。【裴松之说：“当时韩、马这些人尚且狼顾，关右魏武帝不能安坐郢都，以威怀吴地。”】

译荆州，是孙权和刘备必定争夺的地方，荆州人佩服刘备的雄姿，畏惧孙权的武略，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确实不是曹操的将领们所能抵挡的。所以曹仁守卫江陵，失败得很快，哪里还能施行安抚政策，期待他们归服呢？如果这里平定了，江汉地区受到威慑，吴越地区凭借刘表的水战装备，借助荆楚地区善于划船的人力，这确实是廓清平定天下的大好时机。不趁此机会攻取东吴，还要等待什么时候呢？至于赤壁之战的失败，实在是因为瘟疫大规模流行，削弱了锐利的攻势，南风从南面吹来，形成了火势蔓延的局面，这是上天造成的，难道是人力所能决定的吗？曹操后来平定张鲁，蜀中一天之内发生数十次惊扰，刘备虽然斩杀了作乱的人却仍然不能制止，这是因为没有采纳刘晔的计策，从而失去了席卷天下的防备。世人普遍认为刘备的计策是对的，这就更加显示出贾诩言论的错误了。鲁肃请求奉命去吊唁刘表的两个儿子，并慰劳军中掌权的人，以及劝说刘备安抚刘表的部众，同心协力共同对付曹操。现在如果不赶快前往，恐怕会被曹操抢先。孙权派遣鲁肃前往，到达夏口。听说曹操已经向荆州进发，日夜兼程，等到到达南郡时，刘琮已经投降了曹操。刘备惊慌失措地奔走，想要向南渡过长江，鲁肃直接去迎接他，到达当阳长坂时，与刘备相遇，鲁肃陈述江东坚固的情况，劝说刘备与孙权合力。刘备非常高兴。当时诸葛亮与刘备在一起，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诸葛瑾的朋友。”于是共同结交刘备，随后到达夏口。诸葛亮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奉命去向孙将军求救。”当时孙权率领军队在柴桑观望成败。诸葛亮劝说孙权说：“天下大乱，将军起兵占据江东，刘豫州在汉水以南聚集部众，与曹操共同争夺天下。现在曹操平定了大难，几乎已经平定了天下，于是攻破了荆州，威震四海，英雄们无处施展才能，所以刘豫州逃到这里。将军衡量自己的力量来决定对策：如果能够凭借吴越的部众与中原抗衡，不如早点与曹操断绝关系；如果不能抵挡，为什么不放下武器，北面称臣侍奉他呢？现在将军表面上假托服从的名义，内心却怀有犹豫的计策，事情紧急而不能决断，灾祸到来就没有几天了。孙权说：“如果像您所说的那样，刘豫州为什么不干脆侍奉他呢？”诸葛亮说：“田横不过是齐国的壮士罢了，尚且坚守道义不受侮辱，何况刘豫州是皇室的子孙，英才盖世，众人都仰慕他，就像水向大海流去一样。事情不成功，这是天意，怎么能再处于他的下面呢？”孙权勃然变色说：“我不能拿整个东吴的土地，十万的部众，受制于人，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除了刘豫州没有人可以抵挡曹操，然而刘豫州刚刚战败之后，怎么能抵挡这样的危难呢？”诸葛亮说：“刘豫州的军队虽然在长坂战败，但现在回来的战士以及关羽的水军，精锐甲士有一万人，刘琦集合江夏的战士，也不下一万人。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听说追击刘豫州，轻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这就是所谓的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透鲁国的薄绢。所以兵法忌讳这种情况，说：‘一定会挫败主将。’况且北方人不熟悉水战，又加上荆州归附曹操的人，是被兵势逼迫罢了，并不是内心信服。现在将军如果真的命令猛将统领数万军队，与刘豫州协同谋划共同出力，打败曹操的军队是必然的。曹操被打败必然向北撤退，这样那么荆州和东吴的势力就会强大，鼎足而立的局面就形成了。成败的关键，就在今天。”孙权非常高兴。曹操的军队有数十万，将士们听说后都很恐惧。孙权召见部下，询问计策，大家都说：“曹操是豺狼虎豹，挟持天子征讨四方，动不动就以朝廷的名义为借口。现在如果与他对抗，事情更不顺利，而且将军大势中可以抵挡曹操的，只有长江。现在曹操得到了荆州，占据了那里的土地，刘表训练的水军，蒙冲斗舰数以千计，曹操全部浮在长江上，加上步兵，水陆两路向东进发，这样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可相提并论。我认为大计不如投降他。鲁肃独自不说话。孙权起身更衣，鲁肃在屋檐下追上去。孙权知道他的意思，握着鲁肃的手说：“你想说什么？”鲁肃回答说：“刚才观察众人的议论，专门想要误导将军，不值得与他们谋划大事。现在我可以投降曹操，但将军不可以。我投降曹操，曹操应当把我交还给乡里，评定我的名位，还不至于失去下曹从事的职位，乘坐牛车，跟随吏卒，交往士人，累积官职不至于失去州郡的官职。将军投降曹操，想要去哪里呢？希望早点决定大计，不要采用众人的议论。”孙权叹息说：“众人的主张，很让我失望。现在你阐明了大计，正与我的想法相同，这是上天把你赐给我啊。”

译当时周瑜奉命前往鄱阳，鲁肃劝孙权追回周瑜。周瑜说：“曹操虽然名义上是汉朝丞相，实际上是汉朝的贼寇。将军凭借神武雄才，又依靠父兄的功业，割据江东，方圆数千里，兵精粮足，英雄们乐于在此建功立业，尚且应当横行天下，为汉朝铲除残暴污秽。何况曹操是自投死地，怎么能去迎接他呢？请让我为将军筹划：假如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内忧，能够旷日持久地来争夺疆场，又能与我们在船舰上较量胜负，这可能吗？如今北方尚未平定，加上马超、韩遂还在关西，是曹操的后患。舍弃鞍马而依靠舟楫，与吴越争衡，再加上现在正值严寒，马匹没有干草，驱使中原的士兵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惯水土，必定会生病。这几条，都是用兵的隐患，而曹操都冒然行事。将军擒获曹操，应当就在今天。我请求得到精兵三万人，进军夏口，保证为将军打败他。”【《吕范传》记载：孙权与陆逊议论说：“曹操扬言正率领数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我普遍询问各位将领，咨询适宜的策略，没有人先回答。等到张昭、秦松都说应当派使者修书迎接曹操。鲁肃立即驳斥说不可，劝我急忙召来周瑜，把军队交给他，迎击曹操，这就是设计抗拒曹操。鲁肃确实是发起这个主张的人。”《周瑜传》说：“孙权召见群下，询问计策，吕范拨开众人的议论，独自提出抗拒的计策，完全没有提及鲁肃。所以裴松之直言这是吕范窃取鲁肃的功劳。”】孙权说：“老贼想要废掉汉朝自立为王，已经很久了，只是忌惮袁绍、袁术、吕布、刘表和我罢了。如今这几个英雄已经灭亡，只有我还存在。我与老贼势不两立，你说应当抗击，非常符合我的心意，这是上天把你授予我啊。”孙权用刀砍断面前的奏案说：“各位将士官吏如果再有人说要迎接曹操的，就和这奏案一样。”等到吕范退下后。夜里周瑜请求进见，说：“众人只看到曹操来信说水陆军队八十万，因而各自恐惧，不再考察其虚实，就提出这种建议，非常没有意义。如今按实际情况推算，他所率领的中原士兵不过十五六万，而且已经很久疲惫，所得到的刘表部众也最多七八万罢了，还怀着狐疑之心。用疲惫病弱的士兵驾驭心怀狐疑的部众，人数虽然多，非常不值得畏惧。得到精兵五万，就足以制服他。希望将军不要忧虑。”孙权拍着周瑜的背说：“公瑾，你说到这个地步，非常符合我的心意。张昭、秦松等人，各自顾念妻子儿女，怀着私心，让我深深失望。只有你和鲁肃与我同心，这是上天让你们二人辅佐我啊。五万兵难以迅速集结，已经选了三万人，船只、粮草、作战器具都准备好了。你和鲁肃、程普就在前面出发，我随后发兵，人多装载资粮作为你的后援。你能办到的话，如果确实遇到意外不如意，就回来找我，我当与曹操决一死战。”周瑜、程普担任左右都督，与刘备合力迎击曹操。【《江表传》说：程普因为年长，多次欺凌侮辱周瑜，周瑜屈节容忍，始终不与计较。程普后来自己敬服并亲近看重他。《孙皎传》：吕范袭取南郡，孙权想让孙皎与吕范担任左右部大督，吕范劝谏孙权说：“过去周瑜、程普担任左右部督，共同攻打江陵，虽然事情由周瑜决断，程普自恃是老将，而且都是都督，于是互相不和睦。”吕范败坏了国事】鲁肃担任赞军校尉，协助谋划方略。刘备驻在樊口，每天派遣巡逻官吏在水边守候观望。孙权的军吏望见周瑜的船，飞驰前往报告刘备。刘备派人慰劳他们。周瑜说：“我有军务在身，不能委托他人，如果能委屈您亲临，确实符合我的期望。”刘备对关羽、张飞说：“他想召见我，不去，不符合同盟的情意。”于是乘坐小船前往拜见周瑜，问说：“如今抗拒曹操，确实是好计策，有多少作战士兵？”周瑜说：“三万人。”刘备说：“遗憾太少了。”周瑜说：“这自然足够使用，豫州您只要看周瑜打败他。”刘备想召鲁肃等人共同商议，周瑜说：“受命不得随意委托他人，想见鲁肃，可以另外去拜访他。”又诸葛亮已经一同来了，不过两三天就到。于是与曹操在赤壁相遇。当时曹操军队中已经有人生病，初次交战，曹操军队败退，率领军队驻扎在江北。周瑜等人在南岸。周瑜的步卒将领黄盖说：“如今敌众我寡，难以持久，然而看曹操军队正连接船舰，首尾相接，可以烧掉他们使他们逃跑。”于是取蒙冲斗舰数十艘，装满柴草膏油，外面裹上帷幕，上面树立牙旗，先写信报告曹操，欺骗说想要投降，又预先准备快船各系在大船后面，于是率领一起前进。曹操军队的官吏士兵都伸长脖子观望，指着说黄盖投降，黄盖放火，各船同时起火。当时风势猛烈，全部延烧到岸上的军营。不久，烟火弥漫天空，人马烧死溺死的很多，军队于是败退。【《山阳公载记》：军队既然得以逃脱，曹操大喜。将领们问他，说刘备是我的同类，只是得计稍晚。假使早点放火，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刘备随后也放火但没来得及，曹操诡称此言，用来安定下属的心】曹操率领军队从华容道【如今江陵府监利、石首县地都是】步行撤退，遇到泥泞道路不通，天又刮大风，全部让瘦弱的士兵背负草填路，骑兵才得以通过。瘦弱的士兵被人马践踏，陷入泥中死去的很多。【李舜臣说：曹操失魂落魄颠沛流离多次濒死，如果趁此锐气，命令一两个将领从小路拦截他的归路，而周瑜等人随后用大军震慑他，那么他的军队可以尽灭，而曹操可以活捉。可惜孙刘不知道这样做】刘备

译刘备投奔东吴时，议论的人认为孙权一定会杀掉刘备。程昱推测说：“孙权刚刚即位，还没有被天下人畏惧。曹操在天下无敌，刚刚攻取荆州，威势震动了江东。孙权虽然有谋略，也不能独自抵挡。刘备享有美好的名声，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的猛将，孙权一定会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抵御我们的危难。等到局势分散，刘备凭借这些力量得以成就，又无法将他杀掉了。”孙权果然借兵给刘备来抵御曹操。

我查阅《资治通鉴》：《水经注》参考记载：江水左边经过乌林南面，是东吴黄盖在乌林打败曹操的地方；右边经过赤壁山，距离鄂州九十里，其北岸就是百人山，是周瑜、黄盖诈败曹军大军的起始处。《元和郡县志》记载：赤壁在蒲圻县一百二十里处，北岸就是乌林，但两地相距二百多里。两军同在一江之上，既然没有撤退，却先打败了敌军的前锋，又在两百里之外打败了敌军的后续部队，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如今仔细考察，焚烧战船的地方实在是在赤壁，曹操大败之后，周瑜、刘备从后面追击，越过两百里军队到达乌林，于是曹操从华容道步行而归。《元和郡县志》记载：洞庭湖口有曹公洲，曹操在巴丘遭遇疾病烧毁船只，叹息说：“如果郭奉孝（郭嘉）还在，不会让我落到这个地步。”

译十二月，孙权包围合肥【依据《吴书》修撰】。刘备攻取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并将其占领，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督管这三郡【依据《蜀书》修撰】。

解题说：“武陵郡如今涵盖常德、江陵、沣辰、沅岳等七郡之地。”

汉献帝建安十四年春三月，曹操军队驻扎在谯县；孙权撤军【依据《吴书》修撰】。秋七月，曹操的水军从涡阳、合肥出发，在芍陂屯田。

解题说：此事见于《资治通鉴》。《水经》记载：肥水发源于九江成德县广阳乡，向西注入施水后分流，向北流经该县，向西北流入芍陂。注解说：芍陂周长一百三十多里，位于寿春县以南八十里【“芍”音同“鹊”。《寿春志》记载：芍陂位于安丰县以东，是楚国孙叔敖修建的水利工程，正面宽百里，周围三百四十里，灌溉寿春、安丰百姓的田地达万顷。东汉王景、魏国邓艾、宋代长沙王刘义欣都曾修缮它。魏国刘馥开凿七门以灌溉农田。隋朝赵〇又开凿三十六门。宋代庆历四年，宋祁疏通陶子午渠以灌溉芍陂。到了皇祐元年，吕公弼奏请测量鄱山龙穴两处水源，利于在窗口设立限木分水入陂】。

冬十二月，曹操派遣将军张辽守卫合肥，自己则撤军【依据《魏书》纪传修撰】。周瑜攻克南郡，曹仁逃走。孙权任命周瑜兼任南郡太守。刘备上表推荐孙权代理车骑将军，兼任徐州牧。孙权任命刘备兼任荆州牧，驻守公安【依据《蜀书》修撰】。

解题说：根据《三国志·李通传》记载：刘备与周瑜在江陵围攻曹仁，另外派遣关羽切断北道。《江表传》记载：曹操听说周瑜年轻且有才华，认为可以用游说打动他，于是秘密命令扬州方面，派遣九江人蒋干去见周瑜。蒋干仪表堂堂，有口才辩才，在江淮之间无人能及，于是穿着布衣戴着葛巾，假托私人身份去拜访周瑜。周瑜出来迎接他，立刻对蒋干说：“子翼真是辛苦，远涉江湖，是替曹操来做说客吗？”蒋干说：“我与你同乡，多年未见，远远听闻你的美名，所以前来叙旧，并观看你的高雅风范。却说我是说客，岂不是预先怀疑欺诈吗？”周瑜说：“我虽然不及伯牙、钟子期那样闻弦赏音，但也足以懂得高雅的乐曲。”于是邀请蒋干入内，为他摆设酒食。过了三天，请蒋干一同巡视军营，查看仓库中的军资器械，完毕后回来饮酒作乐，让他观看侍从的服饰珍宝玩物，于是对蒋干说：“大丈夫处世，遇到知己的主人，对外依托君臣的道义，对内结下骨肉般的恩情，言行听从，祸福与共。假使苏秦、张仪再生，也将会拍着他的背而驳倒他的言辞，哪里是足下幼生所能动摇的呢？”蒋干笑着不说话，回去后称赞周瑜气度高雅，不是言辞所能离间。中原的士人，也因此大多称赞周瑜。刘备从京口返回时，孙权乘坐飞云大船追送他，大摆宴席叙别。孙权与刘备留话，于是感叹周瑜说：“公瑾的谋略，是万人中的精英，只是他的器量广大，恐怕不久就不再为人臣了。”周瑜击败魏军时，曹操说：“我不以逃跑为羞耻。”后来写信给孙权说：“赤壁之战，恰逢我有疾病，我烧船自行撤退，白白让周瑜虚得此名。”周瑜威名远扬，所以曹操和刘备都想怀疑并诬陷他。苏轼说：“曹操所用的人都是为他驱使的，用对待张良的态度对待荀彧，然而最终不免杀了他，难道能任用像公瑾这样超脱世俗的人吗【刘备建立营寨改名为公安，油河在县西九十步，出自施州，由松滋到县入江】。

汉献帝建安十五年春，曹操下令求才【依据《魏纪》修撰】。二月乙巳初一，发生日食【本纪】。冬，曹操在邺城建造铜爵台【依据《魏纪》修撰】。解题说：“魏武帝建立三台，铜爵台是中台，金虎台是南台，冰井台是北台。”左思《魏都赋》：“三台并列耸立而峥嵘。”其余见建安九年解题。

十二月，刘备在京口拜见孙权，请求督管荆州【依据《蜀书》《皇极经世》修撰】。周瑜拜见孙权，请求攻取蜀地和襄阳，随后在巴丘去世。孙权任命校尉鲁肃统领他的军队【依据《蜀书》《吴书》《皇极经世》修撰】。

解题说：刘璋担任益州牧，外有张鲁侵扰。周瑜到京口拜见孙权说：“如今曹操新近受挫，正担忧腹心之患，未能与将军相争。请求与奋威将军一同进取蜀地，得到蜀地后并吞张鲁，于是留下奋武将军固守此地，与马超结盟。周瑜再返回与将军占据襄阳以逼迫曹操，北方就可以图谋了。”孙权答应了他。周瑜返回江陵，准备行装却在途中经过巴丘时，因病去世【《蜀传》】。孙权派遣使者想要共同攻取蜀地，有人认为应该回复答应，吴国终究不能越过荆州占有蜀地，蜀地可以成为自己的所有。荆州主簿殷进说：“如果为吴国做先驱，前进未能攻克蜀地，后退被吴国所乘，那么事情就失败了。现在只可以赞成他伐蜀，而自己说明新占据的各郡不可轻易变动，吴国必定不敢越过我们而独自攻取蜀地。这样进退的计策，可以收取吴蜀两方的利益。”孙权听从了他的建议。孙权果然停止了计划。《舆地广记》：吴国巴丘邸阁，资水、沅水、澧水、湘水注入洞庭湖，汇聚成大江，名叫五渚】。周瑜因病上疏说：“当今天下正有事役，这是周瑜日夜所忧虑的。希望至尊预先考虑未然之事，然后才能安康快乐。现在既与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邻近，百姓尚未归附，应当得到良将去镇抚他们。鲁肃智谋足以胜任，请求让他代替周瑜。”周瑜倒下

译到这一天，所怀的志向都实现了。随即任命鲁肃为奋武校尉，代替周瑜统领军队。周瑜的数千士兵和四个县的封邑，都归属于鲁肃。鲁肃起初驻扎在江陵，后来南下驻屯陆口（隽水又名陆水，从巴陵进入鄂州界，到嘉鱼汇入长江，《水经注》记载：水发源于下隽县的三山溪，向东流经陆城，又向东流经下隽县南，即长沙旧县，再流经蒲圻西北汇入大江，称为刀环口，又称蒲圻口），威望恩德广泛施行，部众增加到一万多人。鲁肃经过寻阳，命令吕蒙驻屯下诣防，酒喝得正酣时，吕蒙问鲁肃说：“您承受重任，与关羽为邻，将用什么计谋策略来防备意外？”鲁肃仓促回答说：“到时候随机应变。”吕蒙说：“现在东西虽然是一家，但关羽确实是熊虎般的人物，计谋怎么能不预先制定？”于是为鲁肃谋划了五条防备策略。鲁肃于是离开席位走到吕蒙身边，拍着他的背说：“子明，我不知道你的才略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于是拜见吕蒙的母亲，结为朋友后分别。其余事迹见于《通鉴》。

译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将豫章郡划分为番阳郡，将长沙郡划分为汉昌郡【依据《吴书》修订】

解题说：按照《鲁肃传》记载：“曹操听说孙权把土地给刘备作为基业，正在写信时，笔掉落在地上。”唐庚说：“汉代的荆州有七个郡，刘表死后，南阳郡落入中原势力手中，荆州只剩下南郡、江夏、武陵、长沙、桂阳、刘表没，南阳入于中原，而荆州独有零陵。刘备向南投奔刘琦，带着江夏郡跟随他，后来其他四个郡相继归附，于是刘备占据了武陵、长沙、桂阳、零陵这些地方。曹仁撤退后，关羽和周瑜交错驻守南郡，而刘备担任荆州牧，驻守在公安，那么这六个郡的土地，刘备已经全部占据了。之所以说是‘借’，就像韩信所说的‘假借’一样，虽然想不给他又能怎么办呢？”鲁肃的建议，正符合趁机进取的时机，而周瑜独自认为不是这样，屡次战胜的家族，果然不能和他们一起谋划敌情吗【诸葛亮初次见到刘备，就论述曹操不可与之争锋，孙权可以作为援助而不可图谋。鲁肃一与孙权谈话，也说曹操不能迅速除去，只有鼎足江东，来观察天下的形势。曹操自从赤壁北归，刘备既然早有雄名，而且刚打败大敌，又得到荆州人心，孙权虽然想不割地给他，也不行。以曹操的智慧，却吓得笔都掉了，也可以看出这不是计策的错误。】孙权后来评论鲁肃以借地为两大过失，大概是夸耀众人的言辞罢了。至于孙权和周瑜，则是志向宏大但才能未必相称，所以孙权想袭击许昌以争夺中原，周瑜想夺取蜀地以图谋北方。只有孙权可以任用周瑜，周瑜可以辅佐孙权。孙权既已陨落，周瑜早亡，假使孙权始终任用他们，未必不会败事。孙权、周瑜虽然是人杰，哪里比得上刘备、孙权在估量敌人上的审慎，诸葛亮、鲁肃在估量君主上的审慎呢】番阳郡如今是饶州，汉昌郡如今是岳州的平江州。

刘备让从事庞统担任耒阳县令【依据《蜀书》修订】孙权让番阳太守步隲担任交州刺史【依据《吴书》修订】

汉孝献皇帝建安十六年春正月，任命曹操的世子曹丕为五官中郎将，作为丞相的副手【依据《魏纪》、袁宏《汉纪》修订】三月，曹操派遣钟繇讨伐张鲁。将军韩遂、马超等十部造反，占据潼关。秋七月，曹操讨伐他们。九月，在渭南交战，大败他们。韩遂、马超逃奔凉州【依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按照《三国志》列传，司隶校尉钟繇请求率领三千士兵进入关外，借口讨伐张鲁，内心用来胁迫获取人质。曹操让荀彧询问卫觊。卫觊认为西方各位将领都是竖起的丈夫突然崛起，没有雄霸天下的意图，只是苟且安乐于眼前罢了。现在国家厚加爵位称号，满足了他们的志向，如果没有大的变故，不担心他们会叛变。应当作为后图。如果派兵进入关中，应当讨伐张鲁。张鲁在深山中，道路不通，他们必定怀疑——一旦互相惊动，地势险要，势力强大，大概难以预料。荀彧把卫觊的意见呈给曹操。曹操起初认为它好，而钟繇自己掌管这个任务，于是听从钟繇的意见，军队开始进入关右，大规模叛乱。曹操亲自征讨，才勉强平定，死者数以万计。曹操后悔没有听从卫觊的意见。马超于是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人叛乱，派遣曹仁讨伐他们。马超等人驻扎在潼关【《通典》：潼关在华州华阴县，就是《左传》中的桃林塞，本名叫冲关。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冲击华山向东流，所以叫这个名字。按照秦代函谷关，汉代弘农郡弘农县，在陕州灵宝县界。汉武帝迁徙到新安县界。献帝初平二年出函谷关时，关在新安。后来二十年打败马超于潼关，就是中间迁徙到现在的地方，史书遗漏了。隋大业年间迁徙到南北镇，距离旧关四里。唐天授二年迁徙向北靠近黄河作为道路】曹操告诫各位将领，关西军队精悍，坚守壁垒不要与他们交战。秋七月，曹操西征，与马超等人隔着关驻扎军队。曹操急切地牵制他们，而暗中派遣徐晃、朱灵等人夜间渡过蒲坂津，占据河西建立军营。曹操从潼关临近黄河，先渡兵，独自与一百多名虎士留在南岸断后。马超率领步骑兵一万多人来冲击曹操【本文作太祖，下同】的军队，箭如雨下，曹操仍然坐在胡床上不起身。张郃见事情紧急，一起拉着曹操进入船中。军队争相渡河，船重将要沉没。校尉许褚斩杀扳船的人，左手举起马鞍遮蔽曹操。船工被流箭射中而死，许褚右手平举逆流撑船。校尉丁斐放出牛马来引诱贼兵，贼兵混乱地抢夺牛马，曹操才得以渡河。沿着黄河修筑甬道向南行进。贼兵退守渭口，曹操于是多设疑兵，暗中用船载兵进入渭水，建造浮桥。半夜分兵在渭南结营。贼兵夜间攻打军营，伏兵出击打败他们。马超等人驻扎在渭南，派遣使者请求割让河西以请和，曹操不允许。九月，进军渡过渭水。马超等人多次挑战，又不允许。坚决请求割地，请求送人质。曹操采用贾诩的计策，假装答应他们。韩遂请求与曹操相见，曹操与韩遂的父亲同岁考中孝廉，于是骑马交谈许久，不涉及军事，只说京都旧事，拍手欢笑【列传】曹操与韩遂、马超等人单马防备交谈，左右都不能跟随，只带着许褚。马超依仗他的勇力，暗中想上前突击。曹操一向听说许褚勇猛，怀疑随从骑兵是许褚，问道：“公有虎侯在哪里？”曹操回头看许褚，许褚瞪着他，马超不敢动，于是各自散去】交谈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操说了什么？”韩遂说：“没有说什么。”马超等人怀疑他。过了几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多处涂改，像韩遂修改过的一样，马超等人更加怀疑。曹操于是

译与克日防交战，先派轻装部队挑衅他们，过了很久才放出虎骑从两翼夹击，大败敌军，斩杀了成宜、李堪等人。遂、超逃往凉州，杨秋逃往安定，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

译冬季十二月，刘璋迎接刘备，命他讨伐张鲁，刘备与刘璋在涪县设防，诸葛亮及将军关羽镇守荆州【依据《蜀书》修订】。

解题说：庞统对刘备说：“荆州荒废残破，人才耗尽，东面有孙权，北面有曹操，难以实现志向。益州户口百万，土地肥沃，财富充足，如果真能得到它作为凭借，大业就可以成功了。”刘备说：“现在与我势不两立的是曹操。曹操苛刻，我宽厚；曹操残暴，我仁爱；曹操诡诈，我忠诚。凡事与曹操相反，才能成功。现在为了小利而在天下人面前失去信义，怎么办？”庞统说：“乱世之中，本来就不是一条路能平定的。况且兼并弱国，攻打昏庸，先以武力夺取，后以仁义守成，这是古人所推崇的。如果事成之后，封以大国，哪里辜负了信义？现在不夺取，最终会成为别人的利益罢了。”刘备认为他说得对。我在《资治通鉴》中看到，朱熹说：“刘备当时没有凭借，如果声讨刘焉父子的罪行而讨伐他们，名义上却正当，但刘璋也深得人心，恐怕不容易夺取。圣人处在这种情况下，必定有他的道理，宁可事情不成，后世做事想要苟且成功，来不及顾及理道了【诸葛亮开始谋划荆益之事，《蜀志》称庞统、法正为谋主，没有提到诸葛亮，是替他避讳】。

汉孝献皇帝建安十七年春正月，曹操回到邺城，自加特殊礼遇【依据《本纪》修订】。夏五月，诛杀马腾，夷灭三族【《本纪》】。六月庚寅晦日，发生日食【《本纪》】。秋七月，洧水、颍水泛滥【《本纪》】。

解题说：《水经》记载：“颍水发源于颍川阳城县【宋代河南府永安县】西北的少室山【《水经注》记载‘颍水有三源，右水发源于阳干山的颍谷，向东南流；中水发源于少室通阜，向东南流，向东与右水汇合；左水发源于少室南溪，向东汇入颍水’】，向东南经过阳翟县【今属颍昌府】、颍阳县【属河南府】、颍阴县【顺昌府临颍县】、临颍【属顺昌府】、汝南【属蔡川县】、隐强县【属淮宁府商水县】，北面的洧水向东流注入颍水。又经过西华【属淮宁府】、汝阳【淮宁府商水县】、南顿【在淮宁府】、新阳至慎县，向东南流入淮河。洧水发源于河南密县【宋代属郑州】西南的马岭山，向东南经过该县南面，又到达郑县【郑州新郑县】、长社【属颍昌府】、新汲茅城县，在习阳城西折流入颍水。

九月，孙权修筑石头城，从京口迁治所到建业，修筑濡须坞【依据《吴书》《皇极经世》修订】。

解题说：“濡须坞在今和州历阳县西南一百八十里，无为军巢县东南二百八十里的地方。濡须水发源于巢湖，夹水修筑坞堡，形状如偃月。我在建兴元年东兴解题中见过，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冬十月，曹操攻打孙权【依据《魏纪》修订】。侍中、光禄大夫、参丞相军事荀彧自殺【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袁暐《献帝春秋》记载，董承诛杀伏皇后时，给父亲董完写信说：“司空杀了董承，皇帝正要报仇。”董完得到信后拿给荀彧看，荀彧隐瞒不说。后来董完怕事情败露，想自己揭发，于是请求出使邺城，劝曹操【本文作太祖，下同】把女儿嫁给皇帝。曹操说：“现在朝廷有伏皇后，我凭什么把女儿嫁给皇帝？”荀彧说：“伏皇后没有儿子，性格又凶狠邪恶，过去曾给父亲写信言辞羞愧恶劣，可以借此废掉她。”曹操说：“你过去为什么不提这件事？”荀彧假装惊讶说：“过去已经为您说过呀。”曹操说：“这难道是小事，而我忘了？”荀彧又惊讶说：“真的没对您说过吗？过去您在官渡，与袁绍相持，怕增加您内顾之忧，所以没说罢了。”曹操说：“官渡事后，为什么不提？”荀彧无言以对，只是谢罪而已。曹操因此怨恨荀彧，但表面上宽容他，所以世人不知道真相。等到董昭提出建立魏公的议请，荀彧意见不同，想对曹操说，等到带着玺书犒劳军队，饮宴礼仪完毕，荀彧留下请求私下谈话。曹操知道荀彧想谈论封爵之事，作揖打发他走，于是没能说。荀彧死在寿春。寿春的逃亡者告诉孙权：“说曹操让荀彧杀伏皇后，荀彧不从，所以自杀。”孙权用露布传檄到蜀地。我在《资治通鉴》中见过。杨时说：“议论的人说曹公夺取汉朝天下，不是从汉朝手中夺取，这种说法不对。曹公凭借强忍的资质，趁乱世假借义名，挟持君主威势以命令诸侯，他包藏祸心，天下普通人就知道了。荀彧辗转河冀，追随曹氏，志在扶植正义，奋发谋划，以解救倒悬之急。看他的行事，可谓智勇过人。却唯独不知道曹氏无君吗？他拒绝董昭的议请，难道真有忠贞的节操吗？还是想以晚节掩盖呢？看荀彧面对大议、决断大谋，在股掌之间玩弄强敌，辅佐成就曹氏的霸业。等到他威加海内，下陵上逼，才想暗中阻止他的不轨，这就像掀起波澜溃决堤坝，形成滔天之势，然后慢慢用一根芦苇阻挡，还能成功吗？而范晔还说他具有杀身成仁的美德，我不明白他的说法。”

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五诸侯星宿【《本纪》】。刘备攻打刘璋，占据涪城【依据《蜀书》修订】。汉孝献皇帝建安十八年春正月，曹操军队驻扎濡须口，不久返回【依据《魏纪》修订】。庚寅日，合并十四州为九州【依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冀、荆、

译豫、雍、扬、兖、青、徐、粱，是《禹贡》中的九州。汉代将雍州改为凉州，将梁州改为益州，加上《职方》中的幽州、并州，以及交州刺史部，共为十三州。兴平元年，将河西地区分出设立雍州，成为十四州。根据列传记载：曹操兼任冀州牧，有人建议恢复古制设立九州，这样冀州管辖的地域就会非常广大，曹操打算听从这个建议。荀彧说：“如果这样做，那么冀州就应当得到河东、冯翊、西河以及幽州、并州的土地，被剥夺土地的人就太多了。前几天打败袁尚，天下震动惊骇，人们必定各自担忧，无法保住自己的土地和军队。现在如果让他们分属冀州，将会使他们人人动心。况且很多人都在劝说关右的将领们采取闭关自守的策略，现在听到这个建议，认为必定会依次被剥夺土地，一旦发生变故，即使有善于防守的人，也会相互胁迫做坏事，那么天下就不容易谋划平定了。希望先平定河北，然后修复旧都，向南威慑荆州，这样人人才能安心，天下才能大致安定，然后再商议恢复古制，于是这个建议就被搁置了。到了这时天下大致平定，所以又实行了这一制度【《献帝春秋》记载：当时幽州、并州并入冀州，撤销司隶校尉；凉州并入雍州，撤销交州并入荆州；益州则拥有兖、豫、青、徐、荆、扬、益、雍等州】。唐庚说：三桓劝谏鲁国设立三军，符合《周礼》，但其志向却是想贬低公室并夺取其权力。曹操劝谏恢复九州，符合《禹贡》，但其志向却是想扩大冀州并增加其土地。那些引用经术、依据古义的人，固然未必都是奸人；而奸人想要实现其邪恶阴谋时，也未曾不援引经术和依据古义。关键在于明察罢了。

译夏季，曹操将滨江郡县的百姓迁徙至江东渡江【据《列传》修订】。五月丙申日，曹操自封为魏公，加赐九锡【据《本纪》修订】。刘璋派遣将领刘璝等人抵御刘备，全部战败，被围困在洛城【据《蜀书》修订】。

解题说：洛城即今汉州雒县。

秋季九月，魏国开始建立宗庙和社稷【据《魏纪》修订】。魏公曹操纳三个女儿为贵人【据《魏纪》修订】。马超占据陇右，自称督理凉州军事【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九月，凉州参军杨阜攻打马超，马超逃奔张鲁【据《蜀书》修订】。冬季，魏公曹操商议恢复肉刑，未能实行【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程迥说：古代用井田制养育百姓，所以禁止百姓为非作歹，用肉刑来称量其罪行。后世养育百姓的措施不完备，所以刑罚不轻，在删改中补救时弊。至于礼乐，则有圣人的方法防范在其中。”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魏公曹操派曹仁驻扎在樊城【据《魏传》修订】。

【甲午】汉孝献皇帝建安十九年春季，马超围困祁山，征西将军夏侯渊击退了他，进而攻打韩遂，击败了他【据《魏纪传》修订】。三月，魏公曹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据《魏纪》修订】。夏季闰五月，孙权夺取皖城，任命寻阳令吕防为庐江太守【据《吴书》修订】。诸葛亮与宜都太守张飞攻下巴郡，防备刘备围攻成都，马超投降刘备，攻克成都，刘备自领益州牧，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署理左将军府事务，军议校尉法正为蜀郡太守，广漢太守许靖为左将军长史，诸葛亮执政崇尚严厉【据《蜀书》修订】。

解题说：刘备分派赵云从外水平定江阳、犍为，张飞平定巴西、德阳。江阳即今泸州，巴西即今阆州，德阳即今汉州德阳县。外水，即蜀江。涪江从涪城到潼川，与中江汇合，经过射洪与梓潼江汇合，经过长江与郪水汇合，向东流至遂宁进入合州，与嘉陵江汇合，到重庆府与外江汇合，称为内水。其余见晋义熈八年伐蜀解题：诸葛亮治理颇为严峻，人多怨恨。法正对诸葛亮说：“昔日高祖进入关中，约定法律三条，秦地百姓知道恩德。如今您凭借威力，跨据一州，刚拥有国家，尚未施恩安抚，况且客主之道，应当相互谦让，希望放宽刑罚、松弛禁令，以安慰他们的期望。”诸葛亮说：“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朝因为无道、政令苛刻，百姓怨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此可以成功。刘璋昏庸软弱，自刘焉以来，有累世的恩德，用文法束缚，互相承奉，德政不兴，威刑不肃，蜀地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逐渐衰败。用高位宠幸他们，位极则轻贱；用恩惠顺从他们，恩尽则怠慢。导致败坏的原因，确实在于此。如今我用法律感化他们，法律施行则知道恩德；用爵位限制他们，爵位加封则知道荣耀。荣耀与恩德并行，上下有节制，治理的关键，在这里就显明了【蜀传记载诸葛亮、法正、刘巴、李平、伊籍共同制定蜀科，蜀科的制度由此五人确立】。其余见《资治通鉴》。朱熹说：“孔明的学问，大体出于申不害、韩非。”

秋季七月，魏公曹操攻打孙权，留下小儿子临淄侯曹植守卫邺城【据《魏书》纪传修订】。解题说：“按《植传》，让曹植留守，告诫他说：‘我过去担任顿丘令，二十三岁，回想那时的行为，至今无悔。如今你也二十三岁了，能不努力吗？’曹植因为才华出众而受到异待，丁仪等人作为他的羽翼，几次差点成为太子。”其余见《资治通鉴》。

冬季十月，夏侯渊在枹罕围困宗建，斩杀了他【据《本纪》《魏书》修订】。

解题说：“枹罕县属于金城郡，今属河州。”

十一月，魏公曹操废黜皇后伏氏，诛灭其家族，杀死皇子二人【据《本纪》修订】。汉孝献皇帝建安二十年春季正月甲子日，立贵人曹氏为皇后【据《本纪》修订】。撤销云中、定襄、五原、朔方郡，改为新兴郡【据《魏纪》修订】。三月，魏公曹操攻打张鲁；夏季四月，出散关。

解题说：散关在凤翔府宝鸡县西，今凤州梁泉。汉高祖引兵从故道，曹操出散关。周朝伐蜀，后唐郭崇韬取凤州。石敬瑭伐蜀，后周王景趋秦州。宋朝初年伐蜀，都出入此道。

五月，西平诸将斩杀韩遂并送首级【据《魏纪》修订】。孙权向刘备请求荆州各郡，刘备不答应，孙权于是派遣吕蒙夺取长沙、桂阳、零陵，刘备抵御他。在公安，不久求和，以湘水为界划分荆州【据《吴书》《资治通鉴目录》修订】。

解题说：按《吕蒙传》《吕蒙移书》，两郡望风归服，只有零陵太守郝普据城坚守不降。而刘备亲自从蜀地来到公安，派遣关羽争夺三郡。孙权当时驻在陆口，派鲁肃率万人屯驻益阳抵御刘备。刘备写信召吕蒙，舍弃零陵紧急返回援助鲁肃。起初吕蒙平定长沙，经过酃县，载着邓玄之。邓玄之，是郝普的老友，想让他引诱郝普。接到书信后，吕蒙在夜间秘密召集诸将授予方略。早晨将要攻城，回头对邓玄之说：“郝子太，听说世间有忠义之事，也想为之，却不知时势。左将军在汉中，被夏侯渊围困；关羽在南郡。如今至尊亲自临阵，他们首尾倒悬，救死尚且不给，岂有余力再经营……”

译真是这样啊！如今我衡量自己的力量和智谋，来攻打这里，用不了几天，城池必定被攻破。城池攻破之后，你死了又有什么好处呢？反而让你的百岁老母白发苍苍地遭受诛杀。估计你家无法与外界联系，认为可以依赖援军，所以才坚持到这里罢了。你可以去见郝普，为他陈述祸福利害。”〇郝普去见〇，〇详细地传达了〇的意思。郝普恐惧而听从了。郝普出城迎接〇，拉着他的手一起下船。话刚说完，〇拿出书信给他看，于是拍手大笑。郝普看到书信，知道刘备在公安，关羽在益阳，羞愧悔恨得无地自容。〇欺骗郝普，就是日后用来欺骗关羽的手段。我在《资治通鉴》中见过。

译秋季七月，魏公曹操在阳平屯击败张鲁，张鲁逃往巴中。曹操任命夏侯渊及将军张郃镇守汉中，自己则返回。【依据《魏书》纪传修订】

解题说：《水经》记载沔水又向东流经白马戍南面，浕水在此汇入。注释说：白马城又名阳平关，浕水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浕口，位于兴元府以西，距离府城六十里有白马山。查考《魏志》：曹操征讨张鲁，军中粮食颇为匮乏，曹操亲自率军撤退，命令刘煜督率后续部队，让他们依次撤退。刘煜认为张鲁可以攻克，加上粮道不能接续，虽然撤军也不能保证全军保全，于是快马加鞭禀报曹操不如发动进攻，于是进军多用弩箭射击张鲁军营，张鲁逃往汉中，于是平定。刘煜进言说：刘备是人中豪杰，有气度但行动迟缓，取得蜀地时日尚短，蜀地百姓尚未归附。如今攻克汉中，蜀人震惊恐惧，其势力自然倾颓，凭借您的神明，趁其倾颓而压制它，没有不成功的。如果稍加延缓，诸葛亮明于治理，担任宰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担任将领，蜀地百姓安定后，占据险要防守要害，就不可侵犯了。现在不夺取，必定成为后患。过了七天，蜀地投降的人说蜀中一天惊恐数十次，刘备虽然斩杀他们也不能安定。曹操问刘煜说：现在还可以攻克吗？刘煜说：现在已经稍微安定，不可攻击了。于是返回。其余见《通鉴》。【苏辙说：曹操想要顺江东下夺取孙权，贾诩、陈公威名远扬，如果凭借旧楚地的富饶来犒赏官吏士卒，江东可以不劳师动众而平定。曹操不采用他们的计策，于是败于赤壁。贾诩用来游说曹操的话，就是李左车用来游说韩信的话，让韩信乘着打败赵国的势头，传布檄文来攻取燕国。当时，孙权占据江东已经三代了，国家险要而百姓归附，贤才得以任用，而曹操却像对待刘琮那样对待他，想一举攻下他，谁说曹操的智慧不如韩信呢？后来既然降服了张鲁，攻下汉中，刘煜劝曹操乘胜夺取蜀地，曹操不听从反而撤退，天下人都惋惜刘煜的计策没有被采用。孙权的贤能超过孙权，贾诩想用文告来怀柔孙权，而刘煜想用虚声来震慑孙权，他们的愚笨与智慧大概已经相差很远了。曹操不采用计策，难道不是以贾诩的话为戒吗？】

八月，孙权包围合肥，张辽击退了他。【依据《吴书》修订】

解题说：孙权之所以能形成鼎足之势，是因为赤壁之战；之所以不能成就统一天下的功业，是因为合肥之战的失败。当曹操进入汉中时，孙权率领十万大军攻打合肥，却被张辽数百人的锋锐所困，几乎无法逃脱，英雄之气耗尽无余，所以从此专门采取保守的策略，不再有向北进取的志向。过了两年，曹操攻打濡须，孙权就甘心请求投降；又过了两年，曹操派兵袭击关羽，孙权就愿意立功以效忠。后来虽然多次出兵，不过是侵掠边境，没有进取的谋略。等到明帝去世之后，魏国已经多事，殷劄劝他大举进攻，孙权最终也没有采用。孙防说孙权能保守江东，而鲁肃劝他以王业为目标，也不过是到长江为止，他本来就知道自己的分量有限啊！事见《通鉴》。

九月，巴賨投降。【依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现在渠州，是古巴国。旧賨国城在渠江县东北七十四里。廧君的后代，秦朝时设为黔中郡，减轻他们的赋税，每人出钱四十，把赋税称为賨，于是得名。”

冬季十月，开始设置名号侯，用来赏赐军功。【依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查考《魏志》开始设置名号侯到五大夫，与旧有的列侯、关内侯共六等。【《通典》】魏黄初三年初次制定，封王的庶子为乡公，嗣王的庶子为乡侯，公的世子为亭伯。后来制定制度，凡国王、公、侯、伯、子、男六个等级。县侯次之，乡侯次之，亭侯次之，关内侯。又设置名号侯爵十八级，关中侯爵十七级，关中侯爵十七级，关外侯爵十六级，五大夫十五级。裴松之认为现在的虚封，大概从这里开始。

十一月，张郃巡视三巴，巴西太守张飞大败他。【依据《蜀书》修订】解题说：查考《张飞传》，张郃督率各军攻下巴西，想迁徙那里的百姓到汉中，进军宕渠【现在渠州流江县东北七十里有汉故城】的〇头荡石，与张飞相持五十多天。张飞率领精兵从其他道路拦截张郃，军队交战在山道狭窄处，前后不能互相救援，于是打败张郃【流江县东北七里有八防山，山势起伏八处，常有烟雾笼罩其上，张郃进军宕渠〇头，张飞从其他道路拦截张郃，就是这座山】。张郃弃马攀山，只与十多人从小路撤退，率领军队返回南郑。其余见《通鉴》。【谯周《巴记》：建兴六年，刘备将巴郡垫江以上地区分设为巴西郡】

汉孝献皇帝建安二十一年夏季四月甲午日，魏公曹操自进王爵。【依据本纪修订】魏王曹操杀害中尉崔琰，废黜尚书仆射毛玠。【依据《魏传》修订】五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本纪】秋季七月，南单于呼厨泉来朝见，魏王曹操将他留在邺城，派右贤王监管他的部众，把他的部众分为五部。【依据《魏纪》修订】解题说：曹操把他的部众分为五部，以于扶罗的儿子左贤王豹为左部帅，选拔汉人担任司马监督他们，其余各部帅都由汉人担任。魏末又改帅为都尉，其左部所统领的约有一万多落，居住在太原兹氏【现在汾州孝义

译县南二十五里有左部城，《水经注》记载汾水右侧有右部城。左部有六千多户，居住在祁县；南部有三千多户，居住在蒲子县；北部有四千多户，居住在新兴郡；中部有六千多户，居住在大陵县。刘氏虽然分居在五个部落，但都家住在晋阳汾水涧边的沿岸。

译冬季十月，魏王曹操进攻孙权【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订】。这一年，严才在邺城进攻魏王曹操，未能攻克【依据《魏书·王脩传》修订】。

解题说：查考《王脩传》，王脩担任奉常时，严才反叛，率领几十名党羽攻打掖门。王脩听到变故，召唤车马还没到，就带领属官步行赶到宫门。曹操【本文作太祖】在铜雀台望见了他，说：“那个人一定是王叔治。”相国钟繇对王脩说：“过去京城发生变故，九卿各自待在府中。”王脩说：“吃着俸禄怎么能躲避危难？待在府中虽然是旧例，但不符合奔赴危难的道义。”查考钟繇在这一年担任相国，所以将此事系于其后【唐高宗对郝处俊说：“我曾认为秦朝的法律还太宽缓，荆轲不过是个平民，匕首突然刺出，秦始皇惊恐害怕，却没有人来救援，这难道不是由于长期习惯宽缓怠慢造成的吗？”郝处俊回答说：“这是由于法律严急导致的，并非宽缓。”高宗说：“怎么知道的呢？”郝处俊回答说：“秦朝法律规定，擅自登上殿阶的人诛灭三族，人们都害怕被灭族，哪里还有敢抗拒的人？魏武帝的法律尚且严酷，严才攻打左掖门，魏武帝远远望去，没有敢来救援的人。王脩担任奉常，听到变故，召唤车马还没到，就带领属官步走到宫门。这是因为王脩洞察变故、知晓时机。”吕祖谦说：“观察这些就知道申不害、韩非的学说对后世的祸害不少了。然而申不害、韩非的言论还说：‘让人不忍心欺骗，不如让人不敢欺骗。不忍心欺骗在于人，不敢欺骗在于我。所以立法用刑都崇尚严酷。却不知用法度使人服从，外表看似严密而内里实际上疏漏；用德行结交人，外表看似疏漏而内里实际上严密。’】

汉孝献皇帝建安二十二年春季二月，魏王曹操进攻濡须，三月返回。孙权请求投降【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订】。夏季四月，魏王曹操设置天子的旌旗，出入时清道戒严【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订】。冬季十月，魏王曹操戴十二旒的冕冠，乘坐金根车【依据《魏书·本纪》修订】。解题说：建安十七年春季，诏令曹操赞拜不称名，增加特殊礼遇。十八年夏季，封为魏公，加九锡。十九年春季，地位在诸侯王之上。二十一年，进爵为王。二十二年夏季，使用天子的旗帜，出入清道戒严。这年冬天，戴十二旒的冕冠，乘坐金根车。

魏王曹操立儿子曹丕为太子【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订】。

解题说：曹丕【本文作文帝，下同】担任五官中郎将，曹植有争夺宗位的议论。曹丕派人向贾诩询问自保的方法，贾诩说：“希望将军早晚勤勉不懈，不违背正道，这样就可以了。”曹丕听从了他的话，深深地自我磨练。曹操【本文作太祖，下同】又曾经屏退左右询问贾诩，贾诩沉默不回答。曹操说：“和你说话却不回答，为什么呢？”贾诩说：“刚才我在思考，所以没有立即回答。”曹操说：“思考什么？”贾诩说：“思考袁绍、刘表父子的事情。”曹操大笑，太子之位于是确定。其余见《资治通鉴》。吕祖谦说：“贾诩委婉地调停防备，可以说掌握了方法。如果让他处在汉武帝、唐太宗、隋文帝父子之间，就一定没有废立太子的祸患。”大体上只有贤人君子的言论有利而无害，如果是游说纵横之士，言论好则利益固然大，如果不好则祸害不小。像贾诩不过是游说之士，偶然能辩明这一点罢了。贾诩劝说董卓的党羽攻城杀死王允，汉朝因此灭亡。现在在魏国父子危急猜疑的时候却能如此调停防备，这是灭亡汉朝的由贾诩的一句话，保全魏国的也由贾诩的一句话。假使贾诩能用劝说曹操的话去劝说李傕等人，解散军队回归农业，那么汉朝的社稷就不会灭亡，而贾诩也能成为完人。

刘备进军汉中，魏王曹操派遣将军曹洪抵御他【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订】。孙权方面，汉昌太守鲁肃去世，由左护军吕范代替他【依据《吴书》修订】。孙权派遣校尉陆逊平定山越，编组他们的民众【依据《吴志》吕祖谦标目修订】。

汉孝献皇帝建安二十三年春季，正月，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等在许昌起兵，图谋诛杀魏王曹操，未能成功，诛灭三族【依据《本纪》、袁宏《汉纪》修订】。三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本纪》】。夏季四月，代郡、上谷的乌桓反叛，魏王曹操派遣他的儿子曹彰以行车骑将军的身份讨伐他们【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订】。

解题说：裴潜担任魏郡太守，北边大震，百姓归附。建安三年裴潜回朝担任丞相理掾，曹操【本文作太祖，下同】褒奖他治理代郡的功劳。裴潜说：“我对百姓虽然宽厚，但对各胡族严厉。现在继任者一定认为我治理过于严酷，而事情上更加宽厚恩惠。那些胡族向来骄纵，过于宽厚必然松弛。已经松弛，又将用法度约束他们，这是诉讼争端产生的原因。”根据形势推测，代郡必定再次反叛。于是曹操深深后悔召回裴潜太快。后来几十天，三个单于反叛的消息果然到了。其余见《资治通鉴》。后魏陆俟担任怀荒镇大将，不到一年，高车各莫弗控告陆俟严急无恩，请求召回前任镇将郎孤。世祖征召陆俟回来，陆俟到达后说：“陛下现在让郎孤复任镇将，不过一年，必定失败。”世祖发怒。第二年，各莫弗果然杀死郎孤而反叛。世祖立即召见陆俟询问他预知失败的原因。陆俟说：“高车上下没有礼法的人，难以做他们的上司。我之所以用威严临治他们，用宪纲节制他们，想要逐渐加以训导，使他们知道本分界限。而厌恶正直、丑化公正的人，实在很多，所以控告我没有恩德，称赞郎孤的美好。郎孤获准回镇，欣喜于自己的名誉，必定对百姓施加恩惠，讥讽我失当，专门想用宽厚恩惠治理，用仁恕对待他们。没有礼法的人……”

译容易滋生轻慢傲慢之心，不过一年，就不再区分上下尊卑，然后用威严来收束他们，人们就会心怀怨恨，败乱的局面就明显了。”世祖说：“你自身考虑得短浅，为何（说别人）长远呢？事情正是这样。”

译刘备驻扎在阳平关，秋季七月，魏王曹操进攻他。九月，曹操回到长安【依据《魏书·武帝纪》补修】。解题说：刘备驻扎阳平关，夏侯渊率领众将领抵御他。刘备派遣陈式等十多个营队切断马鸣阁道【《寰宇记》记载今利州昭化县有马鸣阁道，《太平御览》说在益昌县】，徐晃另外征讨并击破了他们。曹操听说后非常高兴，授予徐晃节杖，下令说：“这阁道是汉中的咽喉要地。刘备想要断绝内外联系，以夺取汉中。将军一举攻克夺取，是挫败贼人计策的上上之策。”于是曹操亲自来到阳平，引出汉中各军，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

曹彰攻打乌桓，大败乌桓【依据《魏书·曹彰传》补修】。冬季十月，宛城守将侯音反叛，魏王曹操派曹仁讨伐他【依据《魏书·武帝纪》补修】

汉孝献皇帝建安二十四年春季正月，曹仁斩杀侯音【依据《魏书》列传，吕祖谦标目补修】。刘备在定军山大败夏侯渊，将其斩杀。张郃逃走【依据《魏书》纪传补修】

解题说：刘备驻扎阳平，张郃驻扎广石。刘备率领一万多精兵，分为十部，夜间紧急攻打张郃。张郃率领亲兵搏斗，刘备不能攻克。后来刘备在走马谷烧毁都围，夏侯渊的救兵从其他道路与刘备相遇，交战短兵相接，夏侯渊于是战死。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吴国得以立国的，是赤壁之战；蜀国得以立国的，是汉中之战【定军山在今兴元府西县南十五里，那里有八阵图，诸葛亮〇于此】

二月壬子晦日，发生日食【本纪】。三月，魏王曹操出斜谷，与刘备在平阳对峙。夏季五月，曹操回到长安【依据《魏书·武帝纪》修】。迁徙武都氐人到扶风、天水【依据《资治通鉴》列传修】

解题说：曹操【本文作太祖，下同】将要防守汉中，担心刘备向北夺取武都氐人来逼近关中，询问雍州刺史张既。张既说：“可以劝说他们向北出山就食，以躲避贼人。先到的人给予丰厚的恩宠赏赐，那么先到的人知道有利，后到的人必定羡慕。”曹操听从了他的计策，于是亲自到汉中，引出各军，命令张既到武都，迁徙五万多户氐人出居天水、扶风边界。叶适说：“汉魏之际，匈奴、氐、羌都居住在内地，始于汉宣帝，成于魏武帝。张既的计策，当时人们正以为痛快，不以为忧患。假使魏朝稍多传几代而没有灭亡，那么诸胡的祸患亲自承受，哪里等到晋朝呢！”

刘备夺取房陵、上庸。秋季七月，刘备在沔阳即汉中王位，立儿子刘禅为太子，任命将军魏延为都督镇守汉中。刘备回到成都处理政务，任命许靖为太傅，将军法正为尚书令，任命关羽为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將軍，黄忠为后将军【依据《蜀书》修】。解题说：按照《三国志》列传，“平西将军、都亭候臣马超等一百二十人上言说：‘陛下遭遇厄运不造的艰难，董卓首先作乱，荡覆京畿。曹操借祸乱，窃取天权。皇后太子被毒杀受害，扰乱天下，残毁民物。左将军、领司』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侯备，看到其机兆，赫然奋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共同谋划诛杀曹操，将要安定国家，克复旧都。防备董承不严密，致使曹操游魂得以遂行长恶，残灭海内。臣等以刘备为肺腑枝叶，宗室藩翰，而爵号不显赫，不是用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的办法。擅自封刘备为汉中王，拜为大司马。’其余见《资治通鉴》，刘备也上言说：‘臣过去与董承共同谋划讨伐曹操，机事不严密，董承被陷害，臣流亡失据。夫名其为贼，敌人才能信服，出兵没有名义，事情就不能成功。这是高祖为义帝发兵的原因。’刘备谋划诛杀曹操，名义正当，他能够鼎足据有天下，大概也是借此作为支柱罢了。”房陵，今房州竹山县，古庸国之地【《舆地广记》：今兴元府西县本沔阳县，有旧城在西，萧何所筑，刘备即位在此】

孙权攻打合肥【依据《吴书》修】。关羽在樊城攻打曹仁。魏王曹操派左将军于禁等攻打他。八月，大雨连绵，汉水泛滥，于禁投降。关羽包围樊城、襄阳。魏王曹操派遣将军徐晃救援他【依据《魏书》纪传修】。九月，丞相西曹掾魏讽谋划袭击邺城，事情泄露被诛杀【依据《魏书·武帝纪》、袁宏《汉纪》修】。冬季十月，魏王曹操回到洛阳【依据《魏书·武帝纪》修】。关羽威震华夏，魏王曹操商议迁都以躲避他。军司马司马懿请求封孙权，让他讨伐关羽，曹操听从了【依据《魏书》、《吴书》修】

解题说：孙权派遣使者，言辞说派遣军队向西上游进，想要掩袭夺取关羽的江陵、公安，如果关羽失去这两座城池，必定自己奔走，樊城的包围不救自解，请求保密不泄露，让关羽有所防备。曹操【本文作太祖】告诫群臣，都说应当保密。董昭说：军事崇尚权变，期望合乎适宜，应当答应孙权以保密而内部泄露。关羽听说孙权起兵，如果回师自保包围，那么迅速解除，便获得其利，可使两贼相对，互相牵制坐待其弊。保密而不泄露，使孙权得志，不是上策。又包围中的将士不知道有救兵，计算粮食恐惧，倘有异心，为患不小，泄露为宜。曹操说：好。立即命令徐晃将孙权的书信射入包围圈内及关羽屯军中。包围圈内的人听说后，志气百倍。关羽听说南郡被破，立即向南撤退。曹仁防备众将领商议，都说：现在趁着关羽恐惧，

译可以追击擒获他。赵俨说：“孙权利用关羽面临两线作战的困难，想要趁机控制他的后方，顾虑关羽回师救援，担心我们趁双方疲惫时进攻，所以顺从言辞请求救援，想趁此变故观察胜负罢了。现在关羽已经孤立无援，更应当让他存活，作为孙权的祸害。如果深入追击溃逃的敌军，孙权就会改变对那里的担忧，转而对我们产生祸患。”王必认为这是深远的考虑。曹仁于是解除了戒备。曹操听说关羽逃走，担心各位将领追击他，果然迅速命令曹仁按照赵俨所防备的那样去做。其余内容参见《资治通鉴》，当时孙权正以土地来成就刘备的事业。曹操正在写信，笔掉落在地上，可见孙权在刘备那里制造嫌隙，本来就是曹操非常希望看到的。关羽傲慢暴戾、肆意侮辱，确实有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然而他是同盟国家的将领，没有缘故就变成仇敌，难道不考虑卞庄子乘虚而入的利处吗？孙权图谋夺取关羽，请求保密不要泄露，却故意泄露出去，让他们互相牵制。关羽向南撤退，形势上可以擒获，却故意放走他，作为孙权的祸害。这样看来，曹操的举措没有一处不切合时机和便利，而孙权却拘泥于他的计谋中而不自知。既担忧蜀汉，又担忧魏国，君臣上下，危如累卵，难以保全。吕蒙号称学问广博、见识开阔，而计谋竟然如此。史书正称赞他擒获关羽的精妙，如果陈寿有知，他恐怕还在君子之后吧？

译吕防称病返回，孙权派陆逊镇守陆口。吕防袭击公安，江陵向他投降。曹操救援曹仁，派将军徐晃攻击关羽，打败了他。孙权抵达江陵，关羽逃跑，孙权追击并斩杀了他。〇关羽死后，孙权派将军朱然镇守江陵。曹操上表推荐孙权为骠骑将军，兼任荆州牧，封为南昌侯。孙权上书说：“臣操【根据《魏书》《吴书》修订】

解题说：按照《魏略》记载，孙权在上书中自称臣子，称颂天命。魏王把孙权的信给外人看，说：“这小子是想把我放在炉火上烤吗？”侍中陈群、桓阶上奏说：“汉朝自从安帝以来，政权脱离公室，国家统绪多次断绝，直到今天，只有名号、尺土、一民，都不是汉朝所有了。气数早已终结，并非恰好在今天。因此桓帝、灵帝年间，那些精通图谶纬书的人，都说汉朝的气数已尽，黄家应当兴起【东汉多言图谶纬书，都起源于光武帝】殿下顺应天命，拥有天下十分之九，却仍侍奉汉朝，百姓仰望，远近怨恨叹息。所以孙权在远方称臣，这是天意与人心的呼应，不同的气息却发出相同的声音。臣愚以为，虞、夏不因为谦辞而推让，殷、周不吝惜诛杀放逐，敬畏天命，无所推让。”《魏氏春秋》记载：夏侯惇对魏王说：“天下都知道汉朝的气数已尽，新的朝代即将兴起。自古以来，能消除百姓祸害，被百姓归附的，就是君主。如今陛下征战三十多年，功德显赫于百姓，被天下所依归，顺应天命民心，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魏王说：“施行于政治，这也是为政。如果天命在我，我就是周文王了。”其余见《资治通鉴》。

汉孝献皇帝延康元年【汉昭烈皇帝刘备二年，魏高祖文皇帝曹丕黄初元年】春季正月庚子日，魏王曹操在洛阳去世，儿子曹丕在邺城继承王位，改年号【根据《魏书》《通鉴举要历》修订】二月丁未日初一，发生日食【根据《资治通鉴》修订】壬戌日，魏王曹丕任命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歖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根据《魏志》修订】

解题说：陈亮说：“当曹操晚年，天下不再有异心了。到了文帝、山阳公之际，虽然王朗等人都认为曹丕是真命天子，所以心甘情愿地辅佐他而没有愧色。不然，身为当时的儒学宗师，难道会无耻到这种地步吗？”那么吴国自立，也还算勉强令人满意吧【《荀勖别传》】晋朝司徒空缺，武帝向荀勖询问人选，荀勖回答说：“三公是众人瞻仰归附的对象，不能用非其人。昔日魏文帝任用贾诩为三公，孙权嘲笑他，那么贾诩的人品就可以知道了。史书认为他是张良、陈平的次一等，为什么呢？”

魏王曹丕贬他的弟弟曹植为安乡侯【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魏国宦官不得超过诸署令【根据《魏书·纪》修订】魏国尚书陈群建立九品官人法，州郡设置中正【根据《通鉴目录》修订】

解题说：《通典》记载，陈胜为楚王，朱房为中正，但不说职事。陈群因为天台选用，不能尽揽人才，选择州郡中才能优秀且有明察之能的人，任命为中正。自从防止人才铨定九品，州郡都设置中正。吴国有大公平，也是这个职务。晋朝有大、小中正。中正之法，重视土著并考核品行才能，还有乡举里选的遗意。然而实行几百年，最终导致大弊，是因为出于私情而不参考公论。成周宾兴之法，从五比为闾，就记录其敬敏任恤，从而知道其本质的美好。从四闾为族，就记录其孝悌睦姻有学行者，从而知道其学问的纯粹。至于德行道艺的成就，则由党正记录，州长考核，然后在大比的年份，乡老及乡大夫率领史官以礼迎接。举荐不专于一人，而必须参考众人的意见，所以能斟酌公论而审慎人才。人才，是上天所赋予，用来公天下之用。选才者，公举而公用的，然后不失吁俊尊帝之意。中正之法，正因为主于一人之私，而不参考众人之论，所以法弊而不可用。其余见晋太康五年解题。

黄龙出现在谯【根据本纪修订】三月，汉朝改年号【根据本纪修订】夏季五月，魏国张掖、酒泉反叛，不久平定【根据《通鉴举要历》修订】六月庚午日，魏王曹丕南巡狩猎【根据魏本纪修订】孙权向魏国进贡【根据《资治通鉴》修订】汉朝汉中将军孟达以上庸投降魏国【根据《魏书》修订】秋季七月，魏王曹丕设置伎乐百戏，在谯大宴【根据魏纪修订】

解题说：“按照《宋书·五行志》：魏文帝在守丧初期，多次出游狩猎，体貌不庄重，风尚通脱，所以戴凌因直谏获罪，鲍勋因忤逆极刑。天下效仿，都轻视守节。而晋傅玄也说魏文帝羡慕通达，而天下轻视守节，所以一变而为正始之虚无，再变而为阮籍之放达，以至于晋朝，遂以清谈亡国。”

冬季十月庚午日，魏王曹丕在繁阳即皇帝位，改年号。十一月癸酉日，废汉帝为山阳公【根据《魏书》修订】

解题说：按照《魏氏春秋》：“皇帝登上祭坛礼仪完毕，回头对群臣说：‘舜禹之事，我知道了。’”其余见《资治通鉴》、宋庠《纪年通谱》：“魏以土承火，所以改元黄初，以承其运。”通《王莽更始》二汉合

译四百二十六年，《三国志》列传记载：“魏国接受禅让，派遣使者索取传国玉玺和印绶。曹皇后愤怒地不给。像这样多次往返，这才叫使者进来，亲自列举罪责斥责他，把玉玺扔到窗下，于是泪流满面地说：‘上天不保佑你们！’左右侍从都没有人敢抬头看。”这与元皇后的情况非常相似。查考《华峤谱》：“叙述刘义庆《世说新语》：‘魏文帝接受禅让，陈群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文帝问他说：‘我顺应天命接受帝位，百官没有不喜悦的，而相国华歆和您却独自不高兴，为什么呢？’陈群回答说：‘臣和华歆都侍奉过汉朝，心里虽然喜悦，但道义上感到愧疚，所以脸色不悦，也担心陛下实际上会憎恨我们。’文帝非常高兴，叹息了很久。大概华歆的真实想法虽然难以知晓，但陈群则是亲自劝曹操接受天命的人。如今看到禅让帝位却面露不悦，这显然是故意矫饰，来掩盖他内心极大的不忍。这与徐广回答谢晦的情况不同了。’”

译追尊皇祖父母为皇帝皇后，尊父亲武王为武皇帝，尊母亲王太后为皇太后。改相国为司徒，改御史大夫为司空，三公不参与政事。郡县的设置多有更改【依据《魏书》纪传修订】

解题说：曹氏篡夺汉室，专门用智谋术数来防范祸患，创立法制，每每想要征引汉朝的弊端作为鉴戒。宦官不得越过诸郎署，这是惩戒他们干预朝政的祸患；群臣不得向东宫奏事，这是惩戒他们临朝称制的祸患；外戚不得封侯辅政，这是惩戒他们擅权朝政的危害。至于发生灾异不弹劾三公，选拔官吏不拘泥于年龄，这类措施都是深深惩戒往事。汉代外戚宦官专权，贤人君子不能施展抱负，是因为政事权力不出于三公的缘故。而魏代三公的官职，又不能参与朝政。三公无所不统辖，所以国家缓急有所倚仗，奸臣没有坐视转移国家权力的担忧。曹氏自恃智谋术数足以雄霸一世，忽视这一点而不考虑，所以祸变的发生，潜伏在立国之初，不到两代传位，事权就全部归于司马氏。三公不能在朝廷上正色直言以遏制奸邪萌芽，是形势使然。唐庚说：汉初设置丞相，御史府后来设置三公府，将帅出征设置幕府，军队解散就废除，不是常设的。魏既已设置三公，而司马懿等人又兼任大将军，在京城开设府署，这是什么道理呢？公室的衰微，从此开始了。蜀将李平听说司马懿等人开设府署，以此为由推辞召见并劝说诸葛亮，诸葛亮鄙视他。

十二月，魏开始营造洛阳宫。戊午日，魏主前往洛阳【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裴松之查阅诸书纪，此时皇帝居住在北宫，在建始殿朝见群臣，门名叫承明。陈思王曹植的诗‘谒帝承明庐’，说的就是这里。到明帝时，才在汉代南宫崇德殿旧址，修建太极、昭阳等殿。”

大事记续编卷二十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二十一 明王袆撰

【汉昭烈皇帝章武元年，吴王孙权元年魏高祖文皇帝黄初二年】

解题说：朱熹说：“自古也有没有正统的时候，比如周朝灭亡之后，秦称帝之前，三国、六朝、五代，天下分裂，无法确立君臣关系，这叫做无统。司马光的编年史，只应当书写干支纪年，而在下面附上年号，比如蜀建兴年，魏黄初年，吴黄虎年，这样才正确。现在查考《通鉴纲目》，却以刘备承接汉朝正统，又似乎褒贬太过，所以采用无统的体例来书写。”

春季三月，魏任命秘书令刘放为中书监，秘书丞孙资为中中令，掌管机密【依据魏传修订】

解题说：杜佑《通典》记载，后汉尚书是机要重任，尚书郎在建礼门值班宿卫，起草诰令。曹操为魏王时，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奏事，那么秘书的职务亲近机密，尚书的职务疏远。魏文帝将秘书改为中书，历代沿袭。而后汉的尚书郎，不是现在的尚书郎，而是中书舍人。查考《魏书·群臣传》永宁宫奏议，中书监令的班次虽然低微，但得以掌管机要事务，从此宰相开始得以以其他官职参与掌管。荀勖任中书监，侍中辅佐朝政；张华任中书令，刘卞说他居于阿衡之地；殷浩任扬州刺史，而参与综理朝政，都是这类情况。唐代侍中、尚书令、中书令是真正的宰相，那些以其他官职参与掌管的，则有同中书门下三品及平章事、知情事、参知政事、参与政事的名称，有时多达十数人同时担任，体制不正，大概发端于此【朱熹说：曹操开设魏王府，不敢立即比照朝廷建立官制，只设置秘书令；曹丕篡汉后，才改为中书监】

魏恢复五铢钱【依据魏纪修订】夏季四月丙午日，汉中王刘备即汉帝位，改年号，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建立宗庙，合祭高祖以下祖先【依据蜀传修订】

解题说：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帅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等人上言：现在上面没有天子，海内人心惶惶，无所敬仰。群臣前后上书八百余人，都称述符瑞。图谶中，黄龙出现在武阳赤水，九天才离去。又先前围攻襄阳时，襄阳男子献出玉玺，沉入汉水。汉，是高祖本来起兵平定天下的国号。大王继承先帝轨迹，也兴起于汉中【曹氏既然已经篡夺汉室正统，舍弃先主还属于谁呢？而群臣劝进称说符瑞，反复详述，俨然如同光武帝即位之时。可见遗策不可不谨慎啊】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的后裔，根本枝条百世，应当即帝位，以继承二祖，绍续昭穆。前部司马费诗上言说：殿下因为曹操父子逼迫君主篡位，所以羁旅万里，纠合士众，将要讨伐贼寇。现在大敌未克，而自立，恐怕人心疑惑。昔日高祖与楚约定，先破秦者称王，等到已进入关中，还逡巡不敢当，何况现在殿下未出门庭呢？因此违背旨意【当时中原人心未一，听说刘备在蜀，四方伸长脖子盼望。而刘备锐意即真，刘巴认为这样向天下显示不广，且想延缓他。与主簿雍茂以他事劝谏刘备，杀了雍茂。吕祖谦说：费诗的议论不通晓时变，汉统既然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