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十六
门谢乃得解。徐璜、具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横,口不敢道。于是帝呼超、悺入室,谓曰:梁将军兄弟专朝,廹胁外内,公卿以下从其风防,今欲诛之于常侍,意何如?对曰:诚国奸贼,当诛日乆,臣等弱劣,未知圣意如何耳。帝曰:审然者,常侍宻图之。对曰:图之不难,但恐陛下腹中狐疑。帝曰:何疑乎?于是更召璜、瑗等五人,遂定其议。帝齧超臂出血为盟,冀心疑超等,乃使中黄门张恽入省宿,以防其变。具瑗▯吏收恽,以輙自外入,欲图不轨。帝于是御前殿,召诸尚书入发其事,使尚书令尹勲持节勒丞郎以下【尚书左右丞、侍郎也】皆操兵守省閤,敛诸符节送省中,使黄门令具瑗将左右廏驺、虎贲、羽林、都候、劒防士合千余人【中兴省约大廏,但置一廏,后又置友骏令廏别主乗舆御马,武帝置期门,平帝更名虎贲,蔡质《汉仪》曰:主虎贲千五百人,《汉官》曰:孝廉郎主羽林九百人,左右都候主劒防士,《汉官》曰:右都候员吏二十二人,卫士四百一十六人,左都候员吏二十八人,卫士三百八十三人,蔡质《汉仪》曰:宫中诸有劾奏罪,左都候执防戏车▯送付诏狱】与司▯校尉张彪共围冀第,使光禄勲袁旴持节收冀将军印绶,徙封比景都乡侯。余见《通鉴》。七十年间,去窦宪则郑众也,翊济隂则孙程也,诛梁冀则单超也。三公不获预谋,尚书无所効力,权虽欲不归,中官得乎?
译门人谢罪才得以解脱。徐璜、具瑗常常私下怨恨外戚放纵专横,却不敢口头表达。于是皇帝召单超、左悺进入室内,对他们说:“梁冀兄弟专权朝政,胁迫内外官员,公卿以下都顺从他们的风气,现在我想诛杀常侍,你们意下如何?”单超等人回答说:“他们确实是国家的奸贼,应当诛杀已经很久了,我们能力薄弱,不知道圣上的心意如何罢了。”皇帝说:“如果确实如此,常侍就秘密谋划吧。”回答说:“谋划不难,只是担心陛下心中狐疑。”皇帝说:“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于是又召徐璜、具瑗等五人,最终确定了计议。皇帝咬单超的手臂出血作为盟誓,希望消除心中的疑虑,于是派中黄门张恽入宫值班住宿,以防备变故。具瑗派官吏逮捕张恽,以擅自从外面进入、企图谋反的罪名治罪。皇帝于是登上前殿,召集各位尚书入宫发布此事,派尚书令尹勋持符节命令尚书左右丞、侍郎以下官员都手持兵器守卫尚书台,收缴各种符节送到尚书台中,派黄门令具瑗率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之士共一千多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同包围梁冀府第,派光禄勋袁隗持符节收缴梁冀的将军印绶,改封为比景都乡侯。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七十年来,诛杀窦宪的是郑众,拥立济阴王的是孙程,诛杀梁冀的是单超。三公不能参与谋划,尚书无法施展效力,权力即使想要不归于宦官,可能吗?
免胡广为庶人,韩縯下狱,斥卖梁氏财,减天下税租之半。壬午,立皇后邓氏【以纪传修】
解题曰:「袁宏曰:『后即邓悉之姑,悉禹之孙。初,后母宣起于微贱,生后。后适梁纪,故后冒姓梁氏。纪姊子孙夀,冀之妻也。进后入掖庭,有宠,恶梁姓之同,改为亳氏。后复姓邓氏。』」
追废梁皇后陵为贵人,▯封超等五人为县侯,勲等七人为亭侯,以大司农黄琼为太尉【以纪传修】初置秘书监官【本纪】尚书令陈蕃上疏荐处士徐穉、姜肱、袁闳、韦着、李昙,徴以安车▯纁不至。时又徴魏桓,遂隠不出【以列传修】解题曰:陈蕃上疏曰:“臣闻善人,天地之纪,政之所由也。《诗》云:‘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天生俊乂,为陛下出,当辅弼明时,左右大业者也。伏见处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着、颍川李昙,徳行纯备,着于人听。若使擢登三事,协亮天工,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月矣。”徴之不至,帝因问蕃曰:“穉、闳、着孰为后先?”对曰:“闳生公族,闻道渐训;着长于三辅礼义之俗,所谓不扶自直,不镂自雕。至于穉者,爰自江南卑薄之域而角立杰出,宜当为先。”余见通鉴。
封中常侍侯览等为侯,白马令李云上书諌,诏送黄门北寺狱,五官掾杜众上书,并下廷尉狱【以列传修】
解题曰:「李贤曰:北寺狱,名属黄门署,即若卢狱也。」
冬十月壬申,帝幸长安祠陵庙【以本纪修】十一月壬寅,以单超为车骑将军【以本纪修】十二月,还宫【本纪】烧当等八种羌寇陇右,护羌校尉段颎追撃于罗亭,破之【以本纪修】
解题曰:「李贤曰:『东观记曰:追到积石山,即与罗亭相近,在今鄯州。』」
处士黄宪卒【以列传修】
解题曰:通鉴于安帝延光二年载王龚为汝南太守,引进宪等,因言其卒,而通鉴纲目乃于是年遂书「汝南黄宪卒」,则遽矣。按荀淑、周举名辈皆先于宪,郭泰名辈后于宪,淑年六十七,与举俱卒于建和三年,泰年四十一,卒于建宁二年,宪年四十八,其终正在淑、举之后,泰之前。又陈蕃为三公,叹曰:「叔度若在,吾不敢先佩印绶矣!」此延熹八年事,今因蕃荐五处士,并书之。
汉孝桓皇帝延熹三年春正月丙申,诏求李固后【以列传修】丙午,单超卒【以本纪修】闰月,烧当羌寇张掖,段颎追撃于积石,大破之【以本纪修】
解题曰:「李贤曰:积石山在今鄯州龙支县南。」
大鸿胪陈蕃、太常杨秉等上疏,请李云罪,坐免。云与杜众皆死狱中【以纪传修】
解题曰:李云之死,本纪与杨秉传书于三年,而李云传书于二年,盖云上书在二年,其死则在三年耳。今据传书云上疏于前,而据纪书云死于后,庶不抵牾。事见通鉴【云众下狱,陈蕃、杨秉、沐茂、上官资皆请之,黄琼为太尉救之,殊不甚力。他日垂絶,乃极论其寃,岂琼平日所歉,至是始不能忘耶】
夏五月甲戌,汉中山崩【本纪】秋,长沙、零陵蛮反【以本纪通鉴修】冬十一月,日南蛮降【以本纪修】勒姐羌围▯街,段颎撃破之【本纪】解题曰:李贤曰,▯街县属金城郡。
太山贼叛,十二月,遣中郎将宗资讨破之【以袁宏《汉纪》修】是嵗,以议郎陈蕃为光禄勲,杨秉为河南尹。秉寻输作左校【以列传修】
汉孝桓皇帝延熹四年春正月辛酉,南宫嘉徳殿火。戊子,丙署火【本纪】
解题曰:「李贤曰:『续汉志』曰:『丙署长七人,秩四百石,黄绶,宦者为之,主中宫别处。』」
二月壬辰,武库火【本纪】三月,黄琼免。夏四月,以太常刘矩为太尉【以本纪修】五月辛酉,有星孛于心【以本纪修】丁夘,原陵长夀门火【本纪】六月庚子,岱山及博尤来山頽裂【本纪】
解题曰:「李贤曰:博,今博城县。徂来山,一名尤来。」
黄琼为司空【以本纪修】零吾羌与先零诸种寇三辅【以本纪修】秋七月,减公卿以下俸貣,王侯半租,占卖闗内侯以下钱,各有差【以本纪修】九月,黄琼免【本纪】冬十月,先零诸种
译罢免胡广为平民,韩縯被下狱,变卖梁氏的财产,减免天下税租的一半。壬午日,立邓氏为皇后【依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袁宏说:‘皇后是邓悉的姑母,邓禹的孙女。起初,皇后的母亲宣氏出身微贱,生下了皇后。皇后嫁给梁纪,所以皇后冒姓梁氏。梁纪的姐姐的孙子孙寿,是梁冀的妻子。将皇后送入掖庭,受到宠爱,厌恶梁姓与梁冀相同,改为亳氏。后来皇后恢复邓氏姓氏。’”
追废梁皇后的陵墓为贵人陵,〇封单超等五人为县侯,唐衡等七人为亭侯,以大司农黄琼担任太尉【依据纪传修订】初次设置秘书监官职【依据本纪】尚书令陈蕃上疏推荐隐士徐穉、姜肱、袁闳、伟着、李昙,用安车征召他们〇用丝帛聘请他们,他们都没有到来。当时又征召魏桓,于是魏桓隐居不出来【依据列传修订】解题说:陈蕃上疏说:“我听说善良的人,是天地的纲纪,是政治所依循的根本。《诗经》说:‘思皇多士,生此王国。’上天降生才俊,为陛下出现,应当辅佐圣明的时代,左右大业的人。我见到隐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豫南袁闳、京兆伟着、颍川李昙,德行纯粹完备,显扬于众人听闻。如果让他们提拔登上三公之位,协调辅佐天工,必定能够宣扬盛美,增加日月的光辉。”征召他们不来,皇帝于是问陈蕃说:“徐穉、袁闳、伟着谁为先谁为后?”陈蕃回答说:“袁闳出身公族,听闻道理逐渐受训;伟着成长在三辅礼义的风俗中,所谓不扶持自然正直,不雕刻自然成器。至于徐穉,自从江南卑薄之地而角立杰出,应当作为先。”其余见《通鉴》。
封中常侍侯览等为侯,白马令李云上书劝谏,诏令送交黄门北寺狱,五官掾杜众上书劝谏,一并下廷尉狱【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北寺狱,名义上属于黄门署,就是若卢狱。”
冬十月壬申日,皇帝到长安祭祀陵庙【依据本纪修订】十一月壬寅日,以单超为车骑将军【依据本纪修订】十二月,回到皇宫【本纪】烧当等八种羌人侵犯陇右,护羌校尉段颎在罗亭追击他们,大破他们【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东观记》说:追到积石山,就是与罗亭相近,在今鄯州。’”
隐士黄宪去世【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通鉴》在安帝延光二年记载王龚为汝南太守,引进黄宪等人,于是说黄宪去世,而《通鉴纲目》于是年便记载“汝南黄宪卒”,这就太匆忙了。按荀淑、周举的名辈都在黄宪之前,郭泰的名辈在黄宪之后,荀淑六十七岁,与周举一起在建和三年去世,郭泰四十一岁,在建宁二年去世,黄宪四十八岁,他的去世正好在荀淑、周举之后,郭泰之前。又陈蕃为三公,感叹说:“叔度如果在,我不敢先佩戴印绶了!”这是延熹八年的事,现在因为陈蕃推荐五位隐士,一并记载于此。
汉孝桓皇帝延熹三年春正月丙申日,诏令寻找李固的后代【依据列传修订】丙午日,单超去世【依据本纪修订】闰月,烧当羌人侵犯张掖,段颎在积石追击他们,大破他们【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李贤说:积石山在今鄯州龙支县南。”
大鸿胪陈蕃、太常杨秉等人上疏,请求赦免李云的罪,因此被免官。李云与杜众都死在狱中【依据纪传修订】
解题说:李云之死,本纪与杨秉传记记载在三年,而李云的传记记载在二年,大概李云的上书在二年,他的死则在三年罢了。现在根据传记记载李云先上疏,而根据本纪记载李云后死,希望不矛盾。事见《通鉴》【李云、杜众下狱,陈蕃、杨秉、沐茂、黄琼、上官资都请求赦免,黄琼为太尉救他们,并不很尽力。后来李云快要断气,才极力论说他的冤屈,难道黄琼平日有所欠缺,到这时才不能忘记吗】
夏五月甲戌日,汉中郡山崩【本纪】秋,长沙、零陵的蛮人反叛【依据本纪《通鉴》修订】冬十一月,日南的蛮人投降【依据本纪修订】勒姐羌人包围〇街,段颎击破他们【本纪】解题说:李贤说,〇街县属于金城郡。
太山贼人反叛,十二月,派遣中郎将宗资讨伐击破他们【依据袁宏《汉纪》修订】这一年,以议郎陈蕃为光禄勋,杨秉为河南尹。杨秉不久被输作左校【依据列传修订】
汉孝桓皇帝延熹四年春正月辛酉日,南宫嘉德殿火灾。戊子日,丙署火灾【本纪】
解题说:“李贤说:‘《续汉志》说:‘丙署长七人,秩四百石,黄绶宦者担任,主管中宫别处。’”
二月壬辰日,武库火灾【本纪】三月,黄琼被免官。夏四月,以太常刘矩为太尉【依据本纪修订】五月辛酉日,有星孛于心【依据本纪修订】丁夘日,原陵长寿门火灾【本纪】六月庚子日,岱山及博尤来山崩塌开裂【本纪】
解题说:“李贤说:博,今博城县。徂来山,又名尤来。”
黄琼为司空【依据本纪修订】零吾羌与先零诸种侵犯三辅【依据本纪修订】秋七月,减少公卿以下俸禄,王侯减半租税,估卖关内侯以下爵位钱,各有差别【依据本纪修订】九月,黄琼被免官【本纪】冬十月,先零诸种
羌寇并凉,段颎讨之,湟中义从叛,颎坐徴输作左校。十一月,中郎将皇甫规破降之。
译羌人侵扰并州和凉州,段颎率军讨伐他们,湟中的义从军发生叛乱,段颎因此获罪被征发输作左校。十一月,中郎将皇甫规击败并招降了叛军。
解题曰:湟中义从胡,大月氏之别也。在张掖、酒泉地。月氏王为冒顿所杀,余种西逾葱岭,其羸弱者南入山阻,依诸羌,与共婚姻。霍去病▯西河地,开湟中,月氏来降,与汉人错居。虽依附县官,而首施两端。其大种有七,胜兵合九千余人,分在湟中及令居。又数百户在张掖,号曰义从胡。中平元年反,遂寇乱陇右。
汉孝桓皇帝延熹五年春正月壬午,南宫丙署火【本纪】三月,沈氐羌寇张掖、酒泉,皇甫规讨降之【以纪传修】夏四月,恭陵东阙火【本纪】虎贲掖门火【本纪】五月,康陵园寝火【本纪】长沙、零陵贼攻桂阳、苍梧、南海、交阯【以本纪修】乙亥,京师地震【本纪】中藏府丞禄署火【本纪】秋七月己未,南宫承善闼火【本纪】乌吾羌寇汉阳、陇西、金城【本纪】
解题曰乌吾羌在陇西
冬十月,武陵蛮寇江陵,南郡太守李肃坐奔北伏诛,以右校令度尚为荆州刺史。辛丑,以冯绲为车骑将军,讨叛蛮,降之【以本纪修】假公卿以下奉换王侯租,以助军粮【以本纪修】十一月,冯绲破叛蛮【以本纪修】滇那羌寇武威、张掖、酒泉【本纪】刘矩免,太常杨秉为太尉【以吕祖谦标目修】徴皇甫规为议郎,寻坐输作左校【以列传修】
汉孝桓皇帝延熹六年夏四月辛亥,康陵东署火【本纪】五月,鲜卑寇辽东属国【本纪】秋七月甲申,平陵园寝火【以本纪修】武陵蛮复反,太守陈奉讨降之。八月,冯绲免【以本纪修】冬十二月,卫尉周景为司空,与杨秉劾宦官子弟为牧守者五十余人,天下肃然【以纪传修】以度辽将军皇甫规为使匈奴中郎将,武威太守张奂为度辽将军【以列传修】以段颎为护羌校尉【以列传修】尚书朱穆卒【以列传修】
汉孝桓皇帝延熹七年春二月,邟乡忠侯黄琼卒【以列传修】解题曰:事见《通鉴》。后魏崔光随时俛俯,尝慕胡广、黄琼之为人。则琼亦广之流耳,安能为国之轻重有无哉?
秋,度尚撃零陵、桂阳贼及蛮夷,大破平之【以本纪修】冬十月壬寅,帝南狩,幸章陵,幸云梦而还【以本纪修】段颎撃煎当羌,破之【以本纪修】十二月辛丑,还宫【以本纪修】
汉孝桓皇帝延熹八年春正月,遣中常侍左悺之苦县祠老子【本纪】勃海王悝谋反,徙为廮陶王【以本纪修】丙申晦,日有食之。
解题曰:「按刘羲叟《长厯》,正月丁夘朔,本纪丙申晦之下,三月之上有己酉、癸亥合,系之二月不书,阙也,今补之。」
二月,千秋万嵗殿火【本纪】杨秉劾免中常侍侯览,司▯校尉韩縯劾奏左悺,悺自杀。又奏贬中常侍具瑗为都乡侯,宦官袭封者降为乡侯【以纪传修】
解题曰:「按袁宏《汉纪》书奏尚书诘掾曰:『设官分职,各有司存。三公统外,御史察内。今越奏左右,何所依据?』其开公具对,秉使对曰:『除君之恶,惟力是视。』邓通失礼,申屠嘉召而责让,文帝从而请之。汉故事,三公鼎司,无所不统,尚书不能诘。余见《通鉴》,观尚书之问,则后汉三公之失职可知,兹光武诒谋之不臧也。幸而秉能援古义以对,不然岂不贻千万世之笑耶?」
癸亥,皇后邓氏废,以忧死【以纪传修】段颎撃牢姐羌,破之【以本纪修】三月,河南尹李膺,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以治宦官,输作左校【以列传修】夏四月甲寅,安陵园寝火【本纪】丁巳,壊诸房祀【以本纪、袁宏汉纪修】
解题曰:「李贤曰:房谓祠堂也。」《王涣传》曰:「时唯宻县存卓茂庙,洛阳留王涣祠。」
壬戌,河水清【以袁宏汉纪修】五月丙戌,杨秉薨【以本纪修】贤良刘瑜上书,以为议郎【以通鉴修】桂阳贼攻零陵,遣中郎将度尚等击,斩之【以本纪修】六月,段颎撃煎当羌于湟中,大破之【以本纪修】秋七月,以太中大夫陈蕃为太尉【以本纪修】八月戊辰,初税田畆钱【以本纪修】九月丁未,京师地震【以本纪修】冬十月,周景免【以本纪修】辛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本纪】
解题曰:「袁宏曰:初,宪之诛,家属废为庶民。武字防
译解题说:湟中的义从胡,是大月氏的分支。他们居住在地域上的张掖、酒泉一带。月氏王被冒顿单于所杀,残余的部众向西越过葱岭,其中老弱病残的向南进入险阻的山地,依附于各羌族部落,并与他们通婚。霍去病平定西河地区,开辟湟中,月氏人来归降,与汉族人交错杂居。虽然他们依附于官府,但却首鼠两端、摇摆不定。他们的大部落有七个,能作战的士兵合计九千多人,分别居住在湟中和令居。又有几百户在张掖,号称义从胡。中平元年,他们反叛,于是侵扰作乱陇右地区。
汉孝桓皇帝延熹五年春季正月壬午日,南宫丙署发生火灾【本纪】。三月,沈氐羌侵扰张掖、酒泉,皇甫规讨伐并使他们投降【以纪传修】。夏季四月,恭陵东阙发生火灾【本纪】。虎贲掖门发生火灾【本纪】。五月,康陵园寝发生火灾【本纪】。长沙、零陵的贼寇攻打桂阳、苍梧、南海、交阯【以纪传修】。乙亥日,京城发生地震【本纪】。中藏府丞禄署发生火灾【本纪】。秋季七月己未日,南宫承善闼发生火灾【本纪】。乌吾羌侵扰汉阳、陇西、金城【本纪】。
解题说:乌吾羌在陇西地区。
冬季十月,武陵蛮侵扰江陵,南郡太守李肃因败逃获罪被杀,任命右校令度尚为荆州刺史。辛丑日,任命冯绲为车骑将军,讨伐叛乱的蛮族,使他们投降【以纪传修】。暂借公卿以下官员奉禄以及王侯的租税,来资助军粮【以纪传修】。十一月,冯绲击破叛乱的蛮族【以纪传修】。滇那羌侵扰武威、张掖、酒泉【本纪】。刘矩被免职,太常杨秉担任太尉【以吕祖谦标目修】。征召皇甫规为议郎,不久因罪被送往左校服役【以列传修】。
汉孝桓皇帝延熹六年夏季四月辛亥日,康陵东署发生火灾【本纪】。五月,鲜卑侵扰辽东属国【本纪】。秋季七月甲申日,平陵园寝发生火灾【以纪传修】。武陵蛮再次反叛,太守陈奉讨伐并使他们投降。八月,冯绲被免职【以纪传修】。冬季十二月,卫尉周景担任司空,与杨秉弹劾担任州牧太守的宦官子弟五十多人,天下为之肃然【以纪传修】。任命度辽将军皇甫规为使匈奴中郎将,任命武威太守张奂为度辽将军【以列传】。任命段颎为护羌校尉【以列传】。尚书朱穆去世【以列传】。
汉孝桓皇帝延熹七年春季二月,邟乡忠侯黄琼去世【以列传】。解题说:此事见于《资治通鉴》。后魏崔光随顺时势、俯仰由人,曾经仰慕胡广、黄琼的为人。那么黄琼也就是胡广一流的人物罢了,怎么能成为国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呢?
秋季,度尚攻打零陵、桂阳的贼寇以及蛮夷,大败并平定了他们【以纪传】。冬季十月壬寅日,皇帝向南巡狩,到达章陵,又到达云梦后返回【以纪传】。段颎攻打煎当羌,击破他们【以纪传】。十二月辛丑日,回到宫中【以纪传】。
汉孝桓皇帝延熹八年春季正月,派遣中常侍左悺到苦县祭祀老子【本纪】。勃海王刘悝谋反,被废徙为廮陶王【以纪传】。丙申日晦,发生日食。
解题说:“按照刘羲叟《长厎》的记载,正月丁夘初一,本纪在丙申日晦之下、三月之上,有己酉、癸亥合,系于二月却不记载,这是缺失,现在补上。”
二月,千秋万岁殿发生火灾【本纪】。杨秉弹劾并免去了中常侍侯览的职务,司校尉韩縯弹劾上奏左悺,左悺自杀。又上奏贬中常侍具瑗为都乡侯,那些凭借宦官身份袭封爵位的人降为乡侯【以纪传】。
解题说:“按照袁宏《汉纪》的记载,尚书诘问掾吏说:‘设立官职,各有其职责所在。三公统领外朝,御史监察内廷。现在越权弹劾左右近臣,依据的是什么?’他让杨秉详细回答,杨秉回答说:‘除去君王的恶人,只看力量够不够。’邓通失礼,申屠嘉召他来责备,汉文帝听从并请求治罪。汉朝旧例,三公鼎立,无所不统,尚书不能诘问。我在《资治通鉴》中看到,从尚书的问话来看,就知道后汉三公失职了,这是光武帝谋划得不好的地方。幸好杨秉能援引古义来回答,不然岂不留下千万世的嘲笑吗?”
癸亥日,皇后邓氏被废,因忧愁而死【以纪传】。段颎攻打牢姐羌,击破他们【以本纪】。三月,河南尹李膺、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因为惩治宦官,被送往左校服役【以列传】。夏季四月甲寅日,安陵园寝发生火灾【本纪】。丁巳日,废除各种房祀【以本纪、袁宏《汉纪》】。
解题说:“李贤说:房指祠堂。”《王涣传》说:“当时只有密县存有卓茂庙,洛阳留有王涣祠。”
壬戌日,河水变清【以袁宏《汉纪》】。五月丙戌日,杨秉去世【以本纪】。贤良刘瑜上书,被任命为议郎【以《通鉴》】。桂阳贼寇攻打零陵,派遣中郎将度尚等人攻打,斩杀贼寇【以纪传】。六月,段颎在湟中攻打煎当羌,大败他们【以本纪】。秋季七月,任命太中大夫陈蕃为太尉【以纪传】。八月戊辰日,开始征收田亩钱【以本纪】。九月丁未日,京城发生地震【以本纪】。冬季十月,周景被免职【以本纪】。辛巳日,立贵人窦氏为皇后【本纪】。
解题说:“袁宏说:起初,梁冀被诛杀,家属被废为庶民。武字防
十一月壬子,徳阳殿西阁黄门北寺火【以本纪通鉴修】十二月,使中常侍管霸之苦县祠老子【以本纪修】以李膺为司▯校尉【以列传修】
汉孝桓皇帝延熹九年春正月朔日有食之【以本纪修】三月癸巳,京师有火光,转行人惊噪【以本纪修】司▯豫州饥死者十四五【本纪】夏四月庚午,河水清【以袁宏汉纪修】五月,以太常胡广为司徒【以本纪修】六月,南匈奴、乌桓、鲜卑宼縁邉九郡。秋七月,沈氐羌寇武威、张掖,以大司农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撃之【以纪传修】帝亲祠黄帝、老子于濯龙宫,用郊天乐【以本纪修】
解题曰:「后世列黄老于天帝,其必自此始矣。」《西域传》:「桓帝数祀浮图、老子,百姓稍有奉者,后遂转盛。」又《襄楷传》:「宫中立黄老、浮屠之祠。」此道清虚,贵尚无为。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乆生恩爱。今陛下奈何欲如黄老乎?
南阳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刘瓆下狱死【以通鉴修】
解题曰:太尉陈蕃、司徒刘矩、司空刘茂共谏,请瓆、瑨等。帝不恱,有司劾奏之。矩、茂不敢复言,蕃独上疏曰:「小黄门赵津、大猾张汜等,肆行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瑨纠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心在乎去恶。至于陛下有何悁悁,而小人道长,营惑圣听,遂使天威为之发怒,必加刑讁,已而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刀乎?」又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上不挠,疾恶如雠。超没侯览财物,浮诛徐宣之罪,并防刑坐,不逢赦恕。左右羣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构,致此刑谴。闻臣是言,当复号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预政之源,引纳尚书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李贤曰:宣帝五日一听事,自丞相已下各敷奏其言。魏王肃上疏陈政本曰:「周官五日视朝,公卿大夫并进而司士辨其位焉。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学士大夫。汉初依拟前代,公卿皆亲以事升朝,故髙祖躬追反走之周昌,武帝特可奉奏之汲黯,宣帝使公卿五日一朝。成帝始置尚书五人,自是陵迟,朝礼遂阙。可复五日视朝之仪,使公卿尚书各以事进。」由此观之,视朝之礼其废人矣。至蕃始言之。】通鉴载蕃上疏,独除此二句,盖未深考】简练清髙,斥黜邪佞,如是天和于上,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逺乎哉?帝不纳。余见通鉴。
下郡国捕党人,陈蕃却之。下李膺等于黄门北市狱,蕃极谏,坐免【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党锢传》序,初,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謡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賔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后汝南太守宗资任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瑨亦委功曹岑晊,二郡又为謡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农成瑨但坐啸。」因此流言转入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并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襃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余见《通鉴》王师古曰:「陈蕃明言党锢非罪,固可喜。皇甫规自置身于党锢,非慕之也,正欲帝灼见党锢皆君子,为天下之向慕如此,一旦悟则党锢事解矣。如此然后见规之心【吕祖谦曰:天下之事,最是互相讥揣,妄分清浊,为祸最大。且如房周賔客,初不过学舍中讥诮戏笑之语,岂知自此致天下之大祸哉?大抵此等语易于相传,自一人以至一州一县。夫以一人而当一州之怒,自然至于杀身。又推而广之,岂不大可畏哉?大抵为学须当推广大之心,凡执卷皆同志也,何必与亲厚者及相近者方谓之同志,而疎逺者非同志之理?此正是忌心。又如朋党之祸,亦有二等:一是轻薄如房周之賔客,一是髙自标置如范滂、李膺之类。其贤愚虽如霄壤,其祸天下则一】
九月,光禄勲周景
译十一月壬子日,德阳殿西阁黄门北寺发生火灾【据本纪、通鉴修订】。十二月,派中常侍管霸到苦县祭祀老子【据本纪修订】。任命李膺为司隶校尉【据列传修订】。
汉孝桓皇帝延熹九年,春季正月朔日发生日食【据本纪修订】。三月癸巳日,京城出现火光,行人辗转惊叫喧哗【据本纪修订】。司隶、豫州发生饥荒,饿死的人十分之四五【本纪】。夏季四月庚午日,黄河水变清【据袁宏《汉纪》修订】。五月,任命太常胡广为司徒【据本纪修订】。六月,南匈奴、乌桓、鲜卑侵犯边境九郡。秋季七月,沈氐、羌人侵犯武威、张掖,任命大司农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率军讨伐他们【据纪传修订】。皇帝亲自到濯龙宫祭祀黄帝、老子,使用郊祀天帝的音乐【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后世将黄老与天帝并列,必定是从这时开始的。”《西域传》记载:“桓帝多次祭祀浮屠、老子,百姓中渐渐有人信奉,后来于是更加兴盛。”又《襄楷传》记载:“宫中设立黄老、浮屠的祠庙。”这种道主张清静虚无,崇尚无为。有人说老子进入夷狄之地成为浮屠,浮屠不住在桑树下超过三夜,是不想长久产生恩爱之情。现在陛下为何想要效法黄老呢?
南阳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刘瓆被下狱处死【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太尉陈蕃、司徒刘矩、司空刘茂共同进谏,请求赦免刘瓆、成瑨等人。皇帝不高兴,有关部门弹劾他们。刘矩、刘茂不敢再说话,只有陈蕃独自上疏说:“小黄门赵津、大恶棍张汜等人,肆意施行贪婪暴虐,奸邪谄媚左右近臣。前任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瑨检举并诛杀了他们。虽然有人说赦免后不应诛杀,但推究他们的诚心在于去除邪恶。至于陛下为何如此愤懑,致使小人之道得势,蒙蔽圣听,于是使天威发怒,必定施加刑罚,已经过分了,何况又加重处罚,让他们伏法受刑呢?”又前任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侍奉君主不屈从,憎恨恶人如同仇敌。翟超没收侯览的财物,黄浮诛杀徐宣的罪行,都因此获罪,没有遇到赦免宽恕。左右一群宦官,厌恶伤害同党,胡乱相互构陷,导致这样的刑罚谴责。听到臣这番话,他们必定会再次号哭诉冤。陛下深切应该切断近习参与政事的源头,引入尚书处理朝廷事务。公卿大官,五天一朝见【李贤说:宣帝五天听一次政事,自丞相以下各自陈述意见。魏王肃上疏陈述政事根本说:‘《周官》五天视朝,公卿大夫一同进见,司士辨别他们的位次。坐着谈论大道,称为王公;起来执行事务,称为学士大夫。汉初仿效前代,公卿都亲自因事上朝,所以高祖亲自追赶逃跑的周昌,武帝特别认可呈奏的汲黯,宣帝让公卿五天一朝见。成帝开始设置五名尚书,从此衰败,朝礼于是缺失。可以恢复五天视朝的仪制,让公卿尚书各自因事进见。’由此看来,视朝的礼仪废弃很久了。直到陈蕃才提出。】《通鉴》记载陈蕃上疏,唯独删去这两句,大概是没有深入考证。简练清高,斥退奸邪,像这样上天和顺,下地融洽,吉祥的征兆,难道会遥远吗?皇帝不采纳。其余见《通鉴》。
下令郡国逮捕党人,陈蕃拒绝执行。将李膅等人下狱于黄门北市,陈蕃极力进谏,因此获罪免官【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按《党锢传》序言,起初,皇帝做蠡吾侯时,向甘陵人周福求学,等到即位,提拔周福为尚书。当时同郡的河南尹房植在朝廷有名望,同乡人为此编歌谣说:“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两家的宾客互相讥讽揣测,于是各自树立朋党,逐渐形成深仇大恨。因此甘陵有南北两部,党人的议论从此开始了。后来汝南太守宗资任用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瑨也委任功曹岑晊,两郡又编歌谣说:“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南阳成瑨但坐啸。”因此流言传入太学,学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是其中的首领,并与李膺、陈蕃、王畅互相褒扬看重。学中议论说:“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自公卿以下没有不畏惧他们的贬斥议论的。其余见《通鉴》。王师古说:“陈蕃明确说党锢不是罪过,固然可喜。皇甫规自己置身于党锢之中,不是羡慕它,正是想让皇帝看清党锢都是君子,被天下人向往敬慕如此,一旦醒悟则党锢之事就解决了。这样然后才能看到皇甫规的心。”【吕祖谦说:天下的事,最忌讳互相讥讽揣测,妄自分辨清浊,造成的祸患最大。比如房植、周福的宾客,起初不过是学舍中讥诮戏笑的言语,哪里知道从此导致天下的大祸呢?大体这类言语容易相传,从一个人到一州一县。一个人抵挡一州的愤怒,自然至于杀身。再推广开来,难道不是大可畏惧吗?大体做学问应当推广大心,凡是拿书卷的都是同志,何必只与亲近厚待者及相近者才称为同志,而疏远者就不是同志呢?这正是忌心。又如朋党之祸,也有两类:一类是轻薄如房植、周福的宾客,一类是高自标置如范滂、李膺之类的人。他们的贤愚虽然如天壤之别,但祸害天下则是一样的。】
九月,光禄勋周景
为太尉【以本纪修】冬十二月,以越骑校尉窦武为城门校尉【以列传修】李膺等二百余人受诬为党人,并坐下狱,书名王府【本纪】南匈奴、乌桓降,封鲜卑檀石槐为王,不受【以本纪修】
译任太尉【据本纪补】。冬季十二月,任命越骑校尉窦武为城门校尉【据列传补】。李膺等二百余人被诬陷为党人,一并获罪入狱,姓名登记在王府【本纪】。南匈奴、乌桓投降,封鲜卑人檀石槐为王,檀石槐不接受【据本纪补】。
汉孝桓皇帝永康元年春正月,先零羌宼三辅,张奂破平之【以本纪修】煎当羌宼武威,段颎追撃于鸾鸟,大破之【以本纪修】夏四月,先零羌寇三辅【以通鉴修】五月壬子晦,日有食之【以本纪修】六月庚申,大赦天下,改元纵党人,禁锢终身【以纪传修】秋八月,大水,勃海海溢【本纪】冬十月,先零羌冦三辅,张奂撃破之【以本纪修】十二月,复廮陶王悝为勃海王【本纪】丁丑,帝崩于徳阳前殿。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临朝与父武定策禁中,迎肃宗元孙解渎亭侯宏于河间【以本纪修】
解题曰:帝崩无嗣,武召侍御史河间刘鯈参问其国中王子侯之贤者。鯈称解渎亭侯宏,武入白太后,遂徴立之。余见《通鉴》。
大事记续编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八 明 王祎 撰
汉孝灵皇帝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窦武为大将军【以本纪修】庚子,解渎亭侯即皇帝位,改元【以本纪修】陈蕃为太傅,与窦武、胡广参录尚书事【以本纪修】二月辛酉,葬孝桓皇帝于宣陵【以本纪修】段颎大破先零于逢义山【本纪】
解题曰:「李贤曰:逢义山在今原州髙平县。」
闰月,追尊祖解渎亭侯淑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皇后,嗣侯苌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以本纪袁宏汉纪修】夏四月,周景薨【以吕祖谦标目修】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本纪】以太中大夫刘矩为太尉【以本纪修】六月,论定防功,封窦武及中常侍曹节等十一人为列侯。
解题曰:窦武援立灵帝,初秉机政,朝议欲加封爵。卢植虽布衣,以武素有名誉,乃献书以规之。武不能用。余见《通鉴》张栻曰:「宦者窃柄已乆,人知有此曹而已。大臣当深自刻苦,至诚恻怛,举动无失,而后人有以孚信,而趋向于我,则势立而形成,然后可以消弭祸乱。」而武于灵帝践位之初,一门四侯,妄自封植,其谁心服?后来得以借口,则可见此曹平日之所窃议,而众志之所不平者矣。故虽曰忠义,而莫或应之。士大夫莫知逆顺之所在,则以武平日所为未有以慰其心,故也。
封陈蕃为髙阳乡侯,蕃固让不受【以袁宏《汉纪》列传修】
解题曰:蕃上疏曰:「臣闻让身之文,徳之昭也。然不敢盗以为名,窃推割地之封,功徳是为臣。熟自思省,前后厯职,无他异能,合亦食禄,不合亦食禄。臣虽无素洁之行,窃慕君子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让,掩面受之,使皇天震怒,灾流下民。于臣立身,亦何所寄?顾惟陛下哀臣朽老,戒之在得。」窦太后不许。余见《通鉴》张栻曰:「蕃之疏,其辞逹,其义正。东京之文,若此者盖鲜,亦足以见其忠义之气。然蕃虽辞爵,而不能力止窦武之封,是亦洁身之为耳。任天下之重,顾止如是哉?」
破羌将军段颎破先零羌于泾阳【以本纪修】
解题曰:段颎破西羌,而东羌先零等自覆没,马贤后,朝廷不能讨,遂数寇扰三辅。其后度辽将军皇甫规、中郎将张奂招之,连年既降又叛。桓帝诏问颎曰:「东羌反逆,皇甫规、张奂各拥强众,不时辑定,欲移兵东讨,可参思术略。」颎上言曰:「伏见先零东羌,虽数叛逆,而降于皇甫规者已二万许落,善恶既分,余寇无防。今张奂踌躇,乆不进者,当虑外离内合,兵往必惊。且自冬践春,屯结不散,人畜疲羸,自亡之势,欲更招降,坐制强敌耳。臣以为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服,兵去复动,惟当长矛挟胁,白刃加颈耳。计东种所余三万余落,居近塞内,路无险折,非有燕齐秦赵从横之势,而乆乱并凉,累侵三辅,自云中、五原西至汉阳二千余里,匈奴诸羌并擅其地,是为痈疽伏疾,留滞胁下,如不加诛,转就滋大。今若以骑五千,步万人,车三千两,三冬二夏,足以破定,毋虑用费为钱五十四亿。如此则可令羣羌破尽,匈奴长服,内徙郡县得反本土。伏计永初中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亿;永和之末复经七年,用八十余亿。费耗若此,犹不诛尽余孽,复起于兹作害。今
译汉孝桓皇帝永康元年春季正月,先零羌侵犯三辅地区,张奂击败并平定了他们【依据本纪修订】。煎当羌侵犯武威,段颎在鸾鸟追击他们,大败敌军【依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先零羌侵犯三辅【依据通鉴修订】。五月壬子日晦,发生日食【依据本纪修订】。六月庚申日,大赦天下,改元,纵容党人,终身禁锢【依据纪传修订】。秋季八月,发生大水,勃海海水溢出【本纪】。冬季十月,先零羌侵犯三辅,张奂击败他们【依据本纪修订】。十二月,再次封廮陶王悝为勃海王【本纪丁丑日,皇帝在德阳前殿驾崩。戊寅日,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与父亲窦武在禁中定策,从河间迎立肃宗的玄孙解渎亭侯刘宏【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皇帝驾崩没有子嗣,窦武召来侍御史河间人刘鲔,参问该国中王子侯中贤能的人。刘鲔推荐解渎亭侯刘宏,窦武入宫禀报太后,于是征召并拥立他。其余事迹见《通鉴》。
大事记续编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八 明 王祎 撰
汉孝灵皇帝建宁元年春季正月壬午日,窦武担任大将军【依据本纪修订】。庚子日,解渎亭侯即皇帝位,改年号【依据本纪修订】。陈蕃担任太傅,与窦武、胡广共同掌管尚书事务【依据本纪修订】。二月辛酉日,将孝桓皇帝安葬于宣陵【依据本纪修订】。段颎在逢义山大败先零羌【本纪】。
解题说:“李贤说:逢义山在今原州高平县。”
闰月,追尊祖父解渎亭侯刘淑为孝元皇,夫人夏氏为孝元皇后;嗣侯刘苌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慎园皇后【依据本纪、袁宏《汉纪》修订】。夏季四月,周景去世【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五月丁未日朔,发生日食【本纪】。任命太中大夫刘矩为太尉【依据本纪修订】。六月,评定平定羌乱的功劳,封窦武及中常侍曹节等十一人均为列侯。
解题说:窦武拥立灵帝,起初掌握机要政务,朝中议论想要加封爵位。卢植虽然是平民,因为窦武素有名望,于是献书规劝他。窦武不能采纳。其余事迹见《通鉴》。张栻说:“宦官窃取权柄已经很久,人们只知道有这帮人罢了。大臣应当深深自我刻苦,至诚恻隐,举动没有过失,然后人们才能信服,而趋向于我,那么势力就确立并形成,然后才可以消弭祸乱。”而窦武在灵帝即位之初,一门四侯,妄自封植势力,谁能心服?后来得以借口,就可以看出这帮人平日所窃议,而众志所不平的了。所以虽然说是忠义,却没有人响应。士大夫不知道逆顺在哪里,是因为窦武平日所为没有能够慰抚他们的心,所以如此。
封陈蕃为高阳乡侯,陈蕃坚决推辞不接受【依据袁宏《汉纪》列传修订】。
解题说:陈蕃上疏说:“我听说谦让自身的文辞,是德行的昭明。然而不敢盗取名声,私下推辞割地之封,功绩德行才是臣子。仔细思考反省,前后历任职务,没有其他特殊才能,合适也食禄,不合适也食禄。我虽然没有素洁的品行,私下仰慕君子不以其道得到就不居处的道理。如果接受爵位不让,掩面接受,使皇天震怒,灾祸流向下民。对于我立身,又寄托在哪里?只希望陛下哀怜我衰老,告诫我在贪得方面。”窦太后不允许。其余事迹见《通鉴》。张栻说:陈蕃的奏疏,言辞通达,义理正当。东京的文章,像这样的很少,也足以见他的忠义之气。然而陈蕃虽然辞让爵位,却不能尽力阻止窦武的封爵,这也是洁身自好罢了。承担天下重任,难道只是这样吗?”
破羌将军段颎在泾阳击败先零羌【依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段颎击败西羌,而东羌先零等自行覆没,马贤之后,朝廷不能讨伐,于是多次侵犯骚扰三辅。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中郎将张奂招募他们,连年既投降又叛乱。桓帝下诏询问段颎说:“东羌反叛,皇甫规、张奂各自拥有强众,不及时安定,想要移兵东讨,可以参详思虑术略。”段颎上言说:“我见先零东羌,虽然多次叛逆,而投降皇甫规的已有二万多落,善恶既然分开,余寇没有防备。现在张奂犹豫,久不进军,应当顾虑外离内合,兵往必惊。况且自从冬天到春天,屯聚不散,人畜疲弱,自亡之势,想要再招降,坐制强敌罢了。我认为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然服从,兵去复动,只应当长矛挟胁,白刃加颈罢了。计算东种所余三万多落,居住靠近塞内,路无险折,没有燕齐秦赵纵横之势,而久乱并凉,累侵三辅,自云中、五原先至汉阳二千多里,匈奴诸羌并擅其地,这是痈疽伏疾,留滞胁下,如果不加诛杀,转就滋大。现在如果以骑兵五千,步兵万人,车三千辆,三冬二夏,足以破定,不用担心用费为钱五十四亿。如此则可以令群羌破尽,匈奴长服,内徙郡县得以返回本土。伏计永初中诸羌反叛,十四年,用二百四十亿;永和之末又经过七年,用八十余亿。费耗如此,犹不诛尽余孽,复起于此作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