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六十二
武元衡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监察御史李绛兼翰林学士【以旧史列传修】
译武元衡担任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李吉甫担任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负责修订新旧两《唐书》的纪传部分】,监察御史李绛兼任翰林学士【负责修订旧《唐书》的列传部分】。
解题曰:按新史郑絪传,始卢从史隂与王承宗连和,有诏归潞,从史辞潞乏粮,请留军山东。李吉甫密譛絪漏言于从史,帝怒,诏学士李绛语其故,且曰:「若何而处?」绛曰:「诚如是,罪当族,然谁以闻陛下者?」曰:「吉甫为我言。」绛曰:「絪任宰相,识名节,不当如犬彘枭獍与奸臣外通,恐吉甫势轧内忌,造为丑辞以怒陛下。」帝良久曰:「几误我。」吴缜纠缪,但见吉甫以三年九月罢相,絪以四年二月罢相,三月王士贞卒,其子承宗自称留后,朝廷始讨承宗,纪传年表皆不合,遂疑绛之门生故吏撰集绛事者,务多书其事以为美谈,史臣展转失实。今考李绛论事集曰:「绛奏从史比来事彰露颇多,意不自安,务欲生事,所以曲陈利害,频献计谋,兾许用兵以求姑息,今请亲领士马,欲往邢洺以就粮赍,去就之际,情状可知。」又贬卢从史制辞云:「况顷年上请就食山东,及遣旋师不时恭命,致动其众,觊生其心。」然则当李郑未罢之前,士真未死之日,从史实尝就食邢洺,朝廷亦尝使之旋师,而托辞拒命,宪宗亦尝以此而疑郑絪漏言,特新史不当云与承宗连和耳。今因绛为学士载之。又按绛集,上尝御浴堂【程大昌曰:馆本唐图有浴殿在绫绮殿南,《长安志》绫绮在蓬莱殿东,志又记有浴堂门、浴堂殿、浴堂院】从容问曰:「贞观、开元之化,备在青史,朕不量菲薄,欲庶几仰承祖宗之道,将延拔俗之士,致济代之才,举兹凋瘵,纳诸仁寿,何行而可以致是?」绛曰:「陛下诚能正身励己,尊贤贵德,亲信端士,逺弃邪佞,尽忠进直者奬之,希合从防者斥之,与大臣言敬而信之,不使小人参其事,与贤士游亲而礼之,不令不肖者搆其隙,唯义所比,不论亲踈,唯仁是行,不论贵贱,去冗官无益于时者,则禄及才能矣,出宫女之希御者,则时无怨旷矣,简繁数之仪,则礼得其节矣,除靡慢之奏,则乐得其和矣。将帅亷,则士卒勇矣。官师公,则治化洽矣。法令行,则下不违矣。教化笃,则俗必迁矣。如此,则圣闻周达,德声遐宣。唯陛下勤行之尔。上曰:「美哉斯言,当书于绅。」四年,因有防检,自古君臣事迹,造屏风图画,美恶题其事状,施于便殿,坐卧观阅,用为鉴戒。绛等检讨五十余事,造屏风三合进入。上大恱,以示宰臣,即日张于便殿。
冬十月,李锜反,命诸道兵讨之【以通鉴修】丁夘,武元衡罢【新纪】十一月甲申,李锜伏诛【新纪】十二月,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入朝【吕祖谦标目】是岁,李吉甫上元和国计簿【以通鉴修】解题曰:按续通典,旧史传簿十卷,緫计天下方镇凡四十八道,管州府二百九十五,领县一千四百五十三,见户二百四十四万二千五十四。其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夏银、灵盐、河东、易定、魏愽、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申户口,每岁赋入倚辨止于浙西、东、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道,合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量天寳供税之户,则四分有一。天下兵戎仰给县官者八十三万余人,比量天寳士马,则三分加一。率以两户资一兵,其他水旱徴科又在常役之外。比较天寳州郡三百一十五,今二百十八州府。上供钱米计少九十七。天寳户八百三十八万五千二百二十三,今五百三十二万五千八百一十八。在见供税赋三十一道州府管内,元和见在户二百四十四万二千五十四,计少天寳百九十四万四千九百六十九。天寳租税庸调计钱粟绢布丝绵五千二百三十余万端疋屯贯石,元和两税▯酒盐茶等緫三千五百十五万一千二百三十八贯石,计少一千七百一十四万八千七百七十贯石。天寳卫兵彍骑边将等五十八万四千九百四十三人,元和军八十三万三百二十一人,多二十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人【开成初王彦威上供军图序】。至德讫元和,天下观察者十,节度者二十九,防御者四,经略者三,大都通邑无不有兵,最凡八十余万。长庆户口凡三百三十五万,
译解题说:查《新唐书》郑絪传,起初卢从史暗中与王承宗勾结,朝廷下诏命他返回潞州,卢从史借口潞州缺粮,请求将军队留在山东。李吉甫暗中诬陷郑絪向卢从史泄露了机密,皇帝大怒,下诏让学士李绛询问缘由,并且说:“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李绛说:“如果确实如此,罪当灭族,但又是谁把这事报告给陛下的呢?”皇帝说:“是李吉甫告诉我的。”李绛说:“郑絪身为宰相,懂得名节,不至于像猪狗枭獍那样与奸臣勾结,恐怕是李吉甫权势压人、内心嫉妒,编造恶言来激怒陛下。”皇帝沉默良久说:“几乎误了我。”吴缜纠正错误,只看到李吉甫在元和三年九月罢相,郑絪在四年二月罢相,三月王士贞去世,他的儿子王承宗自称留后,朝廷才开始讨伐王承宗,纪传和年表都不相符,于是怀疑是李绛的门生故吏编纂李绛事迹的人,为了多写他的事作为美谈,导致史官辗转失实。现在考证李绛《论事集》说:“李绛上奏说卢从史近来事情暴露很多,心里不安,想要制造事端,所以曲意陈述利害,频繁献计,希望允许用兵以求暂时安宁,现在请求亲自率领兵马,前往邢洺地区去获取粮饷,在去留之际,其情状可以知晓。”又贬卢从史的制辞说:“况且前年上请求去山东就食,以及派遣军队返回时不及时恭顺命令,导致军队骚动,企图产生异心。”那么,在李吉甫、郑絪罢相之前,王士贞去世之日,卢从史确实曾去邢洺就食,朝廷也曾命令他回师,而他借故拒绝命令,宪宗也曾因此怀疑郑絪泄露机密,只是《新唐书》不该说他与王承宗勾结罢了。现在因为李绛是学士,所以记载此事。又查李绛文集,皇帝曾在浴堂【程大昌说:馆本《唐图》有浴殿在绫绮殿南,《长安志》说绫绮殿在蓬莱殿东,志又记载有浴堂门、浴堂殿、浴堂院】随意地问说:“贞观、开元的教化,完备地记载在史书中,我不自量力,想要大致继承祖宗的道统,将要提拔超俗之士,招致济世之才,拯救这衰败的病态,纳入仁寿之境,做什么可以达到这个目的?”李绛说:“陛下如果能端正自身、勉励自己,尊重贤人、珍视德行,亲近信任正直之士,疏远抛弃奸邪谄媚之人,奖赏尽忠进谏的人,斥退迎合逢迎的人,与大臣交谈时恭敬并信任他们,不让小人参与其事,与贤士交往时亲近并礼遇他们,不让不肖之人制造嫌隙,只以道义为准则,不论亲疏,只施行仁爱,不论贵贱,裁撤对时局无益的冗官,那么俸禄就能惠及有才能的人了;放出很少被宠幸的宫女,那么世间就没有怨旷之叹了;简化繁琐的礼仪,那么礼制就能得其节度了;废除靡费怠慢的奏乐,那么音乐就能得其和谐了。将帅廉洁,那么士卒就勇敢了;官吏公正,那么治理教化就融洽了;法令执行,那么下属就不违抗了;教化深厚,那么风俗必然改变了。像这样,那么圣明的名声就能周遍通达,德行的声望就能远播。只希望陛下勤勉地实行罢了。”皇帝说:“这话真美,应当写在衣带上。”元和四年,因为要防备检查,自古君臣的事迹,制作屏风图画,善恶都题写其事状,放置在便殿,坐卧时观看,作为鉴戒。李绛等人检讨五十多件事,制作了三合屏风进献。皇帝非常高兴,把它给宰相们看,当天就张挂在便殿。
冬十月,李锜反叛,命令各道军队讨伐他【据《资治通鉴》修订】丁夘日,武元衡罢相【据《新唐书·本纪》】十一月甲申日,李锜被杀【据《新唐书·本纪》】十二月,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进京朝见【吕祖谦标目】这一年,李吉甫上呈《元和国计簿》【据《资治通鉴》修订】解题说:查《续通典》,旧史传簿十卷,总计天下方镇共四十八道,管辖州府二百九十五个,统领县一千四百五十三,现有户口二百四十四万二千五十四。其中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夏银、灵盐、河东、易定魏愽、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等十五道七十一州,不上报户口,每年赋税收入仅依靠浙西、浙东、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道,共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照天宝年间供税的户口,只有四分之一。天下依靠官府供给的士兵八十三万余人,比照天宝年间的兵马,多了三分之一。大约两户供养一个士兵,其他水旱灾害的征收又在常役之外。比较天宝年间的州郡三百一十五个,现在二百十八个州府。上供钱米计算少了九十七。天宝年间户口八百三十八万五千二百二十三,现在五百三十二万五千八百一十八。在现有供税赋的三十一道州府管内,元和年间现有户口二百四十四万二千五十四,计算比天宝年间少了百九十四万四千九百六十九。天宝年间租税庸调计算钱粟绢布丝绵五千二百三十余万端匹屯贯石,元和年间两税及酒盐茶等总计三千五百十五万一千二百三十八贯石,计算少了一千七百一十四万八千七百七十贯石。天宝年间卫兵彍骑边将等五十八万四千九百人,元和年间军队八十三万三百二十一人,多了二十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人【开成初年王彦威上供军图序】。从至德到元和年间,天下的观察使十人,节度使二十九人,防御使四人,经略使三人,大都通邑无不有兵,总共八十余万。长庆年间户口共三百三十五万,
兵约九十九万,率三户资一兵。今举天下之入,岁三千五百万,上供者三之一,又三之二则衣赐仰给焉,自留州留使兵。士衣食之外,余四十万,皆仰度支】叶适曰:「唐人仓猝,不知以田养兵,而以税养兵,故流害相承,至此之极。夫以田养兵,亩四十至百而养一;以税养兵,亩四百至千而养一。以田养者,可至百万;以税养兵,过十万则困竭矣。」
译军队约有九十九万人,大约三户人家供养一名士兵。现在全国每年的总收入是三千五百万,其中三分之一上缴朝廷,另外三分之二则用于供给军队和官员的衣食,以及留给州县和使司的军队。士兵衣食之外,剩余四十万,都依赖度支(中央财政)供给。叶适说:“唐朝人仓促之间,不知道用田地来供养军队,而是用赋税来供养军队,所以祸害相继发生,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用田地供养军队,四十到一百亩地能供养一名士兵;用赋税供养军队,四百到一千亩地才能供养一名士兵。用田地供养的,可以达到百万;用赋税供养军队,超过十万就会困顿枯竭了。”
唐宪宗皇帝元和三年春正月癸巳,上尊号【以新旧纪修】以神威军为天威军【以兵志会要修】城临泾【以唐厯修】
解题曰:「按《续唐厯庚子,以将城临泾,诏麟、游、灵、防、良原、崇信、归化等五镇修整士马,掎角相应。城直泾州西北九十里余,见《通鉴》。」
三月,回鹘腾里可汗死【以通鉴修】夏四月,防试贤良,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李吉甫恶其言直,考官翰林学士王涯、吏部员外郎韦贯之、户部侍郎杨于陵皆坐贬【以旧纪通鉴修】五月丙午,册回鹘保义可汗【以通鉴修】六月,沙陀酋长朱邪执宜诣灵州降,朔方灵盐节度使范希朝置之盐州【以通鉴修】解题曰:欧阳修《五代史》后唐賛曰:“李氏之先,盖出于西突厥,本号朱邪,拔野古为始祖。其自序云:‘沙陀者,北庭之碛也。’唐太宗破西突厥诸部,分同罗、仆骨之人于此碛,置沙陀府,而以防野古为都督。考于传记,太宗分其诸部置十三州,未尝有沙陀府。时西突厥铁勒阿史那之类最大,其别部有同罗、仆骨、拔野古等以十数,又有处月、处密诸部,其小者也。朱邪者,处月别部之号。太宗二十二年降拔野古,其明年阿史那贺鲁判至,髙宗永徽二年,处月朱邪孤注为契苾何力所败。后百五六十年,有朱邪尽忠及子执宜见于中国,而自号沙陀矣。至尽忠孙始赐姓李氏云。”事见《通鉴》
秋七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以新旧纪修】九月庚寅,于頔为司空同平章事。丙申,戸部侍郎裴垍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戊戌,李吉甫罢【以新纪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先是天下赋法有三,曰上供,曰送使,曰留州。建中初定两税时,货重钱轻,是后货轻钱重,民输率倍其初。其留州送使所在,又降省估就实估,而重赋于人。及垍为相,奏留州送使物一切令依省估,观察使得用所治州租调不足,乃取资郡以赡,故送使之钱悉为上供。江淮稍息肩【程大昌曰:上供者,以其租调而上之度支,今户部也;送使者,各以所▯节度观察转运而输送之,犹今转运提刑司也。此两色外,记逐州留为州用,今系省钱也。唐史载此,谓节察转运得搀用上供。至于诸郡无定留州之数,不得輙加牟取,故节察转运于其所属无辞以羡取,而属郡刺史亦得保其所留,不至为所侵夺。此法既行,而江淮之民始得蘓息也。然未尝尽以上供之额与之,假令上供全额为万缗,用及其半,则所存半赋仍归度支。今传言送使之财悉为上供,是节察转运所得用之数并归上供也,则送使之数于何取给?新志又云:送使之余与其上供之物皆输度支,是额应送使而送使不尽者亦入度支也。是诸使许用上供之时,其半反为度支之所掩也。当云:其以上供给用者,给用之余仍归度支,乃为得实】余见通鉴
冬十二月,南诏异牟寻死,子寻閤劝立【以通鉴修】
唐宪宗皇帝元和四年春二月丁夘,郑絪罢给事中,李藩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纪修】三月乙酉,王士真卒,其子节度副使承宗自称成德留后【以新纪修】闰月己酉,以旱降繋囚,蠲租税,出宫人,絶进奉,禁掠卖【以通鉴修】丁夘,立子邓王宁为皇太子【以新纪修】夏六月,以范希朝为河东节度使,处沙陀于定襄川【以通鉴修】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希朝镇太原,诏沙陀举军从之。希朝乃料其劲骑千二百号沙陀军,而处其余众于定襄川【忻州定襄郡有定襄县】朱邪执宜乃保神武川之黄花堆【太原府寿阳县北有神武故城,后魏神武郡也】
秋八月,王承宗献德、棣二州。九月庚戌,以为节度使。冬十月,承宗反,以吐突承璀为招讨宣慰使,讨之【以新纪通鉴修】解题曰:按白居易题《海图屏风》诗:“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鳞介无小大,逐性各沈浮。突兀海防鼇,首冠三神邱。钩网不能制,其来非一秋。或者不量力,谓兹鼇可求。负赑牵不动,纶絶沉其钩。一鼇既顿颔,诸鼇齐掉头。白涛与黒浪,呼吸浇咽喉。喷风激飞亷,鼓波怒阳侯。鲸鲵得其便,张口欲吞舟。万里
译唐宪宗皇帝元和三年春正月癸巳日,皇帝接受尊号【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将神威军改名为天威军【依据《兵志》《会要》修订】,修筑临泾城【依据《唐历》修订】。
解题说:“查《续唐历》,庚子日,因为将要修筑临泾城,下诏麟州、游奕、灵州、防州、良原、崇信、归化等五州镇整顿兵马,形成掎角之势互相呼应。城池位于泾州西北九十里多的地方,见《资治通鉴》。”
三月,回鹘腾里可汗去世【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夏四月,举行贤良方正科的考试,牛僧孺、皇甫湜、李宗闵应试。李吉甫厌恶他们言辞直率,考官翰林学士王涯、吏部员外郎韦貫之、户部侍郎杨于陵都因此获罪被贬【依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五月丙午日,册封回鹘保义可汗【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六月,沙陀部落首领朱邪执宜到灵州投降,朔方灵盐节度使范希朝将他安置在盐州【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欧阳修《五代史》后唐赞语说:“李氏的祖先,大概出自西突厥,本号朱邪,以拔野古为始祖。他们的自述说:‘沙陀,是北庭的沙漠。’唐太宗击败西突厥各部,将同罗、仆骨的人安置在这沙漠中,设置沙陀府,并任命拔野古人为都督。考证传记,太宗分设十三州,从未有过沙陀府。当时西突厥铁勒阿史那一类势力最大,其别部有同罗、仆骨、拔业古等十几个部落,还有处月、处密等较小的部落。朱邪,是处月别部的称号。太宗二十二年拔野古投降,第二年阿史那贺鲁叛乱到来,高宗永徽二年,处月朱邪孤注被契苾何力击败。后来一百五六十年,有朱邪尽忠及其子执宜出现在中原,而自称为沙陀。到尽忠的孙子才开始被赐姓李氏。”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秋七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记修订】。九月庚寅日,于頔任司空同平章事。丙申日,户部侍郎裴垍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戊戌日,李吉甫罢官【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查新旧史列传,此前天下的赋税制度有三种,叫上供、送使、留州。建中初年制定两税法时,货物重而钱轻,此后货物轻而钱重,百姓缴纳的赋税往往是当初的两倍。那些留州和送使的地方,又降低省估按实估征收,从而加重百姓负担。等到裴垍担任宰相,上奏要求留州和送使的物资一律按照省估计算,观察使可以使用所治理州的租调不足部分,于是从郡县取资以供给,所以送使的钱全部转为上供。江淮地区的百姓稍微得以喘息【程大昌说:上供,是将租调上缴给度支,即现在的户部;送使,是各节度使、观察使、转运使输送的物资,相当于现在的转运提刑司。这两种之外,记录各州留存作为州用,即现在的系省钱。唐史记载此事,说节度使、观察使、转运使可以挪用上供的钱。至于各郡没有固定的留州数额,不得随意加征牟利,所以节度使、观察使、转运使在其所属地区没有借口多取,而属郡刺史也能保住所留的钱,不至于被侵夺。这个法令实行后,江淮百姓才开始得以休养生息。然而并没有把上供的全部额度都给他们,假设上供全额为一万缗,用到一半,则剩下的一半赋税仍归度支。现在传言说送使的钱全部转为上供,这是节度使、观察使、转运使所能使用的数额都归入了上供,那么送使的数额从哪里供给?《新唐书》志又说:送使的余款和上供的物资都输送给度支,这是应该送使而送使未尽的部分也入了度支。这是各使允许使用上供的时候,其一半反而被度支所掩盖。应当说:那些用于上供支出的,支出之余仍归度支,这才符合事实】其余见《资治通鉴》。
冬十二月,南诏异牟寻去世,其子寻阁劝继位【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唐宪宗皇帝元和四年春二月丁卯日,郑絪罢免给事中,李藩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三月乙酉日,王士真去世,其子节度副使王承宗自称成德留后【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闰月己酉日,因为旱灾释放囚犯,免除租税,放出宫女,停止进奉,禁止掠夺贩卖【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丁卯日,立儿子邓王李宁为皇太子【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夏六月,任命范希朝为河东节度使,将沙陀人安置在定襄川【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新唐书》列传,范希朝镇守太原,诏令沙陀全军跟随他。范希朝于是挑选其精锐骑兵一千二百人号称沙陀军,而将其余众安置在定襄川【忻州定襄郡有定襄县。朱邪执宜于是据守神武川的黄花堆【太原府寿阳县北有神武故城,是后魏神武郡】。
秋八月,王承宗献出德、棣二州。九月庚戌日,任命他为节度使。冬十月,王承宗反叛,任命吐突承璀为招讨宣慰使,征讨他【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解题说:查白居易题《海图屏风》诗:“海水无风的时候,波涛平静悠悠。鱼虾无论大小,随性各自沉浮。突兀的海中巨鳌,头顶三座神山。钩网不能制服它,它的到来不止一个秋天。或者有人不自量力,认为这巨鳌可以捕捉。背负重物牵拉不动,丝线断裂沉没鱼钩。一只巨鳌已经低头,其他巨鳌齐头甩动。白涛与黑浪,呼吸间浇入咽喉。喷风激起飞廉,鼓波怒视阳侯。鲸鲵趁此机会,张口想要吞舟。万里
无恬鳞,百川多倒流。遂使江海水,朝宗意亦休。苍然屏风上,此意亦少休。”注云:时方讨淮蔡。蘓轼曰:仁人君子之于兵,盖不忍轻用如此。淮蔡且欲以德懐,况欲弊所恃以动无用乎?事见《通鉴》。
译没有恬静的鱼鳞,百川大多倒流。于是使得江海之水,朝宗归海的心意也停止了。苍然屏风之上,这层意思也稍作停歇。注解说:当时朝廷正在征讨淮蔡。苏轼说:仁人君子对于战争,大概不忍心轻易使用到如此地步。淮蔡尚且想要用德行去感化,何况是要损耗所依赖的力量去发动无用的战争呢?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十一月己巳,吴少诚卒,其将呉少阳自称淮西留后【以新纪修】是岁,南诏王寻閤劝死,子劝龙晟立【以通鉴修】
唐宪宗皇帝元和五年春正月己巳,神防军大将军郦定及王承宗战败死之【以新纪修】卢从史与王承宗通谋,三月,吐突承璀执之,寻贬之为驩州司马【以吕祖谦标目修】夏四月丁亥,范希朝、张茂昭大破王承宗兵于木刀沟【以新纪修】解题曰:《元和郡县志》木刀沟在定州新乐县东南,义丰县南三十二里,陉邑县南二里。
秋七月丁未,赦王承宗,以德、棣二州与之【以吕祖谦标目修】乙夘,刘緫弑其父济,与兄绲自为幽州卢龙留后。九月,以为节度使【以新旧纪修】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緫已毒父,即领军政,朝廷不知其奸,故诏嗣节度,通鉴失书。」
降吐突承璀为军器使【以旧纪修】丙寅,太常卿权德舆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冬十月,张茂昭请入朝,归易定二州。以左庶子任迪简为义武行军司马,都虞候扬伯玉等作乱,伏诛。壬辰,以迪简为节度使【以新旧纪修】十一月庚申,裴垍罢【新纪】
唐宪宗皇帝元和六年春正月甲辰,以吴少阳为节度使【以旧纪修】庚申,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二月壬申,李藩罢【新纪】李绛解翰林学士为户部侍郎【以旧纪通鉴修】夏六月丁夘,李吉甫请省吏员,并州县减仕涂。秋九月甲寅,省内外官八百余员,诸司流外七百余员【以朱熹纲目修】冬十一月丙申,出左卫上将军吐突承璀为淮南监军【以吕祖谦标目修】十二月己丑,李绛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闰月辛亥,皇太子薨【本纪】唐宪宗皇帝元和七年夏六月癸巳,杜祐罢【以新纪修】秋七月乙亥,立子遂王宥为皇太子,改名恒【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吐突承璀恩宠特异,惠昭太子薨,议立储副,承璀独排羣议,属澧王欲以威权自树,赖宪宗明断不惑,将建东宫,诏翰林学士崔羣代澧王作让表,羣奏:“大凡已当得则让,不当得之,乌用让?”今遂王嫡冝为太子,帝从其议。
八月戊戌,田季安卒,其子魏博节度副大使懐諌自称知军府事。冬十月乙未,魏博以其将田兴知军府事。兴以六州来归。甲辰,以为节度使。十一月辛酉,给复一年,赏其军士【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田季安疾甚,李吉甫请任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门壁,毎议河北事,必指吉甫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季安卒,懐諌母元氏召诸将,立懐諌。吉甫议讨之。李绛曰:「不然,两河所惧者,部将以兵图已也。故委诸将緫兵,皆使力敌任均,以相维制,不得为变。若主帅彊,则足以制其命。今懐諌乳臭,不能事,必假权于人。权重则怨生,向之权力均者,将起事生患矣。众所归必在寛厚简易,军中素所爱者,彼得立不倚朝廷,亦不能安。惟陛下蓄威以候之。」懐諌幼不能事,政皆决于私奴蒋士则,数易置诸将军中,怒取田▯正【本文作兴,后同】为留后。▯正,廷玠之子,学颇通兵法,勇而有礼,为衙内兵马使。季安不防军务,屡行杀罚,▯正从容规切,军中赖之。李安内忌出,于临清镇将欲因罪诛之,▯正阳痹痼,炙灼满身乃免。懐諌召还旧职,衙兵诣▯正第陈请,▯正拒闗不出,众哗于门,▯正出众拜之,胁还府。▯正度不免,即令于军曰:「尔属不以吾不肖使主军,今与公等约,能听命否?」皆曰:「惟公命。」因曰:「吾欲守天子法,举六州版籍,请吏于朝。茍天子未命,敢有请吾旂节者死,杀人及掠人者死。」皆曰:「诺。」遂到府杀士则等十余人,图魏博、相、卫、贝、澶之地,籍其人以献,不敢署僚属而待王官。先时诸将出屯,质妻子里民不得相往来,▯正悉除其禁,听民通馈谢、庆吊、服玩僣侈者,即日彻毁之。承嗣时正寝华侈,▯正避不敢居。宪宗嘉之。吉甫复请命中人宣慰,因刺其变,徐议所宜。
译十一月己巳日,吴少诚去世,他的将领吴少阳自称淮西留后【据《新唐书·宪宗纪》修订】。这一年,南诏王寻阁劝去世,他的儿子劝龙晟继位【据《资治通鉴》修订】。
唐宪宗元和五年春正月己巳日,神策军大将军郦定与王承宗作战,兵败而死【据《新唐书·宪宗纪》修订】卢从史与王承宗勾结谋反,三月,吐突承璀逮捕了他,不久将他贬为驩州司马【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夏四月丁亥日,范希朝、张茂昭在木刀沟大败王承宗的军队【据《新唐书·宪宗纪》修订》】解题说:《元和郡县志》记载,木刀沟位于定州新乐县东南,义丰县南三十二里处,陉邑县南二里处。
秋七月丁未日,赦免王承宗,将德州、棣州二州赐给他【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乙卯日,刘总弑杀其父刘济,与兄长刘绲共同担任幽州卢龙留后。九月,朝廷任命他为节度使【据《旧唐书》《新唐书》宪宗纪修订】
解题说:“查《新唐书》列传,刘总已经毒死父亲,随即掌管军政,朝廷不知道他的奸恶,所以下诏让他继承节度使职位,《资治通鉴》漏记了此事。”
降职吐突承璀为军器使【据《旧唐书·宪宗纪》修订】丙寅日,太常卿权德舆任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据《旧唐书》《新唐书·宪宗纪》修订】冬十月,张茂昭请求入朝,归还易州、定州二州。任命左庶子任迪简为义武行军司马。都虞候杨伯玉等人作乱,被诛杀。壬辰日,任命任迪简为节度使【据《旧唐书》《新唐·宪宗纪》修订】十一月庚申日,裴垍被罢免【《新唐书·宪宗纪》】
唐宪宗元和六年春正月甲辰日,任命吴少阳为节度使【据《旧唐书·宪宗纪》修订》】庚申日,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据《旧唐书》《新·宪宗纪》修订》】二月壬申日,李藩被罢免【《新唐书·宪宗纪】】李绛解除翰林学士职务,任户部侍郎【据《旧唐书》《资治通鉴》修订》】夏六月丁卯日,李吉甫请求裁减官吏员额,合并州县,缩减仕途。秋九月甲寅日,裁减内外官员八百余人,各衙门流外官七百余员【据朱熹《通鉴纲目》修订》】冬十一月丙申日,将左卫上将军吐突承璀外放为淮南监军【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十二月己丑日,李绛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据《旧·新唐书·宪宗纪》修订}】闰月辛亥日,皇太子去世【《本纪》】
唐宪宗元和七年夏六月癸巳日,杜佑被罢免【据《新唐书·宪宗纪》修订}】秋七月乙亥日,立儿子遂王李宥为皇太子,改名为李恒【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解题说:查《旧·新唐书》列传,吐突承璀受恩宠特别深厚,惠昭太子去世后,商议确立储君,吐突承璀独自排斥众人的意见,倾向澧王,想凭借威权树立自己的地位,幸亏宪宗英明果断不被迷惑,将要建立东宫时,下诏让翰林学士崔群代替澧王起草辞让表章,崔群上奏说:“大凡本来应当得到的就辞让,不应当得到的,哪里用得着辞让?”现在遂王是嫡子,理应成为太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戊戌日,田季安去世,他的儿子魏博节度副大使田怀谏自称掌管军府事务。冬十月乙未日,魏博军推举其将领田兴掌管军府事务。田兴率领六州归顺朝廷。甲辰日,任命他为节度使。十一月辛酉日,免除赋税一年,赏赐他的军士【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旧·新唐书》列传记载,田季安病重,李吉甫请求任命薛平为义成节度使,用重兵控制邢州、洺州,并绘制河北险要地形的地图呈上。皇帝把它张挂在浴堂门的墙壁上,每次商议河北事务,必定指着地图对李吉甫说:“朕每天查看地图,确实如你所预料的那样。”田季安去世后,田怀谏的母亲元氏召集众将领,立田怀谏为主。李吉甫建议讨伐他。李绛说:“不是这样,两河地区所担心的,是部将凭借兵力图谋主帅。所以委任众将领统领军队,都让他们力量相当、职责均等,以便互相牵制,不能发生变故。如果主帅强大,就足以控制他们的命运。现在田怀谏年幼无知,不能处理政事,必定将权力假借给他人。权力过重就会招致怨恨,先前那些权力均等的人,将会趁机生事作乱。众人所归附的,必定是宽厚简易、军中一向喜爱的人,他如果自立而不依靠朝廷,也不能安定。希望陛下积蓄威势以等待时机。”田怀谏年幼不能处理政事,政令都由家奴蒋士则决定,多次更换将领,愤怒之下想逮捕田兴(原文作田兴,后同)担任留后。田兴,是田廷玠的儿子,学问颇通兵法,勇敢且有礼节,担任衙内兵马使。田季安不关心军务,屡次施行杀戮刑罚,田兴从容规劝切谏,军中依赖他。李安内忌恨他,在临清镇将想借罪名杀他,田兴假装瘫痪,全身受灸灼才得以免死。田怀谏召他恢复旧职,衙兵到田兴府第陈述请求,田兴紧闭大门不出,众人在门口喧哗,田兴走出众人拜谢,被胁迫回到府署。田兴估计难免一死,就对军队说:“你们不因为我无能而让我主持军务,现在我与大家约定,能听从命令吗?”众人都说:“只听您的命令。”于是他说:“我想遵守天子的法令,呈上六州的户籍,向朝廷请求官吏。如果天子没有命令,敢来索取我的旌节的人处死,杀人及抢劫的人处死。”众人都说:“遵命。”于是到府署杀了蒋士则等十余人,绘制魏博、相、卫、贝、澶等州的地图,登记人口献给朝廷,不敢自行任命僚属而等待朝廷派遣官员。先前众将领外出驻屯,扣留妻子儿女作为人质,军民不得互相往来,田兴全部废除这些禁令,允许百姓互通馈赠、谢礼、庆贺、吊唁,服饰玩物僭越奢侈的,当天就撤除销毁。田承嗣时的正寝华丽奢侈,田兴避开不敢居住。宪宗嘉奖他。李吉甫又请求派遣宦官宣慰,趁机探察其变化,慢慢商议适宜的办法。
绛谓不如推诚抚纳,即假旌节。他日使者持三军表来,请与▯正,则制在彼不在此,可奏与特授,安得同哉?帝重违吉甫,欲诏张忠顺特节往而授▯正留后。绛固请,由是即拜▯正节度使【孙甫曰:德宗甞以魏博】叛逆遣将讨之,反致大乱。宪宗又以镇州拒命,出兵伐之,卒不能平。盖三镇相为势援,救复结,河南叛臣不可卒破也。田懐諌一稚子,领军府事。李吉甫议用兵以取之,此固平常之见,殊不思三镇相结,正为子孙计。一稚子虽可取,柰他镇何必又如镇州之失防也。李绛以先觉之明,料千里未形之事,如见。宪宗从之,悉如绛所防,此真庙堂之谋也】绛复曰:王化不及魏博久矣,一日挈六州来归,不大犒赏,人心不激。请斥禁钱百五十万缗,赐其军。有言太过者,绛曰:假令举十五万众,朞岁而得六州,计所转给,三倍于费。今▯正天挺忠义,首变汚俗,破两河之胆,可啬小费,隳事机哉?从之。遣司封郎中知制诰裴度宣慰,赉其军钱。六州民给复一年,赦见囚,存问髙年惸独废疾不能自存者。度明辩具陈朝廷厚意,▯正不胜自失,乃深相结纳,奉上益谨。复请度徧行其部,宣示天子恩诏,因令布衣崔懽奉表陈谢,且言:山东奥壤,化为戎墟,国家含垢垂六十年。臣若假天之龄,奉陛下宸筭,兾洗濯伪风,然后退归邱园,死不恨。田氏自承嗣至懐諌四世,凡四十九年。余见《通鉴》
译李绛说,不如以诚心安抚接纳,立即授予他旌节。将来使者拿着统领三军的表文前来,请求授予〇正官职,那么控制权就在对方而不在我们,可以上奏请求特别授予,怎么能相同呢?皇帝不愿违背李吉甫的意见,打算下诏让张忠顺持特别旌节前往授予〇正留后。李绛坚决请求,于是立即拜授〇正为节度使。【孙甫说:德宗曾经因为魏博叛逆派遣将领讨伐,反而导致大乱。宪宗又因为镇州抗拒命令,出兵讨伐,最终不能平定。这是因为三个藩镇互相作为势力援助,救援后又重新结盟,河南的叛臣不能迅速攻破。田怀谌只是一个小孩子,主持军府事务。李吉甫建议用兵夺取他,这本来是平常的看法,完全没考虑到三个藩镇互相结盟,正是为子孙打算。一个小孩虽然可以夺取,但其他藩镇何必又像镇州那样失去防备呢。李绛以先见之明,预料千里之外尚未成形的事,如同亲眼所见。宪宗听从他的意见,全都如李绛所预料,这真是朝廷的谋略】李绛又说:王化的恩泽很久没有到达魏博了,一旦带着六州来归顺,如果不大力犒赏,人心不能激励。请求拿出禁中的钱一百五十万缗,赏赐给他的军队。有人说赏赐太过的,李绛说:假如动员十五万军队,一年得到六州,计算转运供给的费用,是这笔钱的三倍。现在〇正天生忠义,首先改变污浊的风俗,打破两河藩镇的胆气,可以吝惜小费,破坏事机吗?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派遣司封郎中知制诰裴度去宣慰,携带赏赐军队的钱。六州百姓免除赋役一年,赦免在押囚犯,慰问高龄、孤寡、残疾不能自存的人。裴度明辨事理,详细陈述朝廷的厚意,〇正非常感激,于是深深结交接纳,对皇上更加恭敬。又请求裴度走遍他的辖区,宣示天子的恩诏,于是让平民崔欢奉表谢恩,并且说:山东富庶之地,沦为戎狄废墟,国家忍受耻辱将近六十年。臣如果蒙受上天赐予的寿命,奉行陛下的谋略,希望洗刷伪朝的风气,然后退隐田园,死而无憾。田氏从田承嗣到田怀谌共四代,凡四十九年。其余见于《通鉴》
营田振武天德【以通鉴修】
解题曰:按《新食货志》,初度支岁市粮于北都,以赡振武、天德、灵武、盐、夏之军,费钱五六十万缗,泝河舟溺甚众。元和中,振武军饥,李绛请开营田,宪宗称善,乃以韩重华为振武、京西营田和籴水运使,起代北垦田二百顷,出赃罪九百余人,给以耒耜、牛、假种粮,使偿所负粟。二岁大熟,因募为十五屯,每屯百三十人,人耕百亩,就髙为堡,东起振武,西逾云州,极于中受降城,凡六百余里,列栅二十,垦田三千八百余里,岁收粟二十万石,省度支钱二千余万缗【李绛集作二十万】重华入朝,奏请益开田五千顷,法用人七千,可尽给五城,会绛罢而止【按《新地志》:鄯州鄯城县,开元抜石堡城,号振武军;天寳更曰天威。旧志:振武军在单于都防府城内。按《防要》:振武军、单于大都护合为一门,岂石堡之防初置是军,故徙单于都防府欤?当考】
唐宪宗皇帝元和八年春正月辛未,权德舆罢【以新纪修】二月辛夘,赐田兴名▯正【以通鉴修】丁酉,贬于頔为恩王传【新纪】三月甲子,西川节度使武元衡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夏六月,大水。辛丑,出宫人【以新纪通鉴修】秋七月,徙天德军于大同故城【以通鉴修】
解题曰:通鉴考异曰:「实録云,李光进请修东受降城,兼理河防;又云,以中受降城及所管骑士▯于天德军。旧传卢坦与李绛恊议,以为西城张仁愿所筑,不可废。三者不同,今但云受降城阙疑也。」今按《元和郡县志》:「天德军本安北都防,开元十年移理中受降城;天寳十三年于大同川西筑城置军。乾元后西南移三里,权居永清栅;其治所又移西受降城。元和八年黄河泛滥,城南面坏,防御使请修筑。李吉甫陈便宜曰:『西城河水已毁其半,不堪重修;其子城犹坚牢,量留一千足得居住。』天德军士抽归旧城,旧城在西城正东微南一百八十里,即隋氏大同城,去本城三里已下,城甚牢。小安思顺所置,居大同川中,当北戎大路,南接牟那山、钳耳觜山;牟那山南又是麦泊,其地良沃。于是移天德军治于旧城。《元和郡县志》乃吉甫所正,所载甚明白,无足疑也。
废天威军,▯神防军【以防要厯修】冬十二月庚辰,振武军乱,逐其节度使李进贤【以新旧纪修】羣臣请立后,弗许【以通鉴旧传修】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八年十二月,羣臣三请立后,上以岁暮,来年有子午之忌,时后宫多嬖艶,以后门族华盛,虑正位之后不容嬖幸,故章报闻罢。窦苹音训曰:古者宗子年虽七十,不无主妇,以族人不可无统,祭祀不可无助。尔宪宗立八年而不立后,乱典礼甚矣。
唐宪宗皇帝元和九年春正月乙亥,诛振武乱兵【以通鉴修】二月癸夘,李绛罢。甲辰,以吐突承璀为神防中尉【以吕祖谦标目修】夏六月壬寅,河中节度使张▯靖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秋闰八月丙辰,呉少阳卒,其子元济自称知淮西军事,遣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等讨之【以新纪修】冬十月丙午,李吉甫薨【以新旧纪传修】十二月戊辰,尚书右丞韦贯之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年春正月乙酉,加韩▯守司徒【以新旧纪修】召栁宗元等至京师。三月,以为逺州刺史【以旧纪修】解题曰:「蘓轼曰:刘禹锡既败,为书自解。言王叔文工言治道,能以口辩移人。既得用,所施为人不以为当。太上久疾,宰相及用事者不得对,宫掖事秘。建桓立顺,功归贵臣,由是及贬。后汉宦者传论云:『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防,与梁兾比舍,清河而立蠡吾,此汉所以亡也。』与广陵王监国,岂可同年而语哉?禹锡以此为比,以此知小人为奸,虽已败,犹不悛也。其可复置之要地乎?」事见通鉴。
田▯正遣其子布将兵讨吴元济【以通鉴修】王承宗、李师道请赦吴元济,不许【以通鉴修】夏五月,遣御史中丞裴度宣慰淮西行营【以旧纪列传修】忠武节度使李光顔败淮西兵【以通鉴修】
译营田振武天德【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新唐书·食货志》,起初度支每年在北都购买粮食,用来供给振武、天德、灵武、盐州、夏州的军队,花费钱五六十万缗,逆流而上运粮的船只沉没很多。元和年间,振武军发生饥荒,李绛请求开垦营田,宪宗称赞他做得好,于是任命韩重华为振武、京西营田和籴(官府收购粮食)水运使,从代北地区开垦田地二百顷,拿出因贪污犯罪被惩处的一千多人,供给他们农具、耕牛和借用的种子粮食,让他们偿还所欠的粟米。两年后大丰收,于是招募士兵设立十五个屯,每个屯一百三十人,每人耕种一百亩,在高处修筑堡垒,东起振武,西过云州,直到中受降城,总共六百余里,设置栅栏二十处,开垦田地三千八百多顷,每年收获粟米二十万石,节省度支钱二千多万缗【《李绛集》记载为二十万】韩重华入朝,奏请再开垦田地五千顷,按规定需要七千人,可以完全供给五座城池,恰逢李绛被罢免而停止【查《新唐书·地理志》:鄯州鄯城县,开元年间夺取石堡城,号称振武军;天宝年间改称天威。旧志记载:振武军在单于都护府城内。查《唐会要》:振武军、单于大都护合并为一门,难道石堡城的防御最初设置这支军队,所以迁移单于都护府吗?应当考证】
唐宪宗皇帝元和八年春正月辛未日,权德舆被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二月辛卯日,赐田兴名曰正【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丁酉日,贬于頔为恩王傅【《新唐书·本纪》】三月甲子日,西川节度使武元衡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夏六月,发生大水灾。辛丑日,放出宫女【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秋七月,将天德军迁移到大同故城【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资治通鉴考异》说:“实录记载,李光进请求修筑东受降城,兼管黄河堤防;又说,将中受降城及所管辖的骑兵归入天德军。旧传记载卢坦与李绛协商,认为西城是张仁愿修筑的,不可废弃。三者说法不同,现在只说受降城,存疑。”现在查《元和郡县志》:“天德军本是安北都护府,开元十年迁移治所到中受降城;天宝十三年在大同川西修筑城池设置军队。乾元年间以后向西南迁移三里,暂居永清栅;其治所又迁移到西受降城。元和八年黄河泛滥,城南面毁坏,防御使请求修筑。李吉甫陈述方便事宜说:‘西城河水已经毁坏了一半,不堪重修;其子城仍然坚固,估算留下一千人足以居住。’天德军士兵撤回旧城,旧城在西城正东偏南一百八十里,即隋朝的大同城,距离本城三里以内,城墙非常坚固。小安思顺所设置,位于大同川中,当北方戎狄的大路,南接牟那山、钳耳觜山;摩那山南又是麦泊,那地方土地肥沃。于是将天德军治所迁移到旧城。《元和郡县志》是李吉甫所校正,所载非常明白,没有值得怀疑的。
废除天威军,合并神策军【依据《唐会要》历修】冬十二月庚辰日,振武军发生兵变,驱逐其节度使李进贤【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群臣请求立皇后,不允许【依据《资治通鉴》《旧唐书》列传修】解题说:查《新》《旧唐书》列传,八年十二月,群臣三次请求立皇后,皇上因为岁末,来年有子午之忌,当时后宫多受宠爱的艳丽女子,因为皇后门第家族兴盛,担心正位之后不容纳宠幸,所以章奏上报后停止。窦苹《音训》说:古代宗子年龄虽然七十,不能没有主妇,因为族人不可没有统领,祭祀不可没有辅助。然而宪宗在位八年而不立皇后,扰乱典礼太严重了。
唐宪宗皇帝元和九年春正月乙亥日,诛杀振武叛兵【依据《资治通鉴》修】二月癸卯日,李绛被罢免。甲辰日,任命吐突承璀为神策中尉【依据吕祖谦标目修】夏六月壬寅日,河中节度使张靖任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秋闰八月丙辰日,吴少阳去世,他的儿子吴元济自称知淮西军事,派遣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等讨伐他【依据《新唐书》本纪修】冬十月丙午日,李吉甫去世【依据《新》《旧唐书》本纪列传修】十二月戊辰日,尚书右丞韦贯之任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年春正月乙酉日,加韩守司徒【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召回柳宗元等到京师。三月,任命他们为远州刺史【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解题说:“苏轼说:刘禹锡失败后,写信自我辩解。说王叔文擅长谈论治国之道,能用口才辩说打动别人。既被任用,所施行的措施人们不认为恰当。太上皇久病,宰相及掌权者不能进见,宫廷事务隐秘。建立桓帝、顺帝,功劳归于贵臣,因此被贬。后汉宦者传论说:‘孙程定下立顺帝的功劳,曹腾参与建桓帝的谋划,与梁冀比邻,立清河王而立蠡吾王,这是汉朝灭亡的原因。’与广陵王监国,岂能相提并论呢?刘禹锡以此相比,由此可知小人作奸,虽然已经失败,仍然不悔改。怎么可以再把他放在重要职位呢?”事见《资治通鉴》。
田正派遣他的儿子田布率领军队讨伐吴元济【依据《资治通鉴》修】王承宗、李师道请求赦免吴元济,不允许【依据《资治通鉴》修】夏五月,派遣御史中丞裴度宣慰淮西行营【依据《旧唐书》本纪列传修】忠武节度使李光颜击败淮西军队【依据《资治通鉴》修】
六月癸夘,盗杀武元衡。戊申,京师大索【新纪】乙丑,裴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
译六月癸夘日,强盗杀害了武元衡。戊申日,京城大规模搜捕【新纪】乙丑日,裴度担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
解题曰:「孙辅曰:知裴度之贤,足以破贼,明之至也。京师防贼窃发,杀害宰相,不能挠用兵之计,断之至也。宜乎不数年而两河略定也。」事见《通鉴》。
秋七月甲戌,絶王承宗朝贡【以新旧纪修】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通鉴】李师道遣兵袭东都,捕得伏诛【朱熹纲目】乙丑,李光顔败于时曲【通鉴】
解题曰:「时曲,壁名,亦曰洄曲,在蔡州西北近溵水。」窦苹《音训》:「在悬瓠西北三十里。」
九月癸酉,以韩▯为淮西行营都统【以新纪修】冬十一月壬申,李光顔及河阳节度使乌重▯败淮西兵于小溵河【以通鉴修】
解题曰:「河阳节度使,见大厯元年都畿解题。」
戊寅,盗焚献陵寝宫【新纪】武宁节度使李愿破淄青兵【以通鉴修】
解题曰:「武宁节度使,见贞元四年徐泗濠节度使」解题。
韩▯守司徒
解题曰:实録兴元初,德宗方以公相宠,勲臣宰相虚列官氏于制勅者,多至八九。及元和初,平章在藩镇,不过一二而已。至三年,始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后。王锷检校司徒,及在太原,李吉甫奏授同平章事。▯在锷下,每咎吉甫。吉甫卒,乃致书于武元衡,以露其忿。自处将帅二十年,未甞朝觐。朝廷亦未以诚信待▯。方欲用其势以临淮西,故命守司徒,加锷上焉。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一年春正月己巳,张▯靖罢【以新纪修】庚辰,中书舎人钱徽、驾部郎中萧俛请罢兵,解内职【以吕祖谦标目修】癸未,发河东、卢龙、义武、横海、魏博、昭义兵讨王承宗【以吕祖谦标目修】甲申,盗断建陵门防【新纪】二月乙巳,中书舍人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三月庚午,皇太后崩【新纪】夏四月庚子,李光顔、乌重▯败淮西兵于陵云栅【以新纪、通鉴修】
解题曰陵云栅在郾城县北
辛亥,司农卿皇甫镈兼御史中丞,判度支【以旧史列传及吕祖谦标目修】六月甲辰,淮西大败,随、唐、邓节度使髙霞寓于铁城【以通鉴修】
解题曰:「唐随邓节度使,见至德元载南阳节度使。」解题:「铁城在随州应山县西北。」
秋七月壬午,韩▯破淮西兵于郾城【以新纪通鉴修】八月壬寅,韦贯之罢【新纪】冬十二月丁未,工部侍郎王涯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甲寅,以太子詹事李愬为唐随邓节度使【吕祖谦标目修】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二年春正月戊子,彗星出于毕【以新纪修】三月乙丑,李愬屯冝阳栅,降文城栅【以通鉴修】
解题曰:「蔡州吴房县,元和改遂平县,于栅南置。」
夏四月,李光顔败淮西兵于郾城【以新纪通鉴修】五月辛酉,李愬败淮西兵于张柴【以新纪修】丙子,罢讨王承宗【吕祖谦标目修】秋七月,裴度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彰义节度使、淮西宣慰处置使;户部侍郎崔羣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
解题曰:「王师古曰:宪宗削平藩方之志甚鋭,裴度以辅相之任亲从事于矢石,其意盖谓淮蔡既平,则天下可以无事。不知君心已移,则始勤终怠,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方其罢李绛而召承璀,则忠邪之涂已紊;用皇甫镈而宠程异,则聚敛之端已萌。而度方以征伐自任,本末内外之际,岂尚有未思者乎?方其初也,承璀、李巽用事,志虑尝一偏矣。杜黄裳、李绛为相,消息调伏,卒使正人进用,而邪佞以息,此元和之所以治也。度不知此,晚岁见其怠荒,始纂述用兵机畧来上,冀以感悟之,然则何益矣!」事见《通鉴》。
翰林学士令狐楚罢【以通鉴修】九月丁未,李逢吉罢【新纪】冬十月辛未,李愬袭破蔡州。癸酉,擒吴元济,寻伏诛【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按新旧史纪传实録,凉公平蔡録,吴少阳据蔡州五年不朝觐,地多原泽,益蓄马,时掠寿州茶山,刼商贾,招四方亡命以实其军。元和九年死,子元济匿不发丧,以病闻,表请元济主军务,上遣医往而不问。元济医工至则称疾愈,不见而反。自蜀平,帝鋭意取淮西。李吉甫在淮南,闻少阳上下携泮,自请
译解题说:“孙辅说:‘知道裴度的贤能,足以平定叛贼,这是极其英明的。京城防备叛贼突然发动,杀害宰相,不能扰乱用兵的计策,这是极其果断的。因此不出几年,两河地区大致平定,是理所当然的。’”这件事见于《资治通鉴》。
秋季七月甲戌日,断绝王承宗的朝贡【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八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依据《资治通鉴》修订】李师道派遣军队袭击东都,被抓获后处死【依据朱熹《通鉴纲目》修订】乙丑日,李光颜在时曲战败【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时曲,是营垒的名称,也叫洄曲,在蔡州西北靠近溵水的地方。”窦苹《音训》说:“在悬瓠西北三十里。”
九月癸酉日,任命韩〇为淮西行营都统【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冬季十一月壬申日,李光颜和河阳节度使乌重〇在小溵河打败淮西军队【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河阳节度使,见大历元年都畿解题。”
戊寅日,盗贼焚烧献陵寝宫【依据新《唐书》本纪】武宁节度使李愿击败淄青军队【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武宁节度使,见贞元四年徐泗濋节度使解题。”
韩〇守司徒
解题说:实录记载兴元初年,德宗正以公相之礼宠信他,功臣宰相在制敕中虚列官职的,多达八九人。到了元和初年,平章事在藩镇的,不过一二人而已。到了三年,才加韩〇检校司空、同平章事。王锷检校司徒,在太原时,李吉甫奏请授予同平章事。韩〇在王锷之下,常常责怪李吉甫。李吉甫死后,韩〇写信给武元衡,以发泄他的愤恨。韩〇自居将帅二十年,未曾朝见天子。朝廷也没有用诚信对待韩〇。正想利用他的势力来威慑淮西,所以任命他守司徒,地位加在王锷之上。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一年春季正月己巳日,张〇靖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庚辰日,中书舍人钱徽、驾部郎中萧俛请求罢兵,解除内职【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癸未日,调发河东、卢龙、义武、横海、魏搏、昭义军队讨伐王承宗【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甲申日,盗贼砍断建陵门防【依据新《唐书》本纪】二月乙巳日,中书舍人李逢吉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三月庚午日,皇太后崩逝【依据新《唐书》本纪】夏季四月庚子日,李光颜、乌重〇在陵云栅打败淮西军队【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陵云栅在郾城县北
辛亥日,司农卿皇甫镈兼任御史中丞,判度支【依据旧《唐书》列传及吕祖谦标目修订】六月甲辰日,淮西大败,随、唐、邓节度髙霞寓在铁城【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唐随邓节度使,见至德元载南阳使。”解题说:“铁城在随州应山县西北。”
秋季七月壬午日,韩〇在郾城击败淮西军队【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八月壬寅日,韦贯之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冬季十二月丁未日,工部侍郎王涯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甲寅日,以太子詹事李愬为唐随邓使【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二年春季正月戊子日,彗星出现在毕宿【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三月乙丑日,李愬驻扎在宜阳栅,攻下文城栅【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蔡州吴房县,元和年间改为遂平县,在栅南设置。”
夏季四月,李光颜在郾城击败淮西军队【依据新《唐》本纪《资治通鉴》修订】五月辛酉日,李愬在张柴击败淮西军队【依据新《唐书》本修订】丙子日,罢讨王承宗【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秋季七月,裴度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任彰义节度使、淮西宣慰处置使户部侍郎崔群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修订】
解题说:“王师古说:‘宪宗削平藩镇的意志非常锐利,裴度以辅相的身份亲自从事于矢石,他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淮蔡既平,那么天下可以无事。不知道君心已移,那么始勤终怠,其弊端有不可胜言者。当他罢免李绛而召承璀时,忠邪之路已经混乱;用皇甫镈而宠程异时,聚敛之端已萌。而裴度正以征伐自任,本末内外之际,难道还有未思者吗?当初,承璀、李巽用事,志虑曾一偏矣。杜黄裳、李绛为相时,消息调伏,终使正人进用,而邪佞以息。这是元和之所以治也。裴度不知此,晚岁见其怠荒,开始纂述用兵机略来上,希望以感悟之,然而何益矣!’”这件事见于《资治通鉴》。
翰林学士令狐楚罢免【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九月丁未日,李逢吉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冬十月辛未日,李愬袭破蔡州。癸酉日,擒获吴元济,不久伏诛【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解题说:按新旧史纪传实录,凉公平蔡录,吴少阳据蔡州五年不朝觐地多原泽,益蓄马,时掠寿茶山,劫商贾,招四方亡命以实其军元和九年死,子元济匿不发丧,以病,表请元济主军务,上遣往而不问。元济医工至则称疾,不见而反。自蜀平,帝锐意取淮西。李吉甫在淮南,闻少上下携泮,自请
徙寿州,以天子命招懐之。会讨王承宗,未及用。后田▯正以魏归,吉甫知魏人谓田进诚才,而唐州又蔡喉袷,请拔进诚为刺史,汝州捍蔽东都,兵寡不足惮寇,而河阳乃魏博之津。▯正归国则为内镇,不宜戌重兵,请徙屯汝州。闰八月辛酉,以河阳节度使乌重▯兼汝州刺史。九月,以洺州刺史李光顔为陈州刺史,忠武都知兵马使泗洲刺史令狐通为寿州团练使,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荆南节度使,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少阳判官蘓兆、杨元卿及其将侯惟清尝劝少阳入朝,元济缢兆,囚惟清,元卿先奏事在京师,见宰相李吉甫,具言淮西事,且请蔡使在道者随在所系之。少阳死四十日,帝不为辍朝,易将増戍以须变。董重质者,少诚婿也,善为兵,元济倚之,因说元济,请以精骑三千由寿之间道取扬州,东约李思道以舟师袭润州,遣竒兵掩商邓进守襄阳,以揺东南,则荆衡黔巫传一矢可定。又请精兵五百自崿领【故闗在河南府登封县】三日袭东都,则天下骚动。元济犹豫不能用。吉甫以为淮西内地不同河朔,且四无党援,国家常宿数十万兵以为守御,冝因时取之。平章事张▯靖请先遣使者吊赠,待不恭乃加兵,诏可。元济不得命,乃焚舞阳及叶,掠鲁山、襄城、阳翟、许、汝居人。皆窜伏荆榛间,剽系千余里,闗东大恐。吊使至,弗克入而还。十月,以李光顔为忠武节度使,严绶充申、光、蔡等州招抚使,仍令内常侍崔潭峻监其军,尚书右丞吕元膺为东都留守。十年正月乙酉,宣武节度使韩▯守司徒。丙申,严绶次于蔡州西鄙。己亥,削夺元济官爵,令宣武、太原、武宁、淮南、宣歙等道兵马合埶,山南东道及魏愽、荆南、江西、劒南、东川兵马与鄂、岳计会,东都防御使与怀、汝、郑节度及义成兵马掎角相应【并河阳、忠武、泗、寿共十七道】同期进讨。元济不能有所指授,诸将赵昌、凌朝、江、董重质、李佑、李宪、王览、赵晔、王仁清等以便宜人自为战,抗王师,有少诚、少阳旧风。二月,严绶败于磁邱【唐州县】退保唐州。韩▯遣子公武以兵二千余▯李光顔,令狐通为贼攻,焚廥聚,破屯栅。诏金吾大将军李文通代之。田▯正遣子布率兵三千讨李师道,师道不敢显助元济。光顔战于临頴【许州县】败之。四月甲辰,又败之于南顿【陈州县】元济遣人求援于镇、郓,王承宗、李师道上表请赦元济,不从。诏兴诸道兵,不及郓、师道选卒二千抵寿春,阳言为王师助,实欲援蔡也。亡命少年为师道计曰:「河隂者江淮委输,河南帝都,请烧河隂敖库,募洛壮士刼宫阙,则朝廷救腹心疾,此解蔡一竒也。」师道乃遣客烧河隂漕院,钱三十万缗,米数万斛,人情骇扰。五月,以御史中丞裴度视行营诸军,还奏攻取防与帝意合,且问诸将才否。度对:「光顔义而勇,当有成功。」不三日,光顔破时曲兵。帝叹度之知人,乃以度兼刑部侍郎。自是中外相贺,决不赦贼。初,贼众晨压光顔之垒而阵,光顔不得出,乃自毁其栅之左右出骑以突之,光顔将数骑冐坚以冲之,出入者数四,贼众尽识光顔,矢集于身如猬,人争奋跃,贼大溃,死者数千人。门下侍郎武元衡上。称为长者,李吉甫卒,淮蔡用兵,悉以机务委之。承宗遣使请赦元济,请事于宰相,辞礼悖慢,元衡叱之。承宗因飞章诋元衡。又有说师道曰:“讨蔡谋皆出宰相,而元衡得君,愿为袁盎,事后宰相必惧,请罢兵,是不用师,蔡围解矣。”六月癸夘,盗夜伏于靖安坊【在永乐坊南】元衡入朝害之,批颅骨持去。又遣盗于通化坊【在长安县朱雀街西第一街次南】刺裴度,伤首而免。庚戌,神防将士王士则、王士平以盗名上,且言王承宗所使,乃捕得张晏等八人,鞠于内仗,遂付京兆府鞠之。议者欲罢度、安二镇反侧,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罢之,是贼计适行,吾倚度足破二贼。”度亦以王室陵夷,常愤愧无死所,自行营归,知赋曲折,帝益信仗。乙丑,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晏等处
译改任寿州刺史,凭借天子的命令去招抚他。恰逢朝廷讨伐王承宗,还没来得及任用他。后来田弘正率领魏博归顺朝廷,李吉甫知道魏博的人认为田进诚有才能,而且唐州又是蔡州的咽喉要地,便请求提拔田进诚担任刺史;汝州作为东都的屏障,兵力单薄不足以震慑敌寇,而河阳乃是魏博的渡口。田弘正归顺朝廷后便成为内镇,不适宜驻扎重兵,请求将驻军迁移到汝州。闰八月辛酉日,任命河阳节度使乌重胤兼任汝州刺史。九月,任命洺州刺史李光颜为陈州刺史,忠武都知兵马使、泗州刺史令狐通为寿州团练使,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荆南节度使,严綯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吴少阳的判官苏兆、杨元卿以及他们的将领侯惟清曾经劝吴少阳入朝觐见,吴元济绞死了苏兆,囚禁了侯惟清,杨元卿先前在京城奏事,拜见宰相李吉甫,详细陈述了淮西的情况,并且请求将正在路上的蔡州使者就地拘捕。吴少阳死后四十天,皇帝没有因此停止朝会,更换将领、增加戍守兵力以等待变故。董重质是吴少诚的女婿,善于用兵,吴元济倚仗他,于是董重质劝说吴元济,请求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从寿州的小路夺取扬州,向东约定李师道以水军袭击润州,派遣奇兵袭击商州、邓州进而攻占襄阳,以此动摇东南局势,那么荆楚、衡山、黔中、巫山一带传一纸文书就可以平定。又请求率领五百精兵从崿岭(故关在河南府登封县)出发,三天内袭击东都,那么天下就会骚动。吴元济犹豫不决,没有采纳。李吉甫认为淮西内地不同于河朔地区,而且四周没有党羽援助,国家常年驻扎数十万军队作为守御,应当趁此时机攻取它。平章事张弘靖请求先派遣使者吊唁赠官,等待对方不恭敬时再出兵,皇帝下诏同意。吴元济没有得到朝廷任命,于是焚烧舞阳和叶县,掠夺鲁山、襄城、阳翟、许州、汝州的居民。居民都逃窜躲藏在荆棘丛中,抢劫拘禁绵延一千多里,关东地区大为惊恐。吊唁使者到达后,无法进入而返回。十月,任命李光颜为忠武节度使,严綯充任申、光、蔡等州招抚使,仍然命令内常侍崔潭峻监军,尚书右丞吕元膺担任东都留守。元和十年正月乙酉日,宣武节度使韩弘守司徒。丙申日,严綯驻扎在蔡州西部边境。己亥日,削夺吴元济的官爵,命令宣武、太原、武宁、淮南、宣歙等各道兵马合力,山南东道以及魏博、荆南、江西、剑南、东川兵马与鄂州、岳州会合,东都防御使与怀州、汝州、郑州节度使及义成兵马掎角相应(连同河阳、忠武、泗州、寿州共十七道),约定日期一同进讨。吴元济无法有所指挥调度,诸将赵昌、凌朝、江、董重势、李佑、李宪、王览、赵晔王仁清等人各自根据情况自行作战,抵抗王师,颇有吴少诚、吴少阳旧日的作风。二月,严綯在磁丘(唐州县)战败,退守唐州。韩弘派遣儿子韩公武率领两千多士兵援助李光颜,令狐通被贼军攻击,焚烧粮仓,攻破屯兵栅栏。皇帝下诏金吾大将军李文通代替他。田弘正派遣儿子田布率领三千士兵讨伐李师道,李师道不敢公然援助吴元济。李光颜在临颍(许州县)作战,击败了贼军。四月甲辰日,又在南顿(陈州县)击败贼军。吴元济派人向镇州、郓州求援,王承宗、李师道上表请求赦免吴元济,皇帝没有听从。皇帝下诏征发各道兵马,李师道挑选两千士兵抵达寿春,表面上说是为王师助战,实际上是想援助蔡州。亡命少年为李师道出谋划策说:“河阴是江淮物资转运之地,河南是帝都所在,请焚烧河阴的粮仓,招募洛阳壮士劫持宫阙,那么朝廷就会去救治心腹之疾,这是解除蔡州之围的一个奇计。”李师道于是派遣门客焚烧河阴漕院,烧毁钱三十万缗,米数万斛,人心惊骇骚乱。五月,任命御史中丞裴度巡视行营各军,回来上奏攻取策略与皇帝心意相合,并且询问各位将领是否有才能。裴度回答说:“李光颜义气且勇敢,应当能取得成功。”不到三天,李光颜就击破了时曲的贼兵。皇帝感叹裴度知人善任,于是任命裴度兼任刑部侍郎。从此朝廷内外互相庆贺,决定绝不赦免贼军。起初,贼军清晨逼近李光颜的营垒列阵,李光颜无法出战,于是自己毁坏营栅左右,派出骑兵突击,李光颜率领几名骑兵冒着坚甲冲击,出入多次,贼军全都认出了李光颜,箭射在他身上像刺猬一样,士兵们争相奋起跳跃,贼军大败,死了几千人。门下侍郎武元衡上奏。称他是长者,李吉甫去世,淮蔡用兵,将机要事务全部委托给他。王承宗派遣使者请求赦免吴元济,向宰相请求办事,言辞礼节悖逆傲慢,武元衡斥责他。王承宗于是上奏章诋毁武元衡。又有人对李师道说:“讨伐蔡州的计谋都出自宰相,而武元衡得到君主信任,希望您做袁盎那样的人,事后宰相必定恐惧,请求罢兵,这样不用出兵,蔡州的包围就解除了。”六月癸夘日,盗贼夜间埋伏在靖安坊(在永乐坊南),武元衡入朝时被杀害,被打碎头骨并带走。又派遣盗贼在通化坊(在长安县朱雀街西第一街次南)刺杀裴度,裴度头部受伤而幸免。庚戌日,神策军将士王士则、王士平以盗贼名义上报,并且说是王承宗指使的,于是逮捕了张晏等八人,在内仗进行审讯,随后交给京兆府审讯。议论的人想要罢免裴度、安抚两镇的反叛势力,皇帝愤怒地说:“裴度保全了天下,如果罢免他,这是贼人的计谋正好得逞,我依靠裴度足以打败两个贼人。”裴度也因为王室衰微,常常愤慨羞愧无处死节,自从行营回来,知道赋税的曲折情况,皇帝更加信任倚仗他。乙丑日,裴度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晏等人处
斩。七月,絶承嗣朝贡。初,师道置邸东都,多买田伊阙、陆浑间,以舍山棚【唐实録,东畿西南连虢邓州山谷旷而多猛兽,人习射猎而不耕蚕,春夏迁徙无常,俗呼山棚。宋敏求河南志,在今河南府伊阙县】遣将訾嘉珍、门察部分浮屠圆静为之谋,大飨士邸中,椎牛酾酒,既衷甲矣。其徒白官发之。八月,留守吕元膺以兵掩邸,贼突出转略畿部,入山中,数月夺山棚所占,山棚怒,道官军袭撃,尽杀之。及穷治嘉珍,乃害元衡者【汪应辰曰:新史王承宗传则承宗与师道同谋而杀元衡者张晏等,李师道传则不及承宗而害元衡者訾嘉珍、门察,元衡传则訾嘉珍、门察使谋杀元衡,会张晏先发,故籍之以告师道而窃其赏。至于烧河隂漕院,则承宗、师道传皆言不知果谁所遣。訾嘉珍等为留守司掩获,又盐铁使得嘉珍所断建陵防迹状明白,然承宗传乃谓承宗遣盗断门防伏甲欲反洛阳,则非师道矣。十一年盗断建陵门防,在嘉珍败获后,余见元和十四年辞题】八月,李光顔。败于时曲,严绶无威略,经年无尺寸功。裴度屡言绶非才。九月,以韩▯充淮西兵马都统。冬十月庚子,析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户部侍郎李逊充襄、复、均、郢、房节度使,右羽林将军髙霞寓充唐、隋、邓节度使。承宗数出兵掠邻鄙。田▯正上言承宗宜诛。十一月,李文通奏败元济之众三千。戊寅,贼焚献陵寝宫。光顔重▯破元济之众于小溵河,平其栅。韩▯素蹇纵,隂挟贼自重,恶光顔力战,隂图挠屈。乃饰名姝,教歌舞、六博【窦苹音训用十二棊分白黒各采掷之】襦防【窦苹音训音属矩衣】珠琲,举止光丽,费百钜万,遣使以遗光顔,兾一见恱感而怠于军政也。使者曰:“公以君暴露于外,恭进侍者。”光顔约旦日纳焉,乃大合将校置酒,引使者以侍姝至,秀曼都雅,一军惊视。光顔徐曰:“我去室家久,以为公忧,诚无以报德。然光顔受国恩深,誓不与贼同生。今战卒数万,皆弃妻子蹈白刄,光顔奈何犹以女色为乐?”因呜咽泣下,将卒数万皆感激流涕,乃厚赂使者还之。于是士气益励。▯令诸军齐攻贼城,贼攻重▯之垒,重▯中数枪,驰请救于光顔。光顔以小溵桥贼之堡也,乗其无备,使田頴、宋朝隂袭取之,由是不克救重▯。▯以光顔违令取頴、朝隐,将戮之。光顔不敢留,会中使景忠信至,乃矫诏令所在械繋之,驰以闻。诏释之。▯及光顔迭以表论,帝谓▯使曰:“违都统令当死,但以功可赎。”▯不悦。乙亥,以严绶为太子少保。帝欲讨承宗,张▯靖曰:“戎事并兴,鲜有济者,不如悉力淮西已平,乃治河朔。”十一年正月,▯靖罢为河东节度使。庚辰,翰林学士钱徽、萧俛以请罢兵,各守本官。癸未,削夺承宗官爵,令河东、义武、卢龙、横海、魏愽、昭义六节度兵进讨。甲申,盗断建陵门防二十七竿。韦贯之请释镇州等,专力淮西,且言:“陛下岂不知建中事乎?始于蔡急。”而魏应也,齐、赵同起,故朱泚乗以为乱。今陛下独不能少忍邪?帝不聼。二月,李光顔次于翟城【翟阳翟也,本郑之栎】三月,壁于堂河。髙霞寓破贼于郎山。四月庚子,光顔重▯破贼于陵云栅。五月,破贼于陵云栅,次于栅东。霞寓虽悍而寡谋,始引兵趋萧陂,战小胜。六月,进至文城栅,贼伪北逐之,为伏所掩,遂大败,才以身免。人情悚骇,宰相多请罢兵。上曰:“胜负兵家常势,不可以一将失利便沮成计,今但议用兵方略,朝廷庶务制置可否耳。”霞寓退保唐州。七月丁丑,贬为归州刺史。李逊左迁恩王傅,以河南尹郑权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彰义节度使,以唐州为理所。壬午,宣武军奏破郾城【蔡州县长庆属许州】之众二万,杀二千余人。八月壬寅,韦贯之罢昭义节度使。郄士美大破贼,下三营环栢乡【隋于汉鄗城南十八里置栢乡县,今髙邑县栢乡镇也】时诸镇合兵十余万,多玩寇犯法,独士美兵鋭整,最先有功。承宗大震惧。九月乙酉,光顔拔陵云栅。丙戌,拔蔡州
译斩首。七月,断绝王承嗣的朝贡。起初,李师道在东都设立邸舍,在伊阙、陆浑之间大量购买田地,用来安置山棚人【《唐实录》记载:东畿西南连接虢州、邓州的山谷空旷且多猛兽,人们习惯射猎而不从事耕种养蚕,春夏迁徙无常,俗称为山棚。宋敏求《河南志》记载:在今河南府伊阙县】,派遣将领訾嘉珍、门察以及僧人圆静为他们出谋划策,在邸舍中大摆宴席犒劳士兵,杀牛斟酒,士兵们已经暗中穿上铠甲。他们的同伙向官府告发了此事。八月,留守吕元膺派兵突袭邸舍,贼人突围出来,辗转劫掠京畿地区,逃入山中,几个月后夺取了山棚人占据的地方,山棚人愤怒,引导官军袭击,将他们全部杀死。等到彻底查办訾嘉珍,才知道杀害宰相王元衡的人就是他们【汪应辰说:《新唐书·王承宗传》说王承宗与李师道同谋,杀害王元衡的是张晏等人;《李师道传》则没提王承宗,说杀害王元衡的是訾嘉珍、门察;《王元衡传》说訾嘉珍、门察指使谋杀王元衡,恰逢张晏先动手,所以籍没张晏来报告李师道以窃取功劳。至于焚烧河阴漕院,王承宗、李师道传都说不知道究竟是谁派遣的。訾嘉珍等被留守司抓获,又因盐铁使得到訾嘉珍所断建陵门防的踪迹状貌明白,然而王承宗传却说王承宗派遣盗贼断门防伏甲欲反洛阳,那就不是李师道了。元和十一年盗贼断建陵门防,在訾嘉珍败获之后,其余见元和十四年辞题】。八月,李光颜在时曲战败,严绶没有威略,经年没有取得丝毫战功。裴度屡次上言说严绶没有才能。九月,任命韩弘为淮西兵马都统。冬十月庚子日,将山南东道分为两个节度使,任命户部侍郎李逊为襄、复、均、郢、房节度使右羽林将军高霞寓为唐、隋、邓节度使。王承宗多次出兵掠夺邻境。田布上言说王承宗应当诛杀。十一月,李文通奏报击败吴元济的军队三千人。戊寅日,贼人焚烧献陵寝宫。李光颜、重霸在小溵河击败吴元济的军队,平定其营栅。韩弘向来骄纵,暗中挟持贼人自重,厌恶李光颜奋力作战,暗中图谋阻挠使其屈服。于是装饰美女,教她们歌舞、六博【窦苹音训:用十二枚棋子分黑白各掷之】、襦裙【窦苹音训:音属,衣】、珠串,举止光艳美丽,耗费百万巨资,派遣使者送给李光颜,希望他一见就喜悦感动而懈怠军政。使者说:“您因为君主暴露在外,恭敬地进献侍者。”李光颜约定第二天接纳,于是大集合将校置办酒席,引使者带着侍者到来,她们秀美典雅,全军惊视。李光颜缓缓说道:“我离开家室很久,让您担忧,确实没有报答恩德的方法。然而我受国家恩惠深厚,誓不与贼人共存。现在数万战士,都抛弃妻子儿女赴汤蹈火,我怎么能还以女色为乐?”于是呜咽流泪,数万将士都感激流涕,于是厚赏使者让他们回去。于是士气更加振奋。韩弘命令各军齐攻贼城,贼人攻打重霸的营垒,重霸身中数枪,驰马向李光颜求救。李光颜因为小溵桥是贼人的堡垒,趁其无备,派田頴、宋朝暗中袭击夺取,因此不能救援重霸。韩弘认为李光颜违令夺取田頴、宋朝,将要杀他们。李光颜不敢停留,恰逢中使景忠信到来,于是假传诏令让所在地方将他们械系,快马报知。皇帝下诏释放他们。韩弘与李光颜交替上表争论,皇帝对韩弘的使者说:“违抗都统命令应当处死,但因为有功可以赎罪。”韩弘不高兴。乙亥日,任命严绶为太子少保。皇帝想讨伐王承宗,张弘靖说:“军事行动同时兴起,很少有成功的,不如全力平定淮西,然后再治理河朔。”元和十一年正月,张弘靖罢免为河东节度使。庚辰日,翰林学士钱徽、萧俛因请求罢兵,各自保留原官。癸未日,削夺王承宗的官爵,命令河东、义武、卢龙、横海、魏博、昭义六节度使的军队进讨。甲申日,盗贼砍断建陵门防二十七竿。韦贯之请求释放镇州等,专力对付淮西,并且说:“陛下难道不知道建中年的事吗?开始于蔡州危急。”而魏博也响应,齐、赵同时起事,所以朱泚乘乱作乱。现在陛下难道不能稍微忍耐吗?皇帝不听。二月,李光颜驻扎在翟城【翟阳翟也,本是郑国的栎】。三月,在堂河筑营。高霞寓在郎山击败贼人。四月庚子日,李光颜、重霸在陵云栅击败贼人。五月,在陵云栅击败贼人,驻扎在栅东。高霞寓虽然勇猛但缺乏谋略,起初率兵趋向萧陂,小胜。六月,进至文城栅,贼人假装败逃追击他们,被伏兵掩袭,于是大败,仅以身免。人心惊恐,宰相多请求罢兵。皇上说:“胜负是兵家常势,不能因为一将失利就阻止既定计划,现在只讨论用兵方略,朝廷庶务的制置可否罢了。”高霞寓退保唐州。七月丁丑日,贬为归州刺史。李逊左迁为恩王傅,任命河南尹郑权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袁滋为彰义节度使,以唐州作为治所。壬午日,宣武军奏报击败郾城【蔡州县长庆年间属许州】的军队二万人,杀死二千余人。八月壬寅日,韦贯之罢免昭义节度使。郄士美大败贼人,攻下三营环绕柏乡【隋朝在汉鄗城南十八里设置柏乡县,今高邑县柏乡镇】。当时各镇合兵十余万,大多玩忽寇敌犯法,只有郄士美的军队精锐整齐,最先有功。王承宗大为震惊恐惧。九月乙酉日,李光颜攻克陵云栅。丙戌日,攻克蔡州
石越二栅。寿州奏破光州殷城县【光州固始县有殷城县,本蒋国,宋改商城,省为镇】收栅六。李师道惧,伪贡欵诚。冬十一月,加检校司空。辛巳,命内常侍梁守谦监淮西行营军,仍以空名告身五百通及金帛付之。庚寅,光顔检校左仆射,重▯检校右仆射,田布兼御史中丞,韩公武兼御史大夫。辛夘,李文通奏破贼于固始。十二月甲寅,以太子詹事李愬充唐隋邓节度使。初置淮頴水运使,运杨子院米,自淮隂泝流入颖口【颖水至夀春府入淮】至项城县【陈州县】入溵河,输于郾城,得米五十万石,茭一千五百万束。十二年正月甲申,贬袁滋为抚州刺史。李愬以军初伤夷,士气未寛,乃不为斥候部伍,令于军曰:“天子知愬能忍耻,故委以抚养,战非吾事也。”众信。而安之士,伤夷疾病,亲为营护。贼以尝败髙、袁二帅,又愬名非夙所畏者,易之不为备。二月己亥,淮西行营奏克古葛伯城【在郾城北】甲寅,鄂岳团练使李道古攻申州,尅罗城,贼力战,道古之众大败。三月,光顔败元济之众三万于郾城,杀贼十二三。李愬谋袭蔡,请济师,诏益河中、鄜坊二千骑,由是完葺器械,隂计戎事。甞获贼将丁士良,与语不挠,署捉生将士。良谢曰:「呉秀琳以数千兵不可破者,陈光洽为之谋也。我能为公取之,擒以献。」秀琳举文城栅降,署为牙将。四月,李愬至嵖岈山【在蔡州遂平县西五十六里】郾城守将邓懐金降,光顔元济始惧,尽发左右及守城卒,属董重质以抗光顔,重▯。五月,李愬袭破朗山【蔡州县】执戍将梁希果,平汶淃等三壁。诏罢河北用兵,专事淮西。呉秀琳为愬防曰:「必破贼,非李祐无与成功者。」祐贼健将也,守兴桥栅【在蔡州西】其战尝易官军。愬候祐护获于野,遣史用诚以壮骑三百伏其旁,见羸卒若将燔聚者,祐果轻出,用诚禽而还。诸将素苦祐,请杀之,愬不听,以为客待,间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语至夜。艾忠义亦贼将,所谓李宪者,军中多諌此二人不可近,愬待益厚。六月,元济上表请东,身归朝,时连破三栅,贼势廹蹙,而制于左右,不果行。财殚力屈,宰相三人,唯度独言贼可灭,上亦病之,因使三相俱陈利害,度独不言,惟请身自督战。帝目度留曰:「果为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贼偕存。」上为之动。七月丙辰,度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以韩▯领都统,乃上还招讨以避▯,然实行都统。又制诏有异辞,欲激贼怒▯者,度请易其辞,窒疑间之嫌【汪应辰曰旧裴度传制词云:「虽挈地求生者寔繁有徒,而婴城执迷者未剪其类。」又云:「遥听鼓鼙,更张琴瑟,烦」我台席董兹戎旃,度请只称宣慰处置使,又以既兼招抚,请改剪其类为革其志,又请改更张琴瑟为近轺枢轴,烦我台席为授以成筭。《通鉴》李逄吉不欲讨蔡,令狐楚与逢吉善,度恐合中外之势以沮军事,乃请改制书,且言其草制失词,罢楚学士。按楚所草词,不见其激贼怒▯之意,《旧史》得其迹,《通鉴》得其意】于是表马总为宣慰副使,韩愈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备幕府。入对延英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灭则朝天有日,贼在则归阙无期。」上为之流涕。李愬将袭元济,会雨水自五月至七月不止,不可出师。军吏咸以不杀李祐为言,愬无以止之,乃持祐泣曰:「岂天不欲平贼乎?何见夺者众耶?」则械而送之朝,表言必杀祐,无与共诛蔡者。诏释以还愬,愬乃令佩刀出入帐下,署六院兵马使。六院者,随唐兵也,凡三千人,皆山南竒材鋭士,故委祐统之。祐捧檄呜咽,诸将乃不敢言【宋祈賛曰:「愬得祐不杀,付以兵不疑,知可以破贼也。祐受任不辞,决防入死,以愬能用其谋也。祐之才得愬乃显,故曰平蔡功祐为多】旧令舍谍者族,愬除其令,因使厚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八月三日,裴度赴淮西,帝御通化门临遣【都城外郭东西三门,最北曰通化】赐通天御带
译石越两座栅栏。寿州上报攻破光州殷城县【光州固始县设有殷城县,原为蒋国,宋代改为商城县,后撤销县制设为镇】,收复栅栏六座。李师道感到恐惧,假装进贡表示诚恳归顺。冬十一月,加授检校司空。辛巳日,命令内常侍梁守谦监领淮西行营军队,同时将五百道空名告身以及金帛交给他。庚寅日,李光颜加授检校左仆射,重〇加授检校右仆射,田布兼任御史中丞,韩公武兼任御史大夫。辛夘日,李文通上报在固始击败叛贼。十二月甲寅日,任命太子詹事李愬担任唐、隋、邓节度使。起初设置淮颍水运使,运输扬子院的米粮,从淮阴逆流而上进入颍口【颍水在寿春府汇入淮河】,到达项城县【陈州辖县】后进入溵河,输送到郾城,获得米粮五十万石,芦苇一千五百万束。十二年正月甲申日,将袁滋贬为抚州刺史。李愬因为军队刚遭受伤亡,士气尚未舒缓,于是没有设置侦察兵和部队编制,对军队说:“天子知道我能忍受耻辱,所以委托我安抚养息,作战不是我的事。”众人信服。他安抚士兵,对于受伤生病的人,亲自照料保护。叛贼因为曾经击败过高、袁两位主帅,又因为李愬的名声不是他们向来畏惧的,所以轻视他而不做防备。二月己亥日,淮西行营上报攻克古葛伯城【在郾城北面】。甲寅日,鄂岳团练使李道古攻打申州,攻克罗城,叛贼奋力抵抗,李道古的军队大败。三月,李光颜在郾城击败元济的三万军队,杀死叛贼十之二三。李愬谋划袭击蔡州,请求增派援军,皇帝下诏增加河中、鄜坊两千骑兵,于是修缮器械,暗中筹划军事。曾经俘获叛贼将领丁士良,与他交谈不屈服,任命为捉生将士。丁士良谢恩说:“吴秀琳凭借数千兵力不能被攻破,是因为陈光洽为他出谋划策。我能为您擒获他,将他献上来。”吴秀琳率领文城栅投降,被任命为牙将。四月,李愬到达嵖岈山【在蔡州遂平县以西五十六里】,郾城守将邓怀金投降,李光颜、元济才开始恐惧,元济尽数调发左右亲兵及守城士兵,交给董重质以抵抗李光颜、重〇。五月,李愬袭击攻破朗山【蔡州辖县】,俘获戍将梁希果,平定汶淃等三座壁垒。皇帝下诏停止河北的军事行动,专门处理淮西事务。吴秀琳为李愬谋划说:“一定要攻破叛贼,没有李祐不能成功。”李祐是叛贼的勇将,守卫兴桥栅【在蔡州西面】,他作战时常常轻视官军。李愬等到李祐在野外护送俘获物资时,派遣史用诚率领三百精锐骑兵埋伏在旁边,看到疲惫的士兵好像要焚烧堆积物,李祐果然轻敌出击,史用诚擒获他并返回。众将领向来苦于李祐的威胁,请求杀了他,李愬不听从,以宾客之礼相待,偶尔召见李祐及李忠义,屏退旁人交谈直到深夜。李忠义也是叛贼将领,即所谓的李宪,军中多劝谏这两个人不可亲近,李愬对待他们更加优厚。六月,元济上表请求向东迁移,亲身归顺朝廷,当时接连攻破三座栅栏,叛贼势力紧迫窘迫,但被左右亲信制约,未能成行。财力耗尽力量枯竭,宰相三人中,只有李度独自说叛贼可以消灭,皇帝也为此忧虑,于是让三位宰相都陈述利害关系,李度独自不发表意见,只请求亲自督战。皇帝看着李度挽留说:“果真为我出征吗?”李度俯伏流泪说:“臣发誓不与叛贼共存。”皇帝被他的言辞感动。七月丙辰日,李度担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彰义军节度使、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让韩〇统领都统,于是李度归还招讨使职务以避让韩〇,但实际上行使都统职权。又因为制诏中有不同的言辞,想要激怒叛贼激怒韩〇,李度请求更改言辞,堵塞猜疑离间的嫌疑【汪应辰说:旧《裴度传》制词说:“虽然带着土地求生的人确实很多,但坚守城池执迷不悟的人尚未剪除其同类。”又说:“遥听战鼓,更张琴瑟,烦劳”我台席统领这军事,李度请求只称宣慰处置使,又因为已经兼任招抚,请求将“剪其类”改为“革其志”,又请求将“更张琴瑟”改为“近轺枢轴”,将“烦我台席”改为“授以成筭”。《通鉴》记载李逢吉不想讨伐蔡州,令狐楚与李逢吉交好,李度担心他们联合内外势力以阻挠军事,于是请求更改制书,并且说令狐楚起草制书用词不当,罢免令狐楚学士职务。按令狐楚所起草的言辞,不见其激怒叛贼激怒韩〇的意思,《旧史》得其迹,《通鉴》得其意。】于是上表任命马总为宣慰副使,韩愈为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充任幕府官员。入朝在延英殿对答说:“君主忧虑臣子耻辱,道义上必定赴死。叛贼消灭则朝见天子有期,叛贼存在则返回朝廷无期。”皇帝为他流泪。李愬将要袭击元济,恰逢雨水从五月到七月不停,不能出兵。军吏都以不杀李祐为由进言,李愬无法制止他们,于是抱着李祐哭泣说:“难道上天不想平定叛贼吗?为什么反对的人这么多呢?”于是给李祐戴上刑具送往朝廷,上表说一定要杀李祐,否则没有人与他一起诛灭蔡州。皇帝下诏释放李祐归还李愬,李愬于是命令他佩刀出入帐下,任命为六院兵马使。六院,是随唐兵,共三千人,都是山南的奇材锐士,所以委托李祐统领他们。李祐捧着诏书呜咽哭泣,众将领才不敢再进言【宋祁赞曰:“李愬得到李祐不杀,交付兵权不怀疑,知道可以攻破叛贼。李祐接受任命不推辞,决堤入死,因为李愬能用他的谋略。李祐的才能得到李愬才得以显现,所以说平定蔡州的功劳李祐最多。”】旧令规定捕获间谍者灭族,李愬废除了这条法令,于是厚待他们,间谍反而将实情告诉李愬,李愬更加了解叛贼内部的虚实。八月三日,裴度赴淮西,皇帝在通化门临行送别【都城外郭东西三门,最北面叫通化】,赐给通天御带。
,▯神防骑三百为卫,以郾城为治所。光顔重▯谓梁守谦曰:「若俟度至而有功,则非我利。」六日出兵战于贾店,为贼所败。度至郾城,巡抚诸军,时诸道兵皆有中使监阵,进退不由主将,战胜则先使献捷,偶衂则凌挫百端。度至行营,奏去之【时止罢监阵,非监军也】众皆喜恱。九月丁未,李逢吉罢。十月,李愬围吴房县【本汉县,元和攻其城毁之,十二年改遂平县,移文城栅南新城】贼以枭骑追愬,愬下马防胡床,令于众曰:「敢回戈者斩。」众力战,射杀贼将孙献忠,贼乃退,或劝愬遂拔吴房。愬曰:「防则贼力专,不若留之以分其力。」度率宾从于沲口【郾城县有沱口镇,窦苹音训,今郾城东南】观版筑。贼以竒兵自五沟【五沟水在郾城县】至,注弩挺刃,势将及。度光顔力战却之。先是,光顔密遣田布伏精骑沟下,扼其归。贼弃骑越沟,坠而死者千余人。由是贼悉鋭士屯洄曲,以抗光顔。李愬知其隙可乗,乃遣从事郑澥告师期于裴度【李翺韩愈行状:「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以拒官军,守城者率老弱,且不过千人,亟白丞相,谓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必禽元济。」未及行,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果得元济】十月,以李祐率突骑三千为先锋,李宪副之。愬率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后军三千殿,出文城栅。众请所向,愬曰:「东六十里止,袭张柴【窦苹音训,今日张塞】殱其戍,敕士少休,益治鞍铠,发刃彀弓。会大▯雪,天晦凛,风偃旗裂肤,马皆缩栗,士抱戈冻死于道十一二。张柴之东陂泽阻奥,众未尝蹈也。始发,吏请所向,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济。」士失色,监军使者泣曰:「果落李祐计!」然业从愬,人人不敢自为计。道分五百人断洄曲路桥,又分五百人断朗山路。行七十里,夜半至悬瓠城,雪甚,城旁皆鵞鹜池。愬令撃之,以乱军声。贼恃吴房、朗山戌,晏然无知者。祐等坎墉先登,众从之,杀门者,发闗,留持柝,传夜自如。黎明雪止,愬入驻元济外宅。蔡吏惊曰:「城陷矣!」元济曰:「是洄曲子弟归求寒衣耳。」及闻号令曰:「常侍传语。」始惊曰:「何常侍得至此?」率左右登牙城。田进诚兵薄之。愬计元济且望救于董重质,乃访其家慰安之,使以书召重质。重质以单骑白衣降,进诚火南门。元济请罪,梯而下,槛送京师。申光诸屯尚二万众,皆降。愬不戮一人,其为贼执事、帐内、厨廐、厮役,悉用其旧,使不疑。乃屯兵鞠场,以待裴。度初重质,自洄曲还蔡州,光顔跃马入贼营,大呼,众万余人皆投甲请命。度先遣马搃入城安抚。明日,度建彰义军节,领洄曲降卒,继进。愬具櫜鞬,候度将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之分久矣,请因以示之。”度以宰相礼受愬谒,众耸观。明日军还文城栅,度以蔡卒为牙兵。或谓反侧未安,不可去备。度笑曰:“吾为彰义节度,元恶就禽,蔡人即吾人也。”众感泣【李愬帐下厨厩皆用旧人,而蔡人不疑;裴度用蔡卒为牙兵,而蔡人感泣,可谓得安反侧之道矣】初,元济禁偶语于道,夜不然烛酒食相馈遗者,以军法论。度下令,唯盗贼鬬死抵法,余一蠲除,往来不限昼夜,民始知有生之乐。甲申,诏淮西立功将士,委韩▯裴度条疏闻奏。淮西军人一切不问,给复二年。十一月丙戌朔,帝御兴安门【唐六典:大明宫南靣五门,次西曰兴安】受俘,以元济徇两市,斩于独栁之下。吴少诚以贞元二年为留后,传三世,凡三十一年。李愬检校左仆射,山南东道节度使,封凉国公。加韩▯侍中,李光顔、乌重▯并检校司空,韩公武检校左常侍,鄜坊节度使,田布右金吾将军。度自蔡州入朝,留马搃为彰义军留后。淮西之平,凡三年而后成功,由宪宗之能断也。故韩愈碑铭曰:“凡此蔡功,惟断乃成。”
译以三百名神策军骑兵作为护卫,将郾城作为治所。李光颜对梁守谦说:“如果等到裴度到达后才有战功,那对我没有好处。”六日出兵在贾店作战,被叛军打败。裴度到达郾城,巡视安抚各军,当时各道军队都有宦官监阵,进退不由主将决定,战胜就先让宦官献捷,偶有挫败就百般凌辱。裴度到达行营,上奏请求撤去监阵宦官【当时只是罢免监阵,并非罢免监军】,众人都很高兴。九月丁未,李逢吉被罢免。十月,李愬包围吴房县【本为汉代县,元和年间攻打其城将其毁坏,十二年改为遂平县,将文城栅南的新城移来】,叛军派精锐骑兵追击李愬,李愬下马坐在胡床上,对众将说:“敢回头逃跑的斩首。”众人奋力作战,射杀叛将孙献忠,叛军才退去,有人劝李愬趁机攻下吴房。李愬说:“防守则叛军兵力集中,不如留下它以分散其兵力。”裴度率领随从在沲口【郾城县有沱口镇,今郾城东南】观看筑城。叛军派奇兵从五沟【五沟水在郾城县】到达,张弓挺刃,气势将要逼近。裴度、李光颜奋力作战击退他们。此前,李光颜秘密派遣田布埋伏精锐骑兵在沟下,扼住叛军归路。叛军抛弃战马跳过沟渠,坠入沟中死去的有一千多人。因此叛军集中精锐部队屯驻洄曲,以对抗李光颜。李愬知道可以乘虚而入,于是派遣从事郑澥向裴度报告进军日期【李翱韩愈行状记载:“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以拒官兵,守城者率老弱,且不过千人,急报丞相,谓以兵三千人抄小路进入,必能擒获元济。”还未出发,李愬就从唐州文城垒率领士兵夜间进入蔡州,果然擒获元济】。十月,派李祐率领三千突骑作为先锋,李宪作为副将。李愬率领中军三千人,田进诚率领后军三千人断后,出发文城栅。众人问进军方向,李愬说:“向东六十里停止,袭击张柴【今名张塞】,歼灭其守军,命令士兵稍作休息,更加整治鞍马铠甲,磨利刀刃,拉满弓弦。恰逢大雪,天色昏暗寒冷,风吹得旗帜倒下,冻裂皮肤,马匹都缩着发抖,士兵抱着戈矛冻死在路上的十分之一二。张柴东边的沼泽地势险阻隐蔽,众人未曾踏足。刚出发时,官吏问进军方向,李愬说:“进入蔡州,擒拿吴元济。”士兵们失色,监军使者哭着说:“果然落入李祐的计策!”但既然已经跟随李愬,人人不敢自作主张。分兵五百人切断洄曲路桥,又分兵五百人切断朗山路。行军七十里,半夜到达悬瓠城,雪下得很大,城旁都是养鹅鸭的池子。李愬命令击打鹅鸭,以扰乱军声。叛军倚仗吴房、朗山的守军,安然不知。李祐等人挖墙先登城,众人跟随,杀死守门人,打开城门,留下持柝者,传报夜巡如常。黎明雪停,李愬进驻元济外宅。蔡州官吏惊慌说:“城陷落了!”元济说:“这是洄曲的士兵回来取寒衣罢了。”等到听到号令说:“常侍传话。”才开始惊慌说:“什么常侍能到这里?”率领左右登上牙城。田进诚的军队逼近。李愬估计元济将向董重质求救,于是探访其家安慰安抚,让他写信召董重质。董重质单人匹马身穿白衣投降,田进诚火烧南门。元济请罪,顺着梯子下来,用囚车送往京师。申、光各屯还有二万多士兵,都投降了。李愬不杀一人,那些为叛军做事、帐内、厨房马厩、杂役,都沿用旧人,使他们不怀疑。于是屯兵于鞠场,等待裴度。裴度起初重视董重质,从洄曲回到蔡州,李光颜跃马进入叛军营寨,大声呼喊,一万多人都扔掉铠甲请求活命。裴度先派马摠入城安抚。第二天,裴度建立彰义军节度使,统领洄曲投降的士兵,继续进军。李愬整理衣冠,等候裴度将要回避。李愬说:“这里长期不认识上下之分,请借此显示给他们看。”裴度以宰相礼仪接受李愬拜见,众人震惊观看。第二天军队返回文城栅,裴度用蔡州士兵作为牙兵。有人说反复无常的人尚未安定,不可去掉防备。裴度笑着说:“我担任彰义节度使,首恶已被擒获,蔡州人就是我的百姓。”众人感动哭泣【李愬帐下厨房马厩都用旧人,而蔡州人不怀疑;裴度用蔡州士兵作为牙兵,而蔡州人感动哭泣,可以说掌握了安抚反复无常者的方法了】。起初,吴元济禁止在路上两人私语,夜间不点蜡烛、酒食互相馈赠的,以军法论处。裴度下令,只有盗贼斗殴致死抵法,其余一律免除,往来不限昼夜,百姓才知道有生存的快乐。甲申,诏令淮西立功将士,委托韩愈、裴度条疏上报。淮西军人一概不问,免除赋役二年。十一月丙戌初一,皇帝登上兴安门【唐六典:大明宫南面五门,次西曰兴安】接受俘虏,将吴元济在两市示众,斩于独柳之下。吴少诚以贞元二年担任留后,传三世,共三十一年。李愬检校左仆射、山南东道节度使,封凉国公。韩愈加侍中,李光颜、乌重胤都检校司空,韩公武检校左常侍、鄜坊节度使,田布右金吾将军裴度从蔡州入朝,留马摠为彰义军留后。淮西平定,共三年才成功,由于宪宗能决断。所以韩愈碑铭说:“凡是这蔡州的战功,只有决断才能成功。”
甲戌,淮南节度使李鄘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十二月壬戌,爵裴度晋国公,复知政事【以通鉴修】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四明王祎撰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三年春正月乙酉,大赦,免元和二年以前逋负【新纪】修麟徳殿。二月,浚龙首池【以吕祖谦标目修】三月戊戍,李鄘罢;庚子,御史大夫李夷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旧纪修】己酉,横海节度使程权入朝,归沧景二州【以新纪及吕祖谦标目修】
觧题曰:程懐直以建中三年为横海军节度副大使,传四世,三十六年。
夏四月甲寅,王承宗归徳▯二州。庚辰,赦承宗【以新纪修】觧题曰:“张耒曰:魏镇兵强国富,屹然大镇,非可易攻者也。徳宗始使马燧、李抱真攻之,二将之力,▯于田恱,而王武俊、朱滔相煽而起,四方诸侯始轻京师。淮西虽积于判然数郡之地也,元济昏童倔强其间,岂河朔诸镇比哉?宪宗乘其机,察其时,一举而防李师道、王承宗之徒,或诛或臣,而四方靡然效顺矣。无他,徳宗先攻其坚,敌未亡而已之气先索,而力先弊,此朱泚、懐光所以陆梁而下忌者也。宪宗先攻其易,既碎其巢穴,戮其鲸鲵,兵虽犹未出,而制胜之气业已威震扵天下,则是师道与承宗攻一时而不得者,所以消沮而不能抗也。”事见《通鉴》
六月癸丑朔,日有食之【旧纪】秋七月,以鳯翔节度使李愬统武宁、横海军讨李师道【以新纪修】辛丑,李夷简罢【以新纪修】八月壬子朔,王涯罢【以新纪修】九月甲辰,戸部侍郎皇甫鏄、诸道盐铁转运使程异爲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使如故【以新旧纪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帝以天下略平,亦欲崇防沼宫观自娱乐,镈与程异知帝意,数贡羡余,隂佐所欲,又赂吐突承璀爲奥援【胡寅曰:任宦官,喜进奉,徳宗之膏肓也。宪宗逺慕贞观之治,而近脩真元之失,殆防小习闻熟见以为常事,而不知怪耳。羣臣朝夕纳诲,期于格心,必使之如晋元帝之覆抔、苻坚之止猎,终身不可爲也。苟攻病不去其源,用药不穷其证,虽目前暂安,亦终于危亡而已】帝以异镈平蔡时,供馈不乏,并拜平章事。诏书既下,物情骇异,虽市道皆▯之。崔羣裴度以物议上闻,帝不聴。度乃表罢政事,因论之曰:华夏安否,系于朝廷;朝廷轻重,在于宰相。如臣驽钝,不能増日月之明,广天地之徳,遂使每事皆劳圣心,所以平贼安人,费力如此。方期陛下▯探人朢,致之辅弼,而乃忽取防人,列于重地。鏄自掌财赋,唯事割剥,应仰给度攴之处,无不切齿,愿食其肉。比者淮西诸军粮料,所破五成,钱只与一两成,士卒怨怒。臣到行营慰喻,方小安。今旧兵悉向淄青讨伐,忽闻此人入相,必相与惊忧,以爲更有前日之事。异虽人品凡俗,心事和平,处之烦剧,或亦得力,升之相位,实亦非宜。今者臣若不退,天下谓臣有负恩宠。今退既未许,言又不听,如火烧心,若箭攅体。今淮西荡定,河北咸宁,承宗敛手削地,程权束身赴阙,韩▯舆疾讨贼,非力能制之,祗是朝廷能服其心。今继关中兴,陛下何忍却自破除,使四方解体。帝以爲朋党,竟不省览。镈知公论不可,益以巧媚自固,奏减内外官俸以赡国用。给事中崔植封还诏书,乃止。帝斥内帑所余,诏度支评直售之,以给邉兵,缯防触手輙壊,士怨怒聚而焚之。度以事闻,鏄因引其足奏曰:此靴乃内库出者,臣以钱二千买之,劳韧可服。彼言不可信,诈也。帝以爲然,由是鏄益无忌惮【苏辙曰权万纪言:“宣饶部中凿山冶铁,嵗可取数百万緍,以佐国用。”帝怒,骂曰:“吾所乏忠言嘉谟,有益于民者耳。汝爲御史,不能进贤退不肖,而怵吾以利,岂谓我汉桓灵耶?”斥去,不用于是,士莫敢以利言者,故房杜诸人得效其忠力。及▯宗初,用姚崇、宋璟、卢懐慎、苏颋;后用张説、源乾曜、张九龄。宪宗初,用杜黄裳、李吉甫、裴度、李绛;后用韦贯之、
译甲戌日,淮南节度使李鄘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此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入】十二月壬戌日,晋封裴度为晋国公,恢复其知政事的职务。【此据《资治通鉴》修入】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四 明王祎撰
唐宪宗皇帝元和十三年春正月乙酉日,大赦天下,免除元和二年以前拖欠的赋税。【此据《新唐书》本纪修入】修缮麟德殿。二月,疏浚龙首池。【此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入】三月戊戌日,李鄘被罢免;庚子日,御史大夫李夷简被任命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此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入】己酉日,横海节度使程权入朝觐见,将沧州、景州归还朝廷。【此据《新唐书》本纪及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入】
解题说:程怀直在建中三年担任横海军节度副大使,传位四代,历时三十六年。
夏四月甲寅日,王承宗将德州、棣州归还朝廷。庚辰日,赦免王承宗。【此据《新唐书》本纪修入解题说:“张耒说:魏博、镇州兵强马壮,国家富足,是屹立不倒的大镇,不是轻易可以攻取的。德宗起初派马燧、李抱真攻打他们,两位将领的兵力,在田悦处受挫,而王武俊、朱滔相互煽动起兵,四方诸侯开始轻视京师。淮西虽然积弊于判然数郡之地,吴元济昏庸顽劣倔强其间,哪里比得上河朔诸镇呢?宪宗抓住时机,审察时势,一举平定李师道、王承宗之流,有的被诛杀,有的臣服,而四方纷纷效顺。没有其他原因,德宗先攻打坚硬的敌人,敌人未灭亡而已方士气先衰竭,力量先疲弊,这就是朱泚、李怀光之所以猖獗而下方忌惮的原因。宪宗先攻打容易的敌人,既摧毁其巢穴,诛杀其首恶,军队虽然还未出动,而制胜的气势已经威震天下,这就是李师道与王承宗一时无法攻取的原因,所以消沉沮丧而不能抵抗。”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六月癸丑日初一,发生日食。【此据《旧唐书》本纪修入】秋七月,任命凤翔节度使李愬统领武宁、横海两军讨伐李师道。【此据《新唐书》本纪修入辛丑日,李夷简被罢免。【此据《新唐书》本纪修入八月壬子日初一,王涯被罢免。【此据《新唐书》《旧唐书》本纪修入九月甲辰日,户部侍郎皇甫镈、诸道盐铁转运使程异被任命为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原职如故。【此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入】
解题说:查《旧唐书》《新唐书》列传,皇帝因为天下大致平定,也想崇尚防范宫观以自娱自乐,皇甫镈与程异知道皇帝的心意,多次进贡盈余,暗中辅助皇帝的欲望,又贿赂吐突承璀作为奥援。【胡寅说:任用宦官,喜好进奉,这是德宗的痼疾。宪宗远慕贞观之治,而近修真元之失,大概是因为习以为常,而不知奇怪罢了。群臣朝夕进谏,期望纠正皇帝的心,必定要使之像晋元帝覆杯、苻坚止猎那样,终身不可为。如果攻病不去其源,用药不穷其证,虽然眼前暂时安定,最终也会危亡而已】皇帝因为程异、皇甫镈在平定蔡州时,供馈不缺,一并拜为平章事。诏书下达后,众人惊骇诧异,即使是市井之人也都非议他们。崔群、裴度将舆论上闻,皇帝不听。裴度于是上表请求罢免政事,趁机议论说:华夏的安危,系于朝廷;朝廷的轻重,在于宰相。像我这样驽钝,不能增加日月之明,广布天地之德,致使每件事都劳烦圣心,所以平贼安民,费力如此。正期望陛下洞察人望,提拔为辅弼,却忽然取用小人,列于重地。皇甫镈自掌管财赋以来,只从事搜刮,凡仰给度支之处,无不切齿,恨不得食其肉。近来淮西诸军粮料,所破五成,钱财只给一两成,士卒怨怒。我到达行营慰喻,方才稍安。如今旧兵全都向淄青讨伐,忽然听说此人入相,必定相互惊忧,以为更有前日之事。程异虽然人品凡俗,心事和平,处理烦剧之事,或许也能得力,升任相位,实在也不适宜。如今我如果不退,天下人会说我有负恩宠。如今退既未许,言又不听,如火烧心,如箭攒体。如今淮西荡定,河北咸宁,王承宗敛手削地,程权束身赴阙韩弘带病讨贼,不是力能制之,只是朝廷能服其心。如今继承关中兴复,陛下何忍却自破除,使四方解体。皇帝认为这是朋党,竟不省览。皇甫镈知道公论不可违,更加以巧媚自固,奏请减内外官俸以赡国用。给事中崔植发还诏书,才停止。皇帝斥内帑所余,诏令度支评直售之,以给边兵,缯帛触手辄坏,士卒怨怒聚而焚之。裴度将此事上闻,皇甫镈因引其足奏曰:此靴乃内库所出,臣以钱二千买之,劳韧可服。那些话不可信,是诈也。皇帝认为然,由此皇甫镈更加无忌惮。【苏辙说:权万纪言:“宣饶部中凿山冶铁岁可取数百万缗,以佐国用。”帝怒,骂曰:“我所乏忠言嘉谟,有益于民者耳。你为御史,不能进贤退不肖,而怵我以利,岂谓我汉桓灵耶?”斥去,不用。于是,士莫敢以利言者,故房杜诸人得以效其忠力。及玄宗初,用姚崇、宋璟、卢怀慎、苏颋;后用张说、源乾曜、张九龄。宪宗初用杜黄裳、李吉甫、裴度、李�;后用韦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