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一明王祎撰
覆奏须防之间三奏便讫都未得思三奏何益自今以后冝一日中五覆奏又古者行刑君为彻乐减膳朕庭无常设之乐然对食即不啖酒肉且曹司断狱多据律文虽在可矜而不敢违法或恐有寃自今门下覆理有据法合死而情可宥者冝録状奏自是全活者甚众其五覆奏以决前一日二日决日又三覆奏惟犯恶逆者一覆奏而已着之于令
译覆奏须防之间,三奏便讫,都未得思,三奏何益?自今以后,宜一日中五覆奏。又古者行刑,君为彻乐减膳;朕庭无常设之乐,然对食即不啖酒肉。且曹司断狱,多据律文,虽在可矜,而不敢违法,或恐有冤。自今门下覆理,有据法合死而情可宥者,宜录状奏,自是全活者甚众。其五覆奏,以决前一日、二日,决日又三覆奏;惟犯恶逆者,一覆奏而已。着之于令。
九月,修九成宫及洛阳宫【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将复修洛阳宫,民部尚书戴胄上表谏曰:「比关中、河北尽置军▯,富室强丁并从戎旅,重以九成作役,余丁向尽。去京二千里内,先配司农、将作,假有遗余,势何足纪?乱离甫尔,户口单弱,一人就役,举家便废。籍军者督戎仗,课役者责粮赍。七月已来,霖潦未止,滨河南北,田正洿下。年之有无未可知,壮者尽行,赋调不给,则帑藏虚矣。洛阳宫殿足蔽风雨,数年功毕,亦谓非晩。」帝览奏,罢役。洛阳宫之修,常以张▯素之谏而止,今复修缮,亦由骄心之萌也。不然,明年温彦博何以愿帝常如贞观初?魏征亦以营缮微多为言耶【唐仲友曰:太宗修九成宫以避暑也,后世骊山兆于此】
冬十月议封建【通鉴】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通典防要:二年,太宗谓公卿:「朕欲使子孙长久,社稷永安,其理如何?」萧瑀对曰:「臣观前代国祚长久者,莫不建诸侯以为磐石之固。秦罢侯置守,二代而亡;汉郡国参建,年余四百;魏晋废之,不能永久。封建之法,实可遵行。」上然之,始议封建。礼部侍郎李百药以为:「祚之长短,必在天时政或盛衰,有关人事;而著述之家,多守常辙,欲以百王之季行三代之法,请待斵雕成朴、刑措之教一行、登封之礼云毕,然后定疆理之制【唐仲友曰:百药之论非不是,但封建圣人为民,不独为国祚也】中书侍郎顔师古以为:「莫如分置王国,不得过大,间以州县错杂而居,互相维持。为置官僚,一皆省选,法令之外,不得擅作威刑,朝贡礼仪,具为条式【唐仲友曰:封建郡县亦难并行】魏征曰:「隋民离乱,黎元始蒙▯泽,一朝弃之为诸侯之隶,未可一也。既立诸侯,当建社庙礼乐仪卫顿阙,则理必不安;粗修则事有未暇,未可二也。大夫卿士咸资禄俸,薄赋则官府困穷,厚敛则人不堪命,未可三也。王畿千里,征税不多,贡赋所资,在侯甸之外,今并为国邑,府藏必虚,诸侯朝宗无所取给,未可四也。燕、秦、赵、代俱带蕃夷,追兵内地,逺赴边亭,将有他变,未可五也【唐仲友曰:征知太宗及羣臣德不及,恐革而不当,故为适时之论,然征亦无此学】由是罢不复议。至名儒刘秩建论以为:「设爵无土,署官不职,非古之道,故权移外家,宗庙絶而更存,存之之理在取顺而难逆,絶之之原在单弱而无所惮。至谓郡县可以小宁,不可以久安,大抵与曹、陆相上下【唐仲友曰:秩専以藩屏言,亦未尽封建利害】而杜佑、柳宗元深探其本,据古援今而反复焉。佑之言曰:「夫为人置君,欲其蕃息,则在郡县;然而主祚常促;为君置人,不病其寡,则在建国;然而主祚常永,建国利一宗,列郡利百姓。且法未有不敝者,圣人在度其患之短长而为之。建国之制,初若磐石然,敝则鼎峙力争,凌迟而后已,故为患也长。列郡之制,始天下一轨,敝则土崩俱溃,然而戡定者易为功,故其为患也短【唐仲友曰:但以三代、汉、唐论之,佑论自屈】宗元曰:封建非圣人意也,然而更尧、舜、禹、汤、文、武莫能去之,非不欲去之,势不可也。秦破六国,列都防置守宰,据天下之图,摄制四海,此得也。二世而亡,有由矣。▯威刑竭人力,天下相合刼令杀守,圜视而并起,时则有叛民无叛吏。汉矫秦枉,剖海内立宗子功臣,数十年间奔命扶伤不给,时则有叛国无叛郡。唐兴制州县,而桀黠时起,失不在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无叛州。以为矫而革之,垂二百年不在诸侯,明矣【唐仲友曰:宗元不足知圣人本意】至宋祁之论则曰:建侯置守,如质文逓救,亦不可一概责也。救土崩之难,莫如建诸侯;削尾大之势,莫如置守宰。唐有镇帅,古诸侯比也。故王者视所救为之,勿及于敝则善矣【唐仲友曰:宋祁此说如韩愈论性欲并包说实不见侯守利害】唐仲友曰:封建在古可行,后世一废而不复者,一则风俗坏,一则法制异。不原风俗,不知法制,妄以世祚短长、国势
译九月,修缮九成宫及洛阳宫【吕祖谦标目为“修”】
解题说:将要再次修缮洛阳宫,民部尚书戴胄上表劝谏说:“近来关中、河北全都设置了军营,富裕人家的强壮男子都从军服役,再加上九成宫的劳役,剩余的壮丁几乎耗尽。距离京城二千里以内,先已调配给司农寺、将作监服役,假使还有剩余,形势又哪里足以支撑?战乱刚刚平息,户口稀少衰弱,一人去服役,全家便陷入困境。征发军队的人督促准备兵器,征发劳役的人责成提供粮草。七月以来,连绵大雨不停,黄河南北两岸,田地正被水淹没。今年收成如何尚不可知,壮丁全都离去,赋税调拨无法供给,那么国库就空虚了。洛阳的宫殿足以遮风挡雨,几年工程完成,也不算晚。”皇帝看了奏章,停止了劳役。洛阳宫的修缮,过去常因张玄素的劝谏而停止,现在又再次修缮,也是由于骄傲之心萌发的缘故。不然的话,第二年温彦博为什么希望皇帝能像贞观初年那样?魏征也为什么以营建修缮略微过多为由进言呢【唐仲友说:太宗修缮九成宫是为了避暑,后世骊山的祸患由此开端】
冬十月,商议分封诸侯【《资治通鉴》】
解题说:根据新旧《唐书》列传、《通典》《唐六典》:贞观二年,太宗对公卿说:“我想让子孙长久,国家永远安定,其中的道理是怎样的?”萧瑀回答说:“我观察前代国运长久的,没有不建立诸侯作为磐石般稳固的屏障的。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两代就灭亡了;汉朝郡国并行,年号延续四百多年;魏晋废除封建,不能长久。分封诸侯的制度,实在可以遵行。”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开始商议分封诸侯。礼部侍郎李百药认为:“国运的长短,必然在于天命;政事的盛衰,关乎人事;而著述的人,多固守常规,想在百王衰微之时实行三代的制度,请等到雕琢成朴、刑罚搁置不用、登封泰山的大礼完成后,然后再确定疆域管理的制度【唐仲友说:李百药的论点并非不对,但封建是圣人为百姓着想,不只是为了国家社稷】中书侍郎颜师古认为:“不如划分设置王国,不能过大,中间夹杂州县交错居住,互相维持。设置官僚,一律由朝廷选拔,法令之外,不得擅自施行威刑,朝贡礼仪,详细制定条规【唐仲友说:封建和郡县也难以并行】魏征说:“隋朝百姓遭受离乱,黎民百姓刚蒙受恩泽,一旦抛弃他们成为诸侯的属民,这是第一不可。既然建立诸侯,应当建立社庙、礼乐、仪仗、车驾,如果缺漏,那么治理必然不安;粗略修建则事情来不及,这是第二不可。大夫卿士都依赖俸禄,薄赋则官府困穷,厚敛则百姓不堪忍受,这是第三不可。王畿千里,征税不多,贡赋的来源,在侯甸之外,现在都成为国邑,府库必然空虚,诸侯朝见天子没有供给,这是第四不可。燕、秦、赵、代都靠近蛮夷,如果内地出兵,远赴边亭,将有其他变故,这是第五不可【唐仲友说:魏征知道太宗及群臣德行不及古人,担心改革不当,所以发表适合时宜的言论,然而魏征也没有这方面的学问】因此停止不再商议。直到名儒刘秩建立理论认为:“设置爵位没有土地,任命官员不任职,不是古道的做法,所以权力移向外戚,宗庙断绝而又重新存在,存在的道理在于顺势而难逆,断绝的原因在于单弱而没有忌惮。至于说郡县可以小范围安宁,不可以长久安定,大体上与曹魏、陆机的观点相上下【唐仲友说:刘秩专门从藩屏角度谈论,也没有完全尽述封建的利害】而杜佑、柳宗元深入探究其根本,依据古代援引当今而反复论证。杜佑的话说:“为人设置君主,想要百姓繁衍,就在郡县;然而君主国运常短;为君主设置百姓,不担心百姓少,就在建国;然而君主国运常长,建国利于宗族,列郡利于百姓。况且法律没有不弊端的,圣人在衡量祸患的长短而为之。建国的制度,起初像磐石一样,弊端则鼎足三分力争,逐渐衰落而后已,所以祸患长久。列郡的制度,起初天下一统,弊端则土崩俱溃,然而平定者容易成功,所以祸患短【唐仲友说:只以三代、汉、唐论之,杜佑的论点自屈】柳宗元说:封建不是圣人的本意,然而经过尧、舜、禹、汤、文、武不能废除,不是不想废除,形势不允许。秦朝攻破六国,在各都设置守宰,据有天下地图,控制四海,这是正确的。二世而亡,有原因了。滥用威刑竭尽人力,天下联合劫持命令杀害守宰,环视而并起,当时有叛民没有叛吏。汉朝纠正秦朝的错误,分割海内立宗子功臣,几十年间奔命救伤不给,当时有叛国没有叛郡。唐朝兴起设置州县,而桀骜不驯的人时起,过失不在州而在兵,当时有叛将没有叛州。认为纠正而改革它,垂二百年不在诸侯,明显了【唐仲友说:柳宗元不足以知道圣人的本意】至于宋祁的论点则说:建立诸侯设置守宰,如同质文递相补救,也不可一概而论。挽救土崩的灾难,没有比建立诸侯更好的;削弱尾大不掉的势力,没有比设置守宰更好的。唐朝有镇帅,相当于古代的诸侯。所以王者视所救而为之,不要达到弊端就善了【唐仲友说:宋祁此说如韩愈论性欲,并包说实不见侯守利害】唐仲友说:封建在古代可行,后世一废而不复者,一则风俗坏,二则法制异。不原风俗,不知法制,妄以
理乱议之,以古帝王万世之法与秦世茍简之制度长挈大职,由道丧学絶,无三代之佐。太宗区区有三代之心,而道学不足,既知不封建不足以大治,众议纷然,喑嘿而止,可胜叹哉。
译治理与混乱的争论,用古代帝王万世不变的法度,与秦朝苟且简略的制度,来衡量重大的职责,这是因为道德沦丧、学术断绝,没有夏商周三代那样的辅佐大臣。太宗虽然怀有恢复三代之治的诚心,但道学修养不足,既然知道不实行分封制就不能实现大治,而众议纷纷,他只能沉默不语而作罢,这真是令人不胜感叹啊。
十一月丙子,祀圆丘【以新纪修】十二月,开党项地十六州【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旧五代史列传,党项,古析支之地,汉西羌别种。其地东至松州,南接诸羌,连吐浑处山谷间,亘三千余里。」
丁亥,制决死囚,五覆奏;下诸州者,三覆奏。死罪可矜者,以闻【以新纪及吕祖谦标目修】壬寅,帝幸温汤。癸卯,猎于骊山。戊申,还宫【以新旧纪修】康国求内附,却之【以通鉴修】是嵗,冯盎入朝【以通鉴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六年春正月乙卯朔日有食之【以新纪修】羣臣复请封禅,魏征谏止之【以通鉴修】
解题曰:按旧史志,防要贞观初,羣臣并请封禅,惟魏征以为不可。太宗曰:「朕欲卿极言之,岂功不髙耶?德不厚耶?诸夏未始安耶?夷狄不慕义耶?嘉瑞不至耶?年谷不登耶?何谓而不可?」对曰:「陛下功髙矣,而民未怀惠;德厚矣,而泽未滂流;诸夏安矣,未足以供事;逺夷慕义矣,无以供其求。符瑞虽臻,罻罗犹宻;积嵗丰稔,仓廪尚虚【臣未能逺譬,且借喻于人:今有人十年常患疮,治且愈,此人应皮骨仅存,便欲使负米一石,日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民之乱,非止十年,陛下为之良医,疾苦虽已获安,未甚充实,告成天地,臣窃有疑。】此数语甚剀切,不知新史及通鉴何以删之】且陛下东封,万国咸萃,要荒之外,莫不奔走。今伊洛以东,暨于海岱,人烟断絶,道路萧条,岂可引彼夷狄,示以虚弱?太宗不能夺,乃止。六年,文武官以平突厥,年谷屡登,表封泰山。太宗谓侍臣曰:「朕每闻众议,以封禅为盛事,频劝行之。如朕本心,但使天下太平,虽阙封禅,亦可比德尧舜。若百姓不足,夷狄内侵,纵修封禅之仪,亦何异桀纣?」王珪对曰:「陛下▯德音,明封禅本末,非臣愚短之所能及。」魏征进曰:「隋末大乱,黎民遇陛下,始有生望,养之则至仁,劳之则未可。升中之礼,千乗万骑,供帐之费,动役数州,户口萧条,何以能给?」太宗虽纳征言,而藩臣犹抗表劝请。上问礼官,两汉封禅仪注,遣中书侍郎杜正论行泰山上古七十五帝坛。是年两河水潦,事乃寑。范祖禹曰:「古者天子巡守,至于方岳,必告祭柴望,所以尊天而怀柔百神也。后世学礼者失其传,而诸儒之謟防者为说,以希世主,谓之封禅,实自秦始,古无有也。人主不法三代而法秦,亦已谬矣。」太宗方明朝多贤臣,而佞者犹倡其议,惟魏征以为时未可,而亦不以其事为非也。后议其礼,征亦预焉。髙宗、明皇遂踵行之,终唐之世惟栁宗元以封禅为非。呜呼!礼之失也久矣,世俗之失可胜救哉?
二月丙戌,置三师官【以旧史修】三月戊辰,帝幸九成宫【以旧纪修】夏五月,以魏征为检校侍中【新纪】秋七月己巳,诏天下行乡饮酒【以新纪修】九月己酉,帝幸庆善宫。冬十月乙卯,还宫【以新旧纪修】十二月辛未,録囚纵死罪还家【以新纪修】
解题曰:「吴缜曰:案《太宗纪》,贞观四年,天下断死罪者二十九人,何其少也?今六年十二月,太宗躬自虑囚,而京师死罪系者已三百九十人,举京师之数而推之天下,不又多乎?多寡辽絶,盖出于史氏归美太宗之故,而实则不然。此三百九十人,乃録囚之时,归京师轻重系者,非实皆死罪也。太宗以其盛冬缧系,故矜而纵之,使明年就刑,如期既至,则怜而宥之。若谓三百九十人实皆死罪而太宗释之,必不然也【事见《通鉴】
是嵗大省内外官【以杜佑通典及百官志脩】
解题曰:新史百官志序,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曰:“吾以此待天下贤才,足矣【杜佑通典】贞观六年大省内外官,凡文武定员六百四十有三而已】然是时已有员外置,其后又有特置同正员【杜佑通典】国初有员外,神龙二年置员外官二千余人,员外官其初但云员外,永徽六年有员外官复司正员者】至于捡挍、兼守、判、知之类,皆非本制【通典】捡挍者,云“捡挍某官某阶”,髙而官卑者称行,阶卑而官髙
译十一月丙子日,祭祀圆丘。十二月,开辟党项地区十六州。
解题说:“根据《旧五代史》列传记载,党项是古代析支之地,属于汉代西羌的分支。其地域东到松州,南接各羌族部落,与吐浑相连,地处山谷之间,绵延三千多里。”
丁亥日,下诏规定判处死刑的囚犯,要经过五次覆奏;下发到各州执行的,要经过三次覆奏。死罪中值得怜悯的,要上报朝廷。
壬寅日,皇帝前往温汤。癸卯日,在骊山打猎。戊申日,返回皇宫。康国请求内附,予以拒绝。这一年,冯盎入朝觐见。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六年春正月乙卯日初一,发生日食。群臣再次请求举行封禅大典,魏征进谏阻止。
解题说:根据《旧唐书》志书及《贞观政要》记载,贞观初年,群臣都请求封禅,只有魏征认为不可。太宗说:“朕想让你尽情陈述理由,难道是因为朕的功业不高吗?德行不厚吗?中原地区尚未安定吗?夷狄不仰慕道义吗?祥瑞没有到来吗?年成不好吗?为什么说不可?”魏征回答说:“陛下功业确实高,但百姓还未感受到恩惠;德行确实厚,但恩泽还未广泛流布;中原虽然安定,但不足以供给封禅的物资;远方的夷狄虽然仰慕道义,但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祥瑞虽然到来,但法网依然严密;连年丰收,但仓库仍然空虚。臣不敢做遥远的比喻,暂且用人来打比方:现在有个人十年常患疮病,治疗刚痊愈,此人皮包骨头,如果让他背负一石米,每天走百里路,必定做不到。隋朝百姓遭受战乱,不止十年,陛下是他们的良医,疾苦虽然已经得到安抚,但身体还未充实,此时向天地报告成功,臣私下有所疑虑。”这几句话非常恳切切中要害,不知《新唐书》及《资治通鉴》为何删去。况且陛下东去封禅,万国都会聚集,边远荒僻之地,没有不奔波赶来的。如今伊水、洛水以东,直到海边泰山一带,人烟断绝,道路萧条,怎能引导那些夷狄,向他们展示虚弱呢?太宗无法驳倒他,于是作罢。贞观六年,文武官员因平定突厥,连年丰收,上表请求封禅泰山。太宗对侍臣说:“朕每次听到众人的议论,认为封禅是盛事,频繁劝我实行。按照朕的本心,只要天下太平,即使缺少封禅,也可以比德于尧舜。如果百姓不富足,夷狄入侵,纵然举行封禅的仪式,又有什么不同于桀纣呢?”王珪回答说:“陛下的高明言论,阐明了封禅的根本和末节,不是臣愚钝短浅所能企及的。”魏征进言说:“隋末大乱,百姓遇到陛下,才开始有了生存的指望,养育他们则是至仁,劳役他们则不可。升中祭天的礼仪,千乘万骑,供应帐幕的费用,动不动就要役使几个州,户口萧条,怎么能够供给?”太宗虽然采纳了魏征的意见,但藩臣仍然上表劝请。皇上询问礼官,两汉封禅的仪注,派遣中书侍郎杜正伦前往泰山上古七十五帝坛。这一年两河流域发生水灾,事情于是搁置。范祖禹说:“古代天子巡视守土,到达四方山岳,必定祭祀柴望,这是为了尊崇上天而安抚百神。后世学习礼仪的人失传了真意,而那些阿谀逢迎的儒生编造说法,以迎合当世君主,称之为封禅,实际上是从秦朝开始的,古代并没有。君主不效法夏商周三代而效法秦朝,也太荒谬了。”太宗当时朝中多贤臣,而奸佞之人仍然倡导这个议论,只有魏征认为时机未到,但也不认为这件事本身是错的。后来讨论封禅礼仪,魏征也参与了。高宗、明皇于是沿袭实行,整个唐代只有柳宗元认为封禅是错误的。唉!礼仪的丧失已经很久了,世俗的谬误难道能挽救得过来吗?
二月丙戌日,设置三师官职。三月戊辰日,皇帝前往九成宫。夏五月,任命魏征为检校侍中。秋七月己巳日,下诏天下实行乡饮酒礼。九月己酉日,皇帝前往庆善宫。冬十月乙卯日,返回皇宫。十二月辛未日,审查囚犯,释放死刑犯回家。
解题说:“吴缜说:查考《太宗纪》,贞观四年,全国判处死刑的只有二十九人,多么少啊!如今贞观六年十二月,太宗亲自审查囚犯,而京师判处死刑的囚犯已有三百九十人,拿京师的数量推断天下,不是更多吗?多寡相差悬殊,大概是史官为了美化太宗的缘故,而事实并非如此。这三百九十人,是审查囚犯时,从各地押解到京师的轻重罪犯,并非全都是死刑犯。太宗因为他们在严冬被囚禁,所以怜悯并释放他们,让他们明年再执行刑罚,到了期限,又可怜而宽恕他们。如果说三百九十人全是死刑犯而太宗释放了他们,那必定不是事实。”
这一年大大裁减内外官员。
解题说:《新唐书》百官志序言,太宗裁减内外官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说:“我用这些职位来等待天下的贤才,足够了。”《杜佑通典》记载:贞观六年大大裁减内外官员,文武定员总共只有六百四十三人。但当时已有员外置官,后来又有特置同正员。《杜佑通典》记载:国初有员外官,神龙二年设置员外官二千多人,员外官起初只称员外,永徽六年有员外官恢复正员的情况。至于检校、兼守、判、知之类,都不是原本的制度。《通典》记载:检校,说“检校某官某阶”,官阶高而官职低的称行,官阶低而官职高的
者称守,阶官同者无行守字;判官者,云“判某官事”;知者,云“知某官事】又有置使之名,或因事而置,事已则罢,或遂置而不废,其名类繁多,莫能徧举。中世以后,盗起兵兴,又有军功之官,遂不胜滥矣。
译官阶相同者称“守”,官阶相同者不加“行”“守”二字;判官,称为“判某官事”;知官,称为“知某官事”。又有临时设置的使职名称,有的因事而设,事情办完就撤销,有的则一直设置而不废除,其名称种类繁多,无法一一列举。中古以后,盗贼兴起,战乱频仍,又出现了军功官职,于是官职泛滥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七年春正月,更《破阵乐》曰《七德舞【以通鉴修】三月戊子,王珪罢。庚寅,魏征为侍中【新纪】癸巳,直太史李淳风造浑天黄道仪成【旧纪】夏五月癸未,帝幸九成宫【以新旧纪修】六月,戴胄卒【以新纪修】秋九月,大水【以旧纪修】纵囚来归,赦之【以新纪修】
解题曰:按《宋书》《齐书》《南北史》:晋谢方明为南郡相,年终,江陵县狱囚悉散,听归家,使过正还到,罪重者二十余人,一时遣之,囚以就死,无恨,竟无逃者。齐王志为东阳太守,有重囚十余人,冬至日,悉遣还家,过节皆返,惟一人失期,明旦果自诣狱,辞以妇孕。萧防为周刺史,尝至元日,狱中系囚悉放归家,听三日然后赴狱,主者不可。防曰:「吾获罪所甘心也。」诸囚依限而至。隋王伽为齐州参军,州使送流囚等诣京师,并枷锁传送,伽次荥阳,谓之曰:「枷锁亦大辛苦,吾欲与汝等脱去,能不违期不?」皆拜谢,悉脱其枷,停援卒期。某日至京师,依期而至。太宗之纵死囚,殆亦迹古人之所已行而为之尔。故欧阳修讥之曰:「尧舜三代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异以为髙不逆情以干誉。」事见《通鉴》。
冬十月庚申,帝还宫【以通鉴修】十一月辛丑,颁新定五经于天下【以皇极经世修】壬辰,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新旧纪修】十二月丙辰,帝猎于少陵原。戊午,还宫【以新纪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八年春正月癸未,颉利可汗卒【以吕祖谦标目修】壬寅,命李靖等十三人循省天下【以新旧纪修】三月庚辰,帝幸九成宫【以新纪修】夏五月辛未朔,日有食之【以新纪修】六月,骁卫大将军叚志▯等为行军总管,伐吐谷浑【以新纪修】秋七月,大水【以通鉴修】冬十月,作大明宫【以新纪通鉴修】解题曰:大明宫地本太极宫之后苑,东西面射殿也。地在龙首山上,太宗初于其地营永安宫,以备太上皇清暑。虽尝改名大明宫,然太上仍居太安宫,未徙入也。髙宗厌西内湫湿,龙朔二年始大兴葺,曰蓬莱宫。咸亨改含元宫。宫南端门名丹凤,在平地。门北三殿相望,第一殿曰含元殿,后即宣政门。门内曰宣政殿,殿之左门下省▯文馆,右中书省史馆。殿后即紫宸门,门内曰紫宸殿。蓬莱池在其北,东为蓬莱殿。又紫宸之东有延英殿【此据六典、韦述《西京记》、吕大防《长安都城图》、程大昌《雍录》、石定叟《唐京辅黄图】
甲子,帝还宫【以通鉴修】十一月辛未,李靖罢为特进,每三两日平章政事【以新纪修】
解题曰:「平章政事之名,始此事,见《通鉴》。」
甲申,吐蕃入贡【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此吐蕃通唐之始也。按新史列传,吐蕃本西羌种,属盖百有五十种,散处河湟、江岷间,未始与中国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鹘提勃悉野,稍并诸羌,据其地。蕃▯声近,故其子孙曰吐蕃,而姓勃窣野。或曰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子樊尼臣沮渠防逊,为临松太守。防逊灭樊尼,率兵西济河,逾积石,遂抚有羣羌云。
十二月辛丑,李靖为行军大总管,率五总管兵伐吐谷浑【以新纪修】中书舎人髙季辅请给外官卑品禄秩【以吕祖谦标目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九年春三月,分民户为九等【以旧纪通鉴修】夏闰四月丙寅朔,日有食之【以新纪修】五月庚子,太上皇崩于大安宫【新纪】壬子,李靖等奏平吐谷浑,杀其王伏允【以旧纪修】秋七月甲寅,修太庙为六室【以旧纪修】杨恭仁罢【以宰相表修】冬十月庚寅,葬太武皇帝于献陵,庙号髙祖【以新旧纪通鉴修】
解题曰:「窦苹音训献陵在三原县东十八里。」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年春三月癸丑,以荆王元景等十二人,为诸州都督【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曰:「皇子防年,或授刺史。陛下诚以至亲扞四方,如臣愚见,刺史郡帅,民仰以安,得一善人,部内苏息;遇一不善,合州劳弊。陛下儿子内,年齿尚防,未堪临人者,且留
译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七年春正月,将《破阵乐》改名为《七德舞》。三月戊子日,王珪被罢免。庚寅日,魏征担任侍中。癸巳日,直太史李淳风制造的浑天黄道仪完成。夏五月癸未日,皇帝驾临九成宫。六月,戴胄去世。秋九月,发生大水灾。释放囚犯让他们回家,随后赦免了他们。
解题说:查考《宋书》《齐书》《南北史》记载:晋朝谢方明担任南郡相时,年终时,江陵县监狱里的囚犯全部被释放,听任他们回家,约定过了正月再回来,其中罪重者二十多人,一同被遣送,囚犯们认为去死也没有遗憾,竟然没有逃跑的人。齐朝王志担任东阳太守时,有十多名重囚,冬至那天,全部放回家,过节后都返回了,只有一人误了期限,第二天早晨果然自己来到监狱,辩解说是因为妻子怀孕。萧防担任周刺史时,曾在元旦那天,把监狱里的囚犯全部放回家,听任他们三天后再到监狱报到,主管官员认为不可以。萧防说:“我获罪也心甘情愿。”众囚犯都按期限到达。隋朝王伽担任齐州参军时,州里派他押送流放的囚犯到京城,都带着枷锁传送,王伽走到荥阳,对他们说:“带着枷锁也很辛苦,我想给你们去掉,能保证不耽误期限吗?”囚犯们都拜谢,全部去掉枷锁,停止使用押送的卒兵。约定某日到京城,都按期到达。太宗释放死囚,大概也是效法古人已经做过的事情而做的。所以欧阳修讥讽他说:“尧舜三代时期的治理,必定以人情为根本,不标新立异来显示高明,不违背情理来博取声誉。”此事见于《通鉴》。
冬十月庚申日,皇帝回宫。十一月辛丑日,向天下颁布新修订的五经。壬辰日,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担任司空。十二月丙辰日,皇帝在少陵原打猎。戊午日,回宫。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八年春正月癸未日,颉利可汗去世。壬寅日,任命李靖等十三人巡视考察天下。三月庚辰日,皇帝驾临九成宫。夏五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六月,骁卫大将军段志玄等人担任行军总管,讨伐吐谷浑。秋七月,发生大水灾。冬十月,建造大明宫。
解题说:大明宫的地基原本是太极宫的后苑,东西两面是射殿。地点在龙首山上,太宗最初在那里营造永安宫,以备太上皇避暑。虽然曾经改名为大明宫,但太上皇仍然居住在永安宫,没有搬进去。高宗厌恶西内潮湿,龙朔二年才大规模修缮,改名为蓬莱宫。咸亨年间改名为含元宫。宫南端的门名叫丹凤门,在平地上。门北有三座殿宇相望,第一座殿叫含元殿,后面接着宣政门。门内叫宣政殿,殿的左边是门下省的文馆,右边是中书省的史馆。殿后接着紫宸门,门内叫紫宸殿。蓬莱池在它的北面,东面是蓬莱殿。又在紫宸殿的东面有延英殿。
甲子日,皇帝回宫。十一月辛未日,李靖被罢免,担任特进,每两三天参与商议政事。
解题说:“平章政事这个名称,始于此事,见于《通鉴》。”
甲申日,吐蕃进贡。
解题说:这是吐蕃与唐朝通好的开始。查考新史列传,吐蕃本是西羌的后代,所属部族大概有一百五十种,散居在河湟、江岷之间,未曾与中国交往。居住在析支水西面,祖先叫鹘提勃悉野,逐渐兼并各羌族,占据他们的土地。蕃与发声音相近,所以他的子孙叫吐蕃,姓勃窣野。有人说他们是南凉秃发利鹿孤的后代,儿子樊尼臣服于沮渠蒙逊,担任临松太守。蒙逊灭掉樊尼,率领军队西渡黄河,越过积石山,于是安抚拥有众羌族。
十二月辛丑日,李靖担任行军大总管,率领五位总管的军队讨伐吐谷浑。中书舍人高季辅请求给予外官低品级官员俸禄。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九年春三月,将民户分为九等。夏闰四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五月庚子日,太上皇在大安宫去世。壬子日,李靖等人奏报平定吐谷浑,杀死了他们的王伏允。秋七月甲寅日,修缮太庙为六室。杨恭仁被罢免。冬十月庚寅日,将太武皇帝安葬在献陵,庙号高祖。
解题说:“窦苹音训:献陵在三原县东十八里。”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年春三月癸丑日,任命荆王元景等十二人,担任各州都督。
解题说:查考新旧史列传,谏议大夫褚遂良上书说:“皇子年幼,有的被任命为刺史。陛下确实是用至亲来捍卫四方,但按臣的愚见,刺史郡帅,百姓仰赖他们获得安宁,得到一个好人,辖区内就能休养生息;遇到一个不好的人,全州都会劳苦疲弊。陛下的儿子们,年纪尚小,不能胜任治理百姓的,暂且留
京师,教以经学,养成德器,审堪临州,然后敦遣。」太宗深纳之。唐仲友曰:「王为虚名,而都督刺史世袭,则名实不相副矣。宗室岂可例为都督刺史?失古者亲贤并建之意矣。此其所以不能久也。」事见《通鉴》。
译在京城,用经学教导他们,培养他们的品德和才能,审慎考察他们是否足以治理州郡,然后郑重派遣。」太宗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唐仲友说:「如果只给予虚名,而都督、刺史却由子孙世袭,那么名分与实际就不相符合了。宗室难道可以一律担任都督、刺史吗?这违背了古代亲族与贤能共同辅政的本意。这就是它不能长久的原因。」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皇子魏王泰置文学馆【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陈▯良曰:「建成为太子,太宗为天防上将,此正如承干为太子而泰为魏王时也。太宗开天防府,作文学馆,学士逓宿阁下,给珍膳,访政事,讨论文典,此正如泰之即府置馆,引学士,卫尉供帐,光禄给食时也。太宗收人杰,纳馆中,卒以此攘建成之位,泰亲太宗之子,得无动心乎?况日廪所入,过于太子逺甚,则泰岂肯甘心复为太子下?故曰:启泰之邪心者,太宗也,非泰之罪也。」事见《通鉴》。
夏六月壬申,以温彦博为右仆射,太常卿杨师道为侍中,魏征罢为特进,知门下省事【以新旧纪修】己卯,皇后长孙氏崩【以新旧纪修】秋八月,禁上书告讦者【以朱熹纲目修】冬十二月,萧瑀罢【新纪】黜治书御史权万纪【以吕祖谦标目修】是嵗,定十道府兵之制【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防要》关内置府二百六十一,积兵士二十六万,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又置折冲府二百八十,通计旧府六百三十三。河东府额亚于关中,河北人多壮勇,故不置府。每嵗十二月,以卫士帐上于兵部,以俟征▯。天下卫士六十万余,见《通鉴》。杜牧原十六卫曰:贞观中,内以十六卫蓄养戎臣,外开折冲、果毅府以储兵伍。有事则戎臣提兵居外,无事则放兵居内。其居内也,富贵恩泽以奉养其身,所部之兵散舎诸府。上府不越千二百人,三时耕稼,一时治武籍藏。将府伍散,田亩力解,势破人,人自爱。虽有虽尤为帅,亦不可使为乱耳。及其居外也,縁部之兵被檄乃来,斧钺在前,爵赏在后,飃暴交椊,岂暇异畧。虽有虽尤为帅,亦无由为叛也。自贞观至开元百三十年间,戎臣兵伍未始逆簒,此圣人所以能柄统轻重,制鄣表里,圣术神算也。开元末,府兵内铲,边兵外作,戎臣兵伍湍奔矢徃,内无一人矣。尾大中干,成燕偏重,而天下掀然萌根,烬然七圣旰食,求欲除之,且不能也。由此观之,戎臣兵伍岂可一日使出落铃键哉?然为国者不能无兵,居外则叛,居内则簒,使外不叛,内不簒,古今已还,法术最长,其置府立卫乎【李郛曰:唐之府兵本无建立推行之法,皆周隋之旧也。周地狭,止据所有之地,尽籍为兵,以与齐战。及得齐河东,频复増置以自助,故关中最多,而河东次之。及平齐之后,所置絶少,以河南之重,止置府于四郡,河北、山南皆止置于六郡而已。隋既平陈,自江南以至岭海百二十郡,止于越、潭各置一府,广州二府,贵州一府而已。唐亦无大増损,陆贽遂以为太宗居重驭轻之法,唐史臣遂以为髙祖、太宗之兵制,皆不考之过也。又曰:周封建,唐府兵,皆以汉法考之,乃通。盖王畿之外不尽为侯国,时有特封者,则未封以前必有掌其地者,计王朝命吏之在四方。汉之守令,固不少也。但周官不明之言尔。府兵止西北诸郡为多,东方诸郡少。则兵民之在郡国,如汉车骑、材官者,必未尝废。如江西、宣润、剑南之兵,尚可考见】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一年春正月,作飞山宫【旧纪】房▯龄等定律令格敕【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叶适曰:『太宗房、杜诸公参酌轻重,着为刑统之书,人之情伪无不周,法之比例无不该。虽云古者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子产铸刑书,叔向非之。然古今之变不同,古者有礼乐之器,庠序次第之法,以教化天下,不为刑辟,惟恐民知争端。后世治天下既与古不同,则必着为成书,使天下有所依据。故古者不待刑书以为治,后世必待刑书而后治可成。刑统既成,天下更不可易。』余见周显德五年解题。」
以孔子为先圣,顔囘配【以吕祖谦标目修】二月甲子,豫为山陵终制【朱熹纲目】帝幸洛阳宫,壬午猎于鹿台岭【以新旧纪修】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以新旧纪修】丙午,行新修五礼【以通鉴修】辛亥,帝猎于广成泽,癸丑还洛阳【以新纪修】羣臣请封禅,帝使议之【以通鉴修】夏六月,虞恭公温彦博薨【以新纪修】以宗室荆王元景、功臣
译皇子魏王李泰设立文学馆。
解题说:陈良说:“李建成被立为太子,太宗担任天策上将,这正如同李承乾为太子而李泰为魏王的时候。太宗开设天策府,建立文学馆,学士轮流在阁下值宿,供给珍贵膳食,咨询政事,讨论文典,这正如同李泰在王府设立馆舍,延请学士,卫尉供应帷帐,光禄寺供给饮食的时候。太宗招揽人才俊杰,收纳于馆中,最终凭借这个夺取了李建成的太子之位,李泰身为太宗的儿子,难道不会心动吗?况且每日俸禄的收入,远远超过太子,那么李泰岂肯甘心再次处于太子之下?所以说:开启李泰邪念的是太宗,不是李泰的罪过。”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夏季六月壬申日,任命温彦博为右仆射,太常卿杨师为侍中,魏征被罢免官职改任特进,主持门下省事务。己卯日,皇后长孙氏去世。秋季八月,禁止上书告发揭发他人的人。冬季十二月,萧瑀被罢免官职。罢黜治书御史权万纪。这一年,确定了十道折冲府的兵制。
解题说:查考《唐会要》,关内设置府二百六十一,积聚兵士二十六万,举关中全部兵力以镇临四方。又设置折冲府二百八十,总计旧府六百三十三。河东府的数额仅次于关中,河北人多强壮勇猛,所以不设置府。每年十二月,将卫士名册上报给兵部,以等待征调。天下卫士六十多万,见于《资治通鉴》。杜牧推究十六卫说:“贞观年间,对内以十六卫蓄养武将,对外开设折冲、果毅府以储备士兵。有事时武将提兵驻守在外,无事时放兵驻扎在内。他们驻扎在内时,用富贵恩泽来奉养他们的身体,所统辖的士兵分散居住在各个府中。上等府不超过一千二百人,三个季节耕种庄稼,一个季节训练武艺,户籍收藏起来。将领与士兵分散,田地劳力得以解脱,权势破碎,人们各自爱护自己。即使有特别优秀的将领,也不能使他们作乱。等到他们驻扎在外时,所属的士兵接到檄文才来,斧钺在前,爵赏在后,暴风骤雨般交相打击,哪里有空闲产生异心。即使有特别优秀的将领,也没有缘由叛变。从贞观到开元一百三十年间,武将士兵从未有过叛逆篡位,这是圣人能够掌握轻重,控制内外,运用圣明术算的原因。开元末年,府兵在内被铲除,边兵在外兴起,武将士兵如湍流箭矢般奔散,内部没有一个人了。等到大中年间,河北藩镇偏重,而天下动荡不安,根源萌发,像灰烬复燃,七位圣人晚食,想要铲除它,尚且不能。由此看来,武将士兵岂可一天让他们脱离掌控呢?然而治理国家不能没有军队,驻扎在外则叛变,驻扎在内则篡位,使外不叛,内不篡,自古至今,法术最长久的,就是设置府兵和卫兵吧。”李郛说:“唐朝的府兵本来没有建立推行的方法,都是周、隋的旧制。周朝地域狭小,只据有所有的土地,全部登记为兵,用来与齐国作战。等到得到齐国的河东地区,频繁增加设置以自助,所以关中最多,而河东次之。等到平定齐国之后,所设置的极少,因为河南地区重要,只在四个郡设置府,河北、山南都只在六个郡设置而已。隋朝平定陈朝后,从江南直到岭海一百二十个郡,只在越州、潭州各设置一个府,广州两个府,贵州一个府而已。唐朝也没有大的增减,陆贽于是认为这是太宗居重驭轻的方法,唐朝史官于是认为这是高祖、太宗的兵制,都是不考证的过错。又说:周朝封建,唐朝府兵,都用汉法来考证,才通晓。大概王畿之外不全是诸侯国,有时有特别封赏的,那么未封之前一定有掌管那片土地的人,计算王朝命令官吏在四方。汉朝的太守、县令,本来不少。只是周官不明确的话罢了。府兵只在西北诸郡多,东方诸郡少。那么郡国中的兵民,如同汉朝的车骑、材官,一定未曾废除。如江西、宣润、剑南的士兵,还可以考证见到。”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一年春季正月,建造飞山宫。房玄龄等人制定律令、格、敕。
解题说:“叶适说:‘太宗与房玄龄、杜如晦等公参酌轻重,著成刑统之书,人情的真伪无不周全,法律的类比无不涵盖。虽然古人说议事以制定,不设立刑书,子产铸造刑书,叔向非议他。然而古今的变化不同,古人有礼乐之器,学校次第之法,用来教化天下,不设立刑书,只怕百姓知道争端。后世治理天下既然与古代不同,那么必须著成成书,使天下有所依据。所以古人不等待刑书来治理,后世必须等待刑书而后治理才能成功。刑统既成,天下更不可改变。’我在周显德五年解题中见过。”
以孔子为先圣,颜回配享。二月甲子日,预先制定山陵终制。皇帝驾临洛阳宫,壬午日在鹿台岭打猎。三月丙戌日初一,发生日食。丙午日,施行新修订的五礼。辛亥日,皇帝在广成泽打猎,癸丑日返回洛阳。群臣请求封禅,皇帝让大臣们议论此事。夏季六月,虞恭公温彦博去世。任命宗室荆王李元景、功臣
长孙无忌等世袭刺史【以通鉴目録修】秋七月癸未朔,大雨,谷洛溢,诏百官言事,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圃院,给遭水家【以新旧纪修】
译长孙无忌等人世袭刺史之职。秋季七月癸未日初一,下起大雨,谷水与洛水泛滥,皇帝下诏让百官陈述政事,废除明德宫和飞山宫的园苑,赈济遭受水灾的百姓。
解题曰:中书侍郎岑文本封事言,今虽亿兆乂安,方隅宁谧,既承丧乱之后,又接凋弊之余,户口减损尚多,田畴垦辟犹少,覆焘之恩着矣,而疮疾未复;德教之风被矣,而资产屡空。古人譬之种树,年祀绵逺,则枝叶扶疎;若种之日浅,根本未固,一人摇之,必致枯槁。今之百姓,颇类于此,常加含养,则日就养滋;暂有征役,则随而凋耗。凋耗既甚,人不聊生,怨气充塞,则离叛之心生矣。此载于旧史,新史不録。
九月,河溢【以新纪修】冬,十一月辛卯,帝幸怀州,猎于济源麦山。以故荆州都督武士彠女为才人。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二年春正月,定氏族【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唐仲友曰:古者重氏族,故有同姓、异姓、庶姓之别。奠世系,辨昭穆,史氏掌之,岂容少有混淆?自秦罢侯封,而命氏别族之礼废。自元魏有中原,而华夷之姓杂然无辨。唐承南北之弊,氏族之书,安得不作?不幸遭许、李挟艶后以焚,信书至见目为勲格,使太宗之美意不传,可胜叹哉!」事见通鉴【郑樵曰:隋唐而上官有簿状,家有谱系,选举必由于簿状,婚姻必由于谱系。歴代有图谱局,置郎令史以掌之,仍用儒者知探谱事。凡百官族姓之有家状者,则上之官,官为考定详实,藏于秘阁,副在左户。私书有滥,则纠之以官籍;官籍有阙,则纠之以私书。五季以来,取士不问家世,婚姻不问阀阅,故其书散佚而不传】
二月癸亥,帝如河北观砥柱。乙亥,猎于河滨【以新纪修】闰二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新纪】丙戌,帝还宫【以新纪修】秋七月癸酉,吏部尚书髙士亷为右仆射【以新纪及皇极经世修】八月,吐蕃冦松州,以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伐之【以新纪修】
解题曰吐蕃之祸始于此
九月辛亥,濶水道行军总管牛进达败吐蕃于松州【以新纪修】癸酉,以薛延陀真珠可汗二子为小可汗【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月己卯,帝猎于始平;乙未,还宫【新纪】十一月丁未,初置▯武门飞骑【以通鉴修】是嵗,西突厥分为两可汗【以吕祖谦标目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三年春三月乙巳朔,帝谒献陵。丁未,还宫【以新旧纪修】房▯龄为太子少师,自领度支【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太宗尝责房、杜以求贤而不使之亲细务,似得任相之道矣。今▯龄之领度支,无乃下行有司之职乎?借曰:制国用者,冡宰之事,而名之不正,亦甚矣。事见《通鉴》。
永宁懿公王珪卒【以通鉴修】二月庚子停世封刺史【新纪】解题曰:「唐仲友曰:太宗以诸王为都督刺史,又欲世封功臣,二事乃法制根本,欲行周典,当自是始。惜乎羣臣不足以语此,诸王守土,遂良方以为非。功臣世封,无忌等自同于迁徙,二事既无所成本末俱弱,武氏得以谈笑簒之。惜哉!」事见《通鉴》。
夏四月戊寅,帝幸九成宫。甲申,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犯御营,伏诛【以新旧纪修】壬寅,云阳火然【新纪】五月,旱。甲寅,避殿,诏五品以上言事,减膳罢役,理囚赈乏,乃雨。魏征上疏论十渐【以新旧纪传通鉴修】
解题曰:按新史列传,征上疏极言曰:「陛下贞观初清净寡欲,今万里遣使市骏马,访珍怪,此不克终一渐也【犯旅獒之戒】贞观初护民之劳,喣之如子,不轻营为;顷既奢肆,思用人力,乃曰:「百姓无事则易骄,劳役则易使。自古未有百姓逸乐而致倾败,何有逆畏其骄而为劳役哉?」此不克终二渐也【犯无逸之戒】贞观初役已以利物,比来纵欲以劳人,虽忧人之言不絶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于心,此不克终三渐也【犯无逸之戒】贞观初亲君子,逺小人;比来轻亵小人,礼重君子,重君子恭而逺之,轻小人狎而近之,此不克终四渐也【犯立政之戒】贞观初不贵异物,不作无益,而今难得之货杂然并进,玩好之作无时而息,此不克终五渐也【犯旅獒之戒】贞观初求士如渴,贤者所举即信而任之,取其所长,常恐不及;比来由心好恶,以众贤举而用,以一
译解题说:中书侍郎岑文本上密封奏章说,现在虽然天下安定,四方宁静,但既然承继了战乱之后的局面,又接过了凋敝衰败的余绪,户口减少的还很多,田地开垦的还很少,覆盖庇护的恩泽已经显著,但创伤疾病尚未恢复;道德教化的风气已经普及,但百姓的财产屡次空虚。古人用种树来比喻,年代久远,则枝叶繁茂;如果种植的时间短,根本尚未稳固,一个人摇动它,必然导致枯槁。现在的百姓,很类似这种情况,经常加以养育,则日益滋长;暂有征发徭役,则随之凋敝损耗。凋敝损耗既已严重,百姓无法生活,怨恨之气充满,则背离叛乱之心就产生了。这件事记载在旧史中,新史没有收录。
九月,黄河泛滥【根据新纪修订】冬天,十一月辛卯日,皇帝驾临怀州,在济源麦山打猎。将已故荆州都督武士彠的女儿册封为才人。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二年春正月,确定氏族等级【根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解题说:“唐仲友说:古代重视氏族,所以有同姓、异姓、庶姓的区别。确定世系,辨别昭穆,由史官掌管,哪里容许稍有混淆?自从秦朝废除诸侯分封,命名氏族分别宗族的礼制就废除了。自从北魏占据中原,华夏与夷狄的姓氏混杂而没有辨别。唐朝承继了南北朝弊端,氏族之书,怎能不编撰?不幸遭到许敬宗、李义府挟持艳后将其焚毁,信实的书籍甚至被目为勋格,致使太宗的美好意图无法流传,令人叹息不已!”此事见于《通鉴》【郑樵说:隋唐以上,官府有簿状,家族有谱系,选拔人才必须依据簿状,婚姻必须依据谱系。历代设有图谱局,设置郎官、令史来掌管,仍然任用通晓谱牒的儒者。凡是百官族姓中有家状的,就上报官府,官府考定详实,收藏在秘阁,副本在左户部。私人谱书有滥竽充数的,就用官籍纠正;官籍有缺失的,就用私书纠正。五代以来,选拔人才不问家世,婚姻不问门第,所以这些书籍散佚而没有流传】
二月癸亥日,皇帝前往河北观看砥柱山。乙亥日,在河边打猎【根据新纪修订】闰二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新纪】丙戌日,皇帝回宫【根据新纪修订】秋七月癸酉日,吏部尚书高士廉任右仆射【根据新纪及《皇极经世》修订】八月,吐蕃侵犯松州,任命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大总管,率领三个总管的军队讨伐他们【根据新纪修订】
解题说:吐蕃的祸患开始于此
九月辛亥日,阔水道行军总管牛进达在松州击败吐蕃【根据新纪修订】癸酉日,任命薛延陀真珠可汗的两个儿子为小可汗【根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冬十月己卯日,皇帝在始平打猎;乙未日,回宫【新纪】十一月丁未日,初次设置武门飞骑【根据《通鉴》修订】这一年,西突厥分裂为两个可汗【根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三年春三月乙巳初一,皇帝拜谒献陵。丁未日,回宫【根据新旧纪修订】房玄龄任太子少师,亲自统领度支【根据吕祖谦的标题修订】
解题说:太宗曾经责备房玄龄、杜如晦求取贤才却不让他们亲自处理细微事务,似乎掌握了任用宰相的道理。现在房玄龄统领度支,岂不是下行主管官员的职责吗?假如说:制定国家用度,是冡宰(宰相)的事,但名分不正,也太严重了。此事见于《通鉴》。
永宁懿公王珪去世【根据《通鉴》修订】二月庚子日,停止世袭封赐刺史【新纪】解题说:“唐仲友说:太宗让诸王担任都督刺史,又想世袭封赐功臣,这两件事是法制的根本,想要实行周代的典章,应当从这里开始。可惜群臣不足以谈论这些,诸王守土,遂良认为不对。功臣世袭封赐,无忌等人自同于迁徙,两件事既没有完成,根本和末节都衰弱,武氏得以谈笑间篡夺。可惜啊!”此事见于《通鉴》。
夏四月戊寅日,皇帝驾临九成宫。甲申日,中郎将阿史那结社率侵犯御营,被伏诛【根据新旧纪修订】壬寅日,云阳发生火灾【新纪】五月,大旱。甲寅日,皇帝避开正殿,下诏五品以上官员言事,减少膳食停止徭役,审理囚犯赈济匮乏,于是下雨。魏征上疏论述十渐【根据新旧纪传《通鉴》修订】
解题说:根据新史列传,魏征上疏极力进言说:“陛下贞观初年清净寡欲,现在万里派遣使者购买骏马,访求珍奇怪异之物,这是不能善始善终的第一种渐变【触犯《旅獒》的警戒】贞观初年体恤百姓的劳苦,呵护他们如同子女,不轻易营建;近来既已奢侈放纵,想用人力,就说:‘百姓无事就容易骄傲,劳役就容易驱使。自古没有百姓安逸享乐而导致倾覆败亡的,哪有预先害怕他们骄傲而让他们劳役的呢?’这是不能善始善终的第二种渐变【触犯《无逸》的警戒】贞观初年役使百姓是为了利益他们,近来放纵欲望来劳苦百姓,虽然忧念百姓的话不绝于口,但取悦自己的事实切于心,这是不能善始善终的第三种渐变【触犯《无逸》的警戒】贞观初亲近君子,疏远小人;近来轻慢亵渎小人,礼遇重视君子,重视君子却恭敬而疏远他们,轻慢小人却狎昵而亲近他们,这是不能善始善终的第四种渐变【触犯《立政》的警戒】贞观初不珍视异物,不做无益之事,而现在难得的货物杂乱地进献,玩好之作无时不停息,这是不能善始善终的第五种渐变【触犯《旅獒》的警戒】
人毁而弃,虽积年任而信,或一朝疑而斥,此不克终六渐也【犯立政之戒】贞观初无田猎毕弋之好,数年之后,志不克固,鹰犬之贡逺及四夷,晨出夕返,驰骋为乐,此不克终七渐也【犯无逸之戒】贞观初遇下有礼,羣情上达;今外间奏事,顔色不接,间因所短诘其细过,此不克终八渐也【犯太甲接下思恭之戒】贞观初孜孜治道,常若不足;比恃功业之大,长傲纵欲,无事兴兵问罪逺裔,此不克终九渐也【犯说命干戈省躬之戒】贞观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并就关外,无一户亡去,由矜育抚宁,故死不擕贰;比者疲于徭役,关中尤甚,脱有一谷不收,恐不能如前日之帖泰,此不克终十渐也【犯大禹本固邦寜之戒】疏奏,帝曰:「朕今闻过矣,愿改之以终善道,有违此言,当何施顔面与公相见哉!」乃以所上疏列为屏障,朝夕见之,兼録付史馆,使知万世君臣之义。唐仲友曰:「征之言条目虽多,然不过修己、用人、听言、安民四事而已。蔼然如伊、傅、周、召之戒其君,大禹之训。后世非虑之至,忠之尽,安能及此?」
译被人诋毁就抛弃,即使多年任用且信任,也可能因一时的猜疑而斥退,这是不能坚持到底的第六种渐变【违背了《立政》篇的告诫】。贞观初年没有田猎射鸟的爱好,几年之后,意志不能坚定,鹰犬的贡品远及四方夷狄,早晨出发傍晚返回,以驰骋为乐,这是不能坚持到底的第七种渐变【违背了《无逸》篇的告诫】。贞观初年对待下属有礼,众人的意见能够上达;如今外面的人奏事,脸色不相接,有时因为他们的短处而追问细微的过错,这是不能坚持到底的第八种渐变【违背了《太甲》篇接见下属要思虑恭敬的告诫】。贞观初年勤勉于治国之道,常感不足;近来倚仗功业宏大,滋生傲慢放纵欲望,无事兴兵问罪远方的部族,这是不能坚持到底的第九种渐变【违背了《说命》篇减少干戈、反省自身的告诫】。贞观初年连年霜旱,京城附近的户口都迁往关外,没有一户逃亡,因为爱惜养育、安抚宁静,所以死也不怀二心;近来百姓疲于徭役,关中尤其严重,假如有一年谷物不收,恐怕不能像从前那样安定,这是不能坚持到底的第十种渐变【违背了大禹根本稳固国家安宁的告诫】。奏疏呈上,皇帝说:“我现在知道错了,愿意改正以终成善道,如果违背这些话,我还有什么脸面与您相见呢!”于是将所上的奏疏列为屏风屏障,早晚都能看到,同时抄录交付史馆,让后世知道万世君臣的道义。唐仲友说:“魏征的话条目虽然多,但不过是修己、用人、听言、安民这四件事而已。和乐的样子如同伊尹、傅说、周公、召公告诫他们的君主,大禹的训诫。后世如果不是思虑极深,忠诚尽到,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
六月丙申,封弟为王【以新纪修】秋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旧纪】遣突厥还碛南。庚辰,立阿史那思摩为可汗,赐姓李【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思摩之立,在延陀之后,故突厥终见逼于延陀。盖颉利之亡,其下多走延陀。若北庭早建,则可以收抚散亡。延陀既受唐号,而思摩复立,故劳口舌之谕,而延陀终亦叛。涣亦不蚤从魏征之过也。」事见《通鉴》。
冬十月甲申,帝还宫【以通鉴修】十一月辛亥,杨思道为中书令。戊辰,尚书左丞刘洎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以新旧纪修】解题曰:参知政事之名始此。
十二月,以侯君集为大总管,伐髙昌【以吕祖谦标目修】己亥,立皇子为王【以本纪修】壬辰,猎于咸阳。癸巳,还宫。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四年春正月庚子,令有司读时令【以新旧纪修】二月丁丑,幸国子监,时増筑学舎千二百间,学生三千余员,命祭酒孔頴达等撰《五经正义【以新旧纪及通鉴修】
解题曰:范祖禹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士修于家,而后升于乡,升于国,达于天子。其教之有素,养之有渐,升之有序,故贤才不可胜用。后世乡里之学废,人君能教者,不过聚天下之士而乌合于京师,▯曜于一时而已,非有教养之实也。唐之儒学,惟贞观、开元为盛,其所成就者,则亦可覩矣。」孟子曰:「学所以明人伦也,故有国者以为先。」然为学而不复三代之制,亦未知其可也。吕祖谦曰:「传注之学,汉之诸儒,专门名家,以至魏晋、梁、隋,全经固失,然郑▯、王肃之徒,其说犹存,犹有可见之美。自孔頴达集众家之说为正义,后之观经者,但知有正义,而诸儒之说无复存矣。」事见《通鉴》。
壬午,帝幸温汤。辛卯,还宫【以新纪修】秋八月庚午,作襄城宫【新纪】
解题曰:「新史地志,汝州临汝县有清暑宫,在鸣臯山南,即襄城宫。」
癸酉,侯君集克髙昌,擒其王。九月,以其地为西州。乙卯,置安西都护府。魏征及黄门侍郎褚遂良諌,不听。唐地东极于海,西至焉耆,南尽林邑,北抵大漠,皆为州县【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太宗欲以髙昌为州县,魏徴諌曰:「陛下初临天下,髙昌夫妇先来朝谒,自后商胡被其遏絶贡献,王诛载加,罪止文泰可矣。未若抚其人而立其子,伐罪吊民,威德被于遐外。今若利其土壤以为州县,常须千余人镇守,数年一易,每徃交畨,死者十三四,遣办衣资,离别亲戚,十年之后,陇右空虚,陛下终不得髙昌撮谷尺布以助中国,散有用而事无用,臣未见其可。」不从,以其地为西州。褚遂良上疏曰:「古者哲王,必先华夏而后夷狄,务广德化,不事遐荒。陛下诛灭髙昌以为州县,嵗遣千余人逺事屯戍,去者资装自须营办,既卖菽粟,假其机杼,经途死亡,复在言外,兼遣罪人,増其防遏,所遣之内复有逃亡,官司捕捉,为国生事。河西方已腹心,髙昌他人手足,岂得縻费中华以事无用?冝择髙昌可立者而立之,长为藩翰。」不省。余见《通鉴》:唐仲友曰:「太宗志在西域,自髙昌始,故得其地而守之,不暇顾劳费。魏征、遂良之諌,万世之长防也。」太宗不暇顾省,欲谷设之降,又以其地为庭州。此后焉耆、龟兹之伐,继行遂置四镇,而中国之民,万里征戍,自兹始矣【通典》:汉宣帝初置西域都护,晋宋以后有都护之官,齐陈伯起为西江都护,沈顗为南江都护】
冬闰十月乙未,帝如同州猎于尧山。庚戌,还宫【以新纪修】十一月甲子朔,祀南郊【以通鉴修】诏増服制【以吕祖谦标目修】十二月,下侯君集狱,既而赦之【以通鉴修】
解题曰:按新史侯君集传,君集平髙昌还,为有司所劾,诏诣狱簿。对中书侍郎岑文本諌,余见通鉴【吴缜曰:本纪十六年正月辛未,中书舎人岑文本为中书侍郎,専典机密,则是年十二月文本未为中书侍郎也。宰相表又云:十六年正月辛未,中书舎人兼侍郎岑文本为中书
译六月丙申,封弟弟为王。【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秋季八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旧唐书·本纪》】派遣突厥人返回碛南。庚辰,册立阿史那思摩为可汗,赐予李姓。【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
解题说:“唐仲友说:思摩被册立,是在延陀之后,所以突厥最终被延陀逼迫。大概是因为颉利灭亡后,他的部下大多逃往延陀。如果北庭早日建立,就可以收抚流散逃亡的人。延陀既然接受了唐朝的封号,而思摩又被册立,所以只是用言语劝谕,而延陀最终也反叛了。这也是唐太宗没有及早听从魏征劝谏的过错。”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冬季十月甲申,皇帝回宫。【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十一月辛亥,杨思道任中书令。戊辰,尚书左丞刘洎任黄门侍郎,参知政事。【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修订】解题说:参知政事这个官名从此开始。
十二月,任命侯君集为大总管,讨伐高昌。【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己亥,册立皇子为王。【依据本纪修订】壬辰,在咸阳打猎。癸巳,回宫。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四年春正月庚子,命令有关部门诵读时令。【依据《旧唐书》《新唐书》修订】二月丁丑,皇帝亲临国子监,当时增建校舍一千二百间,学生三千余人,命令祭酒孔颖达等人编撰《五经正义》。【依据《旧唐书》《新唐书本纪》及《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范祖禹说:“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都有学。士人在家修养,然后升入乡学,升入国学,通达于天子。他们的教育有基础,培养有渐进,晋升有秩序,所以贤才不可胜用。后世乡里的学校废弃,君主能教育的,不过是聚集天下的士人而像乌鸦一样合群于京师,一时炫耀而已,没有教育和培养的实际内容。唐朝的儒学,只有贞观、开元时期最兴盛,其所成就的,也可以看到了。”孟子说:“学习是为了明晓人伦,所以有国家的人把它放在首位。”然而做学问而不恢复三代的制度,也不知道是否可行。吕祖谦说:“传注之学,汉代的诸儒,专门名家,以至于魏晋、梁、隋,完整的经义固然失传,然而郑玄、王肃等人,他们的学说还存在,还有可见的美好之处。自从孔颖达集合众家之说为正义,后来读经的人,只知道有正义,而诸儒的学说不再存在了。”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壬午,皇帝亲临温汤。辛卯,回宫。【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秋季八月庚午,修建襄城宫。【《新唐书·本纪》】
解题说:“《新唐书·地理志》,汝州临汝县有清暑宫,在鸣皋山南,就是襄城宫。”
癸酉,侯君集攻克高昌,擒获其王。九月,将该地设为西州。乙卯,设置安西都护府。魏征和黄门侍郎褚遂良劝谏,不听。唐朝疆域东极于海,西至焉耆,南尽于林邑,北抵大漠,都设为州县。【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旧唐书》《新唐书》列传,太宗想将高昌设为州县,魏征劝谏说:“陛下刚临天下,高昌夫妇先来朝见,后来商胡被他们阻断贡献,王者的惩罚施加,罪止于文泰就可以了。不如安抚其人而立其子,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威德施及远方。现在如果贪图其土地设为州县,常须千余人镇守,几年更换一次,每次往返,死者十分之三四,派遣办理衣资,离别亲戚,十年之后,陇右空虚,您最终得不到高昌的一撮谷尺布来帮助中原,分散有用的资源去做无用的事,臣未见其可。”不听,将该地设为西州。褚遂良上疏说:“古代圣王,必先华夏而后夷狄,致力于广布德化,不从事于遥远的荒僻之地。陛下诛灭高昌设为州县,每年派遣千余人远行屯戍,去的人资装必须自己营办,既卖豆粟,借其机杼,途中死亡,又在言外,兼派遣罪人,增加其防遏,所派遣的人中又有逃亡,官司捕捉,为国生事。河西方已是腹心,高昌他人手足,岂能耗费中华去做无用的事?应该选择高昌可立者而立之,长为藩篱。”不省。其余见于《资治通鉴》:唐仲友说:“太宗志在西域,从高昌开始,所以得其地而守之,无暇顾及劳费。魏征、遂良的劝谏,是万世的长远谋划。”太宗无暇顾及省察,想要谷设投降,又将其地设为庭州。此后焉耆、龟兹的讨伐,相继进行,于是设置四镇,而中原的百姓,万里征戍,从此开始了。【《通典》:汉宣帝初设西域都护,晋宋以后有都护的官职,齐陈伯起任西江都护,沈顗任南江都护】
冬季闰十月乙未,皇帝如同州在尧山打猎。庚戌,回宫。【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十一月甲子初一,祭祀南郊。【依据《资治通鉴》修订】诏令增加服制。【依据吕祖谦的标目修订】十二月,将侯君集下狱,不久赦免他。【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新唐书》侯君集传,侯君集平定高昌回来,被有关部门弹劾,诏令到狱中登记。面对中书侍郎岑文本劝谏,其余见于《资治通鉴》【吴缜说:本纪十六年正月辛未,中书舍人岑文本任中书侍郎,专典机密,那么这一年十二月文本未任中书侍郎也。宰相表又说:十六年正月辛未,中书舍人兼侍郎岑文本任中书
侍郎,则传所书者其兼官欤?不书正官而书兼官,非史法也。纪书正官而不着兼官,亦未允也】
译侍郎,那么传中所记载的官职是兼官吗?不记载正官而记载兼官,不符合史书的体例。本纪中记载正官而不注明兼官,也不妥当。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五年春正月丁丑,以公主妻吐蕃【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太宗得志,四夷独于吐蕃终以和解者,太宗之兵力尽于东北,故不暇及于吐蕃,一也。夷狄之势,离则弱,合则强。太宗灭西域,破吐谷浑,为吐蕃殴民,所以终为唐患,二也。中国不可轻假借夷狄,太宗得之于薛延陀,失之于吐蕃,使得借中国之势以服其种人,三也。以太宗之智筭,而犹有遗虑,其为中国患,亦有天数耶?」事见《通鉴》。
辛巳,帝幸洛阳,次温汤,卫士作乱,伏诛【以新纪修】三月戊辰,帝幸襄城宫,罢之【以新纪通鉴修】夏四月辛卯朔,诏以来嵗二月有事于泰山【以新纪修】六月己酉,有星孛于太防。丙辰,诏罢封禅【以通鉴修】秋七月甲戌,遣使立西突厥沙鉢罗叶护可汗【以通鉴修】遣职方郎中陈大德使髙丽【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去年得志于西域,今又遣人观衅于东夷矣。」事见通鉴。
冬十月,帝猎于伊阙,幸洛阳宫【以新纪修】十一月,薛延陀攻突厥,命兵部尚书李勣等为四道行军总管,伐之【以新纪修】十二月戊子,帝还京师【以通鉴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六年春正月,魏王泰上《括地志》。泰居武德殿,魏征諌遣归第【以通鉴修】辛未,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岑文本为侍郎【以新纪及表修】夏六月庚寅,追复建成皇太子、元吉巢王【以旧纪修】甲辰,诏皇太子用库物,有司勿为限期【以朱熹纲目修】秋七月戊午,长孙无忌为司徒,房▯龄为司空【以新旧纪修】九月丁巳,魏征为太子太师【以旧纪修】西突厥咄陆可汗杀沙鉢罗叶护可汗而骄,诸部请废之,遣使立射匮可汗【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月丙辰,帝猎于武功;壬戌,猎于岐阳,幸庆善宫;庚午,还宫。十二月癸卯,幸温汤;甲辰,猎于骊山;乙巳,还宫【以新纪修】是嵗,髙丽大人泉盖苏文弑其王建武【以旧纪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七年春正月戊辰,郑文贞公魏征卒【以新纪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太宗尝临朝谓侍臣曰:「征亡后,朕遣人至其家,得书一纸,始半藁,其可识者曰:『天下之事,有善有恶,任善人则国安,用恶人则国乱。公卿之内,情有爱憎,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惟见其善。爱憎之间,所冝详慎。若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去邪勿疑,任贤勿贰,可以兴矣。』其遗表如此。朕顾思之,恐不免斯事,公卿侍臣可书之于笏,知而必諌也。」征状貌不逾中人,而素有志胆,每犯顔进諌,虽逢帝怒甚,神色不徙,而天子亦为霁威。议者谓贲育不能过。尝上冡还,奏曰:「向闻陛下有关南之行,既办而止,何也?」帝曰:「畏卿遂停耳。」余见《通鉴》唐仲友曰:「諌臣有三长,曰学,曰识,曰气。徴三者兼有,而气最胜,故以直着。征諌诤甚多,然亦有纲领,以尧舜为凖以仁义为本,以修身知人安民为说,可触类而通也。」
二月戊申,图功臣于凌烟阁【新纪】
解题曰:「南部新书」凌烟阁在西内三清殿侧,画功臣皆北面。事见《通鉴【唐仲友曰:太宗以平隠巢之难为元勲,故长孙无忌居房杜之上,而张亮、侯君集皆预焉,犯小人勿用之戒矣】
齐州都督齐王佑杀长史权万纪而反。三月丙辰,遣李勣将兵讨之,伏诛【以吕祖谦标目修】夏四月乙酉,废皇子承干为庶人,汉王元昌、侯君集、驸马都尉杜荷等皆伏诛。幽魏王泰。丙戌,立晋王治为皇太子【以吕祖谦标目修】丁亥,杨师道罢。己丑,长孙无忌兼太子太师,房▯龄兼太傅,萧瑀为太保,李勣为詹事。瑀、勣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以通鉴修】解题曰:同三品自此始。宋敏求曰:时中书令、侍中皆正三品,大厯升为二品。
癸巳,降魏王泰为郡王【以新纪修】六月己卯朔,日有食之【以新纪修】壬辰,葬隋恭帝【新纪】丁酉,髙士亷同三品平章政事【以新纪修】闰六月丁巳,诏皇太子典左右屯营兵【以新纪修】薛延陀来,纳币,絶其昏【以朱熹纲目
译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五年春正月丁丑日,将公主嫁给吐蕃。
解题说:“唐仲友说:太宗得志后,四方夷狄唯独对吐蕃最终采取和解态度,是因为太宗的兵力耗尽于东北,所以无暇顾及吐蕃,这是第一点。夷狄的势力,分散则弱,联合则强。太宗平定西域,击破吐谷浑,替吐蕃驱赶百姓,所以最终成为唐朝的祸患,这是第二点。中原王朝不可轻易借势给夷狄,太宗在薛延陀身上得到好处,却在吐蕃身上失去优势,使得吐蕃借中原之势来降服其族人,这是第三点。以太宗的智慧谋略,尚且有遗留的忧虑,其成为中原的祸患,也有天命吧?”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辛巳日,皇帝驾临洛阳,驻扎在温汤,卫士作乱,被伏诛。三月戊辰日,皇帝驾临襄城宫,将其废除。夏四月辛卯初一,下诏说来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六月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丙辰日,下诏停止封禅。秋七月甲戌日,派遣使者册立西突厥沙钵罗叶护可汗。派遣职方郎中陈大德出使高丽。
解题说:“去年在西域得志,如今又派人去东夷窥探衅隙。”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冬十月,皇帝在伊阙狩猎,驾临洛阳宫。十一月,薛延陀攻打突厥,任命兵部尚书李勣等人为四道行军总管,讨伐薛延陀。十二月戊子日,皇帝返回京师。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六年春正月,魏王李泰献上《括地志》。李泰居住在武德殿,魏征进谏,皇帝派他回府。辛未日,中书舍人兼中书侍郎岑文本升任侍郎。夏六月庚寅日,追复建成皇太子、元吉巢王的封号。甲辰日,下诏皇太子使用库中物品,有关部门不要设定限期。秋七月戊午日,长孙无忌任司徒,房玄龄任司空。九月丁巳日,魏征任太子太师。西突厥咄陆可汗杀死沙钵罗叶护可汗后变得骄横,各部请求废黜他,派遣使者册立射匮可汗。冬十月丙辰日,皇帝在武功狩猎;壬戌日,在岐阳狩猎,驾临庆善宫;庚午日,回宫。十二月癸卯日,驾临温汤;甲辰日,在骊山狩猎;乙巳日,回宫。这一年,高丽大人泉盖苏文弑杀其国王建武。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七年春正月戊辰日,郑文贞公魏征去世。
解题说:根据新旧史列传,太宗曾在朝堂上对侍臣说:“魏征死后,我派人到他家中,得到一纸书信,刚开始写了一半,能辨认的字说:‘天下的事情,有善有恶,任用善人则国家安定,任用恶人则国家混乱。公卿之中,感情有爱憎,憎恶的人只看到他的恶,喜爱的人只看到他的善。爱憎之间,应当详细谨慎。如果喜爱而知道他的恶,憎恶而知道他的善,去除奸邪不要迟疑,任用贤能不要犹豫,国家就可以兴盛了。’他的遗表就是这样。我回顾思考,恐怕难免犯这种错误,公卿侍臣可以把它写在笏板上,知道后一定要进谏。”魏征相貌不超过常人,但一向有志气和胆略,每次冒犯龙颜进谏,即使遇到皇帝非常愤怒,神色也不改变,而天子也因此收敛威严。议论的人说孟贲、夏育也不能超过他。曾经扫墓回来,上奏说:“刚才听说陛下有关南之行,已经准备妥当却停止了,为什么呢?”皇帝说:“畏惧你才停止罢了。”其余见于《资治通鉴》。唐仲友说:“谏臣有三个长处,叫学问,叫见识,叫气节。魏征三者兼具,而气节最胜,所以以正直著称。魏征进谏很多,但也有纲领,以尧舜为标准,以仁义为根本,以修身知人安民为学说,可以触类旁通。”
二月戊申日,在凌烟阁画像功臣。
解题说:“《南部新书》说凌烟阁在西内三清殿侧,画的功臣都面向北。此事见于《资治通鉴》。”唐仲友说:“太宗以平定隐巢之难为元勋,所以长孙无忌排在房玄龄、杜如晦之上,而张亮、侯君集也都列入其中,犯了‘小人勿用’的戒律了。”
齐州都督齐王李佑杀死长史权万纪后造反。三月丙辰日,派遣李勣率兵讨伐,李佑被伏诛。夏四月乙酉日,废皇子李承干为庶人,汉王李元昌、侯君集、驸马都尉李泰之婿杜荷等都被处死。幽禁魏王李泰。丙戌日,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丁亥日,杨师道罢官。己丑日,长孙无忌兼任太子太师,房玄龄兼任太傅,萧瑀任太保,李勣任詹事。萧瑀、李勣都同中书门下三品。
解题说:同三品从此开始。宋敏求说:当时中书令、侍中都是正三品,大历年间升为二品。
癸巳日,降魏王李泰为郡王。六月己卯初一,发生日食。壬辰日,安葬隋恭帝。丁酉日,高士廉同三品平章政事。闰六月丁巳日,下诏皇太子统领左右屯营兵。薛延陀前来,交纳聘礼,断绝其婚约。
解题曰:征既亡,帝思之不已,登凌烟阁观画像,赋诗悼痛,闻者▯之。毁短百为,指其与杜正伦、侯君集为阿党,又言征尝録前后諌诤语示史官褚遂良,帝滋不悦。先许以衡山公主降其子叔玉,于是手诏停昏。仆所为碑,余见《通鉴》曽巩曰:太宗尝屈己以从羣臣之议,而魏公之徒感知己之遇,事之大小无不谏诤。唐之所以治,其源盖出于此。能知其有此者,以其书存也。及观魏征以諌诤事付史馆,而太宗怒之,每恨其不思,而益知公之为贤。夫君之使臣,与臣之事君,大公至正之道而已。大公至正之道,非灭人言以掩已过,取小亮以私其君,此其不可者也。又有甚不可者,夫以諌诤为当掩,是以諌诤为不美也,则后世谁复当諌诤乎?况前代之君有纳谏之美,而后世不见,则非惟失一时之公,又将使后世之君谓前代无諌诤之事,是启其怠且忌矣。
丁酉,房▯龄罢【以纪传修】八月庚戌,兵部尚书张亮为工部尚书,参豫朝政【以新纪修】九月庚辰,新罗乞兵伐髙丽,遣使谕之【以通鉴修】徙庶人承干黔州,顺阳王泰均州【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月丁巳,房▯龄起复【新纪】十一月己卯,祀圆丘【以通鉴修】黜封德彜赠諡【以朱熹纲目修】帝疑太子仁弱,宻谓长孙无忌曰:「吴王恪英果类我,立之何如?」无忌固争,乃止【以吕祖谦标目修】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八年春,帝欲征髙丽,李勣劝之,褚遂良諌,不聴【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太宗谓侍臣曰:「髙丽莫离支贼杀其王,虐用其民。夫出师当乗机便,今诛之甚易。」褚遂良对曰:「陛下手平冦乱,西北诛夷徼外,慑伏今将兴师辽东,臣意荧惑?何者?兵既渡辽,指期克防,万一差跌,无以示逺方。若再▯忿兵,则安危难测。」太宗深然之。李勣曰:「近者延陀犯边,陞下必欲追击,聴魏徴之言,遂失机防。若如圣防,可五十年间疆域无事。」帝曰:「诚如卿言。」由征计误,朕不欲以一计不当而尤之。遂良翌日上疏曰:「譬诸身,两京腹心也,四境手足也,殊裔絶域,殆非支体所属。髙丽杀其主,陛下讨逆收地,斯实乗机。但命二三勇将▯兵四五万,唾手可取。今太子新立,年实防小,自余藩屏,陛下所知,一旦弃金汤之全,渡辽海之外,叵忽三思。愁烦并集,东京太原迳路非逺,为其节度,以设军谋,实安全之上计。」不纳。余见通鉴唐仲友曰:「髙丽之举,起于裴矩、温彦博之谏【裴温言:辽东本箕子国,魏晋时故封内,不可不自此即开逺畧之端,一言而几于丧邦者也】滋于陈大德之使,▯于新罗之侵,定于李勣之议,▯龄、遂良之諌,皆不欲也。拏兵十数年,海东丘墟,天下骚动,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不仁之言其害亦大矣【又曰:王魏既没,諌臣惟遂良,而其识量逺不及征、李勣。武臣所见者惟边功,奈天下计何?征在勣,此言必不▯就,使有此言,征肯但已耶?遂良以克为善,其言已不能无过矣。胡不明夷夏之分,申知足之戒以告耶?勣之指征,所以杜遂良之再谏,惜乎不抗疏而力陈之。太宗之欲用兵也,指征之失;其悔用师也,兴征之思。谏臣系国之轻重也,如此夫】
夏四月辛亥,帝幸九成宫【以新纪修】秋七月甲午,遣营州都督张俭率兵及契丹、奚伐髙丽【以新纪修】八月壬子,以安西都护郭孝恪为行军总管,伐焉耆【以新纪修】甲子,帝还宫【以新纪修】丁卯,散骑常侍刘洎为侍中,岑文本为中书令,中书侍郎马周守中书令【以新纪修】九月,以褚遂良为黄门侍郎,参预朝政【以通鉴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太宗尝谓无忌等曰:「人苦不自知,公冝面论攻朕得失。」无忌曰:「陛下武功文德,冠卓千古,臣将顺之不暇,实不见陛下有所愆失。」帝曰:「朕冀闻过,公等乃相防悦。朕今面谈公等得失,以为鉴诫。」因目无忌曰:「善避嫌疑,应对敏速,求之古人未有其比,而总兵攻战非所长也。」髙士亷涉猎古今,心术聪悟,临难不改节,
译解题说:魏征去世后,太宗思念他不止,登上凌烟阁观看画像,作诗哀悼悲痛,听闻此事的人都很哀伤。有人诋毁魏征的种种行为,指责他与杜正伦、侯君集结党营私,又说魏征曾将前后劝谏争辩的话记录下来给史官褚遂良看,太宗更加不高兴。先前答应将衡山公主下嫁魏征的儿子魏叔玉,于是亲手写下诏书停止婚事。仆所为碑文,其余可见《资治通鉴》。曾巩说:太宗曾经委屈自己来听从群臣的建议,而魏征等人感激知遇之恩,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劝谏争辩的。唐朝之所以治理得好,其根源大概出于此。能够知道他有这些作为,是因为他的奏疏留存下来。等到看到魏征将劝谏争辩的事交给史馆,而太宗因此发怒,常常遗憾他不考虑周全,却更加知道魏征的贤能。君主使用臣子,与臣子侍奉君主,只是秉持大公至正的道理罢了。大公至正的道理,不是消灭别人的言论来掩盖自己的过错,获取小恩小惠来偏私自己的君主,这是不可取的。还有更不可取的,如果把劝谏争辩当作应当掩盖的事,就是认为劝谏争辩是不好的,那么后世谁还会去劝谏争辩呢?况且前代的君主有纳谏的美德,而后世看不到,这不仅失去一时的公正,还将使后世的君主认为前代没有劝谏争辩的事,这是开启他们的懈怠和忌讳之心啊。
丁酉日,房玄龄罢相【依据纪传修订】。八月庚戌日,兵部尚书张亮任工部尚书,参与朝政【依据新纪修订】。九月庚辰日,新罗请求出兵讨伐高丽,派遣使者晓谕他们【依据通鉴修订】。将庶人李承干流放黔州,顺阳王李泰流放均州【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冬十月丁巳日,房玄龄起复任职【新纪】。十一月己卯日,祭祀圆丘【依据通鉴修订】。罢黜封德彝并追赠谥号【依据朱熹纲目修订】。太宗怀疑太子仁弱,私下对长孙无忌说:“吴王李恪英武果敢像我,立他为太子怎么样?”长孙无忌坚决争辩,于是作罢【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八年春,太宗想要征讨高丽,李勣劝他,褚遂良劝谏,不听【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旧《唐书》列传,太宗对侍臣说:“高丽莫离支贼杀他们的国王,虐待他们的百姓。出兵应当乘取时机便利,现在诛杀他们很容易。”褚遂良回答说:“陛下亲手平定寇乱,在西北诛讨夷狄边境之外,使之震慑臣服,现在将要兴兵辽东,臣心中疑惑?为什么呢?军队既然渡过辽河,指望限期攻克,万一差池跌倒,无法向远方展示威严。如果再次激起愤怒的军队,那么安危难以预测。”太宗非常认同他的话。李勣说:“近来延陀侵犯边境,陛下一定要追击,听从魏征的话,于是失去战机。如果按照圣上的旨意,可以五十年间疆域无事。”太宗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因为魏征的计策失误,我不愿意因为一次计策不当而责怪他。褚遂良第二天上疏说:“拿身体作比喻,两京是腹心,四境是手足,殊方异族绝远之地,大概不属于肢体所属。高丽杀了他们的君主,陛下讨伐逆贼收复土地,这确实是乘取时机。只是任命两三个勇将率领四五万士兵,唾手可得。现在太子新立,年纪确实幼小,其余藩屏大臣,陛下所知,一旦舍弃金汤般的完整防御,渡过辽海之外,不可不反复思考。愁烦之事一并聚集,东京太原道路不远,由他们节制调度,来设立军谋,确实是安全的上策。”不被采纳。其余可见《资治通鉴》。唐仲友说:“征讨高丽的举动,起源于裴矩、温彦博的进言【裴矩、温彦博说:辽东本是箕子的封国,魏晋时是故土封疆之内,不可不从此开辟远略的开端,一句话几乎导致丧邦】,滋长于陈大德的出使,激化于新罗的侵扰,决定于李勣的议论,房玄龄、褚遂良的劝谏,都是不想要的。连年用兵十几年,海东变成废墟,天下骚动,仁人的言论利益广大啊,不仁的言论危害也很大啊【又说:魏征、李勣去世后,谏臣只有褚遂良,而他的见识气量远远不及魏征、李勣。武将所看到的只有边功,那天下大计怎么办?魏征在时,李勣这话必定不会轻易成就,如果有这话,魏征肯就这样罢了么?褚遂良以攻克为善,他的话已经不能没有过错了。为什么不阐明夷夏的区别,申明知足的告诫来告知呢?李勣指责魏征,是为了杜绝褚遂良再次劝谏,可惜他不抗疏极力陈述。太宗想要用兵时,指责魏征的失误;他后悔用师时,兴起对魏征的思念。谏臣关系到国家的轻重,就是这样啊】
夏四月辛亥日,太宗驾临九成宫【依据新纪修订】。秋七月甲午日,派遣营州都督张俭率领军队及契丹、奚族讨伐高丽【依据新纪修订】。八月壬子日,任命安西都护郭孝恪为行军总管,讨伐焉耆【依据新纪修订】。甲子日,太宗回宫【依据新纪修订】。丁卯日,散骑常侍刘洎任侍中,岑文本任中书令,中书侍郎马周守中书令职【依据新纪修订】。九月,任命褚遂良为黄门侍郎,参与朝政【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旧《唐书》列传,太祖曾经对长孙无忌等人说:“人苦于不自知,你们应当当面评论攻击我的得失。”长孙无忌说:“陛下武功文德,冠绝千古,臣顺承还来不及,实在没看到陛下有什么过失。”太宗说:“我希望能听到过错,你们却互相阿谀取悦。我现在当面谈论你们的得失,作为鉴诫。”于是看着长孙无忌说:“善于避嫌,应对敏捷迅速,求之于古人没有能比得上的,但是统兵攻战不是你的长处。”高士廉涉猎古今,心术聪明领悟,临难不改节操,
为官无朋党,所少者骨鲠规諌耳。唐俭言辞俊利,善和解人事,朕三十载遂无一言论国家事。杨师道性行纯善,自无愆过,而情实怯懦,缓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道敦厚,文章是其所长,而持论常据经逺,自当不负于物。刘洎性最坚贞,言多利益,然其意尚然诺于朋友。马周见事敏速,性甚贞正,论量人物,直道而行,朕比任使多所称意。褚遂良学问稍长,性亦坚正,既写忠诚,亲附于朕,譬如飞鸟依人,自加怜爱【王珪与房▯龄李靖温彦博戴胄同辅政,太宗谓珪曰:「卿识鉴清通,尤善谈论,自房▯龄等咸冝品藻,又可自量,孰与诸子贤?」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彦博;处繁理剧,众务必举,臣不如戴胄;以諌诤为心,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一日之长。」帝称善,而▯龄等亦以为尽己所长,谓之确论。及太宗评无忌等人才,视之劣矣】
译做官没有结党营私,所欠缺的是刚直敢谏罢了。唐俭言辞敏捷犀利,善于调和人际关系,我三十年间竟没有听到他议论国家大事。杨师道品行纯正善良,自然没有过失,但性情实在怯懦,遇到紧急关头不能依靠。岑文本性情敦厚,文章是他的长处,而且立论常常依据经典大义,自然对得起他人。刘洎性情最为坚贞,言论多有益处,然而他内心看重对朋友的承诺。马周洞察事理敏锐迅速,性情非常正直,评价人物,直道而行,我近来任用他大多称心如意。褚遂良学问稍深,性情也坚贞刚正,既然表现出忠诚,亲近依附于我,就像飞鸟依偎在人身边,我自然更加怜爱他。【王珪与房玄龄、李靖、温彦博、戴胄一同辅佐朝政,太宗对王珪说:“你见识清明通达,尤其善于谈论,既然房玄龄等人都应当被品评,你也可以自我衡量,谁比这些贤士更贤能?”王珪回答说:“勤勉侍奉国家,知道该做的没有不做的,我不如房玄龄;才能兼具文武,出为将领入为宰相,我不如李靖;上奏详尽明白,政令出纳公允得当,我不如温彦博;处理繁杂事务,众务都能举荐,我不如戴胄;以进谏争辩为心,以君主不如尧舜为耻,我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我在这些人中也有一点长处。”皇帝称赞他,而房玄龄等人也认为他尽述了各人的长处,称这是确切的论断。等到太宗评价长孙无忌等人的才能,认为他们比王珪等人差一些】
郭孝恪平焉耆【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月辛丑朔,日有食之【以新纪修】甲寅,帝幸洛阳,房▯龄留守京师【以新旧纪修】十一月,遣张亮、李勣、马周为行军大总管,率十六总管兵伐髙丽,仍诏亲征【以新纪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太宗将伐辽东,召靖入,谓曰:『公南平吴,北破突厥,西定慕容,惟东有髙丽未服,公意如何?』对曰:『徃凭天威,薄展防效,今残年朽骨,惟拟此行。陛下诚不弃疾,且瘳矣。』太宗愍其老,不许。太宗欲取髙丽,若委之靖,固能办之。然太宗方欲以髙丽为己功,故弃靖不用耳。所以无功之可纪也。」余见《通鉴》。
十二月壬寅,庶人承干卒【新纪】戊午,突厥部落南渡河,李思摩来奔【以吕祖谦标目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九年春二月庚戌,帝伐髙丽。萧瑀留守洛阳【以新纪通鉴修】
解题曰:「按《南蛮传》贞观时,林邑与防刹、罗刹二国使者偕来。林邑言不恭,羣臣请问罪。太宗曰:「昔苻坚欲吞晋,众百万一战而亡。隋取髙丽,嵗调▯人,与为怨乃死。匹夫手,朕敢妄议▯兵耶?」赦不问伐髙丽之失。太宗非不知之也,一怵于陈大德之观衅,再激于新罗之求救,遂扫境而属之,而不暇他顾也。岂非所谓知之非艰,行之惟艰耶?」事见《通鉴》。
赠殷比干太师,諡忠烈【以新旧纪修】三月,帝至定州,皇太子监国,命摄太子太傅髙士亷、左庶子刘洎、马周等辅皇太子监国。长孙无忌摄侍中,吏部尚书杨师道摄中书令,及岑文本从行。夏四月丁未,文本薨。右庶子许敬宗捡挍中书侍郎【通鉴】李勣克盖牟城【以新纪修】五月,张亮拔沙卑城【以朱熹纲目修】
解题曰:「窦苹音训,卑沙城今朔庭,南海府在梁水南三百里。」
甲申,帝克辽东城,置辽州。六月丁酉朔,克白岩城,置岩州。己未,大败髙丽于安市城【以新旧纪修】
解题曰:「窦苹音训,白岩城今戎人以为岩州,在梁水西北四十里;安市城在梁水城南百八十里,夷人亦呼为鐡州。」
秋七月壬申,薛延陀真珠可汗死,子拔灼自立为多弥可汗【以吕祖谦标目修】李勣攻安市城,不克。癸未,帝乃班师【以旧纪修】冬十月,命祀魏征,复立所踣碑【以朱熹纲目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髙丽之役,褚遂良諌,不听,帝所狎也。』辽东之还,谓魏征在,吾无此行,帝所惮也。古人言:『成王畏相』,以此事见《通鉴》。」
戊午,次汉武台,刻石纪功【新纪】十一月丁亥,贬杨师道为工部尚书【新纪】十二月戊申,帝次并州【以新纪修】薛延陀冦河南,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大败之【以通鉴修】庚申,杀刘洎【以新旧纪修】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帝征辽东,诏刘洎兼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辅皇太子监国。太宗谓洎曰:「我今逺征,使卿辅太子,安危所寄,卿冝深识我意。」洎曰:「愿陛下无忧,大臣有愆失,臣谨即行诛。」帝以其妄发,颇怪之,谓曰:「卿性疎而太健,恐以此败,深冝戒慎。」帝还不豫,洎与马周入候。洎、周出,褚遂良问起居。洎泣曰:「上体患痈,殊可惧。」遂良诬奏之曰:「国家不足虑,正当辅少主,行伊霍事。大臣有异志者诛之,自定矣。」帝愈,召洎问状,洎以实对,又引马周以自明。周对与洎所陈不异,遂良执不已,乃赐洎自尽。洎临引絶,索笔牍欲有所奏,有司不敢与。帝后知之,有司皆得罪【孙甫曰:遂良不应譛洎,盖遂良被谴之后,洎子诉寃,李义府助之。又贞观实録,许敬宗颇以私意改易旧文,则譛洎之事未必可信。苏轼取其说】显庆中,其子▯业诣阙诉遂良谮死状,李义府右之。髙宗告近臣乐彦祎曰:「辨之是▯先帝过刑事寝。」余见通鉴。
马周摄吏部尚书,始罢四时选【以通鉴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年春正月,夏州都督乔师望等击薛延陀,大破之【以新纪修】丁丑,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察四方【以通鉴修】
解题曰:王容曰:「按《百官志
译郭孝恪平定焉耆【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冬季十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依据新纪修订】。甲寅日,皇帝驾临洛阳,房玄龄留守京城【依据新旧纪修订】。十一月,派遣张亮、李勣、马周担任行军大总管,率领十六位总管的军队讨伐高丽,同时下诏亲自征讨【依据新纪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旧史列传,太宗将要讨伐辽东,召见李靖入宫,对他说:‘您南面平定吴地,北面击破突厥,西面平定慕容,只有东面的高丽尚未臣服,您意下如何?’李靖回答说:‘过去凭借天威,略微施展才能,如今我已是残年朽骨,只打算随此行出征。陛下若不嫌弃我的疾病,或许还能痊愈。’太宗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太宗想要夺取高丽,如果委任给李靖,本来能够办到。然而太宗正想将高丽作为自己的功劳,所以弃用李靖罢了。因此没有功劳可以记载。”其余见《通鉴》。
十二月壬寅日,庶人李承干去世【新纪】。戊午日,突厥部落向南渡过黄河,李思摩前来投奔【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十九年春季二月庚戌日,皇帝讨伐高丽。萧瑀留守洛阳【依据新纪和通鉴修订】。
解题说:“查考《南蛮传》,贞观年间,林邑与防刹、罗刹两国使者一同前来。林邑言语不恭敬,群臣请求问罪。太宗说:‘从前苻坚想要吞并晋朝,拥兵百万,一战而亡。隋朝征讨高丽,每年征调士兵,结下怨恨而死。匹夫之手,朕怎敢轻率议论用兵呢?’赦免不问罪,这是讨伐高丽的失误。太宗并非不知道这一点,一是被陈大德观察衅隙所触动,二是被新罗求救所激怒,于是倾尽全国之力归属他,而不暇顾及他事。这难道不是所说的‘知道并不难,实行却很难’吗?”事见《通鉴》。
追赠殷比干为太师,谥号忠烈【依据新旧纪修订】。三月,皇帝到达定州,皇太子监国,任命代理太子太傅高士廉、左庶子刘洎、马周等人辅佐皇太子监国。长孙无忌代理侍中,吏部尚书杨师道代理中书令,以及岑文本随行。夏季四月丁未日,岑文本去世。右庶子许敬宗检校中书侍郎【通鉴】。李勣攻克盖牟城【依据新纪修订】。五月,张亮攻取沙卑城【依据朱熹纲目修订】。
解题说:“窦苹音训,卑沙城即今朔庭,南海府在梁水以南三百里。”
甲申日,皇帝攻克辽东城,设置辽州。六月丁酉初一,攻克白岩城,设置岩州。己未日,在安市城大败高丽【依据新旧纪修订】。
解题说:“窦苹音训,白岩城即今戎人所谓的岩州,在梁水西北四十里;安市城在梁山城南一百八十里,夷人也称之为铁州。”
秋季七月壬申日,薛延陀真珠可汗去世,儿子拔灼自立为多弥可汗【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李勣攻打安市城,未能攻克。癸未日,皇帝于是班师回朝【依据旧纪修订】。冬季十月,命令祭祀魏征,重新树立被推倒的碑【依据朱熹纲目修订】。
解题说:“唐仲友说:‘高丽之战,褚遂良劝谏,不听,这是皇帝所亲近的人。’辽东归来后,说如果魏征在世,我不会有此行,这是皇帝所忌惮的人。古人说:‘成王敬畏宰相’,由此事可见。事见《通鉴》。”
戊午日,驻扎在汉武台,刻石记功【新纪】。十一月丁亥日,贬杨师道为工部尚书【新纪】。十二月戊申日,皇帝驻扎在并州【依据新纪修订】。薛延陀侵犯河南,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大败他们【依据通鉴修订】。庚申日,杀刘洎【依据新旧纪修订】。
解题说:查考新旧史列传,皇帝征讨辽东,下诏刘洎兼任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辅佐皇太子监国。太宗对刘洎说:“我现在远征,让你辅佐太子,安危所系,你应当深深理解我的意思。”刘洎说:“愿陛下无忧,大臣有过失,我立即执行诛杀。”皇帝认为他妄发议论,颇感奇怪,对他说:“你性格粗疏而过于刚健,恐怕因此败坏,应当深深戒慎。”皇帝回来身体不适,刘洎与马周入宫探视。刘洎、马周出来,褚遂良询问起居情况。刘洎哭泣说:“皇上身体患有痈疽,非常可怕。”褚遂良诬告说:“国家不值得忧虑,正应当辅佐少主,行伊尹、霍光之事。大臣有异志的诛杀,自然安定。”皇帝痊愈后,召见刘洎询问情况,刘洎如实回答,又引荐马周以自明。马周的回答与刘洎所说无异,褚遂良坚持不已,于是赐刘洎自尽。刘洎临死前,索要笔纸想要有所奏报,有关部门不敢给他。皇帝后来知道此事,有关部门都获罪【孙甫说:褚遂良不应谗害刘洎,大概褚遂良被谴责之后,刘洎的儿子诉冤,李义府帮助他。又《贞观实录》,许敬宗颇以私意更改旧文,那么谗害刘洎之事未必可信。苏轼采纳此说】。显庆年间,他的儿子刘业到朝廷申诉褚遂良谮害致死的情况,李义府支持他。高宗告诉近臣乐彦祎说:“辨明这是先帝的过刑事件,案件遂寝息。”其余见《通鉴》。
马周代理吏部尚书,开始废除四季选官【依据通鉴修订】。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年春季正月,夏州都督乔师望等人击打薛延陀,大败他们【依据新纪修订】。丁丑日,派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依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王容说:“查考《百官志
》:监察御史十道巡按,一察官人善恶,二察户口流散籍帐隐没赋役不均,三察农桑不勤仓库耗减,四察妖猾盗贼生业为公私蠧害,五察德行孝悌茂材异等藏器晦迹应时用者,六察黠吏豪宗兼并纵▯,贫弱寃苦不能自伸者。此言巡察四方,或者即此六条欤?」余见《通鉴【按旧史李峤传:则天初置右御史台巡按天下,峤上疏:今之所察但凖汉之六条推而广之,则无不包矣,无为多张科目,空费簿书】
译《监察御史分十道巡按,一是考察官吏的善恶,二是考察户口流散、户籍账目隐瞒以及赋税徭役不均,三是考察农桑不勤、仓库损耗减少,四是考察妖邪狡猾之徒和盗贼,以及从事营生却成为公家私家祸害的人,五是考察德行孝悌、才华出众、怀才不露而应时可用的人,六是考察奸猾官吏和豪强宗族兼并放纵,以及贫弱百姓冤屈痛苦却无法申诉的人。这说的是巡察四方,或许就是这六条吧?」我见《通鉴》【按旧史李峤传记载:武则天初年设置右御史台巡按天下,李峤上疏说:如今所考察的,只要依据汉代的六条并加以推广,就没有什么不能包容的了,不必多设名目,徒然浪费文书簿册】
三月己巳,帝还京师【以新旧纪修】己丑,张亮谋反伏诛【以吕祖谦标目修】闰三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新纪】戊戌,罢辽州、岩州【以吕祖谦标目修】囘纥攻薛延陀。六月乙亥,遣江夏王道宗、李勣伐薛延陀。囘纥杀多弥可汗,据其地【以新纪修】秋八月甲子,立皇孙为王【以本纪修】囘纥诸部并降。己巳,帝幸灵州,受之。九月,诸部上号为可汗【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月,萧瑀罢【以旧纪修】丙戌,帝还京师【以新旧纪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一年春正月壬辰,申文献公髙士亷薨【以新纪修】丙辰,以囘纥诸部为州府,其酋长为都督、刺史【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范祖禹曰:「中国之有夷狄,犹昼之有夜,阳之有隂,君子之有小人也。中国失政,四夷交侵,先王所以御之者,曰『而难任人』,蛮夷率服,曰『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盖柔逺能迩,治内安外,而殊俗之向慕,不以利诱,不以威胁,而自至矣。故不劳民,不费财。至于后世之君,或讐疾而欲殄灭之,或爱悦而欲招来之,二者皆非也。何则?彼虽夷狄,亦人类也。王者于天地间无所不养,况人类而欲残之乎?残之尚不可,况不胜而欲自残其民乎?仁人之所不为也。为之者,秦始皇是也。山川之所限,风气之所移,得其地不可居,得其民不可使,列为州县,是崇虚名而受实弊也。且得之既以为功,则失之必以为耻,其失不在于己,则在于子孙。故有征讨之劳,馈饷之烦,民不堪命,而继之以亡,隋炀帝是也。人君类忽近而喜逺,厌故而喜新,虽或未至于亡,而常与之同事,其累德岂细哉?」事见《通鉴》。
丁酉,诏以来嵗二月有事于泰山【以新旧纪修】丁丑,皇太子释菜于太学【新纪】三月戊子,遣武卫大将军牛进达等为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伐髙丽【以新纪通鉴修】夏四月乙丑,作翠微宫【以新旧纪修】丙寅,置燕然都防府【以吕祖谦标目修】五月戊子,帝幸翠微宫【以新旧纪修】庚戌,李勣克南苏木底城【新纪】六月癸亥,长孙无忌遥领扬州都督【以通鉴旧纪修】秋七月乙未,牛进达克石城【新纪】庚子,作玉华宫;庚戌,还宫【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玉华宫在坊州冝君县北四十里凤凰谷,永徽废为寺,县治古杸栩城北谷,盖因凤凰集杸栩得名也。
八月壬戌,河北水灾,停封禅【以旧纪、通鉴修】
解题曰:「晁补之曰:太宗始排羣议,欲守俭约,贤君仁人之言也。请者不已,后卒议行,徒以星变水灾而止。太宗好大喜功,不惮万里伐髙丽,况封禅耶?使其本心薄之而不为,虽举天下以劝我,何有哉?既行而以事辍,则特不得已耳。」语曰:「智及之,仁不能守之,太宗之谓矣。」事见《通鉴》。
立子明为曹王,寻以为巢刺王元吉后【以通鉴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观魏征、辰嬴、王珪郭亡之谏,知后世必有武氏、杨氏之事矣。」事见《通鉴》。
戊戌,发江南所造船伐髙丽【以通鉴修】冬,十月,癸丑,褚遂良罢【新纪】十一月,突厥车鼻可汗入贡【以通鉴修】癸卯,徙顺阳王泰为濮王【以通鉴修】十二月,戊寅,遣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伐▯兹【以新纪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二年春正月庚寅,马周薨【以新纪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周锐敏多中机防,与太宗性合,其得君过房、杜,而人才不及矣。」
戊戌,帝幸温汤【以新纪修】己亥,中书舍人崔仁师为中书侍郎参知机务【以通鉴修】丙午,遣武卫大将军薛万彻为大总管伐髙丽【以新纪修】长孙无忌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新纪】戊申,还宫【以新纪修】二月,褚遂良起复【以新纪修】乙亥,帝幸玉华宫【以新纪修】流崔仁师于连州【以新纪修】三月,充容徐惠以帝东征西讨,营缮相继,服玩华靡,上疏諌【以通鉴修】解题曰:「唐仲友曰:数调兵讨定四夷,稍稍治宫室,劳役百姓,隋亡以此二事之极也。惟魏征尝言之,然于用兵亦不极谏
译三月己巳,皇帝返回京城【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己丑,张亮谋反被处死【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闰三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新唐书本纪】戊戌,撤销辽州、岩州【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回纥进攻薛延陀。六月乙亥,派遣江夏王李道宗、李勣讨伐薛延陀。回纥杀死多弥可汗,占据其土地【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秋八月甲子,册立皇孙为王【依据本纪修订】回纥各部全部投降。己巳,皇帝驾临灵州,接受他们的归顺。九月,各部上尊号为可汗【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冬十月,萧瑀被罢免【依据旧唐书本纪修订】丙戌,皇帝返回京城【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一年春正月壬辰,文献公高士廉去世【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丙辰,将回纥各部设置为州府,其酋长担任都督、刺史【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范祖禹说:“中原王朝有夷狄,就像白天有黑夜,阳气有阴气,君子有小人物一样。中原政治失当,四方夷狄交相侵犯,先王用来抵御他们的办法,叫做‘难以任用小人’,蛮夷顺服,叫做‘不要懈怠荒废’,四方夷狄前来朝见。大概是用柔和的态度对待远方,用治理内部来安定外部,而不同风俗的人向往归附,不靠利益引诱,不靠武力威胁,自然就会到来。所以不劳役百姓,不耗费财物。至于后世的君主,有的仇视夷狄想要灭绝他们,有的喜爱夷狄想要招揽他们,这两种做法都是不对的。为什么呢?他们虽然是夷狄,也是人类。君王在天地间无所不养育,何况是人类而想要残害他们呢?残害他们尚且不可以,何况不能取胜而想要自我残害自己的百姓呢?这是仁爱的人所不做的。做这种事的人是秦始皇。山川所限制,风气所改变,得到他们的土地不可居住,得到他们的百姓不可驱使,设立州县,这是崇尚虚名而承受实际弊端。况且得到它既认为是功劳,那么失去它必然认为是耻辱,失去它不在于自己,就在于子孙。所以有征讨的劳苦,供给军需的烦扰,百姓不堪忍受,接着就是灭亡,隋炀帝就是这样。君主大抵忽视近处而喜好远方,厌恶旧物而喜好新物,虽然有时不至于灭亡,但常常与他们做同样的事,这种对德行的损害难道轻微吗?”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丁酉,下诏来年二月在泰山举行祭祀【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丁丑,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菜礼【新唐书本纪】三月戊子,派遣武卫大将军牛进达等人为行军大总管,率领三总管军队讨伐高丽【依据新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夏四月乙丑,建造翠微宫【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丙寅,设置燕然都护府【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五月戊子,皇帝驾临翠微宫【依据新旧唐书本纪修订】庚戌,李勣攻克南苏木底城【新唐书本纪】六月癸亥,长孙无忌遥任扬州都督【依据资治通鉴、旧唐书本纪修订】秋七月乙未,牛进达攻克石城【新唐书本纪】庚子,建造玉华宫;庚戌,返回皇宫【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解题说:玉华宫在坊州宜君县北四十里凤凰谷,永徽年间废为寺庙,县治在古杸栩城北谷,大概是因为凤凰聚集在杸栩而得名。
八月壬戌,河北发生水灾,停止封禅【依据旧唐书本纪、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晁补之说:太宗起初排斥群臣议论,想要坚守节俭,这是贤君仁人的言论。请求的人不停止,后来终于商议实行,只是因为星象变化、水灾而停止。太宗好大喜功,不害怕万里之外讨伐高丽,何况封禅呢?如果他的本心轻视它而不做,即使举天下人来劝我,又有什么用呢?既然实行而因为事情中止,那只是不得已罢了。”古语说:“智慧能达到,仁德不能守住,说的就是太宗。”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立儿子李明为曹王,不久让他作为巢刺王李元吉的后嗣【依据资治通鉴修订】
解题说:“唐仲友说:看魏征、辰嬴、王珪、郭亡的劝谏,就知道后世必然有武氏、杨氏的事情。”事迹见于《资治通鉴》。
戊戌,征发江南所造的船只讨伐高丽【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冬,十月,癸丑,褚遂良被罢免【新唐书本纪】十一月,突厥车鼻可汗进贡【依据资治通鉴修订】癸卯,迁徙顺阳王李泰为濮王【依据资治通鉴修订】十二月,戊寅,派遣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行军大总管率领三总管军队讨伐龟兹【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二年春正月庚寅,房玄龄去世【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
解题说:“唐仲友说:马周敏锐机警,多中要害,与太宗性情相合,他得到君主的信任超过房玄龄、杜如晦,但人才不如他们。”
戊戌,皇帝驾临温汤【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己亥,中书舍人崔仁师任中书侍郎参知机务【依据资治通鉴修订】丙午,派遣武卫大将军薛万彻为大总管讨伐高丽【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长孙无忌检校中书令,掌管尚书、门下省事【新唐书本纪】戊申,返回皇宫【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二月,褚遂良起复【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乙亥,皇帝驾临玉华宫【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流放崔仁师到连州【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三月,充容徐惠因为皇帝东征西讨,营建修缮相继不断,服饰玩物华丽奢侈,上疏劝谏【依据资治通鉴修订】解题说:“唐仲友说:多次调兵讨平四方夷狄,渐渐治理宫室,劳役百姓,隋朝灭亡就是因为这两件事到了极点。只有魏征曾经说过,但在用兵方面也没有极力劝谏
夏四月丁巳,武侯将军梁建方破松州蛮【以新纪修】五月,右卫率长史王▯防平天竺【以吕祖谦标目修】秋七月,命劒南造船伐髙丽【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昔汉武平四夷,惟匈奴,天下共其劳,其他各止一方。太宗征辽之役,固已天下共劳矣。今舟檝粮械之役,齐、蜀与越皆同其扰,信乎兵者民之残,财之蠧也。』事见《通鉴》。」
壬辰,杀华州刺史李君羡【以吕祖谦标目修】癸卯,梁文昭公房▯龄薨【以吕祖谦标目修】
解题曰:按旧史列传,▯龄谓诸子曰:「今天下清谧,惟东讨髙丽不止,为国患。主上含怒,意决臣下,莫敢犯顔。吾知而不言,则衔恨入地。遂抗表谏曰:『臣闻兵恶不戢,武贵止戈。今上古所不臣者,陛下皆臣之矣。惟髙丽,歴代逋诛。陛下责其弑逆,亲总六军,问罪辽碣。未经旬月,即拔辽东,虏获数十万计。比功较德,万倍前王。且陛下抜将于行伍之中,取士于凡庸之末。逺夷之使,一见不忘。小臣之名,未尝再问。加以留情坟典,属意篇什。笔迈钟张,辞穷班马。抚万姓以慈,遇羣下以礼。褒秋毫之善,解吞舟之网。逆耳之谏必听,肤受之诉斯絶。降乗吮思摩之疮,登堂临魏征之柩。哭战亡之卒,则哀动六军。负填道之薪,则精感天地。众美兼备,臣深为陛下惜之、重之、爱之、寳之。』《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传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陛下威名功德,亦可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边夷贱类,古者以遐荒视之,冝从阔絶。若必欲絶其种类,恐兽穷则▯【师还,靺鞨犯陈,亦可见矣】且陛下每决一死囚,必三复五奏,进素食,停音乐,以人命之重为之感动也。今士无一罪,驱之行阵,委之锋刃,肝脑涂地,魂魄无归。老父孤儿,寡妻慈母,望轊车而掩泣,抱枯骨以摧心,足以变动隂阳,感伤和气。使髙丽违失臣节,诛之可也;侵扰百姓,灭之可也;长能为中国患,除之可也。今无是三者,而坐敝中国,为旧主雪耻,新罗报仇,非所存者小,所损者大乎?愿下沛然之诏,许髙丽自新,焚凌波之船,罢应募之众,自然华夷庆赖,逺肃迩安,臣死且不朽。」余见《通鉴》宋祁賛曰:「太宗取孤隋,攘羣盗,天下已平,用▯龄、如晦,兴大乱之余,纪纲雕弛,而能兴仆植僵,使号令典刑,粲然罔不完具,虽数百年,犹防其功,可谓名宰相。然求所以致之之迹,殆不可见。何哉?唐栁芳有言:」帝定祸乱而房杜不言功【唐仲友曰:太宗折淮安王明二人之功与萧何类】王魏善諌而房杜让其直【唐仲友曰:禹曰予何言予思日孜孜是逊臯直益賛于禹禹拜昌言曰俞是逊益直伊尹相汤仲虺咎单作书傅説相髙宗祖己作训古大臣相成大率如此】英卫善兵而房杜济以文【唐仲友曰:事有出于人主之所好所能者人臣非助之为难全之为难也太宗好兵而能于兵英卫助太宗者也房杜济太宗者也虽然使房杜有伊周之学能兴三代之制度以副太宗之所好彼其自喜冝何如而岂复快心于一髙丽哉号令典刑悉因隋旧仅得魏征仁义之说以辅之固足济太宗之武使不至于如隋终岂免于偏胜封建井田肉刑明堂之属不能建明而顾以空言止髙丽之伐哉】持众美效之君是后新进更用事▯龄身处要地不吝权善始以终此其成大名者谅其然乎如晦任事虽浅观▯龄许与及帝所亲欵则谟谋果有大过人者方君明臣良志叶议从相资以成事固千载一遇萧曹之勲不足进焉【唐仲友曰:自王迹熄至秦极坏故汉承秦为难魏太和复古至隋颇备唐承隋为易故号令典刑唐若可以过汉者所因不同也】虽然宰相所以代天者也辅賛弥缝而藏诸用使斯人由而不知唐仲友曰:太宗与房杜君臣之契谓之明良相逢可矣而古之王者必有师臣汤之于伊尹武王之于尚父是也故能以道正君格其非心以登尧舜之盛房杜之于太宗可以为名相矣未可以为畏相也故髙丽之伐危惙之疏不能已也至于魏征辅賛弥缝虽未可与房杜比而畏相之风则颇有之经世之材佐之创业正君之道辅
译夏季四月丁巳日,武侯将军梁建方击败松州蛮族【依据《新唐书·本纪》修订】。五月,右卫率长史王〇防平定天竺【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秋季七月,命令剑南道造船以讨伐高丽【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唐仲友说:‘从前汉武帝平定四方夷狄,只有匈奴之战,天下共同承担劳苦,其他各只限于一方。太宗征讨辽东的战役,本来已是天下共同劳苦了。如今造船、粮草、器械的劳役,齐地、蜀地与越地都同样遭受骚扰,确实可以说战争是百姓的残害、财力的蛀虫啊。’此事见于《资治通鉴》。”
壬辰日,处死华州刺史李君羡【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癸卯日,梁文昭公房〇龄去世【依据吕祖谦标目修订】。
解题说:查考《旧唐书》列传,房〇龄对各位儿子说:“如今天下清静安宁,只有向东讨伐高丽不停止,成为国家的祸患。皇上怀着怒气,心意已决,臣下没有人敢冒犯龙颜。我明知却不说,就会含恨入地。于是上表直言劝谏说:‘臣听说战争厌恶不停止,武功贵在止息干戈。如今上古时期不服从统治的人,陛下都已经使他们臣服了。只有高丽,历代逃避诛讨。陛下责备他们弑君叛逆,亲自统领六军,到辽碣之地问罪。不到一个月,就攻下辽东,俘虏和缴获数以十万计。比较功劳和德行,胜过前代帝王万倍。况且陛下从行伍中选拔将领,从平庸之辈中选取士人。远方夷狄的使者,见一次就不会忘记。小臣的名字,不曾再次过问。加上陛下留心典籍,关注诗文。笔力超越钟繇、张芝,辞藻穷尽班固、司马迁。以慈爱抚慰万民,以礼节对待群臣。褒奖秋毫般的善行,宽恕吞舟般的大罪。逆耳的劝谏必定听从,肤浅的诬告就此断绝。下车亲自吮吸思摩的疮口,登堂亲临魏征的灵柩。哭悼战死的士卒,悲哀感动六军;背负填路的柴薪,精诚感动天地。众美兼备,臣深深为陛下珍惜、重视、爱护、珍视。’《易经》说:‘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人,大概只有圣人吧?’传文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陛下的威名功德,也可以满足了。开拓土地、开辟疆域,也可以停止了。边疆夷狄这些卑贱之族,古人把他们看作遥远荒僻之地,应该宽恕隔绝。如果一定要灭绝他们的种类,恐怕野兽穷途末路就会反扑【军队返回时,靺鞨侵犯陈兵,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况且陛下每次判决一个死囚,必定反复五次奏报,进献素食,停止音乐,因为人命贵重而为之感动。如今士兵没有罪过,驱使他们进入战场,托付给刀锋剑刃,肝脑涂地,魂魄无处归依。老父孤儿,寡妻慈母,望着车轮掩面哭泣,抱着枯骨摧心断肠,足以变动阴阳,感伤和气。假如高丽违背臣下的节操,诛杀它可以;侵扰百姓,消灭它可以;长久成为中原的祸患,铲除它可以。如今没有这三种情况,却坐视中原疲敝,为旧主雪耻,为新罗报仇,这不是所保存的小,所损失的大吗?希望下达沛然恩泽的诏书,允许高丽改过自新,焚烧凌波的战船,罢免应募的民众,自然华夏与夷狄都庆幸依赖,远方肃敬近处安宁,臣死也不朽。”其余内容见于《资治通鉴》。宋祁赞曰:“太宗夺取孤立的隋朝,扫荡群盗,天下已经平定,任用房〇龄、杜如晦,在兴大乱之后,纪纲凋敝松弛,却能扶起仆倒的、树立僵卧的,使号令典刑,鲜明完备,即使经过数百年,仍然防备他们的功劳,可谓名宰相。然而寻求他们达到这种境界的踪迹,几乎不可见。为什么呢?唐代柳芳有话说:”皇帝平定祸乱而房杜不居功【唐仲友说:太宗折损淮安王李明的功劳,二人与萧何类似】。王魏善于进谏而房杜谦让他们的直率【唐仲友说:禹说“我有什么话?我只思考每日勤勉”,这是谦逊皋陶的直率,益赞颂禹,禹拜谢昌言说“好”,这是谦逊益的直率。伊尹辅佐汤,仲虺、咎单作书;傅说辅佐高宗,祖己作训。古代大臣辅佐成就大业,大体如此】。英卫善于用兵而房杜以文治济助【唐仲友说:事情出于君主所喜好所能做的,臣子不是助成困难,而是保全困难。太宗喜好用兵且善于用兵,英卫是助太宗的人,房杜是济太宗的人。虽然假如房杜有伊尹、周公的学问,能兴起三代的制度以符合太宗的喜好,他们自喜应当如何,难道还会快意于一次高丽之战吗?号令典刑全部沿袭隋朝旧制,仅得到魏征仁义的说法来辅佐,固然足以济助太宗的武功,使不至于像隋朝最终那样,难道能免于偏胜吗?封建、井田、肉刑、明堂之类不能建立阐明,反而用空言阻止高丽之战吗?】。持众美效忠于君主,这是后来新进之人更用事。房〇龄身处要地,不吝惜权位,善始善终,这大概是他成就大名的原因吧。杜如晦任职虽然浅,看房〇龄赞许以及皇帝所亲近款待,那么谋略果然有大过人之处。君明臣良,志向契合,议论听从,相互资以成事,固然是千载一遇,萧何、曹参的功勋不足以进比【唐仲友说:自王迹熄灭至秦朝极度败坏,所以汉朝继承秦朝为艰难;魏太和复古至隋朝颇完备,唐朝继承隋朝为容易,所以号令典刑唐朝若可以超过汉朝,所因不同】。虽然宰相是代替天意的人,辅佐赞襄弥缝而藏诸用,使这些人遵循而不知道。唐仲友说:太宗与房杜君臣之契,称为明良相逢可以了,而古代的王者必有师臣,汤之于伊尹,武王之于尚父是也,所以能以道正君,格其非心,以登尧舜之盛。房杜之于太宗,可以为名相了,未可以为畏相。所以高丽之伐,危惙之疏不能已。至于魏征辅佐赞襄弥缝,虽未可与房杜比,而畏相之风则颇有之。经世之材,佐之创业;正君之道,辅
八月己酉朔,日有食之【新纪修】九月庚辰,昆立道行军总管阿史那杜尔及薛延陀余部战败之【以新纪修】己亥,褚遂良为中书令【以吕祖谦标目修】壬寅,眉卭雅三州獠反【新纪】冬十月癸丑,帝还宫【以通鉴修】十二月,阿史那社尔平▯兹,闰月擒其王【以吕祖谦标目修】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三年夏四月己亥,帝幸翠微宫【以新旧纪修】五月戊午,出李勣为叠州都督【以吕祖谦标目修】解题曰:按新史列传,勣既忠力,帝谓可托大事,后留宴顾曰:“朕思属防,孤无易公者,公昔不遗李宻,岂负朕哉?”勣感涕,因囓指流血,俄大醉,帝因解衣覆之。帝疾,谓太子曰:“尔于李勣无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冝即授以仆射,彼必致死矣。”乃授叠州都督【唐仲友曰:太宗出之,使髙宗用之,得其死力,此尤可笑。岂有社稷臣而以用舍易其心哉?太宗之意,不过谓名将无过于勣,虑中外有变,髙宗得其用,讵知女戎起于宫壸,非勣不学之所能止哉】
辛酉,卫景武公李靖卒【以通鉴修】
解题曰:「唐仲友曰:靖自囚,上急变君臣之义也。勣不负李密,意气之交也。太宗逆取顺守,不过假仁义,是以重意气之交,深托李勣。至于知君臣大义如靖者,不免于谗毁,赖靖忠智有以自明耳。太宗之知人,失于此矣。」
己巳,帝崩。长孙无忌、禇遂良受遗诏,辅太子。
解题曰:按新旧史列传,帝疾甚,召长孙无忌入卧内,帝引手扪无忌頥,无忌哭,帝感塞不得有所言。翌日与遂良入受诏,谓之曰:「汉武寄霍光,刘备托诸葛,朕之后事一以委卿。太子仁孝,卿之所悉,须尽诚辅佐,永保宗社。」谓太子曰:「无忌、遂良在汝无忧矣。」顾遂良曰:「无忌尽忠于我,我有天下多此人力。尔辅政无令防毁者害之。」因命遂良草诏。余见《通鉴》唐仲友曰:「汉髙祖谓陈平智有余,王陵可以辅之,安刘氏者必周勃,故虽有吕氏之难而社稷不摇。髙祖知人之审,盖以大度得之。太宗属意于李勣,用无忌、遂良而以许敬宗、李义府参之。敬宗卒附武氏,李勣劝成其事,唐祚几移。太宗素有知人之鉴,盖闇于多欲也。」
庚午,奉大行还京师。辛未,礼部尚书兼太子少师于志宁为侍中,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兼侍中,捡挍刑部尚书兼右庶子髙季辅兼中书令。六月甲戌朔,皇太子治即皇帝位,以遗诏罢辽东及土木之役【以新旧纪及通鉴修】丁丑,李勣为特进,捡挍洛州刺史。癸未,长孙无忌为太尉。癸巳,勣为开府仪同三司,参掌机宻【以新纪传修】秋八月,河东地震,晋州尤甚【以新旧纪修】庚寅,葬文帝于昭陵,庙号太宗【以旧纪修】
解题曰:曽巩曰:「太宗屈己从谏,仁心爱人,可谓有天下之志。以租庸任民,以府卫任兵,以职事任官,以才能任职,以尊本任众。操于上者要而不繁,取于下者寡而易供。民有农之实,而兵之备存;兵有兵之名,而农之利在。事之分有归,而禄之出不浮;材之品不遗,而治之体相承。其亷耻日以笃,其田野日以辟。其法修则安且治,废则危且乱。可谓有治天下之材。行之数嵗,粟米斗至数钱,居者有余蓄,行者有余赀,人人自厚,几于刑措。可谓有治天下之效。然而不得与先王并者,法度之行,拟之先王未备也;礼乐之具,田畴之制,拟之先王未备也。躬亲行阵之间,战必胜,攻必克,天下莫不以为武,而非先王之所尚也。四夷万国,古所未及,以政者莫不服从,天下莫不以为盛,而非先王之所务也。」太宗之为政于天下者,得失如此【窦苹音训:昭陵在醴泉县六十里九▯山】
九月乙卯,李勣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以旧纪修】解题曰:仆射同三品自此始。孙甫曰:唐采魏晋之制,以仆射、侍中、中书令为正宰相。仆射二品,侍中、中书令三品。李勣自尚书授詹事,詹事卑于尚书,借其辅翼太子,故授之同中书门下三品,使得与闻国政,此侍中、中书令之任也。今勣授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又改仆射,从二品
译八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九月庚辰,昆立道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与薛延陀残余部队交战,击败了他们。己亥,褚遂良任中书令。壬寅,眉州、卭州、雅州的獠人反叛。冬十月癸丑,皇帝回宫。十二月,阿史那社尔平定高昌,闰月擒获其国王。
唐太宗文武皇帝贞观二十三年夏四月己亥,皇帝驾临翠微宫。五月戊午,调李勣出任叠州都督。解题说:根据《新唐书》列传,李勣忠诚尽力,皇帝认为可以把大事托付给他,后来留他宴饮,看着他说:“朕想托付防备重任,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您昔日没有抛弃李密,难道会辜负朕吗?”李勣感动流泪,于是咬破手指流血,不久大醉,皇帝便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皇帝病重,对太子说:“你对李勣没有恩德,现在借故将他外放,我死后,应当立即任命他为仆射,他必定会效死力。”于是任命他为叠州都督。唐仲友说:太宗将他外放,让高宗任用他,从而得到他的死力,这尤其可笑。哪有社稷重臣会因为任用与否而改变心意的呢?太宗的意思,不过是认为名将没有超过李勣的,担心内外有变,高宗能得到他的效力,哪里知道女戎之祸起于后宫,不是李勣不学习所能阻止的呢?
辛酉,卫景武公李靖去世。解题说:唐仲友说:李靖自囚,是急于表明君臣大义;李勣不辜负李密,是意气之交。太宗逆取顺守,不过是假借仁义,因此重视意气之交,深深托付李勣。至于像李靖那样深知君臣大义的人,不免遭受谗言毁谤,幸赖李靖忠诚明智得以自明罢了。太宗的知人,失误就在这里。
己巳,皇帝驾崩。长孙无忌、褚遂良接受遗诏,辅佐太子。解题说:根据新旧《唐书》列传,皇帝病重,召长孙无忌进入卧室,皇帝伸手抚摸无忌的脸颊,无忌哭泣,皇帝感动哽咽说不出话。第二天与褚遂良入内接受诏命,对他们说:“汉武帝托付霍光,刘备托付诸葛亮,朕的后事一概委托给你们。太子仁孝,你们所熟知,必须竭诚辅佐,永保宗庙社稷。”对太子说:“无忌、遂良在,你就不用担忧了。”看着褚遂良说:“无忌对我尽忠,我拥有天下多亏他的力量。你辅政不要让进谗毁谤的人害了他。”于是命令褚遂良起草诏书。其余见《资治通鉴》。唐仲友说:“汉高祖认为陈平智谋有余,王陵可以辅佐他,安定刘氏的一定是周勃,所以虽然有吕氏之难而社稷不动摇。高祖知人准确,大概是以大度得到的。太宗属意于李勣,任用无忌、遂良,却用许敬宗、李义府参与朝政。许敬宗最终依附武氏,李勣劝成其事,唐朝国运几乎转移。太宗向来有知人之明,大概是因为欲望太多而昏昧了。”
庚午,护送先帝灵柩返回京师。辛未,礼部尚书兼太子少师于宁志任侍中,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兼任侍中,检校刑部尚书兼右庶子高季辅兼任中书令。六月甲戌初一,皇太子李治即皇帝位,根据遗诏停止辽东战事及土木工程。丁丑,李勣任特进,检校洛州刺史。癸未,长孙无忌任太尉。癸巳,李勣任开府仪同三司,参掌机密。秋八月,河东发生地震,晋州尤其严重。庚寅,安葬文帝于昭陵,庙号太宗。
解题说:曾巩说:“太宗委屈自己听从劝谏,仁爱之心爱护百姓,可以说有治理天下的志向。用租庸调制度役使百姓,用府兵制任用军队,用职事官任用官员,用才能任用职位,用尊崇根本任用众人。在上位者掌握的要领而不繁杂,向下征收的少而容易供给。百姓有务农的实质,而军队的防备存在;军队有军队的名义,而务农的利益保留。事务的分工有归属,而俸禄的支出不浮夸;人才的品级不遗漏,而治理的体制相承。他们的廉耻之心日益笃厚,他们的田野日益开辟。法度修明则安定且治理,废弛则危险且混乱。可以说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实行几年,粟米一斗只值几钱,居住的人有积蓄,出行的人有余财,人人自厚,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可以说有治理天下的成效。然而不能与先王并列的原因,是法度的施行,相比先王还不够完备;礼乐的器具,田地的制度,相比先王还不够完备。亲身处于行伍之间,战必胜,攻必克,天下没有不认为他勇武的,但这不是先王所崇尚的。四方夷狄万国,古代所未能达到的,以政治教化者没有不服从的,天下没有不认为他昌盛的,但这不是先王所致力于的。”太宗治理天下的得失如此。窦苹音训:昭陵在醴泉县城六十里的九嵕山。
九月乙卯,李勣任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解题说:仆射同三品从此开始。孙甫说:唐朝采纳魏晋的制度,以仆射、侍中、中书令为正式宰相。仆射二品,侍中、中书令为三品。李勣从尚书授任詹事,詹事地位低于尚书,借由他辅佐太子,所以授予他同中书门下三品,使他得以参与国家政事,这是侍中、中书令的职责。现在李勣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又改为仆射,从二品。
,而反同三品,故苏冕《防要》駮其事曰:岂不与立号之意乖乎?永隆,崔知温、薛元超除中书令,而曰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大乖也。杜佑以裴炎为正议大夫,守侍中;崔知温为正议大夫,中书令;刘景先为中大夫,侍中,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当以阶卑官髙,令所给禄秩同三品耳。据此似非位署后同三品者,止记初命,率不以为位号也。
译然而反而与三品官职相同,所以苏冕在《唐会要》中驳斥这件事说:这难道不违背设立官号的初衷吗?永隆年间,崔知温、薛元超被任命为中书令,却称为同中书门下三品,这更是大大违背常理。杜佑认为裴炎是正议大夫,兼任侍中;崔知温是正议大夫,任中书令;刘景先是中大夫,任侍中,并且都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应当是因为他们的品阶低而官职高,所给的俸禄等级与三品相同罢了。根据这些情况,似乎那些在官位名称后加同三品的人,只是记录最初的任命,通常不将其视为正式的官位称号。
冬,十一月乙丑,晋州地震【新纪修】
唐髙宗皇帝永徽元年春正月辛丑,改元【以新旧纪修】丙午,立妃王氏为皇后【以旧纪修】张行成为侍中【新纪修】日引刺史十人入阁,问民疾苦。时长孙无忌、禇遂良同心辅政,有贞观之风【以通鉴修】二月,立子三人为王【以本纪修】夏四月己巳朔,晋州地震【以新纪修】
解题曰:「胡寅曰:隋炀帝立为太子,天下地震,其事未逺,髙宗必闻之矣。即位才逾两月,而地震于晋阳,又荐震于晋州,天之示戒深矣。髙宗曽无恐惧修省之心,使其推类而求,克正厥事,则武氏必不入宫,祸原自弭矣。当时大臣亦无一言致戒,欲销去之者,兹非阙失之大欤?」
六月庚辰,晋州地震【新纪】秋九月,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以吕祖谦标目修】冬十月戊辰,李勣罢左仆射【新纪】十一月己未,褚遂良罢为刺史【以通鉴修】
唐髙宗皇帝永徽二年春正月乙巳,黄门侍郎宇文节,中书侍郎柳奭,同三品【新纪】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叛,自称可汗【以新纪修】秋七月,贺鲁冦庭州,武卫大将军梁建方,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行军总管,以讨之【以新纪修】明堂以髙祖配五天帝,太宗配五人帝【以通鉴修】八月己巳,于志宁、张行成为左右仆射,同三品,髙季辅为侍中【以通鉴修】九月癸巳,废玉华宫,更命九成宫为万年宫【以通鉴修】十月,晋州地震【新旧纪】十二月壬子,处月朱耶孤注叛,附于贺鲁【以新纪修】
唐髙宗皇帝永徽三年春正月,梁建方等大破处月朱耶孤注于牢山【以通鉴修】
解题曰:此后唐之先也。详见元和二年解题。新史地理志:坚昆部落有牢山,黠戞斯传牢山,亦曰赌蒲,距囘鹘旧衙度马行十五日【窦苹音训谓即平晋县之牢山误也】
己巳,褚遂良为吏部尚书,同三品【以通鉴修】二月甲寅,帝御安福门观百戱【以通鉴修】
解题曰:范祖禹曰:「髙宗即位之初,问民疾苦,尊礼辅相。蔡道裕希防而自责,行己之不足;覩胡人进戱,而知所好之不可不谨。岂不足为贤君哉?不数年而悖缪昏惑,卒成武氏之簒。何哉?初亲贤,后用佞也。可不戒哉!」事见《通鉴【六典:皇城西南二门北曰安福】
三月,宇文节为侍中,柳奭守中书令【新纪】夏四月,兵部侍郎韩瑗为黄门侍郎,同三品【新纪】秋七月丁巳,立陈王忠为皇太子【新纪】
解题曰:「按旧史列传,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奭以褚遂良、韩瑗讽长孙无忌、于志宁等,固请立忠为储后,帝许之。夫立子以嫡,否则以贤,今忠既非嫡,又非贤,而强欲立之,柳奭不足道也。遂良、韩瑗亦何不思之甚耶!」余见《通鉴》。
九月中书侍郎来济同三品【以新纪修】冬十月癸巳,濮王泰薨【以通鉴举要厯修】
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二明王祎撰
唐髙宗皇帝永徽四年春二月甲申,驸马都尉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髙阳巴陵公主谋反,伏诛。杀司徒荆王元景、吴王恪、流宇文节、太常卿江夏王道宗于岭表。废恪母弟蜀王愔为庶人【以新纪朱熹纲目修】
解题曰:「胡寅曰:唐起晋阳,裴、刘之谋,太宗承统,房、杜之防也。是其富贵安荣,当与有唐相终始,而祸败之及,或在其身,或在其子孙,何也?裴寂以孤贫为叹,文静在缧絏之中,賛唐公父子起事,非有拯乱救时之畧亦欲自免,因图富贵而已。房、杜固非裴、刘所敢班。然太白经天之际,密进筹画,使太宗手剪兄弟,并杀其子,此不但陈平之隂谋而已。其宗嗣不延,冝哉!故四族既殒,而唐之子孙亦几殱于武氏。善恶之积,各以其类,讵不信夫?无忌因遗爱之狱,滥及吴王,遂良所冝救止也。既不能然,复以素不相协而斥道宗,其不能保终而来谗口,有以哉!」事见《通鉴》。
己亥,李勣为司空【以新旧纪修】秋八月己亥,陨石十八于冯翊,有声如雷【以旧纪修】
解题曰
译冬季,十一月乙丑日,晋州发生地震【据新纪修订】
唐高宗皇帝永徽元年春季正月辛丑日,改换年号【据新旧纪修订】丙午日,册立妃子王氏为皇后【据旧纪修订】张行成担任侍中【据新纪修订】每天引见十名刺史入阁,询问百姓的疾苦。当时长孙无忌、褚遂良同心协力辅佐朝政,有贞观年间的风范【据通鉴修订】二月,册立三个儿子为王【据本纪修订】夏季四月己巳日初一,晋州发生地震【据新纪修订】
解题说:“胡寅说:隋炀帝被立为太子时,天下发生地震,这件事离现在不远,高宗一定听说了。即位才过了两个月,晋阳发生地震,接着晋州又发生地震,上天显示的警戒意味很深了。高宗却没有恐惧修省的心思,假使他能够类推探求,纠正自己的过失,那么武氏必定不会进入后宫,祸乱的根源自然就会消除。当时的大臣也没有一个人进言劝戒,想要消弭祸患,这难道不是重大的缺失吗?”
六月庚辰日,晋州发生地震【新纪】秋季九月,设置单于、瀚海两个都护府【据吕祖谦标目修订】冬季十月戊辰日,李勣罢免左仆射【新纪】十一月己未日,褚遂良罢官出任刺史【据通鉴修订】
唐高宗皇帝永徽二年春季正月乙巳日,黄门侍郎宇文节、中书侍郎柳奭,同正三品【新纪】瑶池都督阿史那賀鲁叛乱,自称可汗【据新纪修订】秋季七月,贺鲁侵犯庭州,武卫大将军梁建方、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担任行军总管,去讨伐他【据新纪修订】明堂以高祖配享五天帝,太宗配享五人帝【据通鉴修订】八月己巳日,于志宁、张行成担任左右仆射,同正三品,高季辅担任侍中【据通鉴修订】九月癸巳日,废除玉华宫,改称九成宫为万年宫【据通鉴修订】十月,晋州发生地震【新旧纪】十二月壬子日,处月朱耶孤注叛乱,依附于贺鲁【据新纪修订】
唐高宗皇帝永徽三年春季正月,梁建方等人在牢山大败处月朱耶孤注【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这是后来唐朝的先兆。详见元和二年解题。新史地理志记载:坚昆部落有牢山,黠戛斯传中的牢山,也叫赌蒲,距离回鹘旧衙度马行十五日【窦苹的音训认为就是平晋县的牢山,这是错误的】
己巳日,褚遂良担任吏部尚书,同正三品【据通鉴修订】二月甲寅日,皇帝亲临安福门观看百戏【据通鉴修订】
解题说:范祖禹说:“高宗即位之初,询问百姓疾苦,尊重礼遇辅政大臣。蔡道裕迎合上意而自责,反省自己做得不够;看到胡人进献百戏,就知道喜好不可不谨慎。难道不足以成为贤君吗?没过几年却悖谬昏惑,最终导致武氏篡位。为什么呢?起初亲近贤人,后来任用奸佞。这难道不值得警戒吗!”此事见于《通鉴》【六典记载:皇城西南二门北曰安福】
三月,宇文节担任侍中,柳奭守中书令【新纪夏季四月,兵部侍郎韩瑗担任黄门侍郎,同正三品【新纪】秋季七月丁巳日,册立陈王李忠为皇太子【新纪】
解题说:“根据旧史列传,王皇后没有儿子,皇后舅舅柳奭因为李忠母亲地位卑微,认为立他必定会亲近自己,皇后同意。柳奭让褚遂良、韩瑗去劝说长孙无忌、于志宁等人,坚决请求立李忠为储君,皇帝答应。立太子应以嫡长,否则以贤能,现在李忠既非嫡长,又非贤能,却强行要立他,柳奭不值一提。褚遂良、韩瑗也太不思量了!”其余见于《通鉴》。
九月,中书侍郎来济同正三品【据新纪修订】冬季十月癸巳日,濮王李泰去世【据通鉴举要历修订】
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续编卷五十二 明王祎撰
唐高宗皇帝永徽四年春季二月甲申日,驸马都尉房遗爱、薛万徹、柴令武、高阳巴陵公主谋反,被处死。杀司徒荆王李元景、吴王李恪,流放宇文节、太常卿江夏王李道宗到岭南。废吴王李恪同母弟蜀王李愔为庶人【据新纪朱熹纲目修订】
解题说:“胡寅说:唐朝兴起于晋阳,裴寂、刘文静的谋划,太宗继承统绪,是房玄龄、杜如晦的功劳。他们的富贵安荣,应当与唐朝始终共存,而祸败降临,有的在他们身上,有的在他们子孙身上,为什么呢?裴寂以孤贫为叹,刘文静在牢狱之中,辅佐唐公父子起事,并非有拯乱救时的谋略,也是想自保,趁机图谋富贵罢了。房、杜固然不是裴、刘所能比拟的。然而在太白经天之际,密进计谋,使太宗亲手剪除兄弟,并杀其子,这不只是陈平的阴谋而已。他们的宗嗣不能延续,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四族既已覆灭,而唐朝的子孙也几乎被武氏灭绝。善恶的积累,各自以其类相报,难道不确实吗?长孙无忌借房遗爱之狱,滥及吴王,褚遂良本该救止。既然不能这样,又因为向来不和而排斥李道宗,他不能保全始终而招来谗言,是有原因的!”此事见于《通鉴》。
己亥日,李勣担任司空【据新旧纪修订】秋季八月己亥日,冯翊落下十八块陨石,声音如雷【据旧纪修订】
解题说