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九

译对待叛乱者，包容引导、混同借贷，抚育逆贼孽党，几乎成了惯例。而执政的大人们却不曾仔细计算、周全思考，将其视为长远的谋略，反而摆出高峻傲慢的姿态，自我标榜为宏大繁荣，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唉，他们难道不明白吗？还是等到蹇硕那样的权臣败亡倾覆之后，才去为之谋划补救呢？况且天下有多少里程，各郡有多少处？黄河以北，盘踞的城池有数百座，他们相互勾结奔突为寇，窥伺我们百姓的困顿疲敝。如果天时不利，他们就会与同党在掌股之上惊扰扰乱我们的民众。现在趁着我们还强盛，不图谋擒获他们，反而苟且安处、贪图安逸，以为给后世子孙留下背胁间的疽毒根源，这又是为什么呢？议论的人说：“对于那些倔强不服的人，我们用良将劲兵作为衔勒防范，用高官厚禄填饱他们的肚子，使他们安定而不屈从，在外而不受拘束，就像豢养虎狼而不违背他们的意愿，那么怨恨之气就不会滋生。这就是大历、贞元年间保全国家的方法。何必急于作战、煎熬百姓，然后才感到痛快呢？”我回答说：“大历、贞元年间，有几十座城池，成千上万的士兵，朝廷对他们宽贷法纪，所以他们因此目光短浅、夸夸其谈，自立门户，破坏制度、削减法度，竞相追求尊贵奢侈，天子不过问，有关部门不呵斥，王侯通授爵位，超越名册也接受，朝觐聘问不来，却用几杖扶持他们。逆贼的子孙、胡虏的后代，皇子妃嫔居住的地方日益广阔，兵力日益强大，僭越比拟日益严重，奢侈之心日益昌盛，土地和名器被分割殆尽。而那些贼人贪心尚未达到极限，淫越的名号，四处出兵掠夺，以满足他们的志向。赵、魏、燕、齐同日而起，梁、蔡、吴、蜀相继附和，其余混乱喧嚣、想要效仿的人比比皆是。幸好遭遇孝武皇帝，前有英才后有俊杰，晚上思考早上商议，所以才能大的诛杀铲除，小的恩惠招抚。大体上，人生来欲望众多，欲望得不到满足就愤怒，愤怒就随之产生争斗混乱，因此在家用教鞭鞭打，在国家用刑罚，在天下用征伐，裁抑他们的欲望而堵塞他们的争斗。大历、贞元年间却与此相反，拿着微薄的资源去堵塞无边的争斗，所以从头到尾、从手指到四肢，几乎不能相互协调运作。如今的人不知道这不是正确的方法，反而把它当作常法，将会看到为盗的人不止在河北罢了。唉！大历、贞元年间保全国家的方法，应当永远引以为戒啊！”我读《资治通鉴》【范祖禹说：“仆固怀恩平定河北后，铲除祸患不斩草除根，反而留下贼党以邀取后来的功劳，这也是因为任用蕃夷人担任制置将领的缘故。唐朝失去河北，实际上从此开始。假如让郭子仪、李光弼为将，他们肯留下国家的祸患吗？】

译三月，山南东道兵马使梁崇义占据襄州。甲辰日，任命他为襄州留后。

解题说：晁补之说：“唐代宗时期接连遭遇重大丧事，叛寇也未消灭，梁崇义的罪过，朝廷不仅无暇讨伐，反而授予他节度使之职，姑息养奸的政策从此开始了。”查考刘裕从平原出发前往建康时，任命孟昶为长史，总揽后方事务；等到讨伐司马休之时，任命刘道怜监管留府事务，这都是留后的职责。李林甫兼任陇右节度副大使，杜希望开始掌管留后事务，见于《通鉴》。

辛酉日，安葬泰陵，庙号代宗。庚午日，安葬乔陵，庙号肃宗。将献祖、懿祖迁葬至夹室。夏四月庚辰日，李光弼上奏擒获袁晁。六月癸酉日，礼部侍郎杨绾请求废除明经、进士、察孝廉等科。

解题说：胡寅说：“杨绾最初提议由县令考察孝廉，选取品行在乡里著称、学问通晓经术的人，推荐给州刺史，经考试后升送省试，这还大致符合乡举里选的本意。等到他上贡举条目时，却只有问经对策的名目，而没有县察州升的规定，或许是有人阻挠，建议之难竟至于此，此事见于《通鉴》。汪应辰说：‘贾至上疏时，杨绾请求举荐孝廉；李栖筠上疏时，杨绾请求设置五经秀才科。贾至的传记中多是杨绾的言论，贾至的议论认为自晋代以后士族迁徙，各地占籍，如今乡举取人未尽合理，请求广设学校，增加国子博士员额，大县可设大学馆，招收学生，安土重迁者由乡里举荐，流寓他乡者由学校推举。议论者又附议贾至的议论。李栖筠上疏时，李栖筠、贾至、李廙认为杨绾的话是对的。大概贾至与李栖筠议论的是孝廉，杨绾虽然曾请求设置五经秀才，但这并非此次所议。郑寅说：宋白《续通典》记载此事，大概随其他书本内容互有不同，如今参合事实，杨绾请求废除明经、进士、道举而考察孝廉，其他科目依然存在。诏令左右丞、诸司侍郎、御史大夫、给事中、中舍人共同商议。给事中李廙、李栖筠，左丞贾至，御史大夫严武上奏议论，而实际上是贾至的文章。然而议论者不应仅有四人，大概另外附议贾至的只有这三人罢了。旧史贾至传中说：议论者认为是对的，并未说又附议贾至，难道李廙等人各自上奏意见不同吗？当时敕令规定每年考察孝廉，明经、进士、道举一并停止，有关部门制定条件处理。宰相等上奏说今年暂且允许依旧，杨绾于是条陈孝廉之外，又有秀才、孝悌、力田等科，这是因循旧科而加以删减。其中说士族多离开故乡，所在州县暂且举荐所熟悉的人，这是采用贾至的说法。其中说今年愿意依旧业者听任，这是采用宰臣的说法。代宗询问翰林学士，有人认为明经进士不可骤然更改，于是诏令兼行。’”

庚寅日，任命田承嗣为节度使。秋七月壬寅日，皇帝加尊号。壬子日，改元。册封回纥可汗。吐蕃全部占据河西、陇右之地。

解题说：《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唐朝疆域东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余里。天宝年间盗乱兴起，中原用兵，而河西、陇右失守，被吐蕃侵夺。直到大中、咸通年间，才收复陇右。乾符以后，天下大乱，直至唐朝灭亡。然而纵观唐朝盛世，开元、天宝之际，东到安东，西到安西，南到日南，北到单于府。大概南北如汉代之盛，东方不及而西方超过。自古以来治理天下的人，致力于广施德政而不致力于广拓土地。德政不足，土地即使广阔，也无法守住。唉！盛极必衰，虽然说是时势使然，然而怠慢疏忽、骄傲自满，常因盛大而起，怎能不警惕呢！此事见于《通鉴》。

八月，仆固怀恩在汾州反叛。九月壬戌日，派遣裴遵庆去晓谕他，他不接受命令。乙丑日，泾州刺史高晖投降吐蕃。冬十月辛未日，吐蕃侵犯武功、奉天。壬申日，任命雍王李适为关内兵马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丙子日，皇帝驾临陕州。

解题说：查考新旧史列传，自从变故仓促发生，天下人都归咎于程元振。又因为郭子仪重新立功，他不想让天子回京，劝说皇帝定都洛阳。皇帝同意了他的计策。郭子仪上奏说：“雍州古称天府，方圆数千里，带甲士兵十余万，兵强士勇，雄视八方。秦、汉凭借它，最终成就帝业。所以高祖先进入关中平定天下，太宗以来居住洛阳，也很少。先帝兴起于朔方，诛杀安庆绪；陛下凭借西土，诛杀李怀仙。虽然天道助顺，也是地势使然。近来吐蕃凭借强盛而不能抵抗，是因为六军都是市井之人，虚挂名号，逃避赋税，等到驱使他们作战，百无一堪。又宦官遮蔽迷惑政务，荒废掠夺，致使陛下彷徨暴露。这是委任失人，难道秦地不是好地方吗？如今道路流言，都说暂且定都洛阳。洛阳自大盗以来，焚烧殆尽，百官机构荒芜，京畿之内不满千户，人烟断绝，千里萧条，怎么能供奉万乘之尊，供给百官牲饩，安排馆舍呢？陛下心中，难道不是因为京畿新遭蹂躏，国用不足吗？昔卫国被狄人灭亡，文公住在曹国，穿粗布衣服，戴大帛帽子，最终恢复旧邦。何况赫赫天

译郭子仪，自身节俭、节省用度，难道甘愿屈居于一位诸侯之下吗？希望斥退那些白吃饭的官员，裁撤多余的俸禄，遮蔽宦官的权势，任用正直的大臣，减轻赋税、松弛劳役，防范奸邪、安抚鳏寡，将选拔贤才、任用能人的大权委托给宰相，将训练军队、抵御外侮的职责托付给我，那么中兴的功业，指日可待。只希望陛下迅速返回京城，以造福天下。皇帝看到奏章，流泪对身边的人说：子仪真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啊。可以迅速返回京城。这篇奏疏与王导劝说元帝不可迁都的意思相同，可以说关系到唐朝的安危。《资治通鉴》没有记载。

译戊寅日，吐蕃军队攻入京城，拥立广武王李承宏为帝，并改换年号。癸巳日，吐蕃军队溃败，郭子仪收复京城【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十一月辛丑日初一，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弹劾程元振，皇帝下诏削去程元振的官职爵位，将其放逐回乡【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十二月甲午日，皇帝从陕州返回京城【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鱼朝恩被任命为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统领禁军【依据《资治通鉴》】。乙未日，苗晋卿、裴遵庆被罢免，检校礼部尚书李岘担任黄门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丙申日，将李承宏放逐到华州【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吐蕃防守松州、维州、保州以及西山各州【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解题说：查考《资治通鉴》，吐蕃攻占松州、维州、保州三州及云山【奉州曾称云山，后又改称保州】、新笼城【应当在奉州境内，《新唐书·高适传》记载丢失松州、维州及云山城，而《吐蕃传》则记载云南攻入松州、维州、保州等州及云山、新笼城，剑南节度使高适无法救援，于是剑南西山各州也落入吐蕃之手。查考云山即保州，应当以高适传为据】。又查考唐代茂州号称西山中北路【山脉从剑门分为东西两支，向西延伸的，沿着文龙之冈一直向南到黎雅，称为西山】，管辖区域内有松州、翼州、静州、宕州、悉州、当州、维州、保州、霸州、恭州十个州，威戎军、通化军两军，后来将维州、保州、霸州、通化军分出作为南路。

唐代宗皇帝广德二年春正月壬寅日，将程元振流放至溱州【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癸卯日，将剑南东川和西川合并为一个道【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

解题说：“将剑南东川和西川合并为一个道，是为了防备吐蕃。”

乙卯日，册立雍王李适为皇太子【依据《新唐书·本纪》】。戊午日，郭子仪兼任河东副元帅、河中节度使【依据《旧唐书》、《新唐书》修订】。癸亥日，刘晏、李岘被罢免，散骑常侍王缙担任黄门侍郎，太常卿杜鸿渐担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唐书》修订】。二月，仆固怀恩军队溃败，逃奔灵武【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任命李光弼为东都留守，李光弼回到徐州【依据列传和《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张唐英说：“王忠嗣曾说：‘假如圣明的君主责备我，难道会失去一个金吾羽林军而回到宿卫吗？其次，难道会失去一个黔中上佐吗？’又，鱼朝恩派人挖掘郭子仪父亲的坟墓，郭子仪入朝，朝廷内外非常担忧。郭子仪入朝进言说：‘臣长期在军中，不禁士兵残害他人坟墓的事太多了，这是臣不忠不孝造成的。’朝廷于是安定。用王忠嗣、郭子仪来对照李光弼，可见李光弼见识浅薄。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三月己酉日，任命太子宾客刘晏为河南江淮转运使【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夏五月癸丑日，开始施行《五纪历》【依据《资治通鉴》修订】。郭子仪请求罢免各节度使，从河中开始。六月庚辰日，罢免河中节度使【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

解题说：胡寅说：“郭子仪忠诚谋划为国，反而被贬黜削职，不明德的君主，怎么能与他谈论治国呢？”当时河南各镇罢兵很容易，如果河北不接受命令，郭子仪一定有办法处置。代宗一概不过问，却只罢免河中节度使，这是鱼朝恩的计谋。鱼朝恩屯兵守卫渭桥、鄠县，如果朝廷听从郭子仪的请求，那么渭桥、鄠县的军队必然撤回，禁军就不能在外屯驻了，所以这样做，可以压制郭子仪，不知道这对郭子仪没有损害，而国家大计却大错特错了【《续通典》记载：元载、王缙请求将河中府设为中都，鱼朝恩被诛杀后建议说：‘中都管辖陕州、虢州、晋州、绛州、汾州、潞州、仪州、石州、慈州、隰州等十个城，长安距离中都三百里，面临河流向东，有羊肠、底柱的险要，浊河、孟门的界限，以轘辕为襟带，与关中互为表里。’当初驾临陕州之后，每年八九月，京城人心惶惶，元载知道人心不安，希望借此设置，窃取兵权。代宗探知元载的意图，没有实行。《旧唐书》记载：元载打算用十个州的户税供给京师，设置精兵五万以威慑四方，言辞多有掩饰，奏疏呈入没有回复，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赦免仆固怀恩，任命他为太保、中书令，仆固怀恩不接受任命【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秋七月庚子日，开始征收青苗税，供给百官俸禄【依据《新唐书》、《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唐书·食货志》，大历元年诏令天下每亩苗税钱十五文，购买轻货供给百官手力，因为国用紧急来不及等到秋天，正值苗青时就征收。又有地头钱，每亩二十文，统称为青苗钱，每亩加一倍，而地头钱不在其中。”

己酉日，临淮武穆王李光弼去世【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和列传】。

解题说：张耒说：“李光弼率领孤军，与安禄山、史思明的精锐胡人军队百战百胜，他治军行兵的风范超出郭子仪之上，而当时诸将都望风归服郭子仪，如同尊敬君父。而李光弼在彭城任职时，诸将已经不听从他的指挥。郭子仪能让吐蕃称他为父，而史思明却请求诛杀李光弼。大体上李光弼的实际能力，不及郭子仪的名声。郭子仪安坐而有余，李光弼驰骋而不足。曾经思考其中的原因？郭子仪为人，至诚不欺，胸怀坦荡，是大人。所以静止时人们安享他的德行，行动时人们信服他的义气。李光弼使用乌承恩去偷袭史思明，这虽然是狡诈之人、狡猾之虏的常态，意思是此人雄悍剽勇，但内心不可保信，这是市井之智

译盗贼的计谋，有时也能派上用场。不然，怎么会有召来思明侮辱的情况？而田承嗣的膝盖唯独向郭子仪屈服呢？」此事见于《通鉴》。【温庭筠《乾𬀩子》记载：李光弼向穆宁询问进退的计策，穆宁说：「以我浅陋的见识，有四种选择：第一，像范蠡泛舟五湖、张良追随赤松子那样隐退；第二，像曹操挟持汉室以号令诸侯那样行事；第三，像田横坚守海岛那样成为壮士；第四，像伍子胥被赐属镂剑而自杀那样赴死。」李光弼感叹道：「这四种计策中最下策的，正是我的上策。」于是他在军中处理事务十天，并分条陈述身后的安排，一天在帐中饮下毒酒而死】

译八月丙寅，王缙任河南、淮南山南东道节度行营都统，仆固怀恩率领回纥、吐蕃入侵，郭子仪驻军奉天【据《资治通鉴》修订】九月，剑南节度使严武攻破吐蕃当狗城【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冬十月，仆固怀恩等人逼近奉天，不久自行溃败【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冬十二月乙丑，众多星辰陨落【新《唐书》本纪】这一年，吐蕃侵犯凉州【吕祖谦《大事记》标目】户数二百九十余万，人口一千六百九十余万【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

唐代宗皇帝永泰元年春正月癸巳初一，改换年号【据新《唐书》本纪修订】解题说：“宋庠《纪年通谱》记载：永泰，本是南朝齐明帝的年号。”

三月庚戌，吐蕃请求讲和【新《唐书》本纪】夏五月，平卢兵马使李怀玉驱逐侯希逸。秋七月壬辰，任命李怀玉为留后，赐名正己。当时李宝臣、田承嗣、薛嵩、李怀仙自行任命将吏，不缴纳贡赋，勾结梁崇义及李正己，朝廷姑息纵容，不能再次制服【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八月庚辰，王缙任河南副元帅【新《唐书》本纪】九月庚寅初一，设置高座讲授仁正经典【据朱熹《通鉴纲目》修订】仆固怀恩与吐蕃及杂种胡虏入侵【新旧《唐书》本纪】

解题说：“叶适说：‘独孤及曾说，削减江淮、山南各道的军队以供给国家用度，说如今天下只有朔方、关西有吐蕃、仆固的忧患，邠州、匡州、凤翔的兵力足以抵挡。从此向东直到海南的番禺，向西直到巴蜀，没有侵犯窃盗的贼寇，而军队却不解散。倾尽天下的财物，耗尽天下的粮食，来供给不用的军队，造成无端的浪费。本来可以用粮储鞋履的物资，充作疲困百姓的贡赋，每年可以免除国家一半的租税。陛下在改革上迟疑不决，天下的祸患日益严重。’这正是肃宗、代宗年间无故将天下都变为兵营的真实记录。”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丁酉，仆固怀恩去世。冬十月，吐蕃退至邠州，又与回纥入侵。郭子仪挺身而出会见回纥使者，攻击吐蕃。癸酉，郭子仪在灵州西原大破吐蕃【据新旧《唐书》本纪、朱熹《通鉴纲目》修订】闰十月，辛卯，朔方副将李怀光攻克灵州【据新《唐书》本纪修订】辛亥，剑南西山兵马使崔宁杀死其节度使郭英义【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崔宁本是崔旴的后代，赐名宁。唐末赐姓名的情况很多，养子的名姓尤其混乱，现在都统一处理。那些赐姓名与大体无关的，不予记载。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十二月戊戌，将华原令顾繇流放到绵州【据《资治通鉴》列传修订】

唐代宗皇帝大历元年春正月乙酉，恢复补选国子监学生【据《资治通鉴》修订】丙戌，户部尚书刘晏任都畿、河南等道转运常平盐铁铸钱使者，侍郎第五琦任京畿、关内等道转运等使者，分别管理财政赋税【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方镇表》，至德元载设置东畿观察使，统领怀、郑、汝、陕。乾元元年，陕虢华，汝豫许汝。二年设置陕虢华节度使。上元元年改为陕西节度，不久设置观察都防御使。二年罢除，统领华州。广德元年，怀昭义，增加统领虢州。二年罢除。大历年间重新设置，统领汝州。建中二年设置河阳三城节度，以东畿观察使兼任，统领怀、郑、汝、陕。不久设置使职，增加统领卫州，也称怀卫节度。四年罢除观察使，设置东畿汝州节度。贞元元年罢除设置都防御使，增加统领唐邓，设置陕虢都防御观察陆运使。罢除河阳节度，设置都团练使。二年升东都畿汝州防御为都防御观察使。三年，唐邓山南东道。五年罢除观察使，设置都防御使，汝州另外设置防御使。十二年重新设置河阳怀节度，治所在河阳。元和三年罢除东都畿汝州都防御使。九年河阳节增加统领汝州。十三年汝东畿，重新设置东畿汝州都防御使，罢除河阳节度。大和三年罢除陕虢都防御使。开成元年重新设置都防御使、观察使。会昌三年重新设置河阳节度。四年增加统领泽州。中和年间升陕虢防御观察使为节度。光启年间设置东畿观察兼防遏使。三年升为佑国军队节度。龙纪年间赐陕虢节度为保义军队节度。乾宁年间汝忠武。光化年间重新设置东畿观察使兼防遏使，罢除佑国军。河阳节度罢除统领泽州。天祐年间罢除东畿观察防遏使。又查考《方镇表》，至德年间设置京畿节度使，统领京兆、凤翔、同、岐、金、商州。这一年金商岐兴平，凤翔同商州。上元年间华州设置镇国节度，也称关东节度。宝应年间罢除京畿。广德年间罢除镇国。二年设置京畿观察使。建中年间设置京畿商州节度。兴元年间罢除京畿，以同州为奉诚军队节度，统领同、晋、慈、隰。这一年罢除华州设置潼关节度。贞元九年罢除。乾宁元年干州设置威胜军队节度。二年升同州为匡国军队节度。光化元年华州设置镇国军队节度，统领华、同。三年罢除。天复年间升陇州防御为保胜军队节度。天祐元年以

译京城地区设置佑国军节度使，管辖金州和商州。三年后，撤销匡国军，设置义胜军节度使，管辖耀州和鼎州。

译元载命令百官在讨论政事先向长官报告，宰相、刑部尚书颜真卿对此进行争辩。二月乙未日，颜真卿因此获罪被贬。壬子日，任命杜鸿渐为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和西川副元帅，西川节度使。

解题说：根据《方镇表》，至德年间设置山南西道防御守捉使，乾元年间设置兴凤都团练守捉使，广德年间升格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久改为观察使，管辖梁、洋、集、壁、文、通、巴兴、凤、利、开、渠、蓬等州。建中元年，升格为节度使。兴元二年，增加管辖果、阆二州。光启元年，升格为兴凤防御使，设置武定节度。二年，升格为兴凤感义军节度使。文德年间感义军增加管辖利州。大顺年间武定军增加管辖阶、扶二州。景福年间，增加管辖果州。乾宁年间，改感义军为昭武军。光化元年，蓬、壁二州划归武定军。三年，巴州设置防御使。天复二年，昭武军不再管辖利州。三年，设置利州节度。天祐二年，山南西道不再管辖巴、渠、开三州，升格为三州团练观察使。三年，利州增加管辖阆、陵、荣、果、蓬五州，通称利阆节度，设置兴文节度，管辖兴、文、集、壁四州。

秋八月壬寅日，任命茂州刺史崔宁为成都尹、节度行军司马。甲辰日，鱼朝恩判国子监事。

解题说：根据《新唐书·宦者传》，鱼朝恩倚仗权势放纵妄为，凡是诏令群臣商议政事，他都折辱在座的人，凌驾于众人之上。即使是元载辩才强横，也拱手沉默。只有礼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袞与他反复辩驳，从未屈服。鱼朝恩不高兴，贬黜李袞来震慑相里造。又谋划更换执政大臣来震动朝廷，于是召集百官到都堂，并且说：“如今水旱灾害不时发生，驻军粮饷运输困竭，天子寝食不安，宰相凭什么辅佐？如果不退避让贤路，还指望宰相做什么？”低头坐着的人都变了脸色。相里造移开座位跟从他，于是说：“阴阳不和，五谷昂贵，都是军容使的事，宰相何必干预呢？况且军费不分散，所以天降灾祸。现在京师无事，六军可以相互镇守，又屯兵十万，粮饷之所以不足，百官没有俸禄，都是军容使造成的，宰相只是处理文书罢了，罪责归谁？”鱼朝恩拂衣而去说：“南衙结党，将要害我。”其余见《通鉴》。

冬十月乙未日，皇帝生日，节度使献金帛祝寿。十一月甲子日，改年号。十二月己亥日，彗星出现在瓠瓜星附近。癸卯日，同华节度使周智光反叛。

解题说：“同华节度使，见元年京畿解题。”

唐代宗皇帝大历二年春正月，郭子仪讨伐周智光，甲子日将其伏诛。夏六月，召回杜鸿渐。秋七月丙寅日，任命崔宁为西川节度使。九月，吐蕃包围灵州，郭子仪屯兵奉天。

唐代宗皇帝大历三年春二月庚子日，封后宫独孤氏为贵妃。三月乙巳日初一，发生日食。夏四月，崔宁入朝，泸州刺史杨子林进入成都，崔宁返回驻地。五月乙卯日，追封齐王李倓为皇帝。六月壬辰日，幽州兵马使朱希彩等人杀死李怀仙，自任留后。秋七月，剑南留后崔宽攻克成都。八月，吐蕃侵犯灵州。王缙兼任河东节度使。九月，郭子仪移屯奉天。冬十一月，任命朱希彩为幽州卢龙节度使。十二月己酉日，调任邠宁节度使马璘为泾原节度使。

解题说：根据《方镇表》，大历三年设置泾原节度使，五年遥领郑、颍二州，十四年郑州划归永平，贞元年间领四镇北庭行军节度，元和年间增加管辖渭州，乾宁年间号彰义军，增加管辖渭、武二州。

唐代宗皇帝大历四年夏六月戊申日，王缙罢免副元帅都统。

解题说：“《新唐书·本纪》广德二年，王缙都统河南等道行营。永泰元年，王缙任河南副元帅。《通鉴》记载他为都统，而任副元帅则不记载。到这一年才记载，王缙上表辞让副元帅，为什么呢？”

郭子仪兼任邠宁节度使。

解题说：根据《方镇表》：邠宁节度使，乾元年间设置，管辖邠、宁、庆、泾、原、鄜坊、丹、延等州；上元年间罢免，管辖鄜、坊、丹、延等州。大历三年罢免，十四年复置邠宁庆节度使。大中五年增加管辖武州。光启年间号静难军。

当时元载担忧吐蕃，所以调任马璘以四镇、北庭军队镇守泾州，郭子仪以朔方军队镇守邠州。不久，商议修筑原州城，调移京西军队戍守，而调移郭子仪到泾州，郭子仪不听从。

解题说：根据《凌准邠志》：起初，吐蕃退兵后，诸侯入朝觐见。这时马公镇守西川，四镇兼领邠宁，李公军队驻泽潞，以防备秋季吐蕃入侵。军队驻扎盩厔，元载派人暗示诸将，责备自己说：“如今内外未宁，您执掌国政多年了，安危大计，一无所闻。”

译“该怎么办呢？”元载微微一笑说：“国家的安危系于大臣，不仅仅在于宰相一人。先王设立军队，部署在四方边境，是用来抵御戎狄的。如今内地没有忧患，朔方军驻扎在河中，泽潞军驻扎在盩厔，京城附近，难道还需要这些军队吗？如果要调整增减兵力，必须从这里开始。”郭子仪和李光弼说：“宰相只管谋划吧。”元载说：“现在如果把四镇军迁到泾州，朔方军迁到邠州，泽潞军迁到岐州，那么三个边疆就有防备了，三位公卿意下如何？”三位公卿说：“全听指挥。”三月，下诏让马璘统领泾原，不久用郑颍的兵力资助他。李光弼兼领山南，仍然用泽潞的兵力资助他。郭子仪兼领邠宁，用河中的兵力资助他。朔方军从此大规模迁往邠州。郭子仪虽然统辖数道，但军队的精锐甲士都聚集在邠府，他的子弟分别居住在蒲州和灵州。《资治通鉴考异》记载，元和三年确立了这个计议，四年郭子仪迁往邠州【按旧传记载，马璘迁往泾州，他的士兵和民众是从四镇、北庭赴难中原的，侨居突然迁移，由将士董之统领，因此人心动摇，被诱导作乱。段秀实捕杀了十多人，于是迁往泾州。建中二年，杨炎请求修筑原州城，命令泾州准备泾军，泾军害怕地说：“我们刚开始在邠州治理，才安置好农桑，安定下来，刚建立城垒，又要让我们去塞外，我们有什么罪过要被放在这里呢？”刘文喜趁着人们的怨怒，拒绝奉诏。朱泚、李怀光攻打他，别将刘海宾斩下刘文喜的头。原州最终没能筑城。由此说来，这不是容易的事。元载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译秋季九月，吐蕃侵犯灵州【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冬季十一月，杜鸿渐被罢免。丙子日，左仆射裴冕兼任同平章事。十二月戊戌日，裴冕去世【依据新旧《唐书》本纪及《资治通鉴》修订】。唐代宗大历五年春季三月癸酉日，鱼朝恩被处死【依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

解题说：李德裕在穷困愁苦中，记述了元载谋划诛杀鱼朝恩的事。元载任命崔昭为京兆尹，让崔昭每天到皇家园林中，用牢醴作为鱼朝恩的膳食，借此与北门大将军王驾鹤等人交好，共同策划阴谋。又查阅柳伉的奏疏，全都出自内侍之手。将神策军的兵权交给大臣。等到诛杀鱼朝恩时，赦免释放他的党羽说：“北军将士都是朕的爪牙，都应保持原状，不要有忧虑恐惧。”这说明北军并非不能收回。等到任命范希朝为神策京西行营节度使，想要收回兵权却未能做到。其余详见《资治通鉴》。

己丑日，罢免度支使，由宰相兼任，同时也罢免各道的转运、常平、盐铁使【依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夏季四月庚子日，湖南兵马使臧玠杀害其团练使崔灌【新《唐书》本纪】。

解题说：查阅《方镇表》，至德年间设置衡州防御使，统领衡、涪、岳、潭、郴、邵、永州、道州。乾元元年罢免，只统领郴州；二年，涪州划归荆南，岳州划归鄂岳。上元年间废除，广德年间设置湖南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统领衡、潭、邵、永、道州。中和年间升为钦化军节度，光启年间改为武安军，任命王缙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旧《唐书》列传、《资治通鉴》修订】。彗星出现在五车星宿，五月。

己卯日，彗星出现在北方【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冬季，任命李泌为江西观察判官【依据朱熹《通鉴纲目》修订】。

解题说：“查阅《方镇表》：乾元年间设置洪吉都防御团练观察处置使，统领洪、吉、防、抚、袁、上元等州。增加统领信州、广德，改称江南西道。建中年间升为节度使。贞元元年废除，设置都团练观察使。四年增加统领江州，咸通年间升为镇南军节度。干符年间废除，设置江南西道观察使。龙纪年间恢复镇南军节度。”

唐代宗大历六年春季三月，容管经略使王翃擒获梁崇牵，平定容州【依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阅《方镇表》，天宝年间设置容管经略，统领容、白、禺、牢、绣、党、窦廉、义、郁林、汤、岩、办、平、琴等十四州。乾元年间增加都防御使，上元年间升为观察使。建中元年增加统领顺州、藤州，二年省去平州、琴州。元和年间办州划归岭南，岩州划归桂管，省去汤州。咸通年间废除，将所管十一州划归邕管。不久恢复，干宁年间升为宁远军。容州的祸乱已有十七年了。至此才平定，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夏季五月戊申日，杀害殿中侍御史陆珽、成都府司录李少良、大理评事韦颂【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秋季八月丙子日，任命浙西观察使李栖筠为御史大夫【依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阅新《唐书》列传，元载执掌国政很久，更加恣意横行，唐代宗不能忍受，暗中援引刚直鲠亮的大臣来辅助自己，想要收回纲纪权力以罢黜元载。防御使御史大夫敬括去世，立即召见李栖筠与河南尹张延赏，选择可以担任御史大夫的人。张延赏先到，于是代替敬括。恰逢李少良、陆珽等人上书弹劾元载的阴私之事，皇帝下诏让御史审问情况。张延赏称病，不敢审讯。李少良、陆珽反而获罪被杀。皇帝非常失望，调出张延赏任淮南节度使，任命李栖筠为御史大夫。起初，李栖筠觐见皇帝，陈述奏对明辨是非，不阿谀附合，皇帝心里认为他好，所以制书由宫中直接发出。朝廷内外都感到震惊。其余详见《资治通鉴》。

这一年，任命尚书右丞韩滉为户部侍郎，主管度支【《资治通鉴》】。

唐代宗大历七年秋季，幽州卢龙将领杀害朱希彩，经略副使朱泚自称为留后。冬季十月辛未日，任命朱泚为节度使【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定】。

唐代宗大历八年春季正月，薛嵩去世，他的叔父薛萼自任昭义留后【依据《资治通鉴》修定】。

解题说：昭义，见至德二年的上党节度使。解题《相州志》：薛嵩统领相、卫、邢、洺四州，治所在相州，军号昭义军。田承嗣统领贝、博、沧、瀛四州，治所在魏州，赐军号天雄军。田承嗣用诈术和武力惊动朝廷，又建立他的军队为大都督府，主帅即授长史。薛嵩死后，弟弟薛萼被裴志清驱逐，率领部众归附田承嗣。于是相州统属于魏州，将昭义军迁到潞州。后来又迁徙昭义军到邢州。河朔人称邢州、相州为东昭义，潞州为西昭义。其余详见《资治通鉴》。

二月戊申日，司空田承嗣进位太尉【依据《宰相表》修定】。秋季八月己未日，吐蕃侵犯灵州【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修定】。朱泚派遣他的弟弟朱滔率领军队在泾州防备秋季吐蕃入侵【依据新旧《唐书》列传修定】。

解题说：“查阅新旧《唐书》列传，朱泚派遣朱滔率领精兵三千，请求率先于诸军备守边塞。安史之乱后，山东虽然名义上是朝廷臣属，实际上傲慢放肆不服从朝廷，朱泚首先表示忠诚，皇帝嘉奖他。手持诏书勒兵，穿过王城而出，在开远门设酒饯行。《资治通鉴》说率领五千精骑，现在遵从本传。”

九月壬午日，循州刺史哥舒晃杀害岭南节度使吕崇贲而反叛【依据新《唐书》本纪修定】。冬季十月壬寅日，朔方兵马使浑瑊与吐蕃在宜禄交战，大败。马璘

译在潘原击败吐蕃【依据《新唐书》本纪和《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宜禄是邠州的县，潘原是泾州的县。旧史《吐蕃传》记载：‘吐蕃的军队，从潘口向东分为三路，一路奔向陇州，一路奔向汧阳以东，一路奔向钓竿原。’”

译唐代宗大历九年春三月，永乐公主许配给田承嗣的儿子田华。夏六月癸未日，胡僧不空去世，追赠司空、肃国公。秋九月，朱泚入朝。

唐代宗大历十年春正月，田承嗣引诱昭义军兵马使裴志清驱逐薛蕚，田承嗣防守相州。朱泚请求留在京师，任命朱滔代理幽州卢龙留后。

解题说：根据《新唐书》列传记载，朱泚来到京师后，朱滔代理后方事务，逐渐削弱朱泚的势力。朱泚自知失去权力，被朱滔出卖，心中不得志，于是请求留在京师。皇帝于是任命朱滔为节度留后，并划分防秋军队的统领：河阳、永平的军队，由郭子仪统领；决胜军（唐良臣曾担任决胜军节度使，需考证）、杨猷的军队（杨猷即杨子琳，他凭借礼朗镇遏使的身份擅自起兵，这一年被任命为洮州刺史、陇右节度兵马使），由李抱玉统领；淮南、凤翔的兵马，由马璘统领；汴宋、淄青的军队（实录中记载有成德军），由朱泚统领。（《旧唐书》本纪记载，大历九年四月，诏令各道每年有防秋兵马：淮南四千人，浙西三千人魏博四千人，昭义二千人，成德三千人，山南东道三千人，荆南二千人，湖南三千人，山南西道二千人，剑南西川三千人，东川二千人，鄂州一千五百人，宣歙三千人。岭南、浙东道路遥远，往返增加费用，各委任本道每年从各种杂钱中，每人计算二十贯，根据应配防秋的人数，计算钱数购买轻便货物运送上都，以备和籴之用。如今考证开元十五年，因吐蕃为患，制令陇右道及各军团兵五万六千人，河西道及各军团兵四万人，又征调关中兵万人，集结于临洮，朔方兵二万集结于会州。防秋不过是就近在西北边境调发，还未涉及其他道。到了贞元年间，李泌对德宗说每年征调关东士卒戍守京西的有十七万人，那扰民就更不胜其扰了。）

癸丑日，田承嗣防守洺州。乙卯日，崔宁在西山大败吐蕃。二月乙丑日，田承嗣防守卫州。辛未日，封十二个儿子为王。河阳军发生叛乱，驱逐三城使常休明。三月甲午日初一，陕州军发生叛乱，驱逐观察使李国清。夏四月，贬田承嗣为永州刺史。癸末日，派遣河东节度使薛兼训及各道军队讨伐他。五月乙未日，磁州投降。六月甲戌日，李宝臣与田承嗣在冀州交战，田承嗣战败。秋九月，吐蕃入侵，凤翔节度使李抱玉与马璘击败吐蕃。

解题说：根据《方镇表》：上元年间设置兴凤陇节度，建中年间改称保义军，贞元年间统领临洮军使，元和年间升陇右经略使为节度使，恢复旧名，增加统领灵、盐、良原、崇信三镇，大中四年统领秦州，五年陇州设置防御使，咸通年间秦州……天雄军。

冬十月辛酉日初一，发生日食。甲子日，昭义留后李承昭在清水大败田承嗣的军队。随后田承嗣施行反间计，李正己、李宝臣于是不再听从命令。丙寅日，贵妃独孤氏去世。丁卯日，追册为皇后。十一月丁酉日，瀛州投降。丁未日，岭南节度使路嗣恭攻克广州，哥舒晃被处死。

唐代宗大历十一年春正月辛亥日，崔宁上奏大败吐蕃。二月，赦免田承嗣。三月，李栖筠去世。

解题说：根据《新唐书》列传，皇帝屡次想要召见李栖筠任宰相，因忌惮元载而作罢，但如有进用官员之事，都秘密咨询他，多有补助。李栖筠见皇帝犹豫不决，内心忧愤而死。

夏五月，汴宋都虞候李灵曜杀害兵马使孟鍳。六月戊午日，任命李灵曜为留后。李灵曜再次反叛。秋八月，诏令淮南节度使李忠臣等人讨伐他。冬十月，田承嗣派遣军队救援他，未能成功。甲寅日，李灵曜被处死。

解题说：汴宋见天宝十四载河南节度使。解题按：《方镇表》，淮西节度至德年间设置，统领义阳（申州）、弋阳（光州）、颍川（许州）、荥阳（郑州）、汝南（蔡州），乾元元年增加统领陈、颍、亳，另外设置豫、许、汝节度。二年废除陈、颍、亳，〇陈郑。这一年重新设置，统领申、光、寿、安、沔、蕲、黄。上元元年增加统领陈、郑、颍、亳、汴、曹、宋、徐、泗，不久以亳〇滑、卫，徐〇兗、郓。宝应元年增加统领许、隋、唐，郑州〇泽潞，颍、汴、宋、曹〇河南，泗」兗、郓，申〇蔡、汝，永、泰、沔、蕲、黄〇沔、郢。大历八年废除蔡、汝节度。十一年增加汴州。十四年改称淮宁军，不久改称申光蔡节度，汝〇东都，汵〇永平。兴元年间，寿州另外设置观察使。贞元元年，唐〇东都许〇

译义成。三年，安〇山南东道。

元和十二年，再次担任淮西节度使。

十三年被废除。

十四年改称彰义军。

大中年间设置蔡州防御使。

中和年间升格为奉国军节度使。

干宁年间增加管辖申州。

译唐代宗大历十二年春三月辛巳，元载被处死，同时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女；王缙被贬为括州刺史。夏四月壬午，太常卿杨绕任中书侍郎，礼部侍郎常衮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定】。癸巳，下诏谏官上密封奏章，不限时间【依据新《唐书》本纪】。己酉，下诏增加京城官员的俸禄。解题说：查旧史本纪记载，“增加京城官员的料钱，文官一千八百五十四人，武官九百四十二人，每年增加供给十五万六千贯，连同原来供给的共计二十六万贯”，其余详情见《资治通鉴》。

罢免各州团练守捉使，确定各州兵官健团结【依据《资治通鉴》及吕祖谦的标题修定】。秋七月己巳，杨绕去世【依据列传和《资治通鉴》修定】。九月庚午，吐蕃侵犯坊州【依据新《唐书》本纪】。冬十二月丁亥，崔宁上奏大破吐蕃【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定】；庚子，朱泚兼任陇右节度使【依据《资治通鉴》修定】。

唐代宗大历十三年春正月戊辰，回纥侵犯并州【依据新《唐书》本纪】；夏四月甲辰，吐蕃侵犯灵州【依据新《唐书》本纪】。

唐代宗大历十四年春二月癸未，田承嗣去世，他的侄子田悦自称魏博留后。三月丁未，淮西将领李希烈驱逐李忠臣，自称留后【依据新《唐书》本纪修定】。夏五月辛酉，皇帝在紫宸内殿驾崩【依据本纪】。解题说：西内宣政殿北面有紫宸门，门内有紫宸殿。

癸亥，太子李适即皇帝位【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定】。闰月壬申，贬中书舍人崔祐甫任河南少尹。甲戌，贬常衮任河南少尹，任命崔祐甫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定】。

解题说：查旧史列传，杨绕去世后，没有中书侍郎、舍人崔祐甫主持省事。常衮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总揽中书省事务。崔祐甫心中不平，多次发生争执，于是让崔祐甫分管吏部选官事务。崔祐甫所拟定的官员大多被驳斥退回。代宗驾崩后，常衮与礼官商议丧礼，主张为君主服斩衰三年。汉文帝的权宜之制尚且是三十六天，太宗的遗诏也是三十六天。群臣不忍心，在安葬后就除服。等到玄宗、肃宗驾崩时，才开始变为二十七天。遗诏虽然规定官吏百姓三天后脱去丧服，群臣应当像皇帝一样服丧二十七天才除服。崔祐甫说：“遗诏区分朝臣和庶民，朝野内外谁不是天下百官？谁不是官吏？这是皇帝服丧二十七天，而群臣只服丧三天。”常衮说：“公卿大臣承受宠禄，所以应当有别于常人的待遇。现在与平民一样只服丧两天就除服，你们心安吗？”崔祐甫说：“那遗诏怎么说呢？遗诏可以更改，还有什么不可更改的？”意气非常激烈。常衮正入殿临丧，派随从官吏搀扶他站在殿阶上。崔祐甫拉住他，对众人说：“臣子哭君主，有搀扶的礼节吗？”常衮愤怒不已，于是弹劾崔祐甫凭个人情感改变礼制，请求贬为潮州刺史。德宗认为处罚太重，改为河南少尹。起初，肃宗时天下事务繁重，宰相轮流在政事堂值班，如果休假回家，就听任值班者代签奏章上报。这时郭子仪、朱泚都以平章事身份应当签署敕令末尾，却不处理宰相事务。常衮依照旧例代签。郭子仪、朱泚入朝说崔祐甫不应当被贬。皇帝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现在说不对吗？”两人回答说起初并不知道。皇帝认为常衮欺瞒。这天群臣穿着丧服在月华门外按次序站立【《六典》记载：大明宫宣政殿，东廊是日华门，门东是门下省；西廊是月华门，门西是中书省】，随即两人交换职务。崔祐甫到昭应后，被征召回来。胡寅说：“服丧三年，缩短为二十七天了，而崔祐甫还认为太多。崔祐甫并非不忠不孝的人，只是拘泥于遗诏，又将官吏等同于百官，这就错了。自古没有把宰相当作普通官吏的，这是强词夺理。遗诏从轻，臣子从重，不也可以吗？崔祐甫一向厌恶常衮，所以故意标新立异。假如常衮起初采纳崔祐甫的说法，那么崔祐甫拒绝他一定像常衮议论那样。这纯粹是用虚张声势压制常衮而不考究义理的真伪。如果他的说法可行，那么拜相之后就可以实行了，但最终听从了常衮，难道不是道理上有难处吗？”

罢免不急切的贡品，以及梨园乐工【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定】。甲申，郭子仪任尚父、太尉、中书令，解除他的兵权【依据《资治通鉴》修定】。

解题说：“查崔致远《续唐历》，崔祐甫任宰相时，因为郭子仪年老，长期掌握兵权，他下面的偏将都已显贵，担心一旦郭子仪去世，难以统摄，于是罢免郭子仪，任命李怀光、常谦光、浑瑊分别统领他的军队，议论的人都很佩服。事见《资治通鉴》。”

丙戌，禁止谈论祥瑞。丁亥，放出宫女，释放禽兽【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定】

解题说：“范祖禹说：德宗即位之初，思致太平，知道天下厌恶代宗的政令，涤除其烦秽，决断其积滞，四海之内，闻风震悚，认为是不世出的君主。没过几年却导致大乱，为什么呢？洞察事理不明，而任用的人不当，追求速效之功，役使个人的智巧，而不以人情为根本，所以如此。孟子说：‘前进锐利的人，后退也迅速’，这说的就是德宗吧？”

戊子，任命李希烈为节度使【依据《资治通鉴》修定》】。京兆尹黎干被处死【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定》】。吏部尚书刘晏判度支、盐铁转运等事。六月，禁止设立寺观和剃度僧尼【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定》】；封九个子弟为王【依据新《唐书》本纪》】

译丙午日，下诏让六品以上清望官每天两人轮流待制。秋季七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废除酒禁。乙未日，任命翰林学士张渉为散骑常侍。甲辰日，任命道州司马杨炎为门下侍郎，怀州刺史乔琳为御史大夫，同平章事。

译解题说：查《通鉴考异》说：崔祐甫与杨炎都是从门下省调任中书省，当时中书省地位高于门下省。宪宗以后，门下省地位高于中书省，不知何时升改的。

乙巳日，派遣使者与吐蕃议和【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协律郎沈既济呈上《选举议》【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舜帝端坐无为，而记载在《舜典》中，说他所用的人，只有九官罢了。大概是将九官安置在朝廷之上，让他们选择人才排列在执事之中，那么天下推举的都是贤人，不必由在上位的人一一去选择。”陆贽请求让防区、省长官各自举荐他们的下属，沈既济想要让各司长官、宰臣进叙六品以下的官员，或者是僚佐之类，允许州府辟用，或者选用；如果不是公事，那么吏部、兵部得以考察并举荐，惩罚那些私自冒进、不慎重举荐的人。这都是执掌纲要、驾驭繁杂的方法，在上位的人端坐无为，而天下没有不是贤人的了。事见《通鉴》。

冬十月丁酉初一，吐蕃、南诏入侵，朱泚等人击败了他们【依据新纪修订】。己酉日，安葬元陵，庙号代宗【依据通鉴修订】。十一月壬午日，乔琳被罢免【新纪】。十二月乙卯日，立儿子宣王诵为皇太子【新纪】。丙寅日晦，发生日食【新纪】。将大盈内库的财赋归并到左藏库【依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

唐德宗皇帝建中元年春正月丁卯日，改年号，上尊号。开始制定两税法【依据新旧纪修订】。

解题说：查新旧史志传防要，大历四年，杨炎上疏说：“当初制定法令，租赋庸调法，自从开元年间承平已久，不制作户籍，人户逐渐增多，堤防不禁，丁口转死，不再是旧的名额了。田地转移更换，不再是旧的额度了。贫富升降，不再是旧的等级了。户部每年用空文上报。旧制戍守边疆的人，免除他们的租庸，六年免归。玄宗事奉夷狄，戍守的人多死，边将忌讳不报告，所以户籍不除去。天宝中，王鉷为户口使，因为籍存而丁不在，这是隐课不出，于是按旧籍除去应当免除的人，积累三十年，责求他们的租庸，人苦无告。至德年间兵起，因此饥荒瘟疫，百役并作，人户凋耗，军国之用仰给于度支转运两使，四方征镇又自给于节度团练两使，赋敛的机构数四，没有相互统摄，朝廷不能覆查诸使，诸使不能覆查诸州，四方贡献全部进入内库，权臣猾吏因缘为奸。重兵处都厚自奉养生，赋税所入无几，百姓竭尽膏血，卖亲爱，输送无休息。富人多丁，通常为官为僧，以色役免。贫人无所入，那么丁存，所以地著者百不四五。现在请求作两税法，凡百役之费，一钱之敛，预先度其数而赋于人，量入制出，户没有主客，以现居为簿，人没有丁中，以贫富为差。行商者在郡县纳税三十之一，与居者均役。居人之税，秋冬两入之，其租庸杂徭全部省去，而丁额不废。田税租，以大历十四年垦田之数为定，年终以户赋增减进退长吏，而以度支统之。”皇帝喜欢他，让他谕示中外。议论者认为租庸调行几百年，不可轻改，皇帝不听，天下果然利之。旧户三百八十万五千，使者按查得主户三百八十万，客户三十万，天下之民没有土断而地著，没有更版籍而得其虚实。岁敛二千五十余万缗，米四百万斛，以供给外；钱九百五十余万斛，缗米一千六百余万斛，以供给京师。税法既行，民力未及宽，而朱淊、王武俊、田悦反叛，用益不给。陆贽论说：“国家参考历代之制，法制均一，虽然想要转徙，没有容其奸，所以人无摇心，事有定制。天宝季岁，兆庶云扰，赋法毁于奉军，执事者知道弊之宜革，而所作兼失。”其源知道前之可从，而所操不得其要，旧患虽然灭，新沴复滋。兵兴之后，供给不恒，此时之弊，不是法弊也。更扫除庸调之成规，创立两税之新制，分命使臣，搜查郡邑，劾验簿书，取大历中科率钱谷数最多者，以为定额。先王之法，赋入必以丁夫为本，不以务穑增其税，不以辍稼减其租，那么播种多；不以植产厚其征，不以流寓免除其调，那么地著固；不以饬励重其役，不以窭怠蠲其资，那么功力勤。如是然后能使人安其居，尽其力两税只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曾不醒悟资产之中，有藏于襟怀囊箧，物虽贵而人莫能窥视；有积于场圃囤仓，值虽轻而重以为富；流通蕃息之货，数量虽寡而计日取赢；庐舍器用之物，价虽高而终岁无利。一概计估算缗，宜其失平，长伪务轻赍而乐转徙者，欣喜脱于徭役；敦本业而树居产的人，每困于征求。请举其尤者：防杂征虚数以为恒规，计奏一定，有加无减，一也。新法既行，旋即征讨，国用不充，复以供

译军队方面，每贯钱额外加征二百文，这是第二点。确定税额的数量，都按照缗钱计算，但纳税的时候，大多配发绫绢缴纳。过去缴纳绢一匹，折合钱三千文，现在二三百文只折合钱一千五六百文；过去缴纳一份，现在却超过二三份，这是第三点。税物运送到上都，度支部门颁给各官府，惯例都是抬高原本的价格，强制剥取征收，这是第四点。税法沉重，既然没有方法救济，又有进奉、宣索等繁杂的索取，尚且在其之外。改变征役的名义以招募雇工，变换科取的名义以进行和市，其强制征收特别严重，常徭役是第五点。大历年间非法的赋敛、紧急备办军需之类，既然已经合并收入两税之中，后来却又并存，这是第六点。田地荒芜，户口减少，地方长官很少完全上报，主管部门不肯怜悯体恤，这是第七点。衡量土地的肥沃与贫瘠，计算物产的多少，比较各州情况，定为两个等级，州等级低的每户征收钱数少，州等级高的每户征收钱数多，委托观察使在当下所征收钱数的范围内，均衡调剂处置，务必合乎事宜，既避免扰民，又不改变税法。又说：凡是国家的赋税，必须衡量人的能力，顺应土地的适宜，所以赋税收入只有布麻丝絮和百谷。先王担心物价失去平衡而人们交易困难，又确立货币之法，调节轻重适宜，征收散放、松弛紧张，都必须依据这个。谷帛，是人民所生产的；钱货，是官府所铸造的。国家过去的法令，租缴纳谷物，庸缴纳绢，调缴纳缯绢布麻，何曾有强迫人民铸钱而以钱作为赋税的呢？现在两税只估计资产作为差别，便以钱谷确定税额，临时折征杂物，每年名目颇不相同。只计算未得的利益，适宜不论供办的难易，于是或者抬高价格以购买其所没有的，降低价格以出售其所拥有的。一增一减，损耗已经很多。应当命令主管部门核查，州府初次缴纳两税那年，绢布确定的估价，比较当年的时价，加贱减贵，酌取其中间值，总计应缴税款的钱数，折算为布帛的数量，依照庸调旧制，各自随乡土所适宜。某州某年确定缴纳税布若干端，确定缴纳税绢若干匹。其中有丝绵杂货，也随所产确定名称，不要再计算钱数作为税额。这样土地有固定的制度，人民有固定的缴纳，怎么会有薄税的益处呢？吕祖谦说：杨炎改变租庸调制，只求一时的便利，不知道古法从此败坏。租庸调还略微有前代的意思，杨炎正因为暴虐赋税横征暴敛名目繁多，都在租庸调之外，所以全部合并到两税中。两税之外不许再索取一文钱。杨炎能保证后来不再索取吗？孟子说：征收粟米，是租；征收布缕，是调；征收力役，是庸。自古以来的源流如此。古代有时缓征其中两项，有时缓征其中一项，到唐太宗则全部征收。况且如租庸调之外有暴虐赋税横征暴敛，正是由于军兴窘迫以及暴君污吏造成的。假如贤君出现没有军兴的祸患，去除它并不难。怎么可以举旧法扫地而毁坏它呢？大体上治理财政最不可取的，是毁坏旧法，合并省减名目。名目既然省减，那么后来再设置就容易了。这就是作俑者所以直到今天的原因。

译刘晏被罢免钱谷职务，相关事务都归金仓部管辖【依据《旧唐书》本纪、列传及《资治通鉴》修订】。二月癸卯日，任命泾原节度使段秀实为司农卿。二月癸亥日，朱泚兼任泾原节度使【依据《旧唐书》本纪及《资治通鉴》修订】。三月辛未日，张涉被放归乡里【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吕祖谦说：‘窦太后因为魏其侯、武安侯交结宾客，卖弄权势，认为儒生不可信任，因而甘心信奉黄老学说。唐德宗因为张涉、薛邕贪污败露，也认为儒生不可信任，被宦官、武将的言论所迷惑，这是因噎废食、因跌倒而不再行走的做法。’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二月癸巳日，任命谏议大夫韩洄为户部侍郎，主管度支，金部郎中杜佑暂代江淮水陆转运使，依照旧制【依据吕祖谦标题修订】。

解题说：查《新唐书·杜佑传》记载：“建初初年，皇帝议论说：‘咎繇担任士官，如今刑部尚书、大理卿，就是两个咎繇；垂担任共工，如今工部尚书、将作监，就是两个垂；契担任司徒，如今司徒、户部尚书，就是两个契；伯夷担任秩宗，如今礼部尚书、礼仪使，就是两个伯夷；伯益担任虞官，如今虞部郎中、都水使者，就是两个伯益；伯冏担任太仆，如今太仆卿、驾部郎中、尚辇奉侍、闲厩使，就是四个伯冏。’古代天子有六军，汉代前后左右将军四人，如今十二卫、神策八军将军有六十员。汉代设置别驾，跟随刺史巡察，就像如今观察使有副使一样。参军，参与府中军事，就像如今节度判官一样。官名职务只是变迁不同罢了，难道有实际的事理吗？神龙年间设置员外官二千人，从此成为常例。天宝年间编户九百余万，国库充盈，虽然有额外费用，也不足为忧。如今天下户数只有天宝年间的三分之一，其中浮寄户口又占五之二，怎能不改革？况且应当酌情裁减别驾、参军、司马、州县定额内的官员，根据户数设置县尉，应当罢免的官员中有德行义举的，所以听闻并未裁减。”

夏四月乙未日初一，四镇北庭行军别驾刘文喜占据泾州反叛，不久被诛杀【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四月癸丑日，下诏不接受生日进贡【依据《旧唐书》本纪及《资通鉴》修订】。六月甲午日，崔祐甫去世【吕祖谦标题】。六月辛丑日，修筑奉天城【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回纥顿莫贺杀死登里可汗自立，六月乙卯日，册封他为武义成功可汗【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秋七月，杀死忠州刺史刘晏【依据吕祖谦标题修订】。

解题说：“胡寅说：‘庾准说刘晏与朱泚通信，书信必定可以查验；召兵抗拒命令，兵马必定可以核查。派遣公正的御史前往忠州审问，如果他不冤枉，刘晏有什么话说呢？一听到谗言，就命令中使秘密杀害他，这不是正常的政刑。所以来瑱死在前面，而仆固怀恩反叛；刘晏死在后面，而田悦、李正己感到恐惧。这是因为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罪行。’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八月甲午日，振武留后张光晟杀死回纥使者【依据吕祖谦标题修订】。解题说：振武见开元九年朔方节度使解题。

八月丁巳日，遥尊母亲沈氏为皇太后【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冬十月，左丞薛邕因〇贬为连山尉，州县才开始畏惧【依据吕祖谦标题修订】。

唐德宗皇帝建中二年春正月戊辰日，李宝臣去世。

解题说：“查《谷况》《燕南记》《李建中河北记》，李宝臣末年，只接纳妖妄之人，争相献上图谋，声称有尊位，诈作朱草灵芝，在石头上凿刻名字，又于后堂结坛场，清斋吃素，放置金杯玉斚银盘，说甘露神酒自然到来。又说天符下降，将吏没有劝谏的，发文告知州县知委。妖妄之人假托说：‘不久将有天神手持金箱玉印到来，然后即大位，这是上天授予的。’四方不待征讨而平定了。李宝臣非常高兴，多用金银罗锦异物赏赐他们。妖妄之人自知虚伪，恐怕事情泄露被杀，共同说：‘相公应当服用甘露灵芝草汤，天神降临就快了。’于是在汤中放入毒药，喝完三天失音而死。旧传也认为如此。《资治通鉴考异》认为方士毒杀李宝臣，身在府中，怎能免死？即使愚笨也不会这样做。大概是时人见李宝臣曾饮其汤，遇疾而死，认为是被毒杀。然而以李宝臣平日狂妄的迹象来看，大概有此理，不可断定没有此事。”

李宝臣儿子李惟岳自称成德留后，与田悦、李希烈反叛。命令朱防讨伐李惟岳。神策都虞候李晟、河东节使马燧、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等人讨伐田悦。永平节度使李勉担任汴、滑等节度都统【依据《新唐书》本纪及吕祖谦标题修订】。

解题说：“德宗的心，没有一天不在藩镇，不胜其愤，急于派遣三位将领出征，而朱泚之变，则终身不敢再提藩镇。文宗的心，没有一天不在宦官，不胜其忿，任用仇士良以决断，而生甘露之祸，则终身不敢再提宦官。”永平节度使见《乾元二年滑卫节使解题》，其余见《资治通鉴》。

二月乙巳日，御史大夫卢〇为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解题说：范祖禹

译说：君子与小人，无不引荐同自己同类的人而聚集在朝廷。君主得到一位贤者并让他担任宰相，担任宰相的人就举荐他的同类而进用他们，后来被进用的人也举荐他们的同类而相继任职，这样百姓承受他们的恩泽几十年而没有停止。如果任用小人，其祸患也是这样。唐德宗既然任命卢〇为宰相，又引荐裴延龄来辅助自己，那么他的国家状况就可以知道了。卢〇在建初初年担任宰相，而裴延龄在贞元之后被任用，这是始终都任用小人。所以唐德宗在位时，贤人君子常常困顿不得志，而正道不能施行，是由于小人结党进用而没有停止。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译调拨京西防备秋敌的军队九万余人戍守关东【依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梁崇义反叛【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五月丙寅日，增加商税为十分之一【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田悦进攻临洺，守将张伾击败了他【依据《新唐书》藩镇传、《建中实录》修订】。六月癸巳日，封李希烈为南平郡王、汉南北兵马招讨使，讨伐梁崇义【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辛丑日，汾阳忠武王郭子仪去世【依据本纪、列传修订】。秋七月，任命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为北庭大督护，四镇留后郭昕为节度使、安西大都护【依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则》修订】。庚申日，杨炎被罢免，前永平节度使张镒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辛巳日，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任朔方节度使【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癸未日，马燧、李抱真在临洺大败田悦，李正己去世，其子李纳自称平卢留后【依据《资治通鉴》、《新唐书》本纪修订】。梁崇义伏法被杀。九月，李纳侵犯宋州【《新唐书》本纪】。李惟岳部将张孝忠以易、定二州投降，被任命为成德节度使【依据本纪、列传修订】。冬十月乙未日，杨炎被贬为崖州司马，不久被杀害【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孙甫说：杨炎怀有元载的私恩，仇视刘晏并加害于他，杀他是应当的。可惜杀他不符合公法。起初，杨炎诬陷刘晏依附独孤妃，想要立韩王为太子，德宗没有明察，立即杀了刘晏。后来因为忠州叛乱的罪名，朝野内外都感到冤枉惋惜。杨炎害怕舆论指责太多，奏请派遣亲信使者到各地，说杀刘晏的事原本是由于皇帝的愤怒，以此解脱自己的罪责。德宗如果下诏书陈述听信谗言的过错，纠正杨炎的罪行，还可以表明清白。国家常法，反而提拔任用卢杞，加上杨炎其他罪名而杀了他。这难道是公心吗？君主和宰相像这样逞私欲，想要避免祸乱难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癸卯日，在太庙举行合祭，献祖恢复东向之位【依据《新唐书》礼志修订】。戊申日，李纳打算以徐州投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查考《旧唐书》、《新唐书》列传，李正己反叛，打算切断江淮道路，命令士兵把守埇桥、涡口，江淮进贡的船只停泊在涡水之下，不敢通过。任命张万福为濠州刺史，他骑马赶到涡口，立马在岸上，发出进贡船只。淄青军依靠岸边窥视，不敢行动。李洧以徐州投降，迫于防守，常常困窘不能支撑。李泌说：“东南漕运从淮河到达汴水，徐州的埇桥是江淮的渡口，现在刺史很少，如果被李纳兼并，以此阻塞粮饷道路，就失去了江淮。请任命张建封代替他，并增加濠、泗二州【梁载言《十道四征记》：‘南北朝时彭城是要害之地，隋朝开凿御河以米南控制埇桥，以扼制梁、泗，历代名镇，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韩子中说：‘埇桥镇在汴水上，太和七年设置宿州，后来移到符离’】”。

十一月辛丑日，宣武节度使刘玄佐等人在徐州大败李纳、田悦的军队【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宣武节度使，见天宝十四载河南节度使的解题。”

唐德宗皇帝建中三年春正月，马燧等人在洹水大败田悦，田悦逃奔魏州，攻打魏州未能攻克【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考《旧唐书》、《旧唐书》本纪、列传、实录，建中初年，黜陟使洪经纶宣谕河北，听说田悦养兵七万，就下达符令罢免其中四万回乡务农。田悦立即奉命，于是大集合将士，激怒他们说：“你们在军中长期服役，依靠军饷供养父母妻子，现在罢免离去，靠什么生活？”众人大哭，田悦于是拿出全部家产给他们，各自命令返回部队。从此魏地的人被田悦迷惑而怨恨朝廷【吕祖谦说：德宗刚即位，李正己献钱三十万缗，皇上想接受，则恐怕受欺骗；拒绝，则恐怕没有借口。崔祐甫请求派遣使者慰劳他的将士，趁机把所献的钱赐给他们，使将士人人感戴国恩。各道听说后，知道朝廷不看重财货，皇上听从了他，而李正己惭愧信服。田悦强横顽固不如李正己，洪经纶罢免他的四万人，而人人都怨恨朝廷。处理得当，则朝廷的恩惠施于淄青；应对无术，则朝廷的怨恨结于河北】。过了不久，有人传言皇帝将要表奏封李勉，修筑汴州城，而李正己害怕，率领士兵一万人驻扎曹州，于是派人游说田悦一同反叛。田悦于是与梁崇义等联合，以王侑、扈𬀩、许士则为心腹，邢曹俊、孟希祐、李长春、符琇康愔为爪牙。二年，镇州李惟悦、淄青李纳请求袭任节度使，不被允许，田悦为他们请求，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合谋一同反叛。当时朝廷派遣张孝忠等讨伐恒州，田悦部将孟希祐等率领五千士兵救援，又派遣康愔率领八千士兵包围邢州，杨朝光以五千士兵驻扎卢疃【在邯郸西北】，断绝昭义军的粮道。田悦亲自率领数万士兵随后进发，又让杨朝光进攻临洺【《元和郡县志》：县属洺州，本是汉代易阳县地】守将张伾，张伾坚守，粮食即将耗尽，赏赐不足，于是装饰爱女展示给众人说：“仓库粮廪已空，愿用这个女儿代替赏赐。”士兵感动哭泣，请求死战，大败田悦军队【沈既济《建中实录》：五月癸未日，众军大败田悦于临洺。起初，田悦进攻临洺非常紧急，诏令发禁兵及太原的军队救援，不能解除围困。守将张伾大败他们。德宗实录、续唐历都据此。《新唐书》藩镇传也说：张伾装饰爱女，】

译愿意用此代替赏赐，将士们感动哭泣，请求拼死作战，大破田悦的军队。皇帝下诏命河东、河阳、昭义三镇救援李伾。《资治通鉴考异》记载：只见到癸未日防御的记载中有“众军”二字，于是依据谷况《燕南记》认为是七月，马燧与李抱真从潞府向东进军临洺，大破田悦。但既然当时史官只记载李伾破贼，而没有提及马燧。】等不可以“众军”二字损害文意，况且五月和七月，本来就不相同呢】皇帝下诏命河东马燧、昭义李抱真、神策军兵马使李晟合兵救援。曹俊年老而富有智谋，担任贝州刺史。田悦未能得志，召来询问计策如何施行。曹俊回答说：“兵法说，兵力十倍于敌则进攻。现在您以叛逆对抗顺从，势力不相匹敌。应当在〇口【窦苹音训：潞州往东四十里进入邢、洺、潞地区】布置一万军队，用来遏制西边的官军，那么河北二十四州就任凭您调遣了。现在进攻临洺，粮草耗尽，士兵疲惫，看不出有什么可行的。”田悦宠信的田防、希祐等都诋毁曹俊的短处，所以不听从他的建议。马燧出兵〇口，还没通过险要之地，就写信给田悦，表示友好的言辞。田悦认为马燧畏惧自己。十一月【《田悦传》记载为七月，按权德舆所作马燧行状时间在十月以后】军队驻扎在邯郸【县在磁州东北】，田悦派使者到来，都被斩首。朝光在临洺南面双冈东面排列两座营栅来抵御马燧。马燧率领军队在两营栅之间扎营，那晚东边的营栅溃逃。马燧进军驻扎在狗明山【窦苹音训：洺州永平县城有聪明山，狗山鲍钦止《聪明山庙碑》说：永平县城临洺镇祠临马鸣湾】，田悦计议说：“朝光坚守营栅不下，一万人不可能在几天内攻下，而且杀伤必定众多。我这次一定要攻下临洺，犒劳士兵后作战，必胜的策略。”于是分派恒州军队五千帮助朝光。马燧命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率领骑兵会同神策军在双冈抵御，告诫说：“让田悦军队通过的斩首。”马燧于是推出火攻车焚烧营栅，斩杀朝光，擒获他的将领卢子昌，斩首五千级，俘虏八百多人。过了五天，进军临洺。田悦出动全部军队作战，马燧用精锐士兵抵挡，交战百余回合，士兵都决死奋战。田悦大败，斩首万余级，俘虏九百人，缴获粮食三十万斛。田悦夜间逃跑，邢州的包围也解除了。三年正月，田悦向青、恒、兖等镇求救，李惟岳、李纳合兵一万三千人救援田悦，聚集散兵两万人驻扎在洹水【《水经》：洹水发源于上党，向东经过内黄县北，向东流入白沟】，淄青军驻扎在东面，恒、兖军驻扎在西面。马燧进军驻扎在邺城，上奏请求增派军队。皇帝下诏命河阳李芃率军防守驻扎在漳水。田悦派遣将领王光进率军守卫长桥，修筑月城作为坚固防御。马燧于是在下流系泊数百辆车，截断河流，用土袋阻挡水流然后渡河。田悦知道马燧粮食缺乏，深沟高垒不作战。马燧命令士兵携带十天粮食，进军驻扎在仓口【《水经注》：水发源于林虑县的仓石溪，向东北经过鲁班门，又向北汇入白水溪，又向东经过林虑县石门】。谷水又注入苍溪水，又向北经过磻阳城，向北流入漳水】与田悦隔着洹水扎营，建造三座桥，每天越过洹水挑战，田悦不出战，暗中埋伏一万军队打算偷袭马燧。马燧命令各军半夜吃饭，天亮时鸣鼓角而秘密军队沿着洹水奔向魏州，命令说：“听到贼兵到来就停止行进列阵。”又命令百名骑兵在后面吹鼓角，拿着火把等待军队全部出发，藏在旁边，等田悦军队渡河就焚烧桥梁。军队行军十几里，田悦率领淄青、恒州步兵骑兵四万余人，乘风纵火，呐喊前进。马燧命令士兵不要动，清除杂草灌木，开辟百步宽的空地作为战场，招募勇士五千人列阵等待。等田悦到达，火势停止，士气稍减，于是出兵攻击，田悦军队大败。当时神策、昭义、河阳军稍退，河东军获胜，各军回身再战，合击又大破敌军。田悦军队逃跑，桥梁已经烧毁，众兵跳入水中淹死的不可计数，斩首二万级，俘虏三千人，淄青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李抱真、李芃问说：“粮食少却深入敌境，为什么呢？”马燧说：“粮食少就速战，兵法善于调动敌人。现在田悦与淄青、恒兖三军互为首尾，想不作战来消耗我军。如果分击左右，不一定能攻破，田悦又会来救援，这是前后受敌。兵法有攻其必救的策略，所以奔向魏州来击败他。”众人都说好。田悦收集残兵，逃奔魏州，大将李长春关闭城门不接纳，以等待官军。三帅军队驻扎在魏州南面平邑浮图，迟疑停留不前进，李长春于是开门接纳他。田悦得以进入，杀死李长春，手持佩刀站在军门，流泪说：“田悦凭借伯父的余业，与各位同事，现在军队败亡，百姓遭殃，都是田悦的罪过。田悦正因为老母在堂不能自杀，愿各位斩下田悦的头去换取富贵，不必一起死。”于是自己倒在地上，众人怜悯都抱住他说：“现在兵马众多还可以一战，事情如果不成功，生死与共。”田悦擦干眼泪说：“各位不因为田悦失败，誓同存亡，即使我先死，敢忘记厚意吗？”于是自己割下一缕头发作为盟誓，将士也断发结为兄弟，于是率领家财及府库所有大量赏赐。而李再春及其子李瑶以博州投降，田悦堂兄田昂以洺州投降，田悦诛灭田昂等家。田悦自视兵力器械单薄损耗，恐惧不知如何是好，再次召来曹俊与他谋划。曹俊整顿军队完善营垒，人心再次坚定。其余见《资治通鉴》孙甫说：“马燧与李抱真不和，拖延不前进，致使田悦坚守城池，并且引诱朱滔等同叛。大概马燧窥探朝廷之事，卢〇行为险恶刻薄，专门报怨仇”

译必定没有公正的法律来约束他们，这就是原因。”他们很少有所顾忌和畏惧，敢于凭借个人的私怨而不顾国家大事。

译丙寅日，朱滔、张孝忠在束鹿击败李惟岳的军队【以纪传修】

解题说：束鹿隶属于深州，本是汉代鄡【苦么反】县的辖地。

辛未日，再次〇酒【以吕祖谦标目修】。闰月乙未日，李惟岳的部将康日知率领赵州投降。甲辰日，李惟岳被处死，深州投降【以新纪通鉴修】

解题说：李宝臣父子两代统治共二十年。

任命朱滔为节度使【以新史列传修】, 田悦、博、洺二州投降【以新纪修】。二月戊午日，李惟岳的部将率领定州投降【以新旧纪修】。甲子日，任命张孝忠为易定沧节度使，任命成德兵马使王武俊为恒冀都团练观察使，任命康日知为深赵都团练观察使【以新纪通鉴修】

解题说：《易定沧节度使》按照《方镇表》，建中三年设置义武军，列传记载定州设置的军队名义武，任命张孝忠为节度易定沧等州观察使。（张孝忠的）牙将程日华代理沧州刺史，参军李宇说：“这支军队原本号称横海，如果能切断与易定两州的联系，单独成为一个州，请向天子禀报。”程日华派遣李宇西行朝见皇帝，皇帝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御史中丞、沧州刺史，重新设置横海军，就让他担任节度使。旧史《地理志》记载义武节度治所在定州，管辖定、易、祁三州，难道是沧州分出〇之后，用祁州〇之欤？

夏季四月戊午日，李纳率领德棣二州投降【以新纪修】。朱滔反叛【以旧纪修】。解题说：按照新史列传，李惟岳抗拒朝廷命令，朱滔与张孝忠两次击败他，在束鹿夺取深州，赐给德棣二州，康日知担任深赵团练使。朱滔失去深州，心中不平，又请求恒定七州的赋税供给军队，不被允许，更加怨恨。当时马燧围困田悦，田悦陷入困境，暗中联络朱滔与王武俊一同反叛。朱滔的侄子刘怦担任涿州刺史，写信劝谏说：“司徒您身为节度使，太尉位居宰相，受到的恩遇已经极厚了。如今昌平有太尉乡、司徒里，这是不朽的功业啊。如果能以忠顺自守，那么没有不成功的。近来忘却皇上的恩德而好战，不顾成败，像安禄山、史思明那样的人，如今还有什么下场？司徒您考虑一下，不要留下后悔。”朱滔不听，联合军队救援田悦，又害怕张孝忠袭击，派刘怦在险要处筑城驻军。朱滔激怒他的士兵说：“士兵们流血奋战，已经攻下坚固的城池，朝廷却夺走奏请的赏赐，不予回报。你们迅速攻破马燧，以获取资财粮草，可以吗？”军中不应答，呼喊三次，才说：“幽州人死在南方的，骸骨支撑着无法掩埋，痛苦藏在心髓，怎么又想让我们暴尸荒野呢？司徒兄弟受国家宠信，士兵各自蒙受官赏，希望安定而不防备，其他朱滔罢免，暗中杀害不可共谋叛乱的人数十人。”康日知揭发他的实情，天子因为田悦尚未平定，担心再起两个寇贼，就封朱滔为通义郡王。朱滔更加悖逆，分兵给王武俊驻扎赵州，胁迫康日知，假传诏令散尽他的粮仓储备，随即领兵救援田悦，驻扎在束鹿，军队大声喧哗说：“天子命令司徒北还，却向南救援赵州，难道有诏书吗？”朱滔害怕，逃跑躲藏在传舍。裨将蔡雄喜好劝谕士兵说：“天子约定夺取成德所得州县，赐给有功者，拔取深州的是燕军。本镇常苦于没有丝絮，冀望得到深州以辅助调赋，如今反而得不到。又天子用帛赐给有功士兵，被马燧掠去，如今率领军队向南不是为了自己。”军中后悔谢罪，又说：“虽然如此，司徒南行违背诏书，不如让朱滔回去。”驻扎在深州，诛杀带头变乱的两百人，众人恐惧，于是率兵向南驻扎在宁晋【赵州县，本廮陶县地】与王武俊会合。此事见于《通鉴》。范祖禹说：“百姓都有常性，饥食渴饮，以奉养父母妻子，终其天年，这是人情所想要的，难道喜欢作乱而沉溺家族吗？然而自古治世少而乱世多，因为上位者失去正道而百姓不知道跟随谁，所以奸邪权臣得以欺骗众人而利用他们。”天宝以后，幽蓟成为反逆的地区，中原视之无异于戎狄。朱滔胁迫他的百姓如此，不得已而后顺从，也足以见他本来不是好乱的人。君主如果施行仁政，使百姓亲近长官，爱戴上级，驱使他们作乱，也没有人肯跟随。奸雄怎么能欺骗他们呢【田承嗣几乎被擒获，李正己、李宝臣阻挠，而田承嗣得以逃脱诛杀；田悦势力屈服了，朱滔、王武俊改变计策，而田悦最终不能被平定。同恶相求，像市贾一样。况且当时规划有未完善的地方吗？从此河北乱根形成了】

甲子日，借商括质【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说：按照旧纪新志，朱滔、王武俊、军悦合从而叛，用度日益不给。起初，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请求借富商的钱，大抵每个商人留下万余贯，并入官府，不超过二十个大商人，那么国家用度就充足了。杜佑说：合诸道用兵，每月花费度支钱一百余万贯，如果获得五百万贯，才够支给数月。于是任命户部侍郎赵赞判度支，代替杜佑执行借钱令，约定罢兵后偿还。京兆少尹韦祯、长安令薛�搜督甚严，人受不了鞭笞，甚至自缢，家像被盗一样。总计京师豪人田宅奴婢的估价，才得到八十万缗，又取租赁仓库缴纳的质钱及粟麦在市面上出售者四取其一，长安因此罢市，市民相率拦截宰相，哭诉。卢〇疾驰而过，韦祯乃请钱不及万缗，粟麦不及五十

译斛者得以免罪，而所获得的钱财才二百万缗。根据杜佑的回答，说现在每月花费百万，得到五百万才够几个月的开销，认为这样做没有益处，所以罢免了杜佑而任用赵赞。《新唐书·食货志》却说德宗向度支询问，杜佑认为军费仅够支撑几个月，幸好得到商税五百万缗，可以支撑半年，于是让赵赞以判官身份代理度支事务，代替杜佑执行借钱令，这似乎不符合事实。

译召朱泚回京。戊寅日，张镒被罢免，改任凤翔陇右节度使【依据《旧唐书》本纪和《资治通鉴》修订】。解题说：查崔延光的《奉天录》，朱泚在京师的私宅中，断绝了朝见拜谒，每天只供给酒肉罢了，由一名内侍监视他。《资治通鉴》不采纳这一说法，是怀疑没有这回事。考察赵元一的《奉天录》，众叛军谋划说：“太尉朱泚长期被囚禁，必定会产生异心。”而且朱泚发布的伪赦令也说：“在被幽禁囚禁之中，帝位自然归于我。”那么并非没有这回事。其余内容见《资治通鉴》。

五月丙寅日，增加两税及盐税各一钱。乙巳日，杜佑被罢免，以中书舍人赵赞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六月辛巳日，王武俊反叛。李怀光、马燧等人与田悦、朱滔、王武俊在惬山交战，大败。秋七月，退守魏州【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惬山在今大名府大名县西。汉成帝时期，王延世在此堵塞决口的黄河，所以叫惬山。”

癸巳日，停止借商人的钱【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八月，设置汴州东西水陆运两税盐铁使【依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辛酉日，以泾原留后姚令言为节度使。九月癸巳日，对商货、茶、漆、竹、木征税。冬十月丙辰日，吏部侍郎关播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据《旧唐书》、《新唐书》修订】。十一月，朱滔、田悦、王武俊、李钠称王【依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十二月丁丑日，李希烈自称天下兵马都元帅，建立兴王政权【依据《资治通鉴》修订】。重新编造正元历【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六十一 明 王祎 撰

唐德宗皇帝建中四年春正月丁亥日，张镒与吐蕃尚结赞在清水结盟【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庚寅日，李希烈侵犯汝州。甲午日，派遣太子太师颜真卿去宣慰他【依据朱熹《通鉴纲目》修订】。戊戌日，以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汝州节度使，讨伐李希烈。二月丁卯日，收复汝州【依据《旧唐书》、《新唐书修订》】。

解题说：“东都汝州节度使，见乾元二年关于东畿的解题。”

三月戊寅日，江西节度使曹王李皋击败李希烈的军队，夺取黄、蕲二州【依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夏四月，命令神策军使白志贞招募禁军【依据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庚申日，加授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为副使【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甲子日，京师发生地震【《新唐书》本纪】五月，京师发生地震【《新唐书》本纪】六月庚戌日，征收房屋间架税，征收除陌钱【《新唐书》本纪】七月，马璲任魏博澶相节度招讨使【《新唐书》本纪】秋八月丁未日，李希烈侵犯襄城【《新唐书》本纪】乙卯日，李希烈的将领率领随州投降【依据《新唐书》修订】。征发泾原各道军队救援襄城。冬十月丁未日，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在京师作乱。戊申日，皇帝前往奉天。姚令言等人拥立朱泚为统帅。庚戌日，段秀实想要诛杀朱泚，未能成功，为此而死【依据《新唐书》、吕祖谦《大事记》标目修订】

解题说：李希烈在襄城围困哥舒曜，皇帝下诏命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领五千镇兵向东救援哥舒曜。泾原军队大多带着子弟前来，希望获得丰厚的赏赐，等到上路时，却一无所赐。驻扎在浐水时，皇帝下诏命京兆尹王栩犒劳军队，只有粗劣的食物和蔬菜饼，众人愤怒，打翻食物不顾而去，群起喧哗说：“国家琼林、大盈库的宝物堆积如山，还到哪里去？于是全部披甲反旗而鼓噪！”居民狼狈逃窜，乱兵呼喊：“不要跑，不抢夺你们的商货和典当品了，不征收你们的间架税了！”皇帝派遣使者开导晓谕，叛军已在通化门列阵，杀死了使者。皇帝派遣普王李谊和姜公辅带着金银安抚，叛军逼近丹凤门，皇帝下诏集结六军，没有到达的。先前关东、河北战事不利，禁军全部东调，卫士内部空虚，而神策军使白志贞借市人充兵，听任他们住在店铺里私自收取工钱入己，所以局势紧迫时都不到。其余见《资治通鉴》。范祖禹说：“周公作《立政》，以告诫周成王，从左右常伯到缀衣、虎贲，都选拔忠良，而不任用奸邪之人。晋悼公让弁纠御戎，荀宾为右，让他们训导众御者知道义理，众车夫懂得礼仪，所以可以任用。到了汉代，宿卫的人，尚且任用忠力之臣和公卿之子，大概是古代遗留的法度。以天子的尊贵，必定要让诸侯与天下的贤者共同捍卫，训导他们的徒众，使他们知道礼义，不这样不足以治国。后世苟且简略，人君多疑，宁愿任用小人而不任用君子，德宗所任用的尤其不是合适的人，以至于变乱起于京邑而没有一卒护卫。后来他吸取以前的教训，委托给宦官，而祸患更加深重。聚集天下不义之人，让他们掌握利器环绕天子居所，不托付给忠贤之臣，由此可知后世君主的不尊贵，国家的无法度【胡寅说：“自大历四年，元载想要疏远郭子仪，从邠州调马璘镇守泾州，从河中调郭子仪镇守邠州，四镇北庭的军队如羁旅般劳苦疲惫，重于迁徙，于是谋划作乱。幸亏段秀实处置有方，众人不敢动，于是迁往泾州，但这并非他们想要的。等到杨炎继承元载的志向，修筑原州城，泾州应当成为城，将士愤怒说：‘我们起初居住在邠州，刚刚经营耕桑之地立足，就来屯驻泾州，披荆斩棘建立军府，现在又把我们抛到塞外，有什么罪过竟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