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七十二 明王祎撰

【唐庄宗皇帝同光元年 岐王李茂贞天祐二十年 吴睿帝顺义三年 蜀帝王衍干德五年 南汉高祖皇帝干亨七年 楚王马殷 南平王高季兴 吴越王钱镠 闽王王审知 契丹太祖皇帝耶律安巴坚天赞二年】春季二月，后梁册封吴越王钱镠为国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三月，晋潞州留后李继韬向后梁投降，他的部将裴约占据泽州自行防守【依据《资治通鉴目录》修订】解题说：徐无党说：“唐朝末年泽州、潞州都归属晋，后梁初年已经得到泽州，到这时又归属晋，中间没有见到晋得到泽州的年月，大概是旧史遗漏没有记载，五代战乱时期，彼此得失更替常常很多，大多像这样。”

夏季四月，晋王李存勖即皇帝位，国号唐，改年号。尊奉母亲曹氏为皇太后，嫡母刘氏为皇太妃。（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任门下侍郎，右丞相卢程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郭崇韬任枢密使，天雄节度使掌书记张宪任租庸使，孔谦任副使【依据《新唐书》本纪、列传及《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唐书》列传，豆卢革虽然是唐朝名门望族，但向来不学无术，凡是任免官吏，大多违背次序，常被尚书郎萧希甫驳斥纠正，豆卢革对此颇为怨恨。庄宗已经灭掉后梁，豆卢革于是推荐韦说为宰相，豆卢革因为韦说了解前朝旧事，引荐他辅佐自己，而韦说也没有学问，只是凭借门第出身自视清高。这时庄宗对内畏惧刘皇后，对外被宦官伶人迷惑，郭崇韬虽然对国家尽忠，但也缺乏学问，豆卢革、韦说随声附和沉默不语，无所作为，只是唯唯诺诺听从郭崇韬罢了。欧阳修说：我读《梁宣底》，见到敬翔、李振担任崇政院使，凡是承接皇帝的旨意，宣布给宰相，由宰相奉行，有不符合他们意见而事情应当由皇帝裁决的，以及接到旨意后又请求的，就详细记录事情进入崇政院，通过崇政使上报，得到旨意后又宣布传出。这是崇政使就是唐朝枢密使的职务，大概是负责传达旨意的职责。唐朝常常让宦官担任，为了警戒其祸患，开始参用士人，他们在宫中备顾问、参谋议，是有的，但从未有在外行使职权的。到郭崇韬、安重诲担任此职，才恢复枢密使的名称，然而权力已经等同于宰相了。后世沿袭这种制度，于是分为两职，文事由宰相负责，武事由枢密使负责。枢密使的职责既然重要，而宰相从此就失去了他的职权。又查考《新唐书》列传，后梁兴起时开始设置租庸使，统领天下钱粮，废除盐铁、户部、度支的官员。庄宗灭掉后梁，沿袭而不改变，事情见于《资治通鉴》。

唐朝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西京，镇州北都【《新唐书》本纪】闰四月，唐朝追尊曾祖以来的父祖为帝后，合并高祖、太宗、懿宗、昭宗为七座宗庙【依据《新唐书》本纪及《资治通鉴》修订】癸卯日，唐朝横海节度使李嗣源袭取后梁郓州，以此作为天平节度使【依据《新唐书》本纪及《资治交通》修订】五月，后梁任命宣义节度使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滑州兵马留后段凝为副使，夺取德胜南城。己巳日，进攻杨刘，唐主李存勖救援他。六月，在马家口修筑城池，王彦章攻打它没有攻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马家口在博州

唐朝卢程被罢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秋季八月壬申日，后梁攻克泽州，杀死了裴约【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后梁决开滑州黄河，水流注入曹州、濮州、郓州，用来限制唐军【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及《资治通鉴修订】后梁王彦章被罢免，任命段凝为招讨使，让王彦章屯兵兖州、郓州【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九月，唐朝李嗣源在递坊打败王彦章【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递坊属于东平府，旧史写作‘递公镇’。”

冬季十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资治通鉴》】壬申日，唐主李存勖前往郓州。甲戌日，在中都打败王彦章，王彦章战死。

解题说：“中都是东平府的县，距离府城六十里。”

戊寅日，后梁主朱瑱自杀。己卯日，唐主进入汴州，敬翔自杀。壬午日，段凝投降。丙戌日，诛灭敬翔、李振等人的全族，追废朱温、朱友贞为平民【依据《新唐书》本纪及《资治》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旧《唐书》本纪、列传实录，过去魏牙兵骄横，多次作乱，罗绍威全部诛杀了他们。杨师厚占据魏州，又设置牙兵两千人。天祐十二年三月，杨师厚去世。租庸使赵岩与判官邵琏商议说：“魏州成为唐朝的祸患，有一百多年了，先帝常常咬牙切齿。罗绍威先前恭敬后来傲慢，现在杨师厚又成为陛下的忧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地方广大而兵力众多。陛下不趁此时控制它，哪里知道后人不会成为杨师厚呢？不如将相州、卫州分为两个藩镇，就没有北方的后顾之忧了。”皇帝认为正确，于是将相州、澶州、卫州【相州东南到澶州一百四十五里，南到卫州一百四十五里，澶州西到卫州二百四十里】分为昭德军，任命张筠为节度使。魏博、贝州【大名府北到博州二百十里，东北到贝州二百里，博州西北到贝州一百八十里】为天雄军，任命贺德伦为节度使【旧史诏书说：“只是因为镇定贼境，最与魏博亲近相邻，其次相州、卫州两州，都控制泽州、潞州山口，两道都连接并州、晋州，分头常常侵犯魏州。封疆既然必须互相牵制，不如都分设节制】派遣刘鄩

译率领六万军队渡过黄河，扬言要攻打镇州和定州。王彦章率领五百骑兵进入魏州，驻扎在金波亭，以防备变故。又分出魏州牙兵的一半进入昭德军。租庸使派遣孔目官查阅魏州的兵籍，检查府库。贺德伦催促牙兵上路，牙兵的亲属互相诀别，哭声充满了道路。有一位效节军将领叫张彦，最为粗暴，胆气令人信服，他在众人中谋划说：“朝廷认为我们军府强盛，设法来残破我们。况且我们六州向来是藩镇府署，不曾远离河门，一旦离开亲戚，离开家乡，活着不如死去。”七月二十九日夜，攻打金波亭，王彦章逃出。天亮时，魏州士兵攻打牙城，杀了五百多人，抓获贺德伦把他关在楼上，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张彦制止了他们的抢掠。四月，皇帝派遣供奉官扈异快马传谕张彦，许诺给他刺史的职位。张彦说：“只要把六州归还给魏博，并下诏让刘鄩撤回军队，皇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扈异回来报告说张彦狂妄凶暴不值得畏惧，应当催促刘鄩攻击他。皇帝派人告诉张彦说处置已经确定，使者往返三次，张彦愤怒地说：“受雇的奴仆敢这样吗？”于是召见罗绍威的旧吏司空颋说：“替我写奏章，如果还犹豫不决，就渡河去俘虏他。”皇帝用温和的诏书答复他，说王镕死了，镇州的人请求投降，派遣刘鄩带兵平定镇州，没有其他意图。如果魏州对此不便，就召刘鄩回来，告诫张彦不要为朝廷制造事端。张彦以杨师厚镇守魏州，曾兼任招讨使，逼迫贺德伦议论此事，皇帝不允许，用诏书晓谕他【诏书说：分别建立节度使，各自负责防御，并州、镇州则委托魏博控制，泽州、潞州则派遣相州、卫州抵御】。张彦撕碎诏书扔在地上说：“愚蠢的君主听任别人摆布，难以与他共事！现在城中混乱，没有依靠，我虽然兵甲众多，但需要借助势力援助，晋王可以投靠依附。”于是逼迫贺德伦写信向太原求援。五月，晋王率领军队赶赴魏州，藩汉马步都指挥使符存审从赵州率领军队驻扎在临清【贝州县】。晋王向东进军，贺德伦派遣司空颋秘密启奏张彦狂妄悖逆的情况，如果不铲除祸乱的根源，恐怕会留下后悔。王【本文作上，后仿此】沉默着进军永济【大名府临清县永济镇】。张彦前来拜见，带着五百名银枪效节军跟随，都穿着铠甲手持兵器。王登上城楼晓谕他们说：“你们滥杀平民，抢夺别人的妻女，连日来前来申诉冤屈的有一百多人，应当斩首你们来向邺都百姓谢罪。”随即斩了张彦以及同党七人，军士们吓得腿发抖。第二天，王穿着轻软的皮衣，从容地进军，张彦的部下环绕着马匹跟随，于是任命他们为帐前银枪军，众人心服口服。刘鄩率领一万精兵从洹水【大名府成安县洹水镇】奔赴魏县【大名府元城县大名镇，距离府城四十里】。王命令符存审抵御他，王率领亲军在魏县西北沿河修筑栅栏。六月，王进入魏州，兼任魏州节度使，任命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张源德为刘鄩守卫贝州。众将领想先攻击贝州，晋王说：“贝州城小而坚固，攻打它难以迅速攻克，况且张源德虽然倚仗刘鄩的军队，但与沧州首尾相连，现在德州位于其中【西南距离贝州二百三十里，北距离沧州二百四十里】却没有防备，不如先夺取它，那么沧州和贝州的势力就会分散而容易图谋。”于是袭击并攻破了德州。七月，澶州刺史王彦章放弃城池逃跑，刘鄩在洹水驻军，王率领百名骑兵侦察他的军营。这天天色阴沉昏暗，刘鄩在河湾丛林间埋伏了五千士兵。王到达时，伏兵全部起事，大声喧哗而来，包围了王几十层。王奔驰突围奋力攻击，贼众退避，王冲破包围而出。不久，援军到达，才解围。王回头对军士说：“差点被贼人嘲笑！”刘鄩认为晋军全部奔赴魏州，而太原可以偷袭，秘密出兵黄泽关【按《后魏书·地形志》，乐平郡辽阳县有黄泽关，今辽州辽山县有黄泽寨，后来王檀袭击晋阳城，几乎成功，那么刘鄩并非没有计谋】。起初，刘鄩几天不出，寂静无声，派遣游骑侦察，没有哨兵。城中没有烟火，有鸟停在堡垒上，只有旗帜在城墙上巡弋往来。王说：“我听说刘鄩用兵，一步一变，必定用诡计误导我。”派人查看城中，原来是把旗帜绑在草人上，让驴驮着行走。抓获城中瘦弱的老人审问，军队已经离开三天了。派出骑兵追赶。当时大雨连绵几十天，刘鄩的军队加倍赶路，都得了腹疾脚肿，加上山路险阻，崖谷泥泞湿滑，死去的有十分之二三。到达乐平【平定军县，距离太原府三百里】时，干粮即将耗尽。晋【本文作帝】军跟在后面，太原的军队在前面。刘鄩收拢他的部队，从邢州陈家口渡过漳水【枯漳河在大名府宗城县东面】向东，驻扎在宗城【当时属于贝州】。当时魏州的军需储备已经匮乏，临清是积粟的地方，刘鄩率领军队占据它。起初，刘鄩军队向西时，周德威从幽州率领千名骑兵到达土门，等到刘鄩向东进军，急忙奔赴南宫，得知刘鄩在宗城，派遣十几名骑兵逼近他的军营，抓获哨兵，砍断他们的手腕后返回。周德威的军队到达临清，刘鄩起兵驻扎在贝州。王率领亲兵驻扎在博州，刘鄩的军队在堂邑【博州县，在西面四十里】，周德威率领五百骑兵跟随。这天，刘鄩的军队在莘县【大名府县，西距离府城一百里】修筑甬道直到河边来运送军粮。王在莘县西面一舍处扎营，早晚交战。八月，后梁贺瓌袭击夺取澶州，王派遣符存审率领五千军队攻打贝州，挖掘壕沟包围它。

译多次挑战。刘鄩紧闭营门不出。末帝写信责备刘鄩说：“军营之外的事务，全部托付给将军。河朔各州，一旦沦陷。如今粮仓储备已经耗尽，转运供给不足。将军与国家同心，应当考虑良策。如果听说敌军兵力不多，应当设下计谋，趁机剪除扑灭。”刘鄩回复说：“臣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日夜警戒，侦察敌营，敌军数量极多，是最强大的敌人，不可轻率谋划。”皇帝又问刘鄩必胜的防御策略，刘鄩说：“臣没有奇谋，请求每人供给十斛米，米吃完了，敌人也就被击败了。”皇帝大怒，讥讽刘鄩说：“将军储存粮食，是要用来救济饥荒吗？还是要用来击败贼寇呢？”于是派遣使者督促他的军队。刘鄩召集各位将领商议说：“皇上深居宫中，与那些白面书生谋划，必定败坏大事。如今敌军强盛，不可轻举妄动，各位以为如何？”各位将领都想出战。刘鄩于是召集所有将领，让他们坐在军门，每人给一杯河水喝。将领们无法揣测其意，有的喝，有的推辞。刘鄩说：“一杯水都难以喝完，何况这滔滔河流，能喝尽吗？”各位将领都变了脸色。皇帝又多次催促刘鄩，让他出战。刘鄩不肯出战。晋王与各位将领商议说：“刘鄩熟读《六韬》，原本是想示弱来偷袭我们，如今他受到逼迫，必定会寻求速战。”十三年二月，晋王命令符存审守卫魏州，假装向西撤退，暗中派兵驻扎在贝州。刘鄩报告皇帝说：“晋王向西撤退，魏州没有防备，可以攻击。”三月，刘鄩派遣他的将领杨延直从澶州率领一万士兵在城下会合，半夜到达南门外，城中秘密派出五百名壮士，冲入杨延直的军队，喊杀声震动大地。天亮时，刘鄩亲自从莘县率领军队到达城东，与杨延直会合。刘鄩来的时候，符存审率领军队紧随其后。李嗣源从魏州出战，不久晋王从贝州赶到，刘鄩忽然看见晋军，惊恐地说：“是晋王吗！”军队稍微后退。到达故元城西，符存审的大军已经列好阵势，前后组成方阵，刘鄩组成圆阵。抵御晋军再次交战，刘鄩率领骑兵冲向西南逃跑。晋王率领骑兵追击。梁军步兵与晋军交战，擂鼓呐喊包围了晋军数层，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李嗣源率领一千骑兵冲入其中，敌军溃散，尸体堆积如山。晋军四面砍杀，丢弃铠甲的声音传到数十里外。骑兵追击到河边，敌军成百上千地聚集，跳入水中而死。步兵七万人，几乎全部被歼灭。刘鄩逃奔滑州。这个月，梁主派遣匡国节度使王檀率领奇兵从阴地出击偷袭太原，晋军都跟随晋王在河边。太原没有防备，监军张承业非常恐惧，率领各机构的工匠登上城墙抵御，而外部的进攻非常猛烈。代北的安金全因病居住在太原，勉强起身对张承业说：“太原是晋的根本，不守住就大事去矣。老夫虽然疲惫，但仍然能为公击败贼寇。”张承业很高兴，授予他甲兵。安金全率领子弟及旧部将吏一百多人，夜间从北门出击，在羊马城攻击王檀，王檀军队惊慌溃散。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派遣三百骑兵赴援，王檀害怕，于是烧毁营寨逃跑。梁主听说后说：“我的大事去矣。”三月，进攻梁军卫州，降服了其刺史。攻克磁州，杀了其刺史。四月，攻克洺州。五月，晋王返回晋阳。六月，包围邢州。七月，晋王从晋阳到达。八月，进攻邢州，张筠放弃相州逃跑，邢州献城投降。九月，晋王返回晋阳。戴思远放弃沧州逃跑，这个月，贝州平定，河朔全部归属晋。晋王到达魏州。十四年二月，晋王听说刘鄩据守黎阳，率领军队攻打他。十月，晋王返回晋阳。十一月，前往魏州。十二月，皇帝驾临洛阳，为来年的郊祀典礼做准备。当时梁军占据杨刘城，列阵相望。晋王率领军队踏着河冰渡河，进攻杨刘城。城中守兵三千人，晋王率领骑兵环城奔驰射击，又命令步兵砍断鹿角，背着芦苇填平壕沟。晋王亲自背负一围土前进，各军呐喊擂鼓登城，于是攻下了他们的堡垒。皇帝听说后害怕，于是停止了郊祀典礼。十五年正月，从西都回来。敬翔上疏说：“过去河朔一半在梁手中，凭借先帝的武略，驾驭猛将，尚且不能在晋国得志。如今晋国日益强大，梁国日益削弱。陛下身处深宫，与您谋划大事的，不是亲近的侍从就是亲戚私党，而期望成功吗？臣听说晋军攻打杨刘，李亚子背着柴草渡水，为士卒表率。陛下优柔寡断，拘守成法，以儒雅自喜，而派遣贺瓌为将，哪里抵挡得住他们的锋芒呢？臣虽然疲惫，但受国家恩惠深重，如果缺乏人才，愿意亲自效力。”赵岩等人认为这是怨言，于是没有采纳。二月，梁将谢彦章率领数万军队，逼近杨刘，修筑堡垒自固，又决开河水以隔绝晋军。六月，晋王到达杨刘，率领各军涉水前进。梁军临水抵抗，晋军稍退，不久擂鼓呐喊再次前进，梁军后退，于是攻击他们，在河中央交战，梁军大败，谢彦章仅以身免。八月，在魏郊大阅兵。河东、魏博、幽州、沧州、镇州、定州、邢州、洺州、鄜州、胜州、云州、朔州十镇的军队，以及奚、契丹、室韦、吐浑的部众十余万人，步兵阵势严整。晋王从魏州驻扎在杨刘，

译晋军到达郓州【向西到大名府二百二十里】、濮州【到大名府一百九十里】后返回，于是驻扎在麻家渡【距离行台村十多里】，各镇排列营地十余处，贺瓌、谢彦章驻屯行台村，筑垒对峙一百多天。晋王率领数百骑兵逼近营垒求战，谢彦章率领五千精锐步兵埋伏在堤下。晋王带着十多名骑兵登上堤岸，伏兵发动，将晋王包围了十几层。不久，晋王的骑兵部队相继赶到，从包围圈外进攻，晋王在包围圈内跃马奋力拼杀，冲破包围而出。李存审的军队赶到，梁军才撤退。十二月，晋王进军逼近行台寨十里处停止。贺瓌善于使用步兵，而谢彦章与孟审澄、温裕都善于统兵，孟审澄、温裕所率领的骑兵不过三千人，谢彦章的骑兵更多且更加精良。贺瓌心里嫉妒他。谢彦章与贺瓌巡视郊外，贺瓌指着一块地方，对谢彦章说：“这是扎营设栅的地方。”不久晋军在那里扎营设栅，贺瓌怀疑谢彦章暗中将此事告诉了晋军，更加憎恶他。谢彦章原本与马步都虞候朱珪有矛盾，贺瓌想速战，谢彦章请求持重以消耗敌军。朱珪便诬陷谢彦章谋反。贺瓌宴请将士，派朱珪埋伏甲士杀死谢彦章。孟审澄、温裕都被杀害。晋王高兴地说：“将帅不和，梁灭亡没有几天了。”戊午日，晋王【原文此处无“王”字】下令军中：“让年老生病的人回邺都，全军奔赴汴州。”辛亥日，驻扎在临濮。梁军舍弃营地跟在后面。癸亥日，驻扎在胡柳陂。黎明时，侦察骑兵报告说：“梁军到了。”晋王告诫军队说：“步兵和辎重一起行进，我亲自断后破敌。”李德威上奏说：“敌人倍速赶来，尚未建成营垒，我方营栅已经坚固，守备已经充足，必须决定万全的防御。这里距离汴州不过一两天的路程【到汴州三百五十里】，梁军父母妻子都在其中，梁人的家国系于这一战。我率领深入敌后的军队抵挡他们必死的战斗，可以靠计谋取胜，难以靠力量争胜。大王应当按兵不动，臣请求率领骑兵骚扰他们，使他们不能安营扎寨，砍柴做饭都来不及，趁他们疲劳困乏而攻击他们，可以取胜。”晋王说：“我的军队在黄河边，整天挑战，遗憾没遇到敌人，现在见到敌人不攻击，还做什么呢？”回头对李存审说：“您带着辎重在我前面走，我为您断后。”立刻督促军队出战。李德威对他的儿子说：“我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前面遇到梁军列阵。晋王与李存审统领河东、魏博的军队，居中；镇定军居左；李德威的军队居右，而辎重排在右军的西边。军队已经交战，晋王率领银枪军冲入梁军阵中，贺瓌、谢彦章单人匹马逃往濮阳。晋王的辎重见到梁军的朱旗，都惊慌溃散。李德威的军队混乱，梁军乘机攻击，李德威父子都战死，梁军全部夺取了辎重。军队已经获胜，阵前没有石山【即土山】，晋王来到山下，望见梁军阵势坚固整齐，呼叫他的军队说：“今天的战斗，得到山的人胜利。”于是策马冲犯梁军。王建及率领银枪、效节军继进。梁军急忙在山西布阵，晋军于是得到了土山。梁军又在土山西面结阵数里。当时太阳已经西斜，各位将领都溃散，军队没有集结。阎宝说：“决定胜负要估量形势，决战要估量情势，情势既然掌握，决断就不应犹豫。现在梁军困窘，其形势可以击破，胜利而骄横懈怠，其情势可以知晓。他们在山上布阵，我们在山下尚能攻击他们，何况从高往低攻击，不可失去良机。”禀告晋王说：“请登上高处，臣立刻破敌。”晋王谢罪说：“没有您，几乎败坏我的大事。”于是李嗣昭率领军队从土山北面逼近梁军。王建及呼叫众人说：“今天丢失的辎重都在山西，何不前往夺取？”立刻策马冲犯梁军，各军继进，梁军大败。当时元城县令吴琼、贵乡县令胡装各自率领役夫在山下拖拽柴草扬起尘土，助长声势，梁军无法测度，自相践踏奔逃，回到汴州的不到千人。晋军攻克濮阳，于是驻扎在德胜，在黄河上修筑南北二城。十六年正月三日，晋王回到魏州。三月，兼任卢龙军节度使。四月，贺瓌进攻南城，从百道攻击，用竹索将战舰系在河中，晋军不能渡河。晋王策马前往在北岸布阵，南城告急。晋王在军门堆积金帛，招募能攻破梁军战舰的人，至于喷火、禁咒等无所不有。王建及身穿重甲手持长矛，呼叫说：“梁晋之间只隔一条水，何必巧妙设计？我今天破它！”于是用大绳索连接十艘船，挑选效节勇士三百人，手持斧头身穿铠甲，划桨前进，到达中流。梁军楼船有三层，蒙上牛皮，悬挂木板作为盾牌。王建及率领持斧的人进入艨艟之间，砍断竹索，击破悬挂的盾牌，又在上游取几百个瓮，用竹索围住，上面堆积柴草，浇灌油脂，火起后火光冲天。又用大船载着甲士跟随，砍断竹索，梁军都退去，晋军才得以渡河，救援南城。贺瓌解围离去。七月，晋王回到晋阳。八月，贺瓌去世，开封尹王瓒代理行营招讨使。王瓒从黎阳渡河进攻澶州，没有攻克，退屯杨村，扼守黄河上游，与晋军对峙。当时晋军在德胜南北的舟船往来颇为劳顿，而河北没有竹石。振武节度使李存进用芦苇索系住大船作为浮桥，晋王大喜。十月到达魏州，扩建德胜北城，每天与梁军交战。十二月戊戌日，晋军驻扎在河南，夜晚埋伏步兵在潘张村【在今东京封邱县】梁军营寨下，用骑兵劫掠他们的粮饷运输，擒获他们的斥候。王瓒结阵等待，晋王用铁骑冲击，梁军大败，

译投水的人很多。李瓉据守北城。十七年四月，朱友谦袭击同州，后梁派遣泰寜军节度使刘鄩攻打朱友谦，朱友谦请求救援。七月，派遣李存审、李嗣昭去救援他。九月，攻打刘鄩，大败他，刘鄩逃跑，在渭河追击他，又打败了他。十八年正月，魏州人传真进献唐受命宝一枚，晋王已经答应众将领，即皇帝位。张承业正卧病在床，听说此事，从太原乘轿到魏州劝谏说：“大王父子与后梁血战三十年，本意是想洗雪家国之仇，恢复唐朝的社稷。现在元凶尚未消灭，却匆忙以尊贵的名号自居，这不是大王父子的初心，而且会失去天下的期望。不可以。”晋王谢罪说：“这是众将领的愿望。”张承业说：“不是这样，后梁是唐、晋的仇敌，也是天下共同厌恶的。现在大王如果真能为天下除去大恶，报复列圣的深仇，然后寻找唐朝的后裔拥立他，假如唐朝的子孙还在，谁敢当这个皇帝？假如唐朝没有子孙，天下的士人谁能与大王争夺？”晋王不听。张承业知道无法劝谏，于是仰天大哭说：“大王自取祸患，连累老奴了！”乘轿回到太原。从此病情日益加重，去世。二月，赵张文礼杀害了他的君主王镕。当时晋王正与众将领宴饮，酒酣乐作，听说王镕遇害，扔掉酒杯哭泣说：“赵王与我结盟，情谊坚如金石，他有什么对不起人的？竟至覆灭宗族、断绝后代！”张文礼派遣使者请求旄节，晋王说：“张文礼的罪过，必定不能赦免，竟敢索要旄节？”左右说：“如今事务繁杂，不想与人结怨生事。”晋王于是秉承制命授予张文礼镇州兵马留后。河中朱友谦、昭义的李嗣昭、横海的符存审、义武的王处直、安国的李嗣源、成德的张文礼、天平的阎寳、大同的李存璋、振武的李存进、匡国的朱令德【唐朝恢复旧藩镇名称，所以同州称匡国】请求晋王即帝位。晋王三次推辞，朱友谦等人三次请求。晋王说：“我应当考虑一下。”左右也劝晋王早日顺应人心。晋王谦让了很久。起初，王镕命令偏将符习跟随晋王驻扎在徳胜。张文礼既已施行弑君逆乱，忌惮王镕的旧将，派遣使者想要替换符习回镇州。符习害怕，请求留下。晋王传话给符习，并且说：“你们跟随征战，大概是因为君父的缘故，怀着冤屈想要报答，谁没有人心？我应当供给你们粮食，援助你们兵力。”于是符习等率领众将领三千多人在牙门痛哭，请求讨伐张文礼。八月，晋王授予符习成徳军兵马留后，让他率领部下讨伐，又派遣阎寳协助他，以史建瑭为前锋。甲子日，攻打赵州，刺史王鋋迎接阎寳，于是率兵到达镇州城下【赵州到中山府一百里】张文礼害怕，其子王处瑾秘不发丧据城坚守。九月，史建瑭在城下作战，被流箭射中而死。十月己未日，戴思逺攻打徳胜北城，晋王命令李嗣源在戚城【今属开徳府清丰县】设伏，命令骑兵挑战。后梁大军到来，晋王亲自率领中军抵御，步兵逐渐到达，李嗣源率领三千铁骑冲击他们，后梁军大败，俘虏斩杀约两万人。王处直叛变依附契丹，他的儿子王都幽禁了他。十一月，晋王到达镇州城下，修筑土山来攻打他们的营垒。十二月，契丹侵犯幽州，于是攻打涿州，侵犯定州，王都告急，晋王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十九年正月，晋王到达新城【今涿州县古督亢地】，契丹前锋三千骑兵到达新乐【中山府县】，戴思逺乘虚袭击魏州，军队到达魏店，李嗣源从顿邱【按《舆地广记》，唐大厯年间设置澶州，晋天福年间将濮阳移到澶州南郡作为治所，而以顿邱为徳清军，今属開徳府清丰县】驰入魏州，后梁人于是向西渡过洹水，攻陷成安【大名府县】后离去。当时契丹渡过沙河，众将领面面相觑失色，又听说后梁人内部入侵，都想撤军，晋王认为不可，在新城、望都打败契丹，追击逃兵直到幽州。这天，戴思逺侵犯徳胜北城，昼夜攻击，符存审极力坚守，城中危急。晋王从幽州加倍赶路，后梁人听说晋王到来，烧毁营寨逃跑。三月，阎寳在镇州战败，以李嗣昭代替他。四月，镇州军队出城劫掠九门，李嗣昭攻打他们，镇州军队几乎耗尽，李嗣昭被贼兵射中脑部而死，以李存进代替他。八月，后梁段凝攻陷衞州，刺史李存儒被俘，戴思逺又攻陷共城、新乡等县。从此澶渊以西，相州以南，都被后梁占据。九月，张处球率兵突然到达东垣渡【在真定府真定县】，李存进战死，于是以符存审为招讨使。丙午夜，镇州将领放下绳索接应晋军，各军全部进入，镇州平定。晋王兼任成徳节度使。同光元年三月，李继韬以潞州反叛依附后梁，晋王【原文无“王”字】在魏州筑即位坛。四月，即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国号唐，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东京，镇州为北都，所管辖的节度使十三州五十县。李继韬反叛，皇帝面露忧色。有从郓州来的人说，戴思逺领兵在黄河上，州城没有防守，可以袭击夺取。皇帝【原文无“帝”字】在帐中召见李嗣源对他说：“昭义军违抗命令，而后梁急攻泽州，我出其不意，攻打他们的郓州，以切断后梁的右臂，可以吗？”李嗣源回答说：“夹河之兵对峙很久了，如果不出奇兵，那么大计就不能决定，臣请求独自

译“迎战。”于是率领五千步骑兵袭击郓州，高行周率领前军，夜间遇到大雨，军中想要停止前进，高行周说：“这是上天帮助我，郓州人依仗下雨而不防备，我们到来应该出乎他们意料。”当夜渡过济水进入郓州城，郓州人才发觉，于是攻取了郓州。随即任命李嗣源为天平节度使，梁军大为惊恐。敬翔考虑到事态紧急，把绳子藏在靴子里，入宫拜见末帝，哭着说：“先帝夺取天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所谋划的没有不被采用的。现在强敌尚未消灭，陛下抛弃忽视臣的建议，臣的计策不被采用，不如一死。”于是拿起绳子准备自缢，末帝派人制止他，询问他想说什么。敬翔说：“事态紧急了，非王彦章不可。”五月，于是派遣王彦章代替杨思远，询问打败贼军的时间。王彦章回答说：“三天。”左右的人都忍不住发笑。王彦章出发，骑马两天到达滑州【距离汴京一百一十里】摆设酒宴大会宾客，暗中派人准备船只于杨村，命令六百名披甲士兵，都拿着大斧，装载冶炼用的皮囊和木炭，顺着水流而下。王彦章酒喝到一半，假装起身更衣，率领数千精兵，沿着河流趋向德胜。船上的士兵举起铁链烧断它，于是用大斧砍断浮桥，而王彦章率领军队急攻南城，浮桥断后，南城于是被攻破，刚好是三天。这时皇帝在魏州，让朱守殷守卫德胜，听说王彦章担任招讨使，惊恐地说：“王彦章骁勇善战，我曾经避开他的锋芒，不是朱守殷能抵挡的。然而王彦章兵力少，利于速战，必定急攻我的南城，我就骑马去救援。”走了二十里到达夹寨，报告的人说：“王彦章的军队已经到了。”等到到达时南城已经被攻破了，朱守殷骂道：“无能之辈，果然误了我的事！”拆下北城的房屋木材，连同攻城器械顺河漂下，加固杨刘，与王彦章各自在河的一岸漂流，每当船只木筏相遇，就交战，一天交战几十次，等到到达杨刘，几乎损失了一半。匡霸指挥使李周守卫杨刘，梁军用大船截断河流，切断晋军的粮道，李周派人急速请求救援，请求每天行军百里以赴急难。皇帝笑着说：“李周为我守卫，何必担心每天行军六十里，一边行军一边打猎。”等到到达时，李周已经断粮三天，梁军解围离去，在杨刘以南扎营，绵延十几座营栅。六月，皇帝登上堡垒望见王彦章挖掘深壕以隔绝唐军，笑着说：“想要持久消耗我。”于是排列短兵器出战，被王彦章的伏兵射中，败退而归。询问郭崇韬计策如何，郭崇韬回答说：“王彦章在此围困我们，他的志向在于夺取郓州。臣希望得到几千士兵，占据河流下游，在必争之地修筑堡垒，以呼应郓州为名，王彦章必定来争夺，既然分散了他的兵力，就可以谋划对付他了。”然而修筑堡垒难以迅速完成，陛下每天用精兵挑战，使王彦章的军队不能向东，十天堡垒就建成了。梁军先锋将领康延孝暗中向李嗣源表示归顺，请求能够通达于皇帝【本文作庄宗后仿此】麾下，范延光请求前往，于是怀揣康延孝用蜡封的九封信拜见皇帝，并且说：“现在康延孝虽然有投降的意思，但梁军扼守杨刘的兵力很盛，还不可以图谋。不如在马家口修筑堡垒，以打通汶阳【属兖州】的道路。”皇帝认为正确，于是派遣郭崇韬与毛璋率领数千人夜间行军，所经过的地方驱赶掠夺居民，拆毁房屋砍伐树木，渡过黄河在博州东面修筑堡垒【郓州与博州相距一百七十里】昼夜六天，堡垒建成。王彦章率领军队急攻它，当时正值盛夏酷暑。王彦章排列骑兵环绕城池，让步兵填平壕沟登上城墙，又在上游放下十几艘大船，扼断济水道路，攻击手段百端，城中危急。皇帝率领军队在西岸列阵，城中望见后大声呼喊。皇帝将要渡河，梁军解围退守邹家口【在杨刘下游】七月，皇帝沿河南下，王彦章放弃邹家口，又回到杨刘。己未日，从杨刘退守杨村寨。皇帝亲临杨刘，段凝与赵岩、张汉杰勾结。王彦章向来刚直，愤恨梁国日益削弱，并且嫉恨赵岩等人的所作所为，曾经对人说：“等我打败贼军回来，诛杀奸臣以谢天下。”赵岩等人听说后害怕，合力倾轧他。攻破南城时，王彦章与段凝各自用捷报上奏，段凝派人告诉赵岩等人藏匿王彦章的捷报而先上奏自己的捷报。末帝起初怀疑这件事，不久使者到达军中，只赏赐慰劳段凝，而不涉及王彦章，军士都大惊失色。等到杨刘战败，段凝于是上书说王彦章酗酒轻敌而导致失败，赵岩等人日夜在中间诋毁他。八月，梁军攻克泽州，守将裴约战死。皇帝从杨刘返回邺都，梁军罢免王彦章，任命段凝为招讨使。王彦章骑马赶到京城，入宫拜见，用手板在地上画出自述胜败的经过。赵岩等人暗示有关部门弹劾王彦章不恭敬，勒令他回家。段凝率领五万军队，在王村【在开德府观城县】扎营，从酸枣决开黄河水向东注入郓州，以隔绝唐军。庚寅日，唐军到达朝城。戊戌日，康延孝率领一百骑兵投奔唐军。皇帝脱下御衣金带赐给他，任命为博州刺史、南面招讨指挥使。皇帝屏退左右询问康延孝梁国的事，康延孝说：“末帝懦弱，赵岩、张汉杰掌权，段凝奸邪，把入金多为大将，所以将领都出自他之下。梁主每次出征，就让近臣监军防备，进退可否，全部听从监军的处置。小人进用，而忠勇之人都被疏远排斥，这是必然灭亡的形势。”又问梁国的计策如何？回答说：“私下听说他们的议论，计划在仲冬大举进攻，派遣董璋率领陕虢泽潞的军队出石会，进攻太原；霍彦威率领关西汝洛的军队，掠夺邢洺趋向镇定。王彦章率领京师禁卫军攻打郓州，段凝率领河上之

译军队逼近陛下，皇帝恐惧地说：“将用什么办法抵御他们？”康延孝说：“梁军虽然众多，但分散开来就兵力不足了。臣请求等到他们分散之后，率领五百铁骑从郓州直奔汴州，出其不意，趁其空虚，不到十天必定攻克。”皇帝认为他的话豪壮。梁军听说晋将要从兖州路出兵，急忙召用王彦章率领数千保銮骑士在东路防守，命令张汉杰监军【新史说：当时京城只有保銮五百骑兵，于是把他们归属王彦章。查旧纪：李嗣源初次战败，王彦章擒获梁将三百人，俘斩二百人；庄宗再次战败，王彦章擒获梁将吏二百余人，斩首二万，夺取战马千匹。虽然不止保銮这一支军队，也不应该只有五百人，现在依据旧史传】唐朝自从李继韬以泽潞叛变以来，契丹屡次侵犯幽州，又听说梁军想要大举进攻，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向各位将领询问对策，大家都说：“唐朝得到郓州，隔着黄河难以防守，不如放弃郓州给梁军，而向西夺取卫州、黎阳，以黄河为界，与梁军约定罢兵互不攻击，或许可以以此作为日后的图谋。”皇帝不高兴，退到帐中躺下，召来郭崇韬询问计策。郭崇韬说：“陛下兴兵仗义，将士们疲于征战，百姓苦于转运粮饷已经十多年了。如今国号已经建立，黄河以北的人都在翘首盼望成功而渴望休养生息。现在得到一个郓州不能守住而放弃它，即使想要以黄河为界，谁替陛下守卫呢？况且唐朝没有失去德胜时，四方商贾的赋税输送必定汇集，柴草粮饷堆积如山；自从保卫杨刘以来，道路辗转迁徙，损耗大半，而魏博五州的秋粮歉收，支撑不了几个月，这难道是按兵不动、持久对峙的时候吗？自从康延孝来投，完全探知了梁军的虚实，这正是上天灭亡梁军的时候，希望陛下分兵守卫魏州，巩固杨刘，而自己从郓州长驱直入，捣毁他们的巢穴，不出半个月，天下就平定了。”皇帝非常高兴地说：“这是大丈夫做的事。”九月戊辰日，王彦章渡过汶水，李嗣源派遣军队侦察，到达递坊镇，梁军挑战，李嗣源击败了他们。皇帝非常高兴，下令军中将士将家属送回魏州。十月壬申日，皇帝从杨刘出发，癸酉日到达郓州，李嗣源担任前锋。当时王彦章守卫中都，甲戌日，皇帝攻打中都，敌军溃败，擒获王彦章等将吏二百余人，斩首二万，夺取战马一千匹。第二天，王彦章被杀。王彦章虽然战败，但段凝率领全部梁军驻扎在黄河上，皇帝不知道该往哪里进攻，众将大多说乘胜夺取青州、齐州。李嗣源说：“王彦章战败，段凝还不知道，如果他听到了，定下计策三天，即使预料到我们的去向，急忙派遣救兵，必定渡过黎阳。数万人的军队，船只不是一天就能准备好的。这里距离汴州不到几百里，前面没有险阻，结阵而行，一两天就可以到达。汴州已经攻破，段凝哪里值得顾虑呢？”而郭崇韬也劝皇帝进入汴州，皇帝嘉奖他。这天夜里，李嗣源率领前军拼死前进。丁丑日，攻取曹州【距离汴州二百四十里】梁帝听说晋军长驱直入即将到达，派遣张汉伦快马召段凝从黄河上回来。张汉伦中途坠马，受伤不能前进。皇帝呼叫敬翔说：“我平时忽视你的话，现在危急了，你不要怨恨，我该到哪里去呢？”敬翔说：“臣跟随先帝三十多年，现在虽然担任宰相，实际上是朱氏的老奴。侍奉陛下如同侍奉郎君，凭臣的心，敢有什么私心吗？陛下起初任用段凝，臣已经争辩过。现在段凝不来，敌势已经逼近，想为陛下谋划，小人却在中间挑拨，必定不被采纳。请让我先死，不忍心看到宗庙灭亡。”君臣相对痛哭。当时禁军还有四千人，朱珪请求用来抵抗唐军，皇帝不听从。召见开封尹王瓉，对他说：“段凝未到，社稷安危系于你的方略。”王瓉驱赶军民登城防备。皇帝登上建国楼【五代防要记载，开平元年改皇城南门为建国门】询问群臣。有人说：“晋军孤军远来，势难持久。即使让他们进入汴州，也不能守住。应该前往洛阳，凭借险要之地召集天下兵马，慢慢图谋，胜负还不可知。”赵岩说：“局势已经这样，一下楼，谁能保证安全？”皇帝把传国玉玺放在卧房内，不久丢失了，已经被左右侍从偷走，去迎接唐军了。皇帝召来控鹤都将皇甫麟，对他说：“我与唐朝有世仇，不能等待他们的刀锯。你可以结束我的性命，不要落到仇人手里。”皇甫麟不忍心，皇帝说：“你要出卖我吗？”皇甫麟将要自刎，皇帝制止他。戊寅日傍晚，皇甫麟弑杀皇帝，随即自杀。天亮时，李嗣源攻打封丘门【北面之东南】王瓉开门投降。皇帝军队随后进入，王瓉迎接皇帝从梁门【西面次门】进入，见到李嗣源，手拉着他的衣服，用头撞他说：“天下与你共享。”辛巳日，段凝率领五万军队投降。这就是庄宗夺取魏博以后灭亡后梁的始末。后梁从太祖开平元年到均王龙德二年，共二世十六年。

译己丑日，唐庄宗下诏，梁朝节度观察使以下至将校等官职均不更改。甲午日，唐庄宗任命郭崇韬为侍中，兼任成德节度使。戊戌日，加封李嗣源为中书令。楚王马殷派遣儿子马希范将官吏名册进呈给唐朝。渤海王高季兴朝见唐朝。十一月，唐庄宗任命滑州留后段凝为泰宁节度使。乙巳日，唐庄宗恢复北都镇州的旧称，太原称为北都。戊申日，唐庄宗裁减文武官员。丙辰日，唐庄宗恢复东京宣武军、汴州的旧称。丁巳日，唐庄宗任命礼部侍郎韦说同平章事。辛酉日，唐庄宗恢复永平军为西都、京兆府的旧称。甲子日，唐庄宗迁都至洛阳。十二月，唐庄宗恢复藩镇的旧名。辛巳日，唐庄宗诛杀李继韬。壬辰日，唐庄宗在伊阙打猎。

甲申日【唐庄宗同光二年，岐王李茂贞天祐二十一年吴睿帝顺义四年，蜀帝王衍干德六年，南汉高祖干亨八年，吴越王钱镠宝大元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高季兴，闽王王审知，契丹天赞三年】

春季，正月，唐庄宗任命河南尹张全义及各镇进献暖殿物品，将财赋分为内府和外府。岐王李茂贞称臣，派遣儿子向唐朝进贡。唐庄宗召宦官到宫门，重新设置内诸司使及各道监军。二月，唐庄宗任命宣徽使马绍宏为内勾使。辛巳日，唐庄宗进封岐王李茂贞为秦王。癸未日，唐庄宗册立夫人刘氏为皇后，当时皇太后发布诰令，皇后发布教令，与皇帝的制敕在藩镇并行。

解题说：陆游说：庄宗想立刘氏为皇后，而韩夫人是正室，伊夫人的位次在刘氏之上。庄宗虽然出身夷狄，承继天下大乱之际，但顾及典礼人情，不知如何处置，群臣没有敢对此发表议论的。将相豆卢革、郭崇韬上奏章说刘氏应当立为皇后，庄宗听从了他们。刘氏被立为皇后后，贪财坏政，天下大乱，庄宗被杀，李氏子孙被杀尽。豆卢革不值得说了，郭崇韬作为辅佐帝王的大臣，他请求立刘氏，不过是认为天子所宠爱的人，借此自我结纳，想依靠她的恩宠罢了。然而唐朝的灭亡，实际上是因为刘氏，这灭亡唐朝的人，就是郭崇韬。同光初年，天下几乎可以指挥而定，郭崇韬却覆灭了社稷宗庙的灵位，难道能赦免他吗？郭崇韬以尽忠为名，却导致全族被杀，而豆卢革也被诛杀，难道不是天意吗？从前唐高宗立武昭仪为皇后，褚遂良等人极力争辩认为不可，都遭受祸患，只有李勣劝成此事，享尽富贵而死。等到武氏得志，太宗的子孙被诛杀殆尽，李勣也因儿子李敬业的缘故，被发掘坟墓、夷灭族类。褚遂良遭受的祸患还不像这样严重。天理不可逃避，就是这样。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三月丙午日，唐庄宗进封渤海王高季兴为南平王。庚申日，唐庄宗派遣使者巡视各陵墓。

解题说：“温韬逃避诛杀，那么即使巡视各陵墓，也没有益处。”

夏季四月己巳日初一，唐庄宗上尊号。唐庄宗派遣客省使李严出使蜀国。秦王李茂贞去世，他的儿子李从曮暂代管理凤翔军府事务。唐潞州将领杨立反叛。五月壬寅日，唐庄宗任命梁朝教坊使陈俊、内园使储德源为刺史。壬戌日，唐庄宗任命李从曮为节度使。六月丙子日，唐庄宗诛杀杨立。壬辰日，唐庄宗任命李嗣源为宣武节度使、蕃汉步马军总管。

解题说：这是日后李嗣源进入汴京的伏笔【征蜀之战，明宗担任总管，应当出行，而姚坤对阿保机说，新天子位至大总管的职位，大概是统兵最重的职位了】

秋季八月癸酉日，唐庄宗任命孔谦为租庸使。当时使者直接向下级郡县支取财物，天平节度使李存霸等人对此提出异议，唐庄宗不听。

解题说：程大昌说：“查考旧史，梁太祖开国时，正值黄巢大乱之后，凭借夷门一镇，对外严密烽火警戒，对内开垦荒地，鼓励耕桑，减轻租赋，士兵虽然苦战，百姓却乐于缴纳。两纪之间，很快成就霸业。等到末帝与庄宗在黄河上对峙，河南的百姓虽然困于运输，也未至流亡，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赋税轻而家园可留恋的缘故。等到庄宗平定梁朝，任用孔谦为租庸使，严酷的法律剥削百姓，厚重的赋税供奉上级，百姓财产虽然耗尽，军粮尚且不足，加上战争，继之以饥荒，不到三四年就导致灭亡，没有其他原因，只是赋役重而天下失望的缘故。”此事新史既不记载，通鉴也不收录，大概是因为厌恶朱梁的过错。

冬季十月，吴越王钱镠派遣使者向唐朝进贡。十一月癸卯日，唐庄宗在伊阙打猎。蜀国聘问唐朝，全部罢免北边屯兵。丁巳日，唐庄宗加封朱守谦为太师尚书令，赐予铁券。十二月庚午日，蜀国任命宦官宣徽使王

译承休担任天雄节度使【据《资治通鉴》补入】

译解题说：蜀国以秦州为天雄军。

辛卯日，蜀国改定次年的年号【据《资治通鉴》修订】。这一年，契丹侵犯唐国【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阴山杂录》，后梁灭亡时，阿保机【本文写作阿保谨】率领军队直抵涿州，当时幽州的安次、潞、三河、渔阳、怀柔密云等县，都被他攻陷，俘虏当地百姓回去，设置州县让他们居住，不改变中原州县的名称，其余事迹见《资治通鉴》。

吴越王钱镠改定年号。

解题说：“查考九里松观音尊胜幢，建于宝大二年，岁次乙酉。乙酉年是唐朝同光三年，那么宝大元年应当在甲申年。又查平江横山宝积寺吴越碑，也称宝大二年。大概是从壬申年以后，使用梁朝的年号，到唐朝革命（改朝换代）后，又自立年号。”

【唐庄宗皇帝同光三年，吴睿帝顺义五年，蜀帝王衍咸康元年，南汉高祖皇帝白龙元年，吴越王钱镠宝大二年，楚王马殷，南平王高季兴，闽王王审知，契丹天赞四年】春季正月庚子日，唐主前往魏州【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二月，唐国郭崇韬解除节度使职务。庚辰日，任命李嗣源为成德节度使【据《资治通鉴》修订】。南汉派遣使者向唐国进贡【据《资治通鉴》修订】。三月，唐国命令宦官和伶人挑选妃嫔【据《资治通鉴》修订】。庚申日，唐主从魏州返回【据《新唐书·本纪》修订】。辛酉日，唐国将东京改为邺都，洛京改为东都【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夏季四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资治通鉴》】。五月，唐国发生大旱【据《资治通鉴》修订】】。秋季八月癸未日，唐国杀害河南县令罗贯【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九月，蜀主王衍与太后游览青城山【据《资治通鉴》修订】]。庚子日，唐国任命魏王李继岌为行营都统，郭崇韬为讨招等使，去讨伐蜀国【据《资治通鉴》《新唐书·本纪》修订】]。发生大水【据《旧唐书·本纪》《新唐书·本纪》修订】]】。冬季十月癸亥日，蜀主王衍向东游览到利州后返回【据《资治通鉴》修订】]】。戊寅日，唐国攻取蜀国凤州。辛巳日，攻取兴州，在三泉大败蜀军，蜀国各镇都投降。十一月丙辰日，蜀主王衍到达成都，中书令兼判六军十二卫的王宗弼劫持他，不久王宗弼出城投降【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蜀国自从王建在唐大顺二年进入成都，天祐七年建国称帝，传位给儿子王衍，到同光三年灭亡，共三十五年。苏辙说：国家没有祸患然后才可以讨伐别人，冒着祸患去讨伐别人，敌人没有祸患则自己遭受灾难，敌人有祸患则自己和敌人都灭亡。唐庄宗与后梁军队在黄河两岸相攻，十战九胜，渡过黄河攻取郓州，不到十天就攻克，后梁五代用兵没有像这样神速的。然而战胜敌人之后，贪图一时的安宁，沉溺于声色娱乐，宦官和伶人扰乱朝政，国库积蓄耗尽于满足耳目之欲，百姓怨恨士兵愤怒，国家有土崩瓦解之势却不知道。当时的功臣都是武夫崛起，没有能识破安危关键的人，只有郭崇韬知道这样不行，极力进言而不被采纳，请求离职而不被允许，朝廷内外的奸佞幸臣对他侧目而视，郭崇韬对此深感忧虑。当时正打算讨伐蜀国，郭崇韬想建立功业作为自保之计，提议由魏王担任元帅，自己担任副将率军出征。率领六万军队出发，不久就攻克成都。然而郭崇韬知道蜀国容易对付，却不知道唐国已经混乱，带着良将精兵向西行军数千里。虽然立下大功，却难免被谗言害死。征蜀的军队还没有回来，赵在礼就在河朔作乱，明宗北征，于是与赵在礼都反叛，率领军队向南进发，没有一个人能抵挡。假如西征的军队不出动，蜀国虽然未被攻下，但京城有重兵，郭崇韬不会死，叛臣心里有所畏惧，不敢轻举妄动。庄宗不灭亡，郭崇韬不死，祸福还不可知。他冒着祸患去讨伐别人，大概是有智谋而没有学习过治国之道。事迹见《资治通鉴》。

十二月，唐国任命右厢马步都虞候董璋为东州节度使【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唐书》，左右厢起于唐代，采用李靖的兵法，各军分别由左右厢统领。自从府兵制崩坏，京师军队变为彍骑，称为禁兵；各道军队变为长征，称为镇兵。唐昭宗灭亡时，禁军已经耗尽。朱全忠凭借方镇势力建国，于是将镇兵的制度用于京师。此后，京师军队有四厢，而各军有两厢，各厢使分别掌管城郭烟火事务，而军队逐渐有了厢军的名称。自从周世宗在方镇招募禁军，另立部曲，从此州郡开始有禁军。宋太祖制定阶级法，专门治理禁军，而天下的镇兵通称为厢军，训练疏略，渐渐成为服役的士卒了。

唐国魏王李继岌被族诛，王宗弼等人【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辛未日，闽王王审知去世，儿子王延翰自称威武留后【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丙子日，唐国任命北都留守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唐国任命伶人武德使史彦琼为魏博监军【据《资治通鉴》修订】]】]】。己卯日，唐主在白沙打猎【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南汉改定年号【据《资治通鉴》修订】]]】】。唐国李嗣源入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唐书》，明宗从镇州入京朝见，在京师奉命朝见。庄宗颇怀疑他有异心，暗中派遣李绍宏窥探他的动静。李绍宏将实情告诉明宗，明宗从魏州返回。天下人都知道祸患起于魏州，谁知道开启明宗二心的人，正是李绍宏呢？”事迹见《资治通鉴》。

闰月，唐国吏部尚书李

译王琪请求废除折纳和纽配的赋税制度，不再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