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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大事记续编七十四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893–906 段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三明王祎撰

【唐明宗皇帝李亶天成元年吴睿帝顺义六年南汉髙祖皇帝白龙二年吴越王钱镠寳贞元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髙季兴闽王王延翰契丹太宗皇帝徳光天显元年】春,正月,唐朱友谦入朝【以通鉴脩】甲子,唐魏王继岌以皇后教杀郭崇韬及其子,参预兵机任圜总军政【以通鉴脩】唐主杀郭崇韬诸子,又杀弟睦王存义,族诛朱友谦【以通鉴脩】二月,唐魏博军将赵在礼反于贝州,癸巳,陷邺都,命归徳节度使元行钦招抚之【以朱熹纲目脩】

解题曰:魏牙兵刼贺徳伦西降,而庄宗因以防梁及赵,在礼叛,李嗣源入魏,而唐亦亡。兴唐者牙兵也,亡唐者亦牙兵也。作使,作敌,呼吸间尔,可不畏哉!事见《通鉴》。

丁酉,唐保义节度使康延孝反于劒州。魏王继岌遣任圜讨之【以朱熹纲目脩】唐邢州兵赵太反,遣东北面招讨使霍彦威讨之【以通鉴脩】唐命李嗣源讨魏州【以通鉴脩】唐任圜大破康延孝于汉州,寻诛之【以通鉴脩】三月丁巳朔,唐赵太伏诛【以新纪脩】唐以王延翰为节度使【以朱熹纲目脩】乙丑,唐李嗣源入于魏,与赵在礼俱反【以新纪通鉴脩】唐诸道多杀监军【以吕祖谦标目脩】唐左射军使石敬瑭説李嗣源取汴州,嗣源使为先锋【以新纪通鉴脩】唐族诛王衍【以新纪脩】乙亥,唐主如汴州。壬午,李嗣源入汴,唐主还夏。四月丁亥朔,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弑之。己丑,嗣源入洛阳。甲午,监国。

解题曰:按新旧史实录,二月六日,赵在礼据魏州,庄宗遣元行钦将兵攻之,不利,退保澶州。丁未,行钦以诸道之师再攻邺都,贼无降意,命李嗣源统亲军赴邺。帝素倚爱元行钦,邺城军乱,即命为招讨使,久而无功。时赵太据邢州,诏霍彦威讨之。王景戡据沧州,帝欲亲征,枢宻使宰臣言:「四方有变,但命将出征,奚烦躬御士伍?」帝曰:「无可将者,断在自行。」马绍宏【即李绍宏】等曰:「李嗣源,陛下宗臣,威名振于夷夏,若委以专征,冦不足平。」帝素寛大,无疑于物,自诛崇韬、友谦之后,阉竖伶官交搆防谄,由是渐多猜惑,不欲大臣典兵,乃曰:「当择其次者。」又奏非嗣源不可,张全义亦奏宜令总管进兵,乃命嗣源行营。三月丁巳朔,彦威收复邢州。嗣源至魏军城西,行钦军城南。彦威还,以兵属嗣源。八月,命诘旦进攻,是夜从马直军吏张破败谋杀都将,纵火烧营,迟明逼嗣源营,亲军拒战,乱兵益盛。嗣源叱之曰:「自吾为帅十有余年,何负尔辈!今贼城破在旦夕,乃尔辈立功名取富贵之时,况尔天子亲军,反效贼耶?」对曰:「将士十年血战于国有功,昨贝州戍卒思归,主上不垂原宥,又从马直两人醉竞而欲尽诛其众,且闻破魏之后尽坑魏博之军,某等初无叛心,直畏死耳,今宜与城中合势击退诸道之师,欲主上帝河南,令公帝河北,且与军民为主。」嗣源泣谕之曰:「余与主上,位则君臣,亲则骨肉,尔不从吾命,任尔所为,自归朝当取上防。」乱兵抽刀露刃,环绕嗣源曰:「今公欲何之?」安重诲、霍彦威蹑嗣源足,请诡之。乱军拥嗣源、彦威入邺,赵在礼迎嗣源谢曰:「军士负令公,敢不惟命是听!」皇甫晖擒张破败,斩之。部兵在外者闻嗣源反,皆溃散。嗣源谓在礼曰:「欲建大事,非兵不集,此辈不可令散,卿等守城,吾于城外招抚之。」嗣源得出,夜宿魏县,亲军稍有至者。【髙逺】《南唐烈祖实录》明宗附传:魏博反,同光不得已而用之。既至邺,内外不谋,同辞俱请天成为主。阎自若《唐末泛闻録》:赵在礼袭据魏府以叛,诸将不能克。起明宗讨之,在礼等开门迎明宗,上尊号】元行钦】歩骑万人,营城南。嗣源宻令张防钊戒之曰:「且坚壁勿动。」计防同杀乱军,行钦不听,弃甲而退。嗣源部下不满百人,时彦威将镇州兵独全,闻嗣源得出,相率归嗣源。嗣源掩泣曰:「来日归藩,上章请罪,一任圣裁。」重诲彦威曰:「

译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三 明 王祎 撰

【唐明宗皇帝李亶 天成元年 吴睿帝 顺义六年 南汉髙祖皇帝 白龙二年 吴越王 钱镠 寳贞元年 楚王 马殷 南平王 髙季兴 闽王 王延翰 契丹太宗皇帝 徳光 天显元年】

春季,正月,唐朱友谦入朝【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甲子日,唐魏王李继岌依据皇后教令杀害郭崇韬及其子,参预军事机要、总管军政的任圜【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唐庄宗杀害郭崇韬诸子,又杀害弟弟睦王李存义,将朱友谦灭族【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二月,唐魏博军将赵在礼在贝州反叛,癸巳日,攻陷邺都,唐庄宗命令归徳节度使元行钦前往招抚【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修订】。

解题说:魏博牙兵劫持贺徳伦向西投降,而唐庄宗因此防备梁军及赵在礼,赵在礼叛乱,李嗣源进入魏州,而唐朝也随之灭亡。兴盛唐朝的是牙兵,灭亡唐朝的也是牙兵。成为使者,成为敌人,只在呼吸之间,能不畏惧吗!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丁酉日,唐保义节度使康延孝在剑州反叛。魏王李继岌派遣任圜讨伐他【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修定】。唐邢州兵赵太反叛,派遣东北面招讨使霍彦威讨伐他【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唐朝命令李嗣源讨伐魏州【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唐任圜在汉州大破康延孝,不久将其诛杀【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三月丁巳初一,唐赵太被伏诛【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唐朝任命王延翰为节度使【依据朱熹《资治通鉴纲目》修正】。乙丑日,唐李嗣源进入魏州,与赵在礼一同反叛【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唐朝各道大多杀害监军【依据吕祖谦《大事记讲义》修订】。唐左射军使石敬瑭劝说李嗣源夺取汴州,李嗣源让他担任先锋【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透鉴》修订】。唐朝将王衍灭族【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乙亥日,唐庄宗前往汴州。壬午日,李嗣源进入汴州,唐庄宗返回夏县。四月丁亥初一,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弑杀唐庄宗。己丑日,李嗣源进入洛阳。甲午日,李嗣源监国。

解题说:查考新旧《唐书》实录,二月六日,赵在礼占据魏州,唐庄宗派遣元行钦率领军队攻打他,不利,退保澶州。丁未日,元行钦率领各道军队再次攻打邺都,贼寇没有投降之意,命令李嗣源统领亲军赶赴邺都。皇帝向来倚重喜爱元行钦,邺城军队发生骚乱,即任命他为招讨使,很久没有功效。当时赵太占据邢州,诏令霍彦威讨伐他。王景戡占据沧州,皇帝想要亲自征讨,枢宻使宰臣说:“四方有变乱,只须任命将领出征,何必烦劳陛下亲自统领士兵?”皇帝说:“没有可以统领的人,决断在于亲自行动。”马绍宏【即李绍宏】等人说:“李嗣源,是陛下的宗室重臣,威名震动夷夏,如果委任他专征,寇贼不足以平定。”皇帝向来宽大,对人不疑,自从诛杀郭崇韬、朱友谦之后,宦官伶人交相构陷谄媚,因此逐渐多生猜忌疑惑,不想让大臣统领军队,于是说:“应当选择其次的人。”又上奏说非李嗣源不可,张全义也上奏说应当让他总管进兵,于是命令李嗣源统领行营。三月丁巳初一,霍彦威收复邢州。李嗣源到达魏军城西,元行钦军队驻扎城南。霍彦威返回,将兵力归属李嗣源。八月,命令次日早晨进攻,当夜从马直军吏张破败谋杀都将,放火焚烧军营,天亮逼近李嗣源军营,亲军抵抗战斗,乱兵更加猖獗。李嗣源斥责他们说:“自从我担任主帅十多年,有什么辜负你们!如今贼城破败在旦夕之间,正是你们立功名取富贵的时候,况且你们是天子亲军,反而效仿贼寇吗?”回答说:“将士十年血战对国家有功,昨日贝州戍卒思归,主上不肯宽恕,又从马直两人醉酒争斗而想要尽诛其众,而且听说攻破魏州之后将尽坑魏博之军,我等起初没有叛心,只是畏惧死亡罢了,如今应当与城中合势击退各道之师,想要主上帝河南,令公帝河北,并且与军民为主。”李嗣源流泪晓谕他们说:“我与主上,地位上是君臣,亲缘上是骨肉,你们不听从我的命令,任凭你们所为,自归朝当取上防。”乱兵抽刀露刃,环绕李嗣源说:“如今公想要去哪里?”安重诲、霍彦威踩踏李嗣源的脚,请求他假装顺从。乱军拥戴李嗣源、霍彦威进入邺都,赵在礼迎接李嗣源谢罪说:“军士辜负令公,怎敢不惟命是从!”皇甫晖擒获张破败,斩首。在外部的部队听说李嗣源反叛,都溃散。李嗣源对赵在礼说:“想要建立大事,没有军队不能聚集,这些人不可让他们散去,你们守城,我在城外招抚他们。”李嗣源得以出城,夜宿魏县,亲军稍有到达的。【髙逺】《南唐烈祖实录明宗附传》:魏博反叛,同光不得已而用之。既至邺都,内外不谋,同辞俱请天成为主。閻自若《唐末泛闻録》:赵在礼袭击占据魏府以叛,诸将不能攻克。起用明宗讨伐他,赵在礼等人开门迎接明宗,上尊号】元行钦【率领】步骑万人,驻扎城南。李嗣源秘密命令张防钊告诫他说:“暂且坚守营垒不要行动。”计划共同诛杀乱军,元行钦不听,丢弃铠甲而退却。李嗣源部下不满百人,当时霍彦威率领镇州兵独自保全,听说李嗣源得以出城,相率归附李嗣源。李嗣源掩面哭泣说:“明日归藩,上章请罪,一切任凭圣裁。”安重诲、霍彦威说:“

此防非宜,国家付以阃外之事,不幸为贼惊奔。元行钦未闻战声,无故弃甲,如到阙之后,信彼奏陈,何所不至?若归藩听命,便是强据邀君,正当星行归阙,以沮间谋。」嗣源曰:「善。」翌日之相州,获官马二千匹,始得成军。行钦保退衞州,奏曰:「镇帅入贼军,终不为国家用。」嗣源一日之中,上章申理者数辈。嗣源长子从审为金枪指挥使,帝谓从审曰:「吾深知尔父忠厚,因遣内官白从训与从审宣诏谕嗣源。」行钦将杀之,从审曰:「我父为乱兵所迫,公等不亮其心,而更加离间如此,我亦不能省父,愿归宿衞,乃许之。」嗣源章奏不逹,旬日之间,音驿防絶。嗣源忧疑,左射军石敬瑭曰:「犹豫者兵家大忌,必若求诉,宜决其行,某愿率三百骑先趋汴水以探虎口,如遂其志,请大军速进夷门,天下要害,得之可以成事。」康义诚曰:「主上不虑社稷阽危,不思战士劳苦,禁骨肉于宫中,囚功臣于阙下,荒耽禽色,沉溺酒乐,今从众则有归,守节则将死。」嗣源纳其言。李从珂在横水,率其军趋常山,会王建立倍道而南。嗣源以行钦在衞州,自白臯【史朝义自白臯渡河防汴州杨光逺自白臯趋滑州】渡河,遣敬瑭将三百骑为先锋,从珂军其后。癸酉,上遣怀逺指挥使白从晖领骑扼河阳桥。甲戌,行钦率兵归京,上幸鹞店劳之。行钦曰:「邺都乱兵已据。」博州翟建自为刺史,将渡河袭汴、郓,请车驾幸关东,招讨之。乙亥,次石桥【陆机《洛阳记》:城东有石桥】丁丑,次汜水关【今属孟州汜水县,改为行庆关】戊寅,令行钦沿河东向,将士多亡于道,独李从审不去。左右或劝其逃,不听。帝闻嗣源已渡黎阳,复欲遣从审通问,行钦以为不可,遂杀之。上至荥泽【今郑州县】东曹州刺史西方邺,方以兵屯汴州。嗣源渡河,而帝东幸汴州,汴州节度使孔循使北门迎嗣源,西门迎帝,供帐委积如一,曰:“先至者入之。”邺责循曰:“主上破梁而得公,有不杀之恩,奈何欲纳总管而负国?”循不荅。邺度循不可争,而石敬瑭妻嗣源女也,时方在汴,邺欲杀之以坚人心。循知其谋,取藏其家,邺无如之何。壬午,嗣源入汴,邺将五百骑西迎帝于汜水,呜咽泣下,帝亦为之嘘唏。龙骧指挥使姚彦温三千骑为前军,彦温奔汴州曰:“京师危迫,主上为行钦所惑,事势已离,难与共事。”嗣源曰:“汝自不忠,何言之悖也!”即夺其师。时王村寨有刍粟数万,潘环保其垒,上令骑军急视之,环亦归汴州。上神色沮丧,至万胜镇【在今东京中牟县】即命旋师。是夜次汜水关,帝出关,从驾兵二万五千,及复至汜水,已失万余人。甲申,还宫。初,衞兵散走,京师恐骇,及帝至,人情稍安。嗣源命敬瑭前军入汜水,收抚乱兵,而房知温、杜晏球自北靣继至【唐末《泛闻録》:帝亲征明宗过河,先据汴州,帝亦寻至,畏其锋不敢进,信宿班师,明宗蹑之,二日一夜在道,降其众十七八】丙戌,马绍宏与宰相同奏:“魏王西军将至,车驾且宜控汜水,赍诏抚诸军,以俟魏王。”上从之,出上东门【宋敏求《河南志》:京城东靣三门之北门】亲阅骑军,戒以诘旦东幸。四月丁亥朔,从驾马军陈于宣仁门外【河南志》:东城东门直外郭正东门】歩兵陈于五鳯门外【河南志:宫城正南应天门。天祐改五凤】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自本营露刀大呼,与黄甲两军射兴教门【河南志:宫城南面次东门】上率诸王近卫骑军御之,逐乱兵出门。歩人始乱,蕃汉马歩军都虞候朱守殷将骑兵阵门外,急召守殷,守殷不动。乱兵焚门縁城而入,登宫墙讙噪。上御亲军格鬭,俄而楼上流矢犯御,崩于绛霄殿【河南志:广夀殿西曰明福门,内太清殿正寝也,本绛霄殿,太平兴国改】之廐下。皇后与元行钦、皇弟存渥焚嘉庆殿【河南志:建礼门之西,明宗重脩改广夀殿】自师子门【河南志:城西门之俗名也】遁去。守殷在北邙憇于茂林,闻防问,即驰入宫中,选载嫔御寳货以归,恣军士

译这种防备措施并不适宜,国家将关外军务托付给他,不幸被贼军惊扰而溃逃。元行钦未曾听到战鼓声,无故丢弃铠甲,如果回到京城之后,相信他的奏报,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返回藩镇听从命令,便是凭借武力胁迫君主,应当日夜兼程返回京城,以挫败离间之计。”李嗣源说:“好。”第二天到达相州,缴获官马两千匹,才勉强组成军队。元行钦退保衞州,上奏说:“镇州主帅已投入贼军,终究不会为国家效力。”李嗣源一天之中,派使者上奏辩解的有好几批。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担任金枪指挥使,皇帝对李从审说:“我深知你父亲忠厚,因此派遣内官白从训与你一同去宣诏晓谕李嗣源。”元行钦打算杀李从审,李从审说:“我父亲是被乱兵所迫,你们不体谅他的心意,反而如此离间,我也不能侍奉父亲,愿意返回衞州,于是允许了他。”李嗣源的奏章无法送达,十天之内,音信断绝。李嗣源忧虑怀疑,左射军将领石敬瑭说:“犹豫是兵家大忌,如果一定要申诉,应当决断行动,我愿意率领三百骑兵先奔赴汴水以探明虚实,如果达成目的,请大军迅速进军夷门,天下要害之地,得到它就可以成功。”康义诚说:“君主不忧虑国家危亡,不考虑战士劳苦,将骨肉囚禁在宫中,将功臣囚禁在京城,沉迷于女色,沉溺于酒乐,现在顺从众人则有归附,坚守节操则将死亡。”李嗣源采纳了他的话。李从珂在横水,率领军队奔赴常山,恰逢王建立兼程向南。李嗣源因为元行钦在衞州,从白臯渡河,派遣石敬瑭率领三百骑兵作为先锋,李从珂的军队跟在后面。癸酉日,皇帝派遣怀远指挥使白从晖率领骑兵扼守河阳桥。甲戌日,元行钦率兵返回京城,皇帝驾临鹞店慰劳他。元行钦说:“邺都的乱兵已经占据。”博州翟建自封为刺史,打算渡河袭击汴州、郓州,请求皇帝驾临关东,招讨他们。乙亥日,驻扎在石桥。丁丑日,驻扎在汜水关。戊寅日,命令元行钦沿河东行,将士大多在路上逃亡,只有李从审不离不弃。左右有人劝他逃跑,他不听。皇帝听说李嗣源已经渡过黎阳,又想派遣李从审去通问,元行钦认为不可,于是杀了他。皇帝到达荥泽,东曹州刺史西方邺,正率领军队驻扎在汴州。李嗣源渡河,而皇帝向东驾临汴州,汴州节度使孔派北门迎接李嗣源,西门迎接皇帝,供帐堆积一样多,说:“先到的人进入。”西方邺责备孔循说:“主上攻破后梁而得到你,有不杀之恩,为什么想要接纳总管而辜负国家?”孔循不回答。西方邺估计孔循不可争辩,而石敬瑭的妻子是李嗣源的女儿,当时正在汴州,西方邺想杀她以坚定人心。孔循知道他的阴谋,把她藏在家中,西方邺无可奈何。壬午日,李嗣源进入汴州,西方邺率领五百骑兵向西在汜水迎接皇帝,呜咽哭泣,皇帝也为之叹息。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领三千骑兵作为前军,姚彦温逃往汴州说:“京师危急,主上被元行钦所迷惑,局势已经背离,难以共同做事。”李嗣源说:“你自己不忠,为什么说话如此悖逆!”立即剥夺了他的军队。当时王村寨有数万刍粟,潘环守卫他的营垒,皇帝命令骑兵急忙监视,潘环也逃往汴州。皇帝神色沮丧,到达万胜镇,立即命令回师。这夜驻扎在汜水关,皇帝出关,随从的军队两万五千人,等到再次到达汜水,已经损失一万多人。甲申日,返回皇宫。起初,衞兵散走,京师恐惧惊骇,等到皇帝到达,人心稍安。李嗣源命令石敬瑭率领前军进入汜水,收抚乱兵,而房知温,杜晏球从北面相继到达。丙戌日,马绍宏与宰相共同上奏:“魏王的西军将至,车驾暂且应当控制汜水,携带诏书安抚各军,以等待魏王。”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出上东门,亲自检阅骑兵,告诫第二天早晨向东驾临。四月丁亥初一,随从的骑兵在宣仁门外列阵,步兵在五凤门外列阵。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从本营露刀大呼,与黄甲两军射击兴教门。皇帝率领诸王近卫骑兵抵御,驱逐乱兵出门。步兵开始混乱,蕃汉马步军都虞候朱守殷率领骑兵在门外列阵,急忙召见朱守殷,朱守殷不动。乱兵焚烧城门沿着城墙进入,登上宫墙喧哗叫喊。皇帝率领亲军格斗,不久楼上流矢射中御驾,崩于绛霄殿的马厩下。皇后与元行钦、皇弟李存渥焚烧嘉庆殿,从师子门逃去。朱守殷在北邙茂林中休息,听到消息,立即驰入宫中,挑选装载嫔妃宝物回家,放纵军士

刼掠。翌日方定。嗣源入罂子谷,闻衅恸哭,谓诸将曰:“君父如此,吾安所归?”守殷遣人驰报京城大乱,燔剽不息,愿令公速救乱。己丑,嗣源至洛阳,止于旧宅【河南志:本罗绍威第,天成元年为至徳宫】命诸将止焚剽,谓守殷曰:“公善巡徼,以待魏王。”淑妃、徳妃在宫供膳,尤宜丰厚【不正守殷掠宫人窃珍玩之罪,而望以扶持宗社之事,此言岂发于诚心哉】吾奉山陵毕,社稷有奉则归藩,为国家当北面之事。是日,豆卢革率百僚拜牋劝进嗣源。靣谕之曰:“吾奉命讨贼,不幸部曲离散,及单骑归朝,又被行钦阻构,倒行逆施。吾本无心,诸君遽此见推,殆非相悉。吾执心有素,勿复再言。”马绍宏等言庙社无依,愿俯徇乐推,不从。壬辰,三笺请行监国之礼,从之。甲午,朝羣臣于兴圣宫【河南志:东宫在苍龙门西,兴圣宫以东宫为之,明宗初居东宫示谦也】丙午,自兴圣宫赴西宫,服斩衰于柩前,即帝位。余见通鉴【庄宗实录系明宗时宰相赵凤脩,明宗实录系潞王时宰相姚顗脩,其纪嗣源入邺已后类非实录,薛居正遂取以为正史司马光又据以为《通鉴》览者当详之】王禹偁《五代史阙文》曰:「世传武皇临薨,以三矢付庄宗,曰:『一矢讨刘仁恭,一矢击契丹,且曰:阿保机与吾结为兄弟,誓复唐社稷,今背约附梁,汝必伐之。』一矢灭朱温,汝能成吾志,死无恨矣。」庄宗藏三矢于武皇庙庭。及讨刘仁恭,命幕吏以少牢告庙,请一矢,盛以锦囊,使亲将负之,以为前驱。凯旋之日,随俘馘纳矢于太庙。伐契丹、灭朱氏,亦如之。欧阳脩曰:「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讐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髪,泣下沾襟,何其衰也!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抑本其成败之迹,而皆自于人欤?《书》曰:『满招损,谦受益。』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乱常积于忽防,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又曰:「《传》曰:『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庄宗好伶,而弑于门,髙焚以乐器,可不信哉【通鉴考异》曰:「监国太子,非官非爵,然唐明宗、潞王、周太祖皆尝监国。汉太后令曰:『中外事取监国处分。』又诰曰:『监国可即皇帝位。』时有以监国为称号也】

译发生劫掠,第二天才安定下来。李嗣源进入罂子谷,听到变故后痛哭流涕,对各位将领说:“君主和父亲遭遇如此,我还能归向哪里呢?”李守殷派人快马加鞭向京城报告,说京城大乱,焚烧抢掠不停,希望令公迅速前来平定祸乱。己丑日,李嗣源到达洛阳,住在旧宅【《河南志》记载:这原本是罗绍威的宅第,天成元年改为至德宫】,命令各位将领停止焚烧抢掠,对李守殷说:“您好好巡视警戒,以等待魏王。”淑妃、德妃在宫中负责膳食,尤其应当供应丰厚【不追究李守殷掠夺宫女、窃取珍玩宝物之罪,却指望他扶持宗庙社稷,这话难道出于诚心吗?】我奉命完成山陵安葬之事,只要国家社稷有所依托,我就返回藩镇,为国家承担北面称臣的职责。当天,豆卢革率领百官上奏章劝进李嗣源。李嗣源当面告诫他们说:“我奉命讨伐贼寇,不幸部下离散,等到单人匹马回到朝廷,又被李行钦阻挠构陷,倒行逆施。我本无此心,各位突然如此推举,恐怕并非了解我。我素来持守本心,不要再说了。”马绍宏等人说宗庙社稷没有依靠,希望他顺从众人的推举,李嗣源没有听从。壬辰日,第三次上奏章请求实行监国之礼,李嗣源同意了。甲午日,在兴圣宫朝见群臣【《河南志》记载:东宫在苍龙门西边,兴圣宫以东宫作为建制,明宗起初居住东宫以示谦让】。丙午日,从兴圣宫前往西宫,在灵柩前穿上斩衰丧服,随即登上皇位。其余事迹参见《资治通鉴》【《庄宗实录》由明宗时期的宰相赵凤编纂,《明宗实录》由潞王时期的宰相姚顗编纂,这两部史书记载李嗣源进入邺都之后的事大多并非实录,薛居正于是选取它们作为正史,司马光又依据它们编写《资治通鉴》,阅读者应当详细考察】。王禹偁在《五代史阙文》中说:“世人传说武皇临终时,把三支箭交给庄宗,说:‘一支箭讨伐刘仁恭,一支箭击退契丹,并且说:阿保机与我结为兄弟,发誓复兴唐室社稷,如今背弃约定依附后梁,你一定要讨伐他。’一支箭消灭朱温,你能实现我的志向,我死而无憾了。’庄宗把三支箭藏在武皇庙的庭院里。等到讨伐刘仁恭时,命令幕僚用少牢之礼祭告宗庙,请出一支箭,装在锦囊里,让亲信将领背负着,作为先锋。凯旋之日,随着俘虏和首级把箭收入太庙。讨伐契丹、消灭朱氏,也是这样做的。”欧阳修说:“当他用绳索捆绑燕王父子,用木匣盛装梁君臣的首级,送入太庙,禀告成功,那意气之盛,可以说是雄壮啊!等到仇敌已经消灭,天下已经平定,一个人夜间呼喊,作乱的人四面响应,仓促向东出逃,没来得及见到贼寇,而士兵已经离散,君臣互相看着,不知归向何处。以至于对天发誓、割断头发,泪水沾湿衣襟,多么衰败啊!难道是得到艰难而失去容易吗?还是推究他们成败的轨迹,都在于人为呢?《尚书》说:‘自满招致损失,谦虚得到益处。’忧虑劳苦可以使国家兴盛,安逸享乐可以使自身灭亡,这是自然的道理。所以当他兴盛时,天下的豪杰,没有人能与他争锋;等到他衰败时,几十个伶人困住他,而自身死亡、国家灭亡,被天下人耻笑。祸乱常常积累于细微之处,而智勇之人多被自己沉溺的事物所困,难道仅仅是伶人吗?”又说:“《左传》说:‘君主以此开始,必定以此结束。’庄宗喜好伶人,而被杀于伶人之中,高焚用乐器焚烧他,难道不可信吗【《资治通鉴考异》说:‘监国太子,不是官职也不是爵位,然而唐明宗、潞王、周太祖都曾监国。汉太后命令说:‘内外事务由监国处分。’又诏告说:‘监国可以即皇帝位。’当时有以监国作为称号的】

乙未,以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宻使,杀元行钦。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行钦出奔至平陆,野人执送虢州刺史,折其两足,槛车送京师。明宗见之,骂曰:“我儿何负于尔?”行钦瞠目直视曰:“先皇帝何负于尔?”乃斩于洛阳市。市人皆为之流涕。欧阳脩曰:“呜呼!死之所以可贵者,以其义不茍生尔。故曰:‘主在与在,主亡与亡’,者社稷之臣也。方明宗兵变于魏,诸将未知去就,而行钦独以反闻,又杀其子,至于断髪自誓,言其诚节有足嘉矣。及庄宗之崩,不能自决,而反逃死以求生,终于被执而见杀。其言虽不屈,而死非其志也,乌足贵哉!”

以石敬瑭为陜州留后,孔谦伏诛,废租庸使及内勾司,仍为三司,杀诸道监军【以实録脩】唐魏王继岌至渭南自杀,任圜将其军而东【吕祖谦标目】

解题曰:「胡寅曰:任圜参预军机,而主帅一旦至此,是谁之过欤?崇韬死,圜即代总军政;继岌死,圜即将其众而东。其周身之智,则贤于钟防矣。当变故时,隂谋如此,他日无故死于重诲之手,非不幸也。李愚职与圜同,而寂无所施,亦不得为无罪矣。」欧阳脩以为:「向使张籛不断桥,使继岌得东,明宗未必能自立。」是不然,继岌受制从袭,莫能可否,使其有立,岂以皇后教杀郭崇韬?既闻大变,整比六师,倍道赴难,岂断桥所能遏乎?以彼之才,政使东行,夫岂嗣源之敌也?事见《通鉴》。

辛丑,唐监国嗣源放温韬、段凝归田里。壬寅,以前知汴州孔循为枢宻使【以通鉴脩】丙午,唐监国嗣源始奠于西宫,即皇帝位。

解题曰:「徐无党曰:『曰始奠,见其缓也。自己丑入洛至此二十余日矣。柩前即位,嗣君之礼也。反逆之臣,自立而用嗣君之礼,见其犹有自愧之心,而欲逃大恶之名也。』事见《通鉴》。」

  庚戌杀太原尹张宪

解题曰:「欧阳脩曰:宪之志诚可谓忠矣。当其不顾其家,絶在礼而斩其使,涕泣以拒昭逺之説,其志甚明。至欲与存霸俱死,及存霸被杀,反弃太原而出奔,然犹不知其心果欲何为也。而旧史书宪坐弃城而赐死,予为之痛惜也。」事见《通鉴》。

  杀皇后及诸王

解题曰:「新五代史传,当庄宗过弑时,太祖子孙在者十有一人。明宗入立,其四人见杀,其余皆不知所终。太祖之后遂絶。」余见《通鉴》。

  甲寅大赦改元

解题曰:「宋庠《纪年通谱》天成本,萧渊明操,乞师髙开道,安庆绪年号。」

留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废诸司使务,遣诸军就食近畿,除夏秋税,省耗裁节度防御贡奉【以新纪通鉴脩】五月丙辰朔,唐以太子賔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纪脩】唐初令百官常朝外,五日起居转对奏事【以通鉴脩】

解题曰:按《五代史·列传》唐末丧乱,天子未尝视朝,而入閤之制亦废。常叅之官日至正衙者,传闻不坐即退。独大臣奏事,一见便殿,而侍从内诸司再朝而已。御史中丞李琪谓非唐故事,请罢五日起居,而复朔望入閤。明宗曰:「五日起居不可罢,而朔望入閤可复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见羣臣,曰常叅;朔望荐食诸陵寝,有思慕之心,不能临前殿,则御便殿见羣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谓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谓之閤。其自正衙唤仗,由閤门而入,百官俟朝于衙者,因随以入见,故谓之入閤。然衙朝也,其礼尊;閤宴见也,其事杀。干符已后,天子不能日见羣臣,而见朔望,故正衙常日废仗,而朔望入閤有仗。其后遂以入閤为重,至出御前殿,犹谓之入閤。其后亦废,至是而复。然羣臣五日一入见,中兴殿便殿也,此入閤之遗制,而谓之起居。朔望一出御文明殿前殿也,反谓之入閤。琪皆不能正也。琪又建言,入閤有待制次对官论事,而内殿起居一见而退,其欲言者无由而陈。明宗乃诏起居曰:「有言事者,许出行自陈。」又诏百官以次转对【叶梦得曰:唐日御宣政殿,遇朔望诸陵荐食,则御紫宸,犹今之忌前一日坐崇政殿也。宣政未尝

译乙未日,任命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处死元行钦。

解题说:根据《新五代史》列传记载,元行钦出逃到平陆,被乡野之人抓获并送给虢州刺史,折断他的双脚,用囚车押送京师。明宗见到他,骂道:“我儿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元行钦瞪着眼睛直视说:“先皇帝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于是被斩首于洛阳市。市井百姓都为他流泪。欧阳修说:“唉!死之所以可贵,是因为他坚守道义而不苟且偷生。所以说:‘君主在,我就在;君主亡,我就亡’,这才是社稷之臣。当明宗在魏州发动兵变时,众将领还不知道去留,只有元行钦以叛乱上报,又杀了明宗的儿子,甚至断发立誓,可见他的忠诚节操值得嘉奖。等到庄宗去世,他不能自我决断,反而逃避死亡以求生存,最终被抓获而被杀。他的话虽然不屈服,但死得并非出于本心,哪里值得可贵呢!”

任命石敬瑭为陕州留后,孔谦被处死,废除租庸使及内勾司,仍然设立三司,处死各道监军【依据实录修订】唐魏王李继岌到达渭南自杀,任圜率领他的军队向东进发【吕祖谦标注】

解题说:“胡寅说:任圜参与军机,而主帅一旦落到这个地步,是谁的过错呢?郭崇韬死后,任圜立即接替统领军政;李继岌死后,任圜就率领他的部众向东。他保全自身的智慧,比钟馗贤明。当变故发生时,阴谋如此,后来无故死在安重诲手中,并非不幸。李愚职务与任圜相同,却默默无闻无所作为,也不能说没有罪过。”欧阳修认为:“假如张虔不切断桥梁,让李继岌得以东归,明宗未必能自立。”这是不对的,李继岌受制于从袭,不能决定是非,假使他能够自立,难道会因为皇后教唆杀郭崇韬吗?既然听说重大变故,整顿六军,加倍赶路奔赴危难,哪里是断桥所能阻挡的呢?凭他的才能,即使东归,难道会是李嗣源的对手吗?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辛丑日,唐监国李嗣源释放温韬、段凝让他们回归乡里。壬寅日,任命前知汴州孔循为枢密使【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丙午日,唐监国李嗣源开始在西宫祭奠,即皇帝位。

解题说:“徐无党说:‘说开始祭奠,可见其迟缓。从己丑日进入洛阳到这里二十多天了。在灵柩前即位,是嗣君之礼。叛逆之臣,自立而使用嗣君之礼,可见他还有自愧之心,想要逃避大恶之名。’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庚戌日,处死太原尹张宪

解题说:“欧阳修说:张宪的志向确实可以说是忠诚了。当他不顾及家庭,断绝在礼而斩杀使者,流泪哭泣以拒绝赵晖的劝说,他的志向非常明确。直到想要与李存霸一起死,等到李存霸被杀,反而抛弃太原而出逃,然而还是不知道他的心究竟想做什么。而旧史记载张宪因弃城而被赐死,我为此感到痛惜。”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处死皇后及诸王

解题说:“《新五代史》传记载,当庄宗被杀时,太祖子孙在世的有十一人。明宗入立,其中四人被杀,其余都不知道最终结局。太祖的后代于是断绝。”其余见于《资治通鉴》。

甲寅日,大赦并改年号

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天成本记载,萧渊明操作,乞求高开道出兵,安庆绪的年号。”

留下后宫百人,宦官三十人,废除各司使务,派遣各军就近在京城附近就食,免除夏秋税,节省耗损,裁减节度使、防御使的贡奉【依据新纪和资治通鉴修订】五月丙辰初一,唐任命太子宾客郑珏、工部尚书任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纪修订】唐初规定百官除了常朝外,每五天一次起居转对奏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根据《五代史·列传》记载,唐末丧乱,天子未曾视朝,而入阁的制度也废除了。常参的官员每天到正衙,听说不坐就退下。只有大臣奏事,在便殿一见,而侍从内诸司再朝而已。御史中李琪认为这不是唐代的旧制,请求废除五日起居,恢复朔望入阁。明宗说:“五日起居不可废除,而朔望入阁可以恢复唐代的旧制。”天子每天御殿见群臣,叫常参;朔望祭祀诸陵寝,有思慕之心,不能临前殿见群臣,则御便殿见群臣,叫入阁。宣政是前殿,称为衙;衙有仪仗。紫宸是便殿,称为阁。其从正衙传唤仪仗,由阁门而入,百官在衙等候朝见的人,因此跟随而入见,所以叫入阁。然而衙朝,其礼尊贵;阁宴见,其事简略。干符以后,天子不能每天见群臣,而见朔望,所以正衙常日废仗,而朔望入阁有仗。后来就以入阁为重,直到出御前殿,还叫入阁。后来也废除了,到这里又恢复。然而群臣五天一次入见,中兴殿是便殿,这是入阁的遗制,而叫起居。朔望一次出御文明殿前殿,反而叫入阁。李琪都不能纠正。李琪又建议,入阁有待制次对官论事,而内殿起居见一面就退下,想说话的人没有途径陈述。明宗于是下诏起居说:“有言事者,允许出行自陈。”又下诏百官依次转对【叶梦得说:唐每天御宣政殿,遇到朔望诸陵荐食,则御紫宸,就像现在忌日前一天坐崇政殿一样。宣政未曾

不立仗,若御紫宸,则旋转宣唤仗,宰相押之,由紫宸殿门而入,百官随进。紫宸言閤,犹古之言寝也。中世乱离,宣政不复御立仗之礼,遂废,惟以只日御紫宸而不设仗。敬宗始复脩之,因使朔望陈仗紫宸,亦谓之入閤。后唐明宗诏羣臣五日一随宰相入见,谓之起居。朔望出御文明前殿。宋朝因之。元丰始命侍从官以上日朝垂拱为常叅,朝官以上五日一朝紫宸为六叅,官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为朝叅官】

译不设立仪仗队,如果皇帝在紫宸殿临朝听政,就调转宣唤仗,由宰相率领,从紫宸殿门进入,百官跟随进入。紫宸殿称为“閤”,就如同古代所说的“寝殿”。中古时期战乱离散,不再举行宣政殿设立仪仗的礼仪,于是废止,只在单日临幸紫宸殿而不设仪仗。唐敬宗开始恢复这一制度,因此规定在初一、十五于紫宸殿陈列仪仗,也称为“入閤”。后唐明宗下诏群臣每五天跟随宰相入宫觐见一次,称为“起居”。初一、十五则出御文明殿前殿。宋朝沿袭这一制度。元丰年间开始规定:侍从官以上每日朝见垂拱殿作为常参,朝官以上每五天朝见紫宸殿一次作为六参,京朝官以上初一、十五朝见紫宸殿一次作为朝参官。

戊辰,唐以赵在礼为义成节度使,魏博卒皇甫晖、赵大为刺史【新纪实録】

解题曰:「按后周实録,晖附传,明宗即位,以晖有唱义功,授陈州刺史。自后累为名郡,明宗之本心如此。他日从荣、从厚之事,其祸至惨,天理真可畏哉!」事见《通鉴》。

乙亥,唐以翰林学士冯道、赵凤为端明殿学士【以吕祖谦标目脩】丙子,唐听郭崇韬归▯,复朱反谦官爵【通鉴】六月丁酉,唐汴州军乱。庚子,以孔循知汴州,诛之【以吕祖谦标目脩】唐以防忠、万三州▯南平【以吕祖谦标目脩】秋七月,唐豆卢革、韦説罢【以新纪脩】辛巳,契丹主安巴坚殂【以吕祖谦标目脩】唐孟知祥増营兵【以通鉴脩】八月乙酉朔,日有食之【通鉴】九月,契丹主徳光立【以吕祖谦标目脩】冬十月己丑,土延翰自称大闽国王【以十国纪年脩】契丹卢龙节度使卢文进奔于唐【以通鉴脩】己酉,唐以客省使李严为西川都监【以通鉴脩】十一月,唐罢告身朱胶绫轴钱,时试衔帖号正,以宠将校。长兴以后,卒伍胥吏皆得银青阶及宪官告身,以万数【以吕祖谦标目脩】十二月,闽建州刺史王延禀、泉州刺史王延钧弑其王延翰,延钧自为威武留后【以朱熹纲目脩】契丹改元【以五代防要脩】是岁,吴越王镠改元【以五代史世家年谱脩】

解题曰:欧阳脩曰:按《世家年谱》五代十国称帝改元者七,吴越、荆楚常行中国年号。然予闻故老谓吴越亦尝称帝改元,而求其事迹不可得,颇疑吴越后自讳之。及旁采闽、楚、南汉诸国之书,与吴越徃来者多矣,皆无称帝之事。独得其封落星石为寳石山制书,称寳贞六年辛卯,即知其尝改元矣。辛卯,长兴二年,乃镠之末世也。钱氏讫五代,尝外尊中国,岂其张▯之比乎?今考临安府水月寺幢云:寳贞元年,钱镠建。又招贤寺、小昭庆、金牛、码碯等十幢,皆二年至五年。寳石山制书称六年,次年天竺日观庵幢称长兴三年,则复用唐正朔矣。其年三月,武肃薨,方疾语其子元瓘曰:「子孙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于是以遗命去国仪,用藩镇法。然则吴越有天寳、寳大、寳贞三号,不止寳贞而已【按余公绰《闽王事迹》,吴越改元寳贞。文穆薨称世宗。林仁志《王氏启运图》云:吴越改元寳贞。武肃王崩,子世皇嗣。世皇崩,子成宗嗣,则改元僣号可知。所以秘而不彰者,盖当时僣伪诸国二蜀及唐史差完备,惟吴越史皆子弟于后追书之,故多为之隐讳也】

【唐明宗皇帝天成二年吴睿帝干贞元年南汉髙祖皇帝白龙三年吴越王钱镠寳贞二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髙季兴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唐主更名亶【通鉴】癸亥,唐兵部侍郎冯道、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纪脩】庚午,唐初令长吏每旬虑囚【朱熹纲目】解题曰:「汉书录囚,顔师古注省录之,知其情状有寃滞与否。今云虑囚,本录声之去者耳,而俗讹为思虑之虑,失矣。」《集韵》「录,省也,通作虑。」以《太▯》蹛于狴狱三岁见録,王涯说为据。

唐孟知祥杀李严【以吕祖谦标目脩】二月丙申,唐以郭从谦为景州刺史,既而族之【以新纪通鉴脩】南平王季兴袭取防州,唐遣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讨之【以通鉴新纪脩】三月,唐卢台戍军作乱。夏四月庚寅,讨诛之【以吕祖谦标目脩】五月癸丑,唐以王延钧为节度使琅琊王【以通鉴脩】唐攻南平弗克,庚午罢兵【以吕祖谦标目脩】六月丙戌,唐任圜罢【以新纪脩】丙申,唐封楚王殷为楚国王【通鉴】唐复取防、忠、万三州【以吕祖谦标目脩】秋七月癸酉,唐杀豆卢革、韦说【以新纪脩】八月己卯朔,日有食之【通鉴】冬十月乙酉,唐主如汴州,宣武节度使朱守殷反,寻伏诛【以吕祖谦标目脩】乙未,唐杀太子少保致仕任圜【以新纪脩】辛丑,吴徐温卒【吕祖谦标目】十一月庚戌,吴杨溥称帝,改元【以朱熹纲目脩】吴以镇海、寜海行军司马徐知询为节度使,加徐诰都督中外军事【以通鉴脩】

解题曰:按大

译戊辰日,后唐任命赵在礼为义成节度使,魏博士兵皇甫晖、赵大担任刺史。【《新纪实录》】

解题说:“根据《后周实录》,皇甫晖的附传记载,明宗即位后,因为皇甫晖有倡导正义的功劳,授予他陈州刺史的职位。此后他历任著名郡县的长官,明宗的本意就是这样。后来从荣、从厚的事情,灾祸极其惨烈,天理真是令人敬畏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乙亥日,后唐任命翰林学士冯道、赵凤为端明殿学士。【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丙子日,后唐允许郭崇韬回家,恢复朱谦的官职爵位。【《资治通鉴》】

六月丁酉日,后唐汴州军队发生叛乱。庚子日,任命孔循主持汴州事务,诛杀叛军。【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后唐收复防、忠、万三州,平定南平。【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秋七月,后唐罢免豆卢革、韦说。【依据《新纪》修订】

辛巳日,契丹主安巴坚去世。【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后唐孟知祥增加营兵。【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八月乙酉日初一,发生日食。【《资治通鉴》】

九月,契丹主耶律德光即位。【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冬十月己丑日,王延翰自称大闽国王。【依据《十国纪年》修订】

契丹卢龙节度使卢文进投奔后唐。【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己酉日,后唐任命客省使李严为西川都监。【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十一月,后唐取消发放官职凭证朱胶绫轴的费用,当时试用官衔帖号定为正,用来宠信将校。长兴年间以后,士兵和胥吏都能获得银青阶及宪官的官职凭证,数以万计。【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十二月,闽国建州刺史王延禀、泉州刺史王延钧杀害国王王延翰,王延钧自任威武留后。【依据朱熹《纲目》修订】

契丹改年号。【依据《五代防要》修订】

这一年,吴越王钱镠改年号。【依据《五代史世家年谱》修订】

解题说:欧阳修说:根据《世家年谱》,五代十国中称帝改年号的有七个,吴越、荆楚常常使用中原的年号。然而我听说老人说吴越也曾称帝改年号,但寻找其事迹却找不到,很怀疑吴越后来自己隐讳此事。等到旁征博引闽、楚、南汉等国的书籍,与吴越往来的很多,都没有称帝的事情。只得到他们封落星石为宝石山的制书,称宝贞六年辛卯,由此知道他们曾经改过年号。辛卯年是长兴二年,那是钱镠的晚年。钱氏终五代,曾经对外尊崇中原,难道是与张氏相比吗?现在考证临安府水月寺的石幢说:宝贞元年,钱镠建立。又招贤寺、小昭庆、金牛、玛瑙等十个石幢,都是二年至五年。宝石山制书称六年,次年天竺日观庵石幢称长兴三年,那么又恢复使用唐朝的正朔了。那年三月,武肃王去世,刚生病时对儿子钱元瓘说:“子孙要好好侍奉中原,不要因为改朝换代而废弃侍奉大国的礼节。”于是按照遗命去掉国家仪制,使用藩镇的法度。那么吴越有天宝、宝大、宝贞三个年号,不止宝贞而已。【根据余公绰《闽王事迹》,吴越改年号为宝贞。文穆王去世称世宗。林仁志《王氏启运图》说:吴越改年号为宝贞。武肃王去世,儿子世皇继承。世皇去世,儿子成宗继承,那么改年号僭越称号可知。之所以秘密而不彰显,大概是因为当时僭伪的各国二蜀及唐史比较完备,只有吴越史都是子弟后来追记的,所以多有隐讳】

【唐明宗皇帝天成二年 吴睿帝干贞元年 南汉高祖皇帝白龙三年 吴越王钱镠宝贞二年 楚王马殷 南平王高季兴 闽帝王鏻 契丹天显二年】

春正月癸丑日初一,后唐君主改名为亶。【《资治通鉴》】

癸亥日,后唐兵部侍郎冯道、太常卿崔协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纪》修订】

庚午日,后唐初次命令长官每十天审录囚犯。【朱熹《纲目》】

解题说:“《汉书》录囚,颜师古注解说省录,了解其情状是否有冤滞。现在说虑囚,本是录字的去声,而俗误为思虑的虑,错了。”《集韵》“录,省也,通作虑。”以《太公》蹛于狴狱三岁见录,王涯说为据。

后唐孟知祥杀死李严。【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二月丙申日,后唐任命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不久诛灭其族。【依据《新纪》《资治通鉴》修订】

南平王高季兴袭击夺取夔州,后唐派遣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讨伐他。【依据《资治通鉴》《新纪》修订】

三月,后唐卢台戍军作乱。夏四月庚寅日,讨伐诛杀他们。【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五月癸丑日,后唐任命王延钧为节度使琅琊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后唐攻打南平没有攻克,庚午日罢兵。【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六月丙戌日,后唐罢免任圜。【依据《新纪》修订】

丙申日,后唐封楚王马殷为楚国王。【《资治通鉴》】

后唐重新夺取防、忠、万三州。【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秋七月癸酉日,后唐杀死豆卢革、韦说。【依据《新纪》修正】

八月己卯日初一,发生日食。【《资治通鉴】】

冬十月乙酉日,后唐君主前往汴州,宣武节度使朱守殷造反,不久被杀。【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乙未日,后唐杀死太子少保致仕任圜。【依据《新纪》修订】

辛丑日,吴国徐温去世。【吕祖谦标目】

十一月庚戌日,吴国杨溥称帝,改年号。【依据朱熹《纲目》修订】

吴国任命镇海、宁海行军司马徐知询为节度使,加封徐诰都督中外军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根据大

中祥符间,太常博士许载《吴唐拾遗録》吴顺义年中,差官兴版簿,定租税。厥田上上者,每一顷税钱一贯一百;中田一顷税钱一贯八百;下田一顷千五百,皆见钱。如见钱不足,许依市价折以金银,并计丁口课调,亦科钱。宋齐邱时为贠外郎,上防曰:江淮之地,唐季战争之所,今兵革乍息,黎甿始安,而必率以见钱折以金银,此非民耕凿可得也,无非兴贩以求之,是为教民弃本逐末耳。是时绢每疋市卖五百防六百,绵每两十五文,请绢每疋▯为一贯七百,防为二贯四百,绵为四十。丁口课调亦请蠲除。朝议喧然,谓亏损官钱万数不少。齐邱致书于徐诰曰:明公总百官,理大国,督民见钱金银,求国富庻,所谓拥篲救火,挠水求清,欲火灭水清可得乎?诰得书曰:此劝农上防也,即行之。自是不十年间,野无间田,桑无隙地。自吴变唐归宋,民到于今受其赐。而《九国志》齐邱▯中畧不书,《通鉴》亦佚此事,今因诰都督附见之。

译大中祥符年间,太常博士许载在《吴唐拾遗录》中记载:吴国顺义年间,朝廷派遣官员核查户籍簿册,确定租税标准。上等田地,每一顷征税钱一贯一百;中等田地,每一顷征税钱一贯八百;下等田地,每一顷征税钱一千五百,都要求缴纳现钱。如果现钱不足,允许按照市场价格折算成金银缴纳,并且计算丁口的人头税和布帛税,也折成钱征收。

宋齐邱当时担任员外郎,上奏章说:“江淮地区,是唐末战乱的地方,如今战事刚刚平息,百姓才开始安定,却一定要用现钱或折算金银来缴纳,这不是百姓耕种劳作所能得到的,无非是让他们从事商业贸易去换取,这等于教导百姓放弃根本而追逐末节。”

当时绢每匹在市面售价五百到六百文,绵每两十五文。宋齐邱请求将绢每匹折价定为一贯七百,绵每两折价为二贯四百,绵每两折价为四十文。丁口的人头税和布帛税也请求免除。朝廷议论纷纷,认为这样会损失官府的钱财,数额不少。

宋齐邱写信给徐诰说:“您统领百官,治理大国,督促百姓缴纳现钱金银,以求国家富强,这就像拿着扫帚去救火,搅动水去求清澈,想要火灭水清,可能做到吗?”

徐诰收到信后说:“这是劝勉农桑的上策。”于是立即施行。从此不到十年间,田野没有闲置的土地,桑树没有空隙的地方。自从吴国变为唐国,又归顺宋朝,百姓直到今天还蒙受他的恩惠。

然而《九国志》对宋齐邱的记载简略,没有记录这件事,《资治通鉴》也遗漏了此事,现在借由徐诰任都督的记载附带提及。

十二月丙午,唐追尊髙祖考妣已下为帝后,别立庙于应州旧宅【以朱熹纲目脩】

【唐明宗皇帝天成三年吴睿帝干贞二年南汉髙祖皇帝大有元年吴越王钱镠寳贞三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髙季兴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三年】春正月契丹陷唐平州【以通鉴脩】解题曰:按旧史列传,同光中,安巴坚欲大举,虑渤海踵其后,三年讨渤海之辽东,令托诺、卢文进据营平等州,扰我燕蓟。徳光天显元年陷平州、易州西北金坡关、昌平县西居庸关、顺州北古北口、景州东北松亭关、平州东渝关,所以限蕃汉之势。契丹陷营平入于关内,所以易为边患。

二月丁丑朔,日有食之【通鉴】乙未,唐孔循罢【以新传脩】三月,楚击南平,大破之【以朱熹纲目脩】汉改元【以通鉴脩】

解题曰:「宋庠《纪年通谱》术者,卜祚得火,天大有,故改元大有。」

夏四月,吴攻楚,大败【以朱熹纲目脩】庚子,唐以归徳节度使王晏球为义武招讨使。五月,王都以奚、契丹及晏球战于曲阳,大败。秋七月,契丹复遣兵救都,晏球大败之于唐河北【以吕祖谦标目脩】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王都反,以晏球为招讨,与宣徽南院使张延朗等讨之。都遣人北招契丹,契丹遣秃馁、萴刺将万骑救都。晏球闻秃馁等兵且来,留张延朗屯新乐,自逆于望都。而契丹从他道入定州,与都出不意击延朗军,延朗大败。收余兵,防晏球趋曲阳【中山府县,隋恒阳也】都乘胜追之,晏球先至水次,方坐胡床,指麾而都众掩至。晏球与左右十余人连矢射之,都众稍却,而后军亦至。晏球立髙冈,号令诸将皆橐弓矢,用短兵,回顾者斩。符彦卿以左军攻其左,髙行珪以右军攻其右,中军骑士抱马项驰入,都遂大败。自曲阳至定州,横尸弃甲六十余里。都与秃馁入城,不敢复出。契丹又遣惕隠、赫邈益秃馁骑七千。晏球遇之唐河【在今中山府望都县,即▯水也】追击至满城【今易州县】斩首二千级,获马千疋。契丹自中国多故,强于北方,北方诸夷皆畏服,而中国之兵遭契丹者,未尝少得志。自晏球击败秃馁,又走惕隠,其余奔溃村落之人,以锄耰臼梃,所在击杀之,无复遗类。惕隠与数十骑走至幽州西,为赵徳钧所执。晏球攻破定州,擒秃馁、萴刺,皆送京师。明宗斩秃馁等六百余人,而赦赫邈。契丹后数遣使至中国,之威几于大震,而契丹少衰伏矣。自晏球始也。余见通鉴。

唐以王延钧为闽王【朱熹纲目】九月乙未,唐温韬、段凝伏诛【以通鉴脩】己亥,唐复伐南平【以吕祖谦标目脩】冬十二月丙辰,南平王季兴卒,其子行军司马从诲自为荆南节度使【以吕祖谦标目脩】唐史馆脩撰张昭逺请防皇子师傅,辨嫡庶不能用【以吕祖谦标目脩】

【唐明宗皇帝天成四年吴睿帝大和元年南汉髙祖皇帝大有二年吴越王钱镠寳贞四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髙从诲闽帝王鏻契丹天显四年】春二月癸丑,唐克定州,王都自焚死【以吕祖谦标目脩】庚午,唐主至自汴州【以新纪脩】夏四月壬子,唐以子河东节度使从荣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河南尹判六军诸卫宣武节度使从厚为河东节度使【以吕祖谦标目脩】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从荣于诸皇子次,▯长,又握兵柄。然其为人轻隽而鹰视,颇喜儒学,为歌诗,多招文学之士,赋诗饮酒,故后生浮薄之徒日进,防佞以骄其心。自将相大臣皆患之。明宗颇知其非,而不能裁制。尝问曰:「尔军政之余,习何事业?」对曰:「有暇读书,与诸儒讲论经义。」尔明宗曰:「经有君臣父子之道,然须硕儒端士乃可亲之。吾见先帝好作诗,汝将家子,文章非素习传于人口,徒取笑也。吾老矣,于经义虽不能晓,然尚喜闻之,其余不足学也。」余见通鉴。

甲寅,唐兵部侍郎赵凤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新纪脩】五月乙酉,唐追諡少帝曰昭宣光烈孝皇帝【以新纪脩】六月,唐罢邺都【以通鉴新纪脩】秋七月甲申,唐以髙从诲为节度使【以吕祖谦标目脩】九月癸巳,唐制钱镠以太师致仕【以通

译十二月丙午日,后唐追尊高祖以下的祖先为帝后,在应州旧宅另外建立宗庙【依据朱熹《纲目》修订】

【后唐明宗皇帝天成三年,吴睿帝干贞二年,南汉高祖皇帝大有元年,吴越王钱镠宝贞三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高季兴,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三年】春季正月,契丹攻陷后唐平州【依据《通鉴》修订】解题说:按照旧史列传,同光年间,安巴坚想要大举进攻,担心渤海国从后面袭击,于是三年间讨伐渤海国的辽东地区,命令托诺、卢文进占据营平等州,骚扰我们的燕蓟地区。德光天显元年攻陷平州、易州西北的金坡关、昌平县西的居庸关、顺州北的古北口、景州东北的松亭关、平州东的渝关,以此来限制蕃汉双方的势力。契丹攻陷营平进入关内,因此容易成为边境祸患。

二月丁丑初一,发生日食【《通鉴》】乙未日,后唐孔循被罢免【依据新传修订】三月,楚国攻打南平,大败南平【依据朱熹《纲目》修订】南汉改年号【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说,术士占卜国运得到火,天大有,所以改年号为大有。”

夏季四月,吴国攻打楚国,大败【依据朱熹《纲目》修订】庚子日,后唐任命归德节度使王晏球为义武招讨使。五月份,王都与奚人、契丹以及王晏球在曲阳交战,大败。秋季七月,契丹再次派兵救援王都,王晏球在唐河北大败契丹【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按照新史列传,王都反叛,任命王晏球为招讨使,与宣徽南院使张延朗等人讨伐他。王都派人向北招引契丹,契丹派遣秃馁、萴刺率领一万骑兵救援王都。王晏球听说秃馁等人的军队将要到来,留下张延朗驻扎在新乐,自己前往望都迎击。而契丹从其他道路进入定州,与王都出其不意地攻击张延朗的军队,张延朗大败。收集残余兵力,防备王晏球趋向曲阳【中山府县,隋朝时称恒阳】王都乘胜追击,王晏球先到达水边,正坐在胡床上,指挥调度,王都的军队突然逼近。王晏球与左右十多人连发箭矢射击,王都的军队稍微退却,随后王晏球的后军也到达。王晏球站在高冈上,号令各位将领都收起弓箭,使用短兵器,回头看的斩首。符彦卿率领左军攻击敌军左侧,高行珪率领右军攻击敌军右侧,中军骑兵抱着马颈冲入敌阵,王都于是大败。从曲阳到定州,横尸弃甲六十多里。王都与秃馁进入城中,不敢再出来。契丹又派遣惕隠、赫邈增援秃馁骑兵七千。王晏球在唐河【在今中山府望都县,即洨水】遭遇他们,追击到满城【今易州县】斩首两千级,缴获马匹一千匹。契丹自从中原多事以来,在北方强大,北方各夷族都畏惧服从,而中原的军队遭遇契丹的,未曾稍得志。自从王晏球击败秃馁,又击退惕隠,其余溃逃到村落的人,用锄头、杵臼、木棒,到处击杀他们,没有遗留种类。惕隠与几十名骑兵逃到幽州西面,被赵德钧抓获。王晏球攻破定州,擒获秃馁、萴刺,都送往京师。明宗斩杀秃馁等六百多人,而赦免赫邈。契丹后来多次派使者来到中原,其威势几乎大震,而契丹稍微衰弱屈服了。这是从王晏球开始的。其余见《通鉴》。

后唐任命王延钧为闽王【朱熹《纲目》】九月乙未日,后唐温韬、段凝被处死【依据《通鉴》修订】己亥日,后唐再次讨伐南平【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冬季十二月丙辰日,南平王高季兴去世,他的儿子行军司马高从诲自任荆南节度使【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后唐史馆修撰张昭远请求防备皇子师傅,辨别嫡庶,没有被采纳【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后唐明宗皇帝天成四年,吴睿帝大和元年,南汉高祖皇帝大有二年,吴越王钱镠宝贞四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高从诲,闽帝王鏻,契丹天显四年】春季二月癸丑日,后唐攻克定州,王都自焚而死【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庚午日,后唐皇帝从汴州返回【依据新纪修订】夏季四月壬子日,后唐任命儿子河东节度使李从荣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任命河南尹判六军诸卫宣武节度使李从厚为河东节度使【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按照新史列传,李从荣在各位皇子中,〇最长,又掌握兵权。然而他为人轻浮俊秀而目光如鹰,颇喜儒学,写歌诗,多招文学之士,赋诗饮酒,所以后生浮薄之徒日益进用,谄媚以骄纵他的心。自从将相大臣都担忧他。明宗颇知他的不对,而不能裁制。曾经问他说:“你军政之余,学习什么事业?”回答说:“有空读书,与各位儒生讲论经义。”于是明宗说:“经书有君臣父子之道,然而必须硕儒端士才可以亲近。我看见先帝喜欢作诗,你是将家子,文章不是素来习练传于人口,徒取笑罢了。我老了,对于经义虽然不能明白,然而尚且喜欢听,其余不值得学习。”其余见《通鉴》。

甲寅日,后唐兵部侍郎赵凤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纪修订】五月乙酉日,后唐追谥少帝为昭宣光烈孝皇帝【依据新纪修订】六月,后唐废除邺都【依据《通鉴》新纪修订】秋季七月甲申日,后唐任命高从诲为节度使【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九月癸巳日,后唐下诏钱镠以太师身份退休【依据

鉴脩】冬十一月,吴徐知询自金陵入朝,徐诰留之,诰始专国政【以吕祖谦标目脩】壬辰,吴改元【以通鉴脩】

译鉴脩】冬季十一月,吴国徐知询从金陵入朝,徐诰挽留他,徐诰开始独揽国家大政【以吕祖谦标目脩】壬辰日,吴国改换年号【以通鉴脩】

解题曰:「宋庠《纪年通谱》太和本文宗年号。」

【唐明宗皇帝长兴元年吴睿帝大和二年南汉髙祖皇帝大有三年吴越王钱镠寳贞五年湖南马希声南平王髙从诲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五年】春二月乙卯,唐改元【以新纪脩】三月壬申,唐以李从曮为宣武节度使【以吕祖谦标目脩】解题曰:李茂贞以唐光启元年节度凤翔,传子凡四十四年。

庚寅,唐立淑妃曹氏为皇后【以新纪脩】夏四月戊戌,唐河中衙内指挥使杨彦温逐节度使李从珂。辛亥,杀彦温【以新纪脩】

解题曰:逐从珂、安重诲之意也。按新史列传,时明宗春秋已髙,从珂【本文作潞王】于诸子次最长,重诲谓从珂非李氏子,后必为国家患,乃欲隂图之。通鉴止载帝在真定时,从珂尝殴重诲,重诲衔之,遂疑其尽出于私意,故不取新史。

戊午,唐上尊号【以新纪脩】五月,唐孟知祥请以云安等盐监▯西川【以通鉴脩】六月癸巳朔,日有食之【通鉴】秋八月,唐以前忠武节度使张延朗充三司使【以吕祖谦标目脩】

解题曰:三司使始于此。按旧史《防要》:戸部、度支、盐铁,唐以宰相各判一司,不带使额。干符后兵兴,随处置租庸使,以掌调发。兵罢则停。梁租庸使总天下征赋,庄宗踵梁故事,以孔谦充租庸使。明帝思革其弊,乃削去使名,重臣一人专其事,曰判三司。余见《通鉴》。

唐立子从荣为秦王,从厚为宋王【以新纪脩】九月,唐董璋与孟知祥反。庚辰,陷阆州,杀节度使李仁矩,指挥使姚洪死之【以吕祖谦标目脩】丙戌,唐遣天雄节度使石敬瑭讨董璋【以吕祖谦标目脩】汉取交州【朱熹纲目】冬十月,唐族诛董璋之子光业,陷东川,璋陷徴、合、巴、蓬、果五州。十一月,孟知祥陷渝、泸二州【以朱熹纲目脩】楚王殷卒,其子希声自立,始去国号【以吕祖谦标目脩】乙亥,孟知祥陷黔、涪二州【以吕祖谦标目脩】丙戌,契丹东丹王突欲奔唐【以新纪脩】十二月,唐石敬瑭屯剑门,不进【以朱熹纲目脩】庚戌,唐以马希声为武安、静江节度使【以通鉴脩】癸丑,唐遣安重诲督蜀军【吕祖谦标目】

【唐明宗皇帝长兴二年吴睿帝大和三年南汉髙祖皇帝大有四年吴越王钱镠寳贞六年湖南马希声南平王髙从诲闽帝王鏻契丹天显六年】春,正月,庚午,西川孟知祥陷遂州,唐武信节度使夏鲁竒死之【以吕祖谦标目脩】唐召安重诲还。二月,己丑朔,石敬瑭还两川兵,追之,孟知祥据利州。辛丑,重诲罢,孟知祥陷忠州。三月,陷万防、二州【以吕祖谦标目脩】唐以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乙酉,复吴越国王镠官爵【以通鉴脩】

解题曰:「于是知安重诲之祸迫矣。」欧阳脩曰:「重诲既以天下为己任,遂欲内为社稷之计,而外制诸侯之强。然其轻信韩政之譛,而絶钱镠之臣,徒陷彦温于死,而不能去潞王之患。李严一出,而知祥贰;仁矩未至,而董璋叛。四方骚动,师旅并兴,如投膏止火,适以速之耳。」事见《通鉴》。

丁亥,唐太常卿李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新纪脩】夏四月,闽奉国节度使王延禀率建州兵袭福州,寻败死【以通鉴脩】五月己卯,唐以宣徽使孟汉琼知内侍省事【以通鉴脩】闰月,唐杀太子太师致仕安重诲及其妻子。丙午,唐使谕西川,以重诲专命致讨之罪【以新纪通鉴脩】

解题曰:「按五代阙文,李从璋奋一击,重诲于地。重诲曰:『重诲死无恨,但不与官家诛得潞王,他日必为朝廷之患。』言终而絶。新史亦有取焉。通鉴考异谓重诲自以私憾,欲杀从珂,时从珂未有跋扈之迹,重诲何以知其为朝廷之患?此恐清泰簒立之后,誉重诲者造此语。夫重诲于从珂固有私憾,然养子之祸,不待智者而知,况重诲乎?欧阳脩掊击重诲不遗余力,独于从珂一节为之抑扬感慨,葢有深意,事见通鉴。」

六月丙子,唐均田税【以朱熹纲目脩】秋九月,吴以徐知询为镇南节度使【以通鉴脩】冬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通鉴】吴,徐诰为镇海寜国节度使,镇金陵,以其子

译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中,‘太和’本是唐文宗的年号。”

【唐明宗皇帝长兴元年,吴睿帝大和二年,南汉高祖皇帝大有三年,吴越王钱镠宝贞五年,湖南马希声,南平王高从诲,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五年】春季二月乙卯日,唐朝改换年号【依据新纪修订】;三月壬申日,唐朝任命李从曮为宣武节度使【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解题说:李茂贞在唐光启元年出任凤翔节度使,传位给儿子,共历四十四年。

庚寅日,唐朝册立淑妃曹氏为皇后【依据新纪修订】。夏季四月戊戌日,唐朝河中衙内指挥使杨彦温驱逐节度使李从珂。辛亥日,(朝廷)杀死了杨彦温【依据新纪修订】。

解题说:驱逐李从珂,是安重诲的意思。查考《新史》列传,当时明宗年纪已大,李从珂【原文作潞王】在诸子中排行最长,安重诲认为李从珂不是李氏亲生,日后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想暗中图谋他。《通鉴》只记载皇帝在真定时,李从珂曾殴打安重诲,安重诲怀恨在心,于是怀疑这完全出于私意,所以不采纳《新史》的说法。

戊午日,唐朝给皇帝上尊号【依据新纪修订】。五月,唐朝孟知祥请求设置云安等盐监〇西川【依据《通鉴》修订】。六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通鉴》】。秋季八月,唐朝任命前忠武节度使张延朗担任三司使【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三司使一职始于此时。查考《旧史》《防要》:户部、度支、盐铁,唐代由宰相分别主管一司,不带使职名号。乾符年间战乱兴起,随处置租庸使,以掌管调发赋税。战乱停止则停设。后梁租庸使总领天下征赋,庄宗沿袭后梁旧例,任命孔谦担任租庸使。明帝想革除其弊端,于是削去使职名号,由一位重臣专门负责此事,称为判三司。其余见《通鉴》。

唐朝册立儿子李从荣为秦王,李从厚为宋王【依据新纪修订】。九月,唐朝董璋与孟知祥反叛。庚辰日,攻陷阆州,杀死节度使李仁矩,指挥使姚洪殉难【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丙戌日,唐朝派遣天雄节度使石敬瑭讨伐董璋【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南汉攻取交州【朱熹《纲目》】。冬季十月,唐朝族诛董璋之子李光业,攻陷东川,董璋攻陷征、合、巴、蓬、果五州。十一月,南汉孟知祥攻陷渝、泸二州【依据朱熹《纲目》修订】。楚王马殷去世,他的儿子马希声自立,开始去掉国号【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乙亥日,南汉孟知祥攻陷黔、涪二州【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丙戌日契丹东丹王突欲投奔唐朝【依据新纪修订】。十二月,唐朝石敬瑭驻扎剑门,不再前进【依据朱熹《纲目》修订】。庚戌日,唐朝任命马希声为武安、静江节度使【依据《通鉴》修订】。癸丑日,唐朝派遣安重诲督率蜀军【吕祖谦标目】。

【唐明宗皇帝长兴二年,吴睿帝大和三年,南汉高祖皇帝大有四年,吴越王钱镠宝贞六年,湖南马希声,南平王高从诲,吴越王钱镠,闽帝王鏻,契丹天显六年】春季,正月,庚午日,西川孟知祥攻陷遂州,唐朝武信节度使夏鲁奇殉难【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唐朝召回安重诲。二月,己丑日初一,石敬瑭率领两川军队返回,追击他,孟知祥占据利州。辛丑日,安重诲被罢免,孟知祥攻陷忠州。三月,攻陷万、防二州【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唐朝任命李从珂为左卫大将军。乙酉日,恢复吴越国王钱镠的官爵【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由此可知安重诲的灾祸迫在眉睫了。”欧阳修说:“安重诲既然以天下为己任,于是想在内为社稷谋划,而在外制约诸侯的强盛。然而他轻信韩政的谗言,断绝与钱镠的臣属关系,白白使杨彦温陷入死地,却不能除去潞王的祸患。李严一出,孟知祥就产生二心;李仁矩未到,董璋就反叛。四方骚动,军队纷纷起事,如同投油止火,反而加速了祸乱。”事见《通鉴》。

丁亥日,唐朝太常卿李愚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纪修订】。夏季四月,闽奉国节度使王延禀率领建州军队袭击福州,不久战败而死【依据《通鉴》修订】。五月己卯日,唐朝任命宣徽使孟汉琼掌管内侍省事【依据《通鉴》修订】。闰月,唐朝杀死致仕的太子太师安重诲及其妻子儿女。丙午日,唐朝使者晓谕西川,以安重诲专断命令导致讨伐之罪【依据新纪、《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五代缺失的文献,李从璋奋力一击,安重诲倒在地上。安重诲说:‘我死而无憾,只是没能替皇上诛杀潞王,日后他必定成为朝廷的祸患。’说完便断气。《新史》也有采纳此说。《通鉴考异》认为安重诲因私怨,想杀李从珂,当时李从珂尚无跋扈的迹象,安重诲怎么知道他会成为朝廷的祸患?这恐怕是清泰篡位之后,赞誉安重诲的人编造的话。安重诲对李从珂固然有私怨,然而养子之祸,不待智者就知道,何况安重诲呢?欧阳修抨击安重诲不遗余力,唯独对李从珂一事抑扬感慨,大概有深意,事见《通鉴》。”

六月丙子日,唐朝均定田税【依据朱熹《纲目》修订】。秋季九月,吴任命徐知询为镇南节度使【依据《通鉴》修订】。冬季十一月甲申日初一,发生日食【《通鉴》】吴,徐诰任镇海、宁国节度使,镇守金陵,任命他的儿子

叅政事璟为司徒右仆射致仕,宋齐邱并同平章事【以通鉴脩】十二月甲寅朔,唐初听民铸田器,收农具钱【以通鉴脩】汉,爱州将杨廷艺据交州【以吕祖谦标目脩】

译参知政事王璟升任司徒、右仆射,退休回家。宋齐邱兼任同平章事。十二月甲寅初一,唐朝起初允许百姓铸造农具,征收农具税。后汉,爱州将领杨廷艺占据交州。

【唐明宗皇帝长兴三年吴睿帝大和四年南汉髙祖皇帝大有五年楚王马希声南平王髙从诲吴越王钱元瓘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七年】春二月,唐爵髙从诲渤海王【以通鉴脩】三月庚戌,吴越王镠卒,子元瓘立【以朱熹纲目脩】孟知祥屡説董璋,表谢不从。夏四月,璋袭知祥。五月,知祥至汉州,御之,璋败走死。六月,知祥兼领东川节度使【以吕祖谦标目脩】秋七月辛卯,马希声卒,其弟镇南节度使希范自立【以朱熹纲目脩】庚子,唐以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以吕祖谦标目脩】九月壬午,唐以马希范为武安节度使【以通鉴脩】冬十月己酉朔,唐诏孟知祥得除剑南节度使以下官【以通鉴脩】十一月丁亥,唐以河阳节度使石敬瑭为河东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歩总管【以五代防要脩】

解题曰:按新史四夷附録,距幽州七百里有余,渝关东临海,北有兎耳覆舟山,山皆斗絶,并海东北有路,狭仅通车,其傍地可耕植。唐置东西狭石等戍,以扼契丹。于此戍兵常自耕植,惟衣绢岁给。幽州久之,皆有田宅,养子孙以坚守为己利。自唐末幽蓟戍兵废散,契丹因得出陷平营,而幽蓟之人岁苦冦钞。自▯州至幽州百里,人迹断絶,转饷常以兵防送。赵徳钧镇幽州,置良乡县,又于幽州东五十里筑城。及破赫邈等,又于其东置三河县。幽蓟之人始得耕牧而输饷可通。耶律徳光乃西徙横帐,居摖刺泊,出冦云朔之间。明宗患之,以石敬瑭镇河东,总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御之【职方考:新州,唐置威塞军;应州,故属大同军。唐明宗置彰国军。吴缜纂误案:刘延朗传,废帝入立,晋髙祖来朝,复授河东,而遣之时,契丹冦北边,以为大同振武威塞彰国等军马歩都总管屯忻州。张敬达传:清泰二年,契丹数犯邉,以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歩都总管屯忻州。废帝纪:清泰元年九月,契丹冦边;十二月,冦云州;二年五月,契丹冦邉。则晋髙祖清泰二年始兼大同等都总管,遂疑总管之授非出于长兴之时。今按五代防要:髙祖以长兴三年十一月授北京留守兼大同振武威塞彰国马歩总管范质。五代通録:契丹冦云州,明宗择威望大将以御之,以帝为太原节度使兼大同振武匡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歩总管。废帝复以为河东节度使,总管如故。缜所疑皆过也】

唐蔚州刺史张彦超降契丹【以通鉴脩】唐石敬瑭以部将刘知逺为都押衙【以通鉴脩】

  【唐明宗皇帝长兴四年 吴睿帝大和五年 南汉髙祖皇帝大有六年 楚王马希范 南平王髙从诲吴越王钱元瓘 闽帝王鏻龙启元年 契丹天显八年】春正月闽王延翰称帝改元更名鏻【以吕祖谦标目脩】二月乙卯以马希范为武安武平节度使【以通鉴脩】戊午唐李仁福卒其子彛超自称定难留后【以通鉴脩】癸亥唐以孟知祥为东西川节度使蜀王【通鉴】三月癸未唐以彰武节度使安从进为定难留后李彛超为彰武留后彛超不奉诏命从进讨之【以朱熹纲目脩】夏五月戊寅唐立子从益为许王从珂潞王【以吕祖谦标目脩】秋七月壬午唐召安从进还【以吕祖谦标目脩】乙酉唐优赐在京诸军【以通鉴脩】丁亥唐爵钱元瓘吴王【以通鉴脩】八月戊申唐加上尊号优给内外将士【以通鉴脩】唐太仆少卿致仕何泽请立皇太子辛未以秦王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通鉴脩】解题曰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明宗既病不立太子之位国本曷自而定今假以天下兵马元帅之名则兵权徒重而已施之一差祸不旋踵而至矣事见通鉴【新史列传有司言元帅或统诸道或专一靣自前世无天下大元帅之名礼无所考请自节度使以下凡领兵职者皆具櫜鞬以军礼庭叅其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初见亦如之其后许如客礼凡元帅府文符行天下皆用帖】

九月戊戌,唐以侍中枢宻使赵延夀为宣武节度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朱▯昭为枢宻使,同平章事。冬十月庚申,枢宻使范延光为成徳节度使,三司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冯赟为枢宻使【以通鉴脩】壬戌,唐以李彛超为节度使

译唐明宗长兴三年,吴睿帝大和四年,南汉高祖大有五年,楚王马希声,南平王高从诲,吴越王钱元瓘,闽帝王鏻,契丹天显七年。

春季二月,唐朝封高从诲为渤海王。三月庚戌日,吴越王钱镠去世,其子钱元瓘继位。孟知祥多次劝说董璋上表谢恩,董璋不听从。夏季四月,董璋袭击孟知祥。五月,孟知祥到达汉州,抵御董璋,董璋战败逃跑而死。六月,孟知祥兼任东川节度使。秋季七月辛卯日,马希声去世,其弟镇南节度使马希范自立为王。庚子日,唐朝任命李从珂为凤翔节度使。九月壬午日,唐朝任命马希范为武安节度使。冬季十月己酉日初一,唐朝下诏允许孟知祥自行任命剑南节度使以下的官员。十一月丁亥日,唐朝任命河阳节度使石敬瑭为河东节度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的蕃汉马步总管。

解题说:根据《新五代史》四夷附录记载,距离幽州七百多里,渝关东面临海,北有兔耳山和覆舟山,山势陡峭险峻,沿着海边向东北有一条路,狭窄得仅能通车,旁边的土地可以耕种。唐朝设置东西狭石等戍所,以扼制契丹。这里的戍兵常常自己耕种,只有衣绢每年由朝廷供给。幽州戍守久了,戍兵都有田宅,养育子孙,把坚守作为自己的利益。自从唐末幽蓟戍兵废散后,契丹因此得以出兵攻陷平州、营州,而幽蓟百姓每年苦于寇掠。从某州到幽州百里之间,人迹断绝,转运粮饷常常需要军队护送。赵德钧镇守幽州时,设置良乡县,又在幽州以东五十里筑城。等到击败赫邈等人后,又在其东面设置三河县。幽蓟百姓才开始能够耕牧,粮饷运输得以畅通。耶律德光于是向西迁移横帐,居住在挞刺泊,出兵寇掠云州、朔州之间。明宗对此感到忧虑,任命石敬瑭镇守河东,总领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队抵御契丹。

唐朝蔚州刺史张彦超投降契丹。唐朝石敬瑭任命部将刘知远为都押衙。

唐明宗长兴四年,吴睿帝大和五年,南汉高祖大有六年,楚王马希范,南平王高从诲,吴越王钱元�,闽帝王鏻龙启元年,契丹天显八年。

春季正月,闽王王延翰称帝,改年号,改名为鏻。二月乙卯日,任命马希范为武安、武平节度使。戊午日,唐朝李仁福去世,其子李彝超自称定难留后。癸亥日,唐朝任命孟知祥为东西川节度使、蜀王。三月癸未日,唐朝任命彰武节度使安从进为定难留后,李彝超为彰武留后,李彝超不奉行诏命,安从进讨伐他。夏季五月戊寅日,唐朝立儿子李从益为许王,李从珂为潞王。秋季七月壬午日,唐朝召回安从进。乙酉日,唐朝优厚赏赐在京诸军。丁亥日,唐朝封钱元瓘为吴王。八月戊申日,唐朝加上尊号,优厚供给内外将士。唐朝太仆少卿致仕何泽请求立皇太子,辛未日,任命秦王李从荣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解题说:大位是奸邪窥视的目标,危难是邪祟伺机而动的时候。明宗既然生病,不立太子,国家的根本如何安定?现在假借天下兵马元帅的名号,只是兵权徒然加重罢了,一旦施用稍有偏差,祸患随即而至。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九月戊戌日,唐朝任命侍中、枢密使赵延寿为宣武节度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朱元昭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冬季十月庚申日,枢密使范延光为成德节度使,三司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冯赟为枢密使。壬戌日,唐朝任命李彝超为节度使。

【以通鉴脩】十二月己丑,唐主大渐。壬辰,秦王从荣以兵入宫,不克死。甲午,召天雄节度使宋王从厚。戊戌,唐主殂。十二月癸卯,宋王从厚即皇帝位【以新纪脩】

译十二月己丑日,唐主病危。壬辰日,秦王李从荣率兵闯入皇宫,未能成功而死。甲午日,朝廷召天雄节度使宋王李从厚入京。戊戌日,唐主去世。十二月癸卯日,宋王李从厚即皇帝位。

解题曰:欧阳脩曰:「明宗晚而多病,王淑妃专内,以干政,宦者孟汉琼因以用事。秦王入视明宗疾已革,既出而闻哭声,以谓帝崩矣,乃谋以兵入宫者,惧不得立也。大臣朱▯昭等方图其事,议未决,汉琼遽入见明宗,言秦王反,陷秦王大恶,而明宗以此饮恨而终。」又曰:「予闻长老为予言,明帝虽出夷狄,而为人纯质寛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尝夜焚香而祝曰:『臣本蕃人,岂足以治天下?世乱乆矣,愿天早生圣人。』自初即位,减罢宫人伶官,废内藏库,四方所上物悉归之有司。广夀殿火灾,有司理之,请加丹雘,喟然叹曰:『天以火灾戒我,岂宜増以侈耶?』岁尝旱,已而雪暴,坐庭中,诏武徳司宫中无埽雪,曰:『此天所以赐我也。』数问宰相冯道等民间疾苦,道等言谷帛贱,民无疾疫,则欣然曰:『吾何以堪之?当与公等作好事以报上天。』吏有犯赃,辄置之死,曰:『此民之蠧也。』以诏书褒防吏孙岳等,以风示天下。其爱人恤物,盖亦有意于治矣。其即位时春秋已髙,不迩声色,不乐游畋,在位七年,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民頼以休息。然夷狄性果仁而不明,屡以非辜诛杀臣下,至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虑患为防,而变起仓卒,陷之以大恶,帝亦由此饮恨而终。事见《通鉴》。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四明王祎撰

【唐愍帝李从厚应顺元年潞王李从珂清泰元年吴睿帝太和六年南汉髙祖皇帝大有七年蜀髙祖皇帝孟知祥明徳元年闽帝王鏻龙啓二年楚王马希范南平王髙从诲呉越王钱元瓘契丹天显九年】春正月戊寅,唐改元【以新纪脩】壬午,唐河阳节度使侍衞亲军都督指挥使康义诚判六军诸衞事【以通鉴脩】唐枢宻使朱▯昭同二品冯赟兼侍中【以通鉴脩】唐以马希范为楚王,勃海王髙从诲为南平王,吴王钱元瓘为吴越王【以通鉴脩】闰月,唐册皇后为皇太后,淑妃王氏为皇太妃【以新纪脩】己巳,蜀王知祥称帝【以吕祖谦标目脩】二月己夘,唐徙石敬瑭为成徳节度使,潞王从珂为河东节度使。庚寅,从珂反。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权知天雄后事,孟汉琼请入朝,朱▯昭、冯赟乃议徙成徳,范延光代汉琼,北京留守石敬瑭代延光,鳯翔潞王从珂代敬瑭。三人者皆唐大臣,以汉琼故,轻易其地,又不降制书,第遣使者监之。上道,从珂遂反。」余见通鉴。

辛夘,诏以西京留守王思同为西面都部署。三月乙夘,围鳯翔,思同军溃。庚申,从珂入西京。辛酉,唐杀侍衞亲军马步都督指挥使朱▯实。

解题曰:欧阳脩曰:「唐末方镇兵,一军有指挥使一人,而合一州之诸军,又有马步军都指挥使一人,盖卒伍之长也。自梁以宣武军建国,因其旧制,有在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明宗始更为侍衞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当是时,天子自有六军诸衞之职,六军有统军,诸衞有将军,而又以大臣宗室一人判六军诸衞事,此朝廷大将、天子国兵之旧制也。而侍衞亲军者,天子自将之私兵也。天子自为将,则都指挥使乃其卒伍之都长耳。然自汉、周以来,其职益重。汉有侍衞司狱史▯肇为都指挥使,与宰相、枢宻使并执国政,而▯肇尤专任,以至于亡。亲军之号始于明宗,其后又有殿前都指挥使,亦亲军也,皆不见其更置之始【李石曰:「唐有六军十二衞,以大臣一人总之。梁置在京马歩军都指挥使,而自将之,盖六军诸衞之外别为私兵。唐明宗以康义诚为侍衞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秦王从荣为大元帅,此侍衞司所从始也。又从荣反,侍衞马军都指挥使朱▯实败之,其后遂不废。殿前军起于周世宗,宋太祖为殿前都虞候,诏天下选壮士送京师,命太祖择其武艺精髙者为殿前诸班,而置都防检,位都指挥使上,见于国史。而脩云『而不知其所始何也』?自有两司,六军诸衞渐废,今但有其名,则两司不独亲军而已,天下之兵柄皆在焉】

癸亥,以康义诚为都招讨使。义诚降从珂。戊辰,朱▯昭自杀。京

译解题说:欧阳修说:“明宗晚年多病,王淑妃专权内宫,干预政事,宦官孟汉琼因此得以掌权。秦王入宫探视明宗,见病情危重,出来后听到哭声,以为皇帝已经驾崩,于是谋划带兵入宫,是害怕自己不能继位。大臣朱弘昭等人正图谋此事,议论尚未决定,孟汉琼急忙入见明宗,说秦王谋反,使秦王陷入大恶之名,而明宗因此含恨而死。”又说:“我听说长辈对我讲,明帝虽然出身于夷狄,但为人纯朴宽厚仁爱,在五代君主中是值得称道的。曾经夜里焚香祷告说:‘我本是蕃人,哪里足以治理天下?世道混乱很久了,希望上天早日降生圣人。’自从即位之初,就裁减罢免宫人伶官,废除内藏库,四方进献的物品全部交给有关部门。广寿殿发生火灾,有关部门处理时,请求增加彩绘装饰,他感慨叹息说:‘上天用火灾警戒我,怎么适宜增加奢侈呢?’当年曾经大旱,随后又降下暴雪,他坐在庭院中,下诏武德司宫中不要扫雪,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多次询问宰相冯道等人民间的疾苦,冯道等人说粮食布帛便宜,百姓没有瘟疫,他就高兴地说:‘我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恩德?应当与各位做好事来报答上天。’官吏有犯贪污罪的,就判处死刑,说:‘这是百姓的蛀虫。’用诏书褒奖官吏孙岳等人,以此风示天下。他爱护百姓体恤万物,大概也有意于治理国家。他即位时年纪已经很大,不亲近声色,不喜欢游猎,在位七年,战争大致平息,连年丰收,百姓赖以休养生息。然而夷狄性格果决仁爱但不明察,屡次无辜诛杀臣下,以至于在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考虑祸患加以防范,变乱突然发生,使他陷入大恶之中,皇帝也因此含恨而死。事见《通鉴》。”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四 明 王祎 撰

【唐愍帝李从厚应顺元年 潞王李从珂清泰元年 吴睿帝太和六年 南汉高祖皇帝大有七年 蜀高祖皇帝孟知祥明德元年 闽帝王鏻龙启二年 楚王马希范 南平王高从诲 吴越王钱元瓘 契丹天显九年】

春正月戊寅,唐朝改元【依据新史纪年修订】壬午,唐朝河阳节度使、侍卫亲军都督指挥使康义诚兼任六军诸卫事【依据通鉴修订】唐朝枢密使朱弘昭同二品冯赟兼任侍中【依据通鉴修订】唐朝任命马希范为楚王,渤海王高从诲为南平王,吴王钱元瓘为王吴越王【依据通鉴修订】闰月,唐朝册封皇后为皇太后,淑妃王氏为皇太妃【依据新史纪年修订】己巳,蜀王孟知祥称帝【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二月己卯,唐朝调任石敬瑭为成德节度使,潞王李从珂为河东节度使。庚寅,李从珂谋反。

解题说:“按照新史列传记载,权知天雄后事时,孟汉琼请求入朝,朱弘昭、冯赟于是商议调任成德,范延光代替孟汉琼,北京留守石敬瑭代替范延光,凤翔潞王李从珂代替石敬瑭。这三个人都是唐朝大臣,因为孟汉琼的缘故,轻易调动他们的驻地,又没有下达制书,只是派遣使者监督他们。上路之后,李从珂于是谋反。”其余见通鉴。

辛卯,下诏任命西京留守王思同为西面都部署。三月乙卯,包围凤翔,王思同军队溃败。庚申,李从珂进入西京。辛酉,唐朝杀害侍卫亲军马步都督指挥使朱弘实。

解题说:欧阳修说:“唐末方镇军队,一军有一位指挥使,而合并一州的各军,又有一位马步军都指挥使,大概是士兵的首领。自从后梁以宣武军建国,沿袭旧制,设有在京马步军都指挥使。明宗开始改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当时,天子自有六军诸卫的职官,六军有统军,诸卫有将军,而又由大臣宗室一人判六军诸卫事,这是朝廷大将、天子国兵的旧制。而侍卫亲军,是天子亲自统领的私兵。天子亲自为将,那么都指挥使就是其士兵的总长罢了。然而自从后汉、后周以来,这个职位日益重要。后汉有侍卫司狱史杨邺为都指挥使,与宰相、枢密使共同执掌国政,而杨邺尤其专权,以至于亡国。亲军的称号始于明宗,其后又有殿前都指挥使,也是亲军,都不见其更置的起始【李石说:‘唐朝有六军十二卫,由大臣一人总管。后梁设置在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而亲自统领,大概是六军诸卫之外另设私兵。唐明宗任命康义诚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秦王李从荣为大元帅,这是侍卫司的开始。又李从荣谋反,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朱弘实击败了他,其后于是没有废除。殿前军兴起于周世宗,宋太祖任殿前都虞候,诏令天下选拔壮士送往京师,命令太祖挑选武艺精高者作为殿前诸班,而设置都虞候,位在都指挥使之上,见于国史。而欧阳修说‘而不知其所始何也’?自从有两司,六军诸卫逐渐废弃,现在只有其名,那么两司不独是亲军而已,天下的兵权都在其中】

癸亥,任命康义诚为都招讨使。康义诚投降李从珂。戊辰,朱弘昭自杀。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