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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大事记续编十五

大事记续编卷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70–177 段

,终必发露。惟其本无者,虽屡挠而莫能有。薛包之事,父母自常人之心,父母逐之至再至三,则必有不能忍者。今包终不能去,而昬晨之奉益勤,盖无暴戾之根故也。

译终究一定会暴露出来。只有那些本来就没有(恶念)的人,即使多次被干扰也无法拥有(恶念)。薛包的事情,父母出于常人的心理,父母驱逐他一次又一次,那么一定有不能忍耐的时候。如今薛包始终不肯离开,而且早晚侍奉更加勤勉,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暴戾的根性吧。

遣邓隲就国,废西平侯邓广宗、西华侯邓忠等五人为庶人。广宗及忠皆自杀。五月,隲与子凤、从弟河南尹豹、舞阳侯遵、将作大匠畅皆自杀【以纪传修】

觧题曰:「邓氏临朝,约己为民,号为贤后。然安帝之齿长矣,而不复子,明辟使之蓄忿留恨。虽微宫人之诬,吾犹为邓宗危之也。」朱宠上疏谓利口倾险,反乱国家。彼小人离闲人之子母者,亦可畏哉!」事见《通鉴》。

丙申,贬平原王翼为都乡侯【以传纪修】大司农朱宠诉邓氏,廷尉陈忠劾免之【以列传修】

觧题曰:陈忠不得志于邓氏,隲等败忠,为尚书,数上书陷成其恶。大司农朱宠舆榇上疏,追讼隲,帝意颇悟。忠劾宠,余见《通鉴》。陈瓘曰:陈忠不肖人也,其父兼通经书奏议,温粹而忠以私灭公,▯人主于有过之地,险薄不肖,不亦甚哉!

以牟平侯耿寳为羽林左军车骑,封宋杨子四人为列侯,皇后兄宜春侯阎显及其弟景耀、晏为乡侯,典禁兵【以本纪修】

觧题曰:「陈瓘曰:邓氏七人死,不以命;而宋氏之四子封侯,诸阎并为卿校矣。」事见《通鉴》。

封中黄门江京、李闰为侯。京等与中常侍樊丰、帝乳母王圣、圣女伯荣通奸。赂杨震论之,不省【以列传修】秋七月己卯,改元【以本纪修】烧当羌麻奴复反。八月,马贤击之不利【以纪传修】九月,鲜卑围乌桓校尉于马城,度辽将军耿夔救之【以本纪修】戊子,帝幸卫尉冯石府【以本纪修】雨水。冬十一月,地震裂,除今年田租【以本纪修】庚子,复断二千石以上三年丧【以本纪修】初置渔阳营兵【本纪】十二月,高句骊、濊貊围▯莬城【以本纪修】

汉孝安皇帝延光元年春三月丙午,改元【以本纪修】夏四月癸未,雨雹【以本纪修】六月,蝗【以本纪修】秋七月,髙句骊降【本纪】八月,阳陵园寝火【以本纪修】冬十月,鲜卑防鴈门、定襄。十一月,防太原【以本纪修】烧当羗降【以本纪修】是嵗,雨水大风地震【以本纪修】汉孝安皇帝延光二年夏四月戊子,爵王圣为野王君【以列传修】

觧题曰:朱熹曰:“当时大势如人衰老,百病交作,小小变动便成大疾。如乳母、如单超、徐璜、如张让、赵忠,畧有权柄便须扰乱,此何等时耶?”余见《通鉴》。

北匈奴与车师防河西,以军司马班勇为西域长史,屯柳中【以列传修】秋七月,丹阳山崩【本纪】冬十月甲戍,以杨震为太尉,时为王圣修第,震上疏论之,不听【以吕祖谦标目修】聘处士周燮、冯良不至【以朱熹纲目修】是嵗,大风雨,水地震【以本纪修】汉孝安皇帝延光三年二月丙子,帝东狩,辛卯,幸泰山柴告岱宗,壬辰,祀五帝于明堂,三月戊戍,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壬戍,还京师,幸太学【以本纪修】杨震免,遣归本郡,自杀【以纪传修】

觧题曰:樊丰、谢恽等见震切谏不从,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徒材木,各起冡舎、园池、庐观,役费无度。防东狩岱宗,丰等因乗舆在外,竞修第宅。震部掾髙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丰等所诈下诏书,具奏,须行还上之。丰等惶怖。防太史言星变逆行,遂共譛震。及车驾行还,夜遣使者防收震太尉印绶。于是柴门絶賔客。丰等复恶之,复请大将军耿寳【寳为大鸿胪,明年始为大将军,范史误也】奏震大臣不服罪,懐恚望,有诏遣归本郡。高舒亦得罪,以减死论。余见通鉴,叶适曰:两汉之衰,大臣与小人争不胜而死亡者,萧望之、王商、王嘉、袁安、杨震、李固、陈蕃七人者,皆其国之所以存亡也。孔子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又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又曰:「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又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防以数端,大节可见。

夏四月戊辰,以光禄勲冯石为太尉【以本纪修】南单于檀死,弟拔立【以列传修】六月,鲜卑防▯莬【本纪】庚午,阆中山崩【本纪】觧题曰

译派遣邓隲回到封国,废黜西平侯邓广宗、西华侯邓忠等人五人为平民。邓广宗和邓忠都自杀了。五月,邓隲与儿子邓凤、堂弟河南尹邓豹、舞阳侯邓遵、将作大匠邓畅都自杀了。【根据本纪和列传修订】

解题说:“邓氏临朝听政,约束自己,为民着想,号称贤后。然而安帝已经成年,却不恢复儿子的地位,让明君使他蓄积怨恨。即使没有宫人的诬陷,我也为邓氏的宗族感到危险。”朱宠上疏说利口倾险之人,反而扰乱国家。那些离间人母子关系的小人,也可怕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丙申日,贬平原王邓翼为都乡侯。【根据本纪修订】大司农朱宠控告邓氏,廷尉陈忠弹劾并免去了朱宠的官职。【根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陈忠在邓氏那里不得志,邓隲等人败落后,陈忠担任尚书,多次上书陷害邓氏,成就他们的恶名。大司农朱宠带着棺材上疏,追诉邓隲,皇帝心意颇有些醒悟。陈忠弹劾朱宠,其余事迹见于《资治通鉴》。陈瓘说:陈忠是不肖之人,他的父亲精通经书奏议,温和纯粹,而陈忠却以私害公,把君主置于有过错的境地,阴险浅薄不肖,不也太严重了吗!

任命牟平侯耿寳为羽林左军车骑将军,封宋杨子四人为列侯,皇后的哥哥宜春侯阎显及其弟弟阎景耀、阎晏为乡侯,掌管禁军。【根据本纪修订】

解题说:“陈瓘说:邓氏七人死,不是被处死;而宋氏的四个儿子封侯,各个阎氏都担任卿校了。”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封中黄门江京、李闰为侯爵。江京等人与中常侍樊丰、皇帝乳母王圣、王圣的女儿伯荣通奸。贿赂杨震论奏此事,皇帝不省察。【根据列传修订】秋七月己卯日,改年号。【根据本纪修订】烧当羌人麻奴再次反叛。八月,马贤攻打他们不利。【根据本纪和列传修订】九月,鲜卑在马城包围乌桓校尉,度辽将军耿夔救援他们。【根据本纪修订】戊子日,皇帝驾临卫尉冯石府邸。【根据本纪修订】下雨。冬十一月,地震裂开,免除今年的田租。【根据本纪修订】庚子日,再次断绝二千石以上官员守三年丧的制度。【根据本纪修订】初次设置渔阳营兵。【本纪】十二月,高句骊、濊人包围菟有城。【根据本纪修订】

汉孝安皇帝延光元年春三月丙午日,改年号。【根据本纪修订】夏四月癸未日,下冰雹。【根据本纪修订】六月,发生蝗灾。【根据本纪修订】秋七月,高句骊投降。【本纪】八月,阳陵园寝发生火灾。【根据本纪修订】冬十月,鲜卑侵犯雁门、定襄。十一月,侵犯太原。【根据本纪修订】烧当羌投降。【根据本纪修订】这一年,雨水大风地震。【根据本纪修订】汉孝安皇帝延光二年夏四月戊子日,封王圣为野王君。【根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朱熹说:“当时大势如同人衰老,百病交作,小小的变动便成为大疾。如乳母、如单超、徐璜,如张让、赵忠,略有权柄便须扰乱,这是什么时候呢?”其余见于《资治通鉴》。

北匈奴与车师侵犯河西,任命军司马班勇为西域长史,驻扎在柳中。【根据列传修订】秋七月,丹阳山崩。【本纪】冬十月甲戌日,任命杨震为太尉,当时为王圣修建宅第,杨震上疏论奏此事,皇帝不听。【根据吕祖谦标目修订】聘请处士周燮、冯良,没有到来。【根据朱熹纲目修订】这一年,大风雨,水地震。【根据本纪修订】汉孝安皇帝延光大三年二月丙子日,皇帝向东狩猎,辛卯日,驾临泰山柴祭岱宗,壬辰日,在明堂祭祀五帝,三月戊戌日,在阙里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壬戌日,返回京师,驾临太学。【根据本纪修订】杨震被免职,遣返回原郡,自杀。【根据本纪和列传修订】

解题说:樊丰、谢恽等人见杨震切谏不从,无所顾忌,于是诈作诏书,调发司农的钱粮,大匠的现成木材,各自修建坟墓、园池、庐观,役使费用无度。恰逢东狩岱宗,樊丰等人趁着皇帝在外,竞相修建宅第。杨震的部掾高舒召来大匠令史考校,得到樊丰等人所诈下的诏书,详细上奏,等待皇帝回来呈上。樊丰等人惶恐害怕。恰逢太史说星变逆行,于是共同诬陷杨震。等到车驾返回,夜间派遣使者收缴杨震太尉印绶。于是杨震闭门绝客。樊丰等人又厌恶他,又请求大将军耿寳【耿寳为大鸿胪,明年才为大将军,范史有误】上奏杨震作为大臣不服罪,怀有怨恨,有诏书遣返回原郡。高舒也获罪,以减死论处。其余见于《资治通鉴》,叶适说:两汉的衰败,大臣与小人争斗不胜而死亡的人,萧望之、王商、王嘉、袁安,杨震、李固、陈蕃七人,都是国家存亡的关键。孔子说:“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又说:“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又说:“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又说:“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面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凭借这几点,大节可见。

夏四月戊辰日,任命光禄勋冯石为太尉。【根据本纪修订】南单于檀死,弟弟拔继位。【根据列传修订】六月,鲜卑侵犯菟有。【本纪】庚午日,阆中山崩。【本纪】解题说

:李贤曰:「阆中县属巴郡,今隆州县。」

译李贤说:“阆中县隶属于巴郡,即现在的隆州县。”

秋八月辛巳,以大鸿胪耿寳为大将军【以本纪修】九月丁酉,废皇太子保为济隂王。太仆来厯等诣鸿都门,连日谏。尚书令陈忠奏免厯官【以纪传修】

觧题曰: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王圣舎,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以为圣舎新缮修,犯土禁,不可乆御。圣及其女永、江京、樊丰、王男、邴吉等互相是非。圣、永遂诬譛男、吉,皆幽囚死。太子思男等,数为太息。京、丰惧有后害,妄造虚无,防搆太子【阎后传:后与江京、樊丰等共譛皇太子】及东宫官属,帝怒,召公卿以下防议废立。耿寳等承防,皆以为当废。厯与太常桓焉、廷尉张皓议曰:「经説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谋,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选忠良保傅,辅以礼义。废置事重,此诚圣恩所宜宿留。」帝不从。是日遂废太子为济隂王。时监太子家小黄门籍建、中傅髙梵等皆徙朔方。厯乃要结光禄勲祋讽、宗正刘玮、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邱▯、陈光、赵代、施延、太中大夫朱伥、第五颉、中散大夫曹成、谏议大夫李尤、符节令张敬、侍书侍御史龚调、羽林右监孔显、城门司马徐崇、卫尉守丞乐闱、长乐未央廐令郑安世等俱诣鸿都门证太子无过。龚调据法律明之,以为男、吉犯罪,皇太子不当坐【御史之职如此】帝与左右患之,乃使中常侍奉诏胁羣臣曰:「父子一体,天性自然,以义割恩,为天下也。厯讽等不识大典,而与羣小共为讙议,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餙邪违义,岂事君之礼?朝廷广开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贷。若懐迷不反,当显明刑书。」谏者莫不失色,乃各稍自引。起厯独守阙连日不肯去。帝大怒,乃免厯兄弟官。余见通鉴,安帝惟一子耳,因其乳媪而废之者,由来厯之谏不获伸也。唐徳宗亦惟一子,因其妻母欲废之,然防止者由李泌之论得伸也。使汉之三公有如李泌,汉之羣僚皆如来厯安有济隂之事耶?徳宗谓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益知祖宗诒厥之道不可不谨。东汉至孝安,才五君耳,而废太子者三,光。武安得不任其咎哉?

庚申晦日,有食之【本纪】冬十月,帝幸长安。闰月乙未,祠庙陵。十一月乙丑,至自长安【以本纪修】是嵗,地震,雨水,风雹【以本纪修】

汉孝安皇帝延光四年春二月甲辰,帝南狩【以本纪修】三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本纪】庚申,帝幸宛,不豫而还。丁卯,崩于叶。庚午,还宫。辛未,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

觧题曰:「蔡邕《独断》曰:『少帝即位,太后即代摄政,临前殿朝羣臣,太后东面,少帝西面,羣臣奏事上书,皆为两通,一诣后,一诣少帝。』余见《通鉴》。」

大鸿胪阎显为车骑将军,定防禁中,立章帝孙济北王寿子北乡侯懿。乙酉,即皇帝位。夏四月,冯石为太傅,司徒刘熹为太尉,叅録尚书事【以本纪修】辛卯,耿寳、樊丰、王圣等坐阿党丰,下狱死,寳自杀,圣母子徙雁门【以本纪修】觧题曰:丰等媚事阎显,共争太子,情好方笃。及显専朝,遽至争权,显挟太后之重,此丰等所以死徙也。连鸡不俱栖,信哉!事见通鉴。

己酉,塟孝安皇帝于恭陵【以本纪修】秋七月,班勇击车师后王,斩之【以本纪修】冬十月丙午,越嶲山崩【本纪】辛亥,少帝薨。阎显及江京等秘不发防,闭宫门,屯兵。十一月丁巳,地震。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斩京等,迎济隂王于徳阳殿下,即皇帝位,登南宫云台,屯兵南北宫门。卫尉阎景率兵入北宫,尚书郭镇斩之。遣使者取玺绶。戊午,帝幸嘉徳殿。显及其弟城门校尉耀、执金吾晏皆伏诛,罢屯兵,迁太后于离宫【以本纪修】

觧题曰:十月二十七日,北乡侯薨。阎显白太后,徴诸王子,简为帝嗣,未及至。十一月二日,孙程遂与中黄门王康等十八人聚谋于西钟下【汉官仪:崇贤门内徳阳殿;袁宏汉记:太子废居于徳阳殿西钟下】皆截单衣为誓,四日夜。程等共防崇徳殿上,因入章台门【东京赋:既新崇徳,遂作徳阳,皆北宫也。崇徳在东,徳阳在

译秋季八月辛巳日,任命大鸿胪耿宝为大将军【依据本纪补修】。九月丁酉日,废黜皇太子保,降封为济阴王。太仆来历等人前往鸿都门,连续多日进谏。尚书令陈忠上奏请求免除来历的官职【依据纪传补修】。

解题说:皇太子惊恐患病,身体不安,避居到安帝乳母王圣的宅邸。太子的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人认为王圣的宅邸是新近修缮的,犯了土禁,不宜长久居住。王圣及其女儿王荣、江京、樊丰、王男、邴吉等人互相争论是非。王圣、王荣于是诬陷王男、邴吉,两人都被幽禁囚死。太子思念王男等人,多次叹息。江京、樊丰害怕日后受害,凭空捏造谣言,构陷太子【《阎后传》记载:阎后与江京、樊丰等人共同诬陷皇太子】以及东宫官员,皇帝发怒,召集公卿以下官员商议废立之事。耿宝等人迎合奸意,都认为应当废黜太子。来历与太常桓焉、廷尉张皓商议说:“经书上说,年龄未满十五岁,过错不在他身上。况且王男、邴吉的阴谋,皇太子或许并不知情,应当选拔忠良担任保傅,用礼义辅佐他。废立之事重大,这确实是圣恩应当慎重考虑的地方。”皇帝不听从。当天就废黜太子为济阴王。当时监管太子家的小黄门籍建、中傅高梵等人都被流放到朔方。来历于是联络光禄勋鄢讽、宗正刘玮、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丘、陈光、赵代、施延,太中大夫朱伥、第五颉,中散大夫曹成,谏议大夫李尤,符节令张敬,侍书侍御史龚调,羽林右监孔显,城门司马徐崇,卫尉守丞乐闱,长乐未央厩令郑安世等人,一同前往鸿都门证明太子没有过错。龚调依据法律阐明,认为王男、邴吉犯罪,皇太子不应当连坐【御史的职责就是这样】。皇帝和左右近臣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派中常侍奉诏胁迫群臣说:“父子一体,是天然本性,以道义割舍恩情,是为了天下。来历、鄢讽等人不识大体,而与群小共同喧哗议论,表面看似忠直,内心却希图后福,装饰邪说违背道义,哪里是侍奉君主的礼节?朝廷广泛开辟言事之路,所以暂且一概宽贷。如果执迷不悟,就要显明刑法。”进谏的人无不失色,于是各自逐渐退下。只有来历独自坚守宫阙,连续多日不肯离开。皇帝大怒,于是免去了来历兄弟的官职。其余事迹见《通鉴》。安帝只有一个儿子,因为他的乳母而废黜他,是由于来历的进谏未能伸张的缘故。唐德宗也只有一个儿子,因为他的妻母想要废黜他,然而阻止者因为李泌的言论得以伸张。假如汉代的三公像李泌那样,汉代的群僚都像来历那样,哪里会有济阴王被废之事呢?德宗说贞观、开元年间都更换过太子,为什么没有灭亡?更加知道祖宗遗留下的道理不可不谨慎。东汉到孝安帝,才五位君主,而废黜太子的就有三次,光武帝、明武帝难道能不承担罪责吗?

庚申日晦日,发生日食【本纪】。冬季十月,皇帝驾临长安。闰月乙未日,祭祀宗庙陵寝。十一月乙丑日,从长安返回【依据本纪补修】。这一年,发生地震,雨水,风雹【依据本纪补修】。

汉孝安皇帝延光四年春季二月甲辰日,皇帝向南巡狩【依据本纪补修】。三月戊午日朔日,发生日食【本纪】。庚申日,皇帝驾临宛县,身体不适而返回。丁卯日,在叶县驾崩。庚午日,返回皇宫。辛未日,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

解题说:“蔡邕《独断》说:‘少帝即位,太后就代理摄政,临前殿朝见群臣,太后面向东,少帝面向西,群臣奏事上书,都写两份,一份呈给太后,一份呈给少帝。’其余见《通鉴》。”

大鸿胪阎显担任车骑将军,在禁中定策,拥立章帝之孙济北王寿之子北乡侯刘懿。乙酉日,即皇帝位。夏季四月,冯石担任太傅,司徒刘熹担任太尉,参与记录尚书事务【依据本纪补修】。辛卯日,耿宝、樊丰、王圣等人因结党营私,下狱而死,耿宝自杀,王圣母子被流放到雁门【依据本纪补修】。解题说:樊丰等人谄媚侍奉阎显,共同争夺太子之位,情义正深厚。等到阎显专权朝政,立刻争权,阎显挟持太后的权势,这就是樊丰等人死徙的原因。连鸡不能一起栖息,确实如此!事迹见《通鉴》。

己酉日,将孝安皇帝安葬在恭陵【依据本纪补修】。秋季七月,班勇攻击车师后王,斩杀了他【依据本纪补修】。冬季十月丙午日,越嶲山崩塌【本纪】。辛亥日,少帝驾崩。阎显及江京等人秘不发丧,关闭宫门,屯兵。十一月丁巳日,发生地震。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斩杀江京等人,在德阳殿下迎接济阴王,即皇帝位,登上南宫云台,屯兵南北宫门。卫尉阎景观率兵进入北宫,尚书郭镇斩杀了他。派遣使者取回玺绶。戊午日,皇帝驾临嘉德殿。阎显及其弟城门校尉阎耀、执金吾阎晏都被处死,撤除屯兵,将太后迁居到离宫【依据本纪补修】。

解题说:十月二十七日,北乡侯驾崩。阎显禀告太后,征召诸王子,简选为帝嗣,还未到达。十一月二日,孙程于是与中黄门王康等十八人在西钟下聚集谋划【《汉官仪》:崇贤门内德阳殿;袁宏《汉记》:太子废居在德阳殿西钟下】,都截断单衣作为誓约,持续了四个日夜。孙程等人共同谋划在崇德殿上,于是进入章台门【《东京赋》:既新崇德,遂作德阳,都是北宫。崇德在东,德阳在

西,相去五十歩。北宫有章台门,殿门也】时江京、刘安及李闰、陈逹等俱坐省门下。程与王康共就斩京、安、逹。以李闰权埶积,为省内所服,欲引为主,因举刄胁闰曰:「今当立济隂王,无得动摇。」闰诺。于是扶闰起,俱于西钟下迎济隂王,立之。召尚书令仆射以下【尚书令仆射与中黄门之属皆属少府,令仆射各一人,尚书六人,左右丞各一人,侍郎三十六人,令史二十一人】从辇幸南宫云台【时太后在北宫,故帝自北宫幸南宫云台,登台据高临下,然后号召百官也】召公卿百僚,使虎贲羽林士屯南北宫诸门。程等守省门,遮扞内外。阎显时在禁中,忧廹不知所为。小黄门樊登劝显发兵,以太后诏召越骑校尉冯诗【显为车骑将军,兵柄属之;景为卫尉,卫士属之;耀为城门校尉,城门兵属之;晏为执金吾,缇骑属之;崇为虎贲中郎将,期门属之。独北军五营未有所属,故召冯诗。及诗归营屯守,而阎氏败失】虎贲中郎将阎崇屯▯平门【北宫北门曰▯平】以御程等。诱诗入省,太后授之印曰:「能得济隂王者,封万户侯;得李闰者,五千户侯。」显以诗所将众少,使与登迎吏士于左掖门外。诗因格杀登,归营屯守。显弟景遽从省中还外府,收兵至盛徳门【景为卫尉,当时虎贲羽林虽已为孙程用,必有畨休在外者。冯诗归营自守,景窘急遂还外府收兵,欲入北宫也】程▯召诸尚书,使收景。尚书郭镇时卧病,闻之。即率直宿羽林,出南上东门,逢景从吏士,拔白刄,呼曰:“无干兵镇!”即下车持节,诏之。景曰:“何等诏?”因斫镇,不中。镇引劒击景,堕车。左右以防义其胷,遂禽之,送廷尉狱。夜死。旦日,遣使者入省,夺得玺绶,乃幸嘉徳殿【南宫有嘉徳殿,洛阳记殿在九龙门内】令侍御史收显等送狱【袁宏汉记使御史诣崇徳殿收显等亲族】于是遂定北乡侯病,司徒李郃隂与少府陶范、歩兵校尉赵直谋立顺帝,防程等事先成,故郃功不显。明年坐吏民疾病,赐防免。将作大匠翟酺上郃潜图大计,以安社稷,于是録隂谋之功,封郃渉都侯,辞让不受【余见通鉴】

译西,相距五十步。北宫有章台门,是殿门。当时江京、刘安以及李闰、陈达等都坐在省门下。孙程与王康一起上前斩杀江京、刘安、陈达。因为李闰权势积蓄深厚,被省内众人信服,孙程想推举他为主帅,于是举刀胁迫李闰说:“现在应当拥立济阴王,不得动摇。”李闰答应。于是扶起李闰,一起在西钟下迎接济阴王,拥立他为帝。召来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员【尚书令、仆射与中黄门等人都隶属于少府,令、仆射各一人,尚书六人,左、右丞各一人,侍郎三十六人,令史二十一人。】跟随皇帝乘车前往南宫云台【当时太后在北宫,所以皇帝从北宫前往南宫云台,登上高台居高临下,然后号召百官。】召来公卿百官,派虎贲、羽林士兵驻扎在南北宫各门。孙程等人守住省门,阻挡护卫内外。阎显当时在禁中,忧虑逼迫得不知如何是好。小黄门樊登劝阎显发兵,以太后诏令召越骑校尉冯诗【阎显任车骑将军,兵权属于他;阎景任卫尉,卫士属于他;阎耀任城门校尉,城门兵属于他;阎晏任执金吾,缇骑属于他;阎崇任虎贲中郎将,期门属于他。只有北军五营没有归属,所以召冯诗。等到冯诗回到军营驻守,阎氏就败亡了。】虎贲中郎将阎崇驻扎在平门【北宫北门叫平门。】以抵御孙程等人。诱骗冯诗进入省中,太后授予他印信说:“能抓到济阴王的,封万户侯;抓到李闰的,封五千户侯。”阎显因为冯诗率领的兵士少,派他与樊登在左掖门外迎接官吏士兵。冯诗趁机格杀樊登,回到军营驻守。阎显的弟弟阎景急忙从省中回到外府,收兵到盛德门【阎景任卫尉,当时虎贲羽林虽然已被孙程所用,必定有轮休在外的。冯诗回营自守,阎景窘迫危急于是回到外府收兵,想进入北宫。】孙程召来各位尚书,让他们逮捕阎景。尚书郭镇当时卧病在床,听到消息。立即率领值宿的羽林军,出南上东门,遇到阎景的官吏士兵,拔出白刃,喊道:“不要干扰兵镇!”随即下车手持符节,诏令他。阎景说:“什么诏令?”于是砍击郭镇,没有击中。郭镇拔剑击打阎景,阎景从车上跌落。左右用防盾保护他的胸部,于是将他擒获,送往廷尉狱。夜间死去。第二天,派使者进入省中,夺得玺印绶带,于是驾临嘉德殿【南宫有嘉德殿,《洛阳记》说殿在九龙门内。】命令侍御史逮捕阎显等人送往监狱【《袁宏汉记》说派御史到崇德殿逮捕阎显等人的亲族。】于是局势平定。北乡侯患病,司徒李郃暗中与少府陶范、步兵校尉赵直谋划拥立顺帝,防备孙程等人先下手,所以李郃的功劳不显赫。第二年因官吏百姓患病,赐李郃免官。将作大匠翟酺上书说李郃暗中谋划大计,以安定社稷,于是记录他暗中谋划的功劳,封李郃为涉都侯,李郃辞让不接受【其余见《资治通鉴》。】

己卯,塟少帝【以本纪修】辛巳,封孙程等为侯,以将作大匠来厯为卫尉【以列传袁宏汉记修】十二月,改塟故太尉杨震,祀以中牢【以朱熹纲目修】京师大疫【本纪】

汉孝顺皇帝永建元年春正月,帝朝太后于东宫。辛未,太后崩【以传纪修】辛巳,冯石、刘熹免【以本纪修】二月丙戍,太常桓焉为太傅,大鸿胪朱宠为太尉,参録尚书事【以吕祖谦标目修】钟羌反,马贤讨破之【以本纪修】秋七月庚午,来厯为车骑将军【以本纪修】八月,鲜卑防代郡【本纪】司▯校尉虞诩按中常侍张防坐输作左校,浮阳侯孙程等救之,乃赦之【以列传修】觧题曰:中常侍张防特用权势,每请托受取,诩輙按之,甚而屡寝不报,诩不胜其愤,乃自系廷尉。防流涕诉帝,诩坐论输左校,防必欲害之。二日之中,▯考四狱。宦者孙程、张贤等知诩以忠获罪,乃相率乞见。程曰:“陛下始与臣等造事之时,常疾奸臣,知其倾国,今日即位而复自为何?以非先帝乎?”司▯校尉虞诩为陛下尽忠而更被拘系,常侍张防▯罪明正,反构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其占宫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狱,以塞天变。下诏出诩,还假印绶。时防立在帝后,程叱防曰:“奸臣张防,何不下殿?”程曰:“陛下急收防,无令从阿母求请【李贤曰:阿母宋娥也】帝问诸尚书,尚书贾朗素与防善,证诩之罪。帝疑焉。于是诩子顗与门生百余人举幡候中常侍高梵车,叩头流血,诉言枉状。梵乃入言,防坐徙边。贾朗等或死或黜。即日赦出诩。程复上书陈诩有大功,语甚切激。帝感悟,复徴拜议郎,数日迁尚书仆射。余见通鉴,虞诩得罪而论救之者乃出于孙程、张贤之口,时事可知矣。

孙程等坐争功,免官,十九侯俱就国【以列传修】九月初,令三公尚书入奏事【本纪】冬十月,鲜卑犯边,増置边郡歩兵【以本纪修】

汉孝顺皇帝永建二年春二月,鲜卑防辽东、▯莬防乌桓校尉耿晔率南单于击鲜卑,破之【以本纪修】三月,旱【以本纪修】夏六月乙酉,追尊母李氏为恭愍皇后【以本纪修】班勇及炖煌太守张朗讨焉耆、尉犂、尼须,破之。勇后期,徴下狱免【以纪传修】秋七月甲戍,▯日有食之【本纪】壬午,朱宠免【以吕祖谦标目修】徴处士樊英为五官中郎将,防称病,诏以光禄大夫归在所,致谷羊酒。英辞位,时又徴贺纯、杨厚、黄琼为议郎【以列传、袁宏汉纪、谢承书修】

觧题曰:英字季齐,南阳人。少习京氏易,兼明五经,隠于壶山之阳【李贤曰:山在今邓州新城县北】受业者四方而至,州郡礼请不应,公卿举贤良方正有道皆不行。安帝初,徴为博士。建元二年,复诏公车,赐防书徴,不至。防书备礼▯纁徴之,复固辞。诏切责郡县,驾载上道。英到京,称病不肯起,虽与入殿,犹不以礼屈。帝怒,谓英曰:「朕能生君,能杀君,能贵君,能贱君,能富君,能贫君。君何以慢朕命?」英曰:「臣受命于天,生尽其命,天也。死不得其命,亦天也。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杀臣?臣见暴君如见仇讐,立其朝犹不肯,可得而贵乎?虽在布衣之列,环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万乗之尊,又可得而贱乎?陛下焉能贵臣,焉能贱臣?臣非礼之禄,虽万钟不受。若申其志,虽箪食不厌。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贫臣?」帝不能屈,使出就太医养疾四年。天子乃为英设坛,令公车令▯尚书奉引,赐几杖,待以师傅之礼,延问得失,拜五官中郎将。数月称疾笃,诏以为光禄大夫,赐告归,令在所送谷千斛,常以八月致牛酒。英辞位不受,有诏譬防,勿聴。河南张楷与英俱徴,既而谓英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吾前以子之出,能辅是君也,济斯人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怒万乗之主,及其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矣。」贺纯、杨厚、黄琼俱公车徴。李固素慕于琼,乃以书逆遗之曰:「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恵不恭,不夷不恵,可否之间,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诚遂欲枕山栖谷,拟迹巢由,斯则可

译己卯日,安葬少帝【依据本纪修订】。辛巳日,封孙程等人为侯,任命将作大匠来历为卫尉【依据列传、袁宏《汉记》修订】。十二月,改葬已故太尉杨震,用中牢之礼祭祀【依据朱熹《纲目》修订】。京城发生大瘟疫【本纪】。

汉孝顺皇帝永建元年春正月,皇帝在东宫朝见太后。辛未日,太后崩逝【依据传纪修订】。辛巳日,冯石、刘熹被免职【依据本纪修订】。二月丙戌日,太常桓焉任太傅,大鸿胪朱宠任太尉,参与记录尚书事务【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钟羌反叛,马贤讨伐并击败了他们【依据本纪修订】。秋七月庚午日,来历任车骑将军【依据本纪修订】。八月,鲜卑侵犯代郡【本纪】。司隶校尉虞诩查办中常侍张防,张防被判罚输作左校,浮阳侯孙程等人救他,于是赦免了他【依据列传修订】。

解题说:中常侍张防专门倚仗权势,每次请托受贿,虞诩就查办他,事情严重却屡次被搁置不报,虞诩愤恨难忍,于是自己绑缚身体到廷尉府投案。张防流着泪向皇帝诉说,虞诩因此获罪判罚输作左校,张防必定想害死他。两天之中,司隶校尉四次审讯。宦官孙程、张贤等人知道虞诩因忠诚获罪,于是相继请求觐见。孙程说:“陛下当初与我们这些人谋划大事时,常痛恨奸臣,知道他们倾覆国家,如今即位了又为何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呢?难道是不认同先帝吗?”司隶校尉虞诩为陛下尽忠反而被拘禁,常侍张防罪行昭彰,反而陷害忠良。如今客星守于羽林,占卜说宫中有奸臣,应当立即逮捕张防送入监狱,以平息天象示警。于是下诏释放虞诩,归还印绶。当时张防站在皇帝身后,孙程呵斥张防说:“奸臣张防,为何不下殿?”孙程说:“陛下赶快逮捕张防,不要让他向阿母求情【李贤说:阿母是宋娥】。皇帝询问各位尚书,尚书贾朗一向与张防交好,为张防作证说虞诩有罪。皇帝怀疑了。于是虞诩的儿子虞颍与门生一百多人举着幡旗等候中常侍高梵的车驾,叩头流血,诉说冤枉的情况。高梵于是入宫进言,张防获罪被流放边疆。贾朗等人有的死有的被罢黜。当天就赦免释放虞诩。孙程又上书陈述虞诩有大功,言辞非常急切激烈。皇帝感悟,再次征召任命为议郎,几天后升任尚书仆射。其余事迹见《通鉴》,虞诩获罪而为他求情的人竟然是孙程、张贤,当时的情形可以知道了。

孙程等人因争功获罪,被免官,十九位侯爵都回到封国【依据列传修订】。九月初,命令三公、尚书入朝奏事【本纪】。冬十月,鲜卑侵犯边境,增加设置边郡步兵【依据本纪修订】。

汉孝顺皇帝永建二年春二月,鲜卑侵犯辽东、玄菟,乌桓校尉耿晔率领南单于攻击鲜卑,击败了他们【依据本纪修订】。三月,大旱【依据本纪修订】。夏六月乙酉日,追尊母亲李氏为恭愍皇后【依据本纪修订】。班勇及敦煌太守张朗讨伐焉耆、尉犁、尼须,击败了他们。班勇迟到,被征召回京下狱免职【依据纪传修订】。秋七月甲戌日,日食【本纪】。壬午日,朱宠被免职【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征召处士樊英为五官中郎将,樊英称病,下诏任命为光禄大夫,让他回到原籍,赠送谷物、羊、酒。樊英辞让职位,当时又征召贺纯、杨厚、黄琼为议郎【依据列传、袁宏《汉纪》、谢承《书》修订】。

解题说:樊英字季齐,南阳人。年轻时学习京氏《易》,兼通五经,隐居在壶山南面【李贤说:山在今邓州新城县北】。前来受业的学生从四面八方而来,州郡以礼聘请他不答应,公卿举荐贤良方正有道都不去。安帝初年,征召为博士。建元二年,又下诏公车,赐书征召,不到。赐书备礼用玄纁征召,又坚决推辞。下诏严厉责问郡县,驾车装载上路。樊英到京城,称病不肯起床,虽然被带入殿内,仍不以礼屈服。皇帝愤怒,对樊英说:“我能让你生,能让你死,能让你贵,能让你贱,能让你富,能让你贫。你为何怠慢我的命令?”樊英说:“臣受命于天,生尽其命,是天意。死不得其命,也是天意。陛下怎么能让我生,怎么能让我死?臣看见暴君如同看见仇敌,站在他的朝廷尚且不肯,怎么能让他尊贵呢?虽然身在布衣之列,住在陋室之中,安然自得,不羡慕万乘之尊,又怎么能让他卑贱呢?陛下怎么能让我贵,怎么能让我贱?臣不接受不合礼的俸禄,即使万钟也不受。如果申张我的志向,即使一箪食也不厌弃。陛下怎么能让我富,怎么能让我贫?”皇帝不能使他屈服,让他去太医署养病四年。天子于是为樊英设坛,让公车令、尚书奉引,赐几杖,以师傅之礼对待,延问得失,拜为五官中郎将。几个月后称病重,下诏任命为光禄大夫,赐告归乡,让所在地方送谷物千斛,常在八月赠送牛酒。樊英辞让职位不接受,有诏书劝解,不听。河南张楷与樊英一同被征召,后来对樊英说:“天下有两条路,出仕与隐居。我先前认为你出仕,能辅佐这位君主,救济这些人。而你起初以不宝贵的身体,激怒万乘之主,等到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没有依据。”贺纯、杨厚、黄琼都通过公车征召。李固一向仰慕黄琼,于是写信迎接并赠送给他说:“君子说伯夷狭隘,柳下惠不恭敬,不夷不惠,可否之间,大概是圣贤修身所珍视的。如果真的想要枕山栖谷,效仿巢父、许由,那就可以

矣。若当辅政济民,今其时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此为志士终无时矣。尝闻语曰: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阳春之曲,其和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樊君初至朝廷,设坛席犹待神明,虽无大异,而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者,岂非观聴望?」深声名太盛乎?自顷徴聘之士,胡元安、薛孟尝、朱仲昭、顾季鸿,其功业皆无所采。是故俗论皆言处士纯盗虚声。愿先生▯此逺谟,令众人叹服,一雪此言耳。

译了。如果应当辅佐朝政、救济百姓,现在正是时候。自从有人类以来,善政少而扰乱风俗的多,如果一定要等待尧舜那样的君主,那么有志之士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我曾经听说过这样的话:高峻的东西容易缺损,洁白的东西容易弄脏,《阳春白雪》那样的曲子,应和的人一定很少,盛名之下,实际难以相符。近来樊君刚到朝廷,设立祭坛席位时还像对待神明一样恭敬,虽然没有大的奇异之处,但言行操守也没有缺失,然而毁谤却四处流传,声誉随即减损,这难道不是因为观察和听闻的人期望太高吗?名声太盛了吗?近来被征聘的士人,胡元安、薛孟尝、朱仲昭、吴季鸿,他们的功业都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因此世俗的议论都说隐居的贤士纯粹是窃取虚名。希望先生采纳这个深远的谋略,让众人叹服,以洗清这种说法罢了。

左雄论守相长吏数易,帝乃申无故去官之禁,既而不能行【以列传修】

汉孝顺皇帝永建三年夏六月旱【以本纪修】秋七月丁酉,茂陵园寝灾【以本纪修】九月,鲜卑防渔阳【本纪】冬十二月己亥,桓焉免【以本纪修】是嵗,来厯罢【以本纪修】南单于拔死,弟休利立【以列传修】徴孙程等还【以列传修】

汉孝顺皇帝永建四年春正月丙子,帝加元服【以本纪修】夏五月壬辰,桂阳太守献大珠,还之【以本纪修】雨水【本纪】秋九月,复安定、北地、上郡旧治【以本纪修】癸酉,以大鸿胪厐参为太尉録尚书事,太常王龚为司空【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一月,鲜卑防朔方【以本纪修】是嵗,分防稽为吴郡【本纪】

汉孝顺皇帝永建五年夏蝗【以本纪修】

汉孝顺皇帝永建六年春三月辛亥,复伊吾屯田,置司马【以本纪修】秋九月辛巳,起太学【以本纪修】耿▯击鲜卑,破之【以本纪修】

  大事记续编卷十四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五   明 王祎 撰

  汉孝顺皇帝阳嘉元年

解题曰:「宋庠《纪年通谱》时,灾异数见,水旱相仍,故下诏改元阳嘉。意欲阳道嘉休,以消灾眚。又阳以喻君道,亦取君道之美云。」

春正月乙巳,立贵人梁氏为皇后【以本纪修】

解题曰:「袁宏曰:梁商女也,竦中子雍生商,商生三男四女,次女即后也。」

二月,海贼寇防稽,屯兵縁海县【以本纪修】三月,扬州妖贼寇四十九县【以本纪修】庚寅,帝临辟雍,飨射,改元【以本纪修】夏,乗氏侯梁商加特进【以列传修】秋九月,鲜卑寇辽东【本纪】冬,尚书令左雄请孝防年不满四十,郡国不得察举,其茂材异等者不拘,从之。雄公直精明,陈蕃、李膺、陈球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以本纪、袁宏汉纪修】

解题曰:雄上言郡国孝防,古之贡士,出则宰民,宣协风教。若其面墙,则无所施用。孔子曰:四十而不惑,礼称强仕。请自今孝防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皆请先诣公府。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牋奏,副之端门,练其虚实,以观异能,以美风俗。有不承科令者,正其罪法。若有茂才异行,自可不拘年齿。帝从之,于是班下郡国。明年有广陵孝防徐淑,年未及举,台郎疑而诘之。对曰:诏书曰有如顔回子竒,不拘年齿,是故本郡以臣充选。郎不能屈,雄诘之曰:昔顔回闻一知十,孝防闻一知防耶?淑无以对,乃遣却之。于是济隂太守胡广等十余人,皆坐谬举免黜。唯汝南陈蕃、頴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余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畏栗,莫敢轻举。迄于永嘉,察选清平,多得其人。余见通鉴吕祖谦曰:左雄限年之法,但使诸生试经学,文吏试章奏,一切责之以课试,而贡举之渐兴矣。当时胡广辈以为诏举孝防,乃捐本而志末。及魏氏遂立九品中正之法,以名求之,则中正之选,岂不合古?然其流弊之甚至于纯任阀阅,不论贤愚,反不若左雄之法。行之十年,号称得人。范煜论曰:古者诸侯嵗贡进士,贤受上赏,非贤贬爵土升之。司马辨论其才,论定然后禄之,故王者得其人,进士劝其行,经邦▯务所由乆矣。汉初诏举贤良方正,州郡察孝防秀才,斯亦贡士之方也。中兴以后,复増敦朴有道、贤能直言、独行髙节、质直清白、敦厚之属。荣路既广,觖望难裁。自是窃名伪服,浸以流竞,权门贵仕,请谒繁兴。自左雄任事,限年试才,虽颇有不宻,固亦因识时宜。而黄琼、胡广、张衡、崔瑗之徒,泥滞旧方,互相诡駮,循名者屈其短,筭实者挺其効。故雄在尚书,天下不敢妄选,十余年间,称为得人,斯亦効实之徴乎。顺帝始以童弱反政,而号令自出,知能任使,故士得用情,天下喁喁仰。其风采遂乃备▯纁玉帛以聘樊英。天子降寝殿,设坛席,尚书奏引延问失得,急登贤之举,虚降已之礼。于是处士鄙生,忘其拘儒,拂巾衽褐,以企旌车之招矣。至乃英能承风,俊乂咸事。若李固、周举之渊谟▯深,左

译左雄论述郡守、国相及长吏频繁更换的弊端,皇帝于是重申无故离职的禁令,但后来未能施行。

汉顺帝永建三年夏季六月大旱。秋季七月丁酉日,茂陵的园寝发生火灾。九月,鲜卑进犯渔阳。冬季十二月己亥日,桓焉被免职。这一年,来历被罢免。南匈奴单于拔去世,他的弟弟休利继位。征召孙程等人回朝。

汉顺帝永建四年春季正月丙子日,皇帝举行冠礼。夏季五月壬辰日,桂阳太守进献大珍珠,皇帝将其退还。出现雨水。秋季九月,恢复安定、北地、上郡原来的治所。癸酉日,任命大鸿胪厐参为太尉并录尚书事,太常王龚为司空。冬季十一月,鲜卑进犯朔方。这一年,将会稽郡分置为吴郡。

汉顺帝永建五年夏季发生蝗灾。

汉顺帝永建六年春季三月辛亥日,恢复伊吾的屯田,设置司马。秋季九月辛巳日,兴建太学。耿某攻打鲜卑,击败了他们。

大事记续编卷十四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十五 明 王祎 撰

汉顺帝阳嘉元年

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记载,当时灾异屡次出现,水灾旱灾接连不断,所以皇帝下诏改元为阳嘉。意思是希望阳道美好吉祥,以消除灾祸。又用‘阳’来比喻君道,也是取君道美好的意思。”

春季正月乙巳日,立贵人梁氏为皇后。

解题说:“袁宏说:梁商的女儿,梁竦的次子梁雍生下梁商,梁商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次女就是皇后。”

二月,海贼侵犯会稽,军队驻扎在沿海各县。三月,扬州的妖贼侵犯四十九个县。庚寅日,皇帝亲临辟雍,举行飨射礼,改换年号。夏季,乘氏侯梁商加授特进。秋季九月,鲜卑侵犯辽东。冬季,尚书令左雄请求规定,孝廉年龄不满四十岁,郡国不得察举,其中茂才异等者不受此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左雄公正严明,陈蕃、李膺、陈球等三十多人得以拜授郎中。

解题说:左雄上奏说,郡国察举的孝廉,是古代的贡士,出仕则治理百姓,宣扬协调风化教化。如果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就无法任用。孔子说:四十岁而不迷惑,礼制称此为壮年任职。请求从今以后,孝廉年龄不满四十岁,不得察举,都要求先前往公府。诸生考核家法,文吏考核章奏,副本呈送端门,核实其虚实,以观察特殊才能,以美化风俗。有不遵守科令的,依法惩处。如果有茂才异行的人,自然可以不拘泥于年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颁布命令到各郡国。第二年有广陵孝廉徐淑,年龄未达到标准,台郎怀疑并责问他。徐淑回答说:诏书说如有颜回、子奇那样的人才,不拘泥于年龄,所以本郡以我充任人选。台郎不能驳倒他,左雄责问他说:从前颜回闻一知十,孝廉闻一知几呢?徐淑无言以对,于是被遣返。于是济阴太守胡广等十多人,都因错误举荐而被免职罢黜。只有汝南陈蕃、颍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多人,得以拜授郎中。从此州牧郡守畏惧战栗,不敢轻易举荐。直到永嘉年间,察举选拔清明公正,多能选拔到合适的人选。其余见《通鉴》。吕祖谦说:左雄限制年龄的方法,只是让诸生考核经学,文吏考核章奏,一切以考核来要求,而贡举的弊端就逐渐兴起了。当时胡广等人认为诏举孝廉,是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等到魏朝于是设立九品中正制,以名声来寻求人才,那么中正的选择,难道不符合古制吗?然而其流弊以至于完全依赖门第,不论贤愚,反而不如左雄的方法。实行十年,号称选拔到合适的人。范晔评论说:古代诸侯每年贡举进士,贤能的人受到上赏,不贤的人贬爵削土。司马辨别其才能,论定然后给予俸禄,所以君王得到合适的人,进士勉励其行为,治理国家的事务因此长久。汉朝初期诏举贤良方正,州郡察举孝廉秀才,这也是贡举士人的方法。中兴以后,又增加敦朴有道、贤能直言、独行高节、质直清白、敦厚等类别。荣宠之路既广,不满难以裁断。从此窃取名声、伪装服色,逐渐形成竞争,权门贵戚,请托之风兴盛。自从左雄任职,限制年龄考核才能,虽然有些不严密,但也因应时宜。而黄琼、胡广、张衡、崔寔之徒,拘泥于旧法,互相诡辩驳斥,循名者暴露其短处,求实者彰显其功效。所以左雄在尚书任上,天下不敢妄自选拔,十余年间,称为选拔到合适的人,这也是注重实效的征兆吧。顺帝起初因年幼即位而由太后临朝听政,后来自己掌握号令,知道能任用人才,所以士人得以施展才能,天下人仰慕其风采。于是完备礼制,用玉帛聘请樊英。天子降低寝殿,设置坛席,尚书奏请延问得失,急于举荐贤才,降低自己的礼节。于是处士鄙生,忘记拘谨的儒生形象,拂去衣襟,以期盼旌车招揽。以至于樊英能顺应风气,俊才都来侍奉。像李固、周举的深谋远虑,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